她是俺们下一个要找的人?
“灵薇,俺得出趟远门。”
“雕像的事先停一停,石头俺已经跟霍长老说好了,存在器殿仓库里,不会丢。”
“等一下,小师叔,你要出远门?去哪?”
“找个人,老大的朋友,飞升的时候失散了。”
秦灵薇沉默了一会儿,把设计图叠好收进怀里。
“图纸我帮你保管,等你回来再雕。”
她转身去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大包裹。
里面是够吃三个月的桂花糕和几瓶新炼的疗伤丹药。
她把包裹塞进黑炭怀里。
“桂花糕省着吃,别一天就吃光了。”
“丹药是韩曜新配的九转续骨丹。”
“他说比上次的苦参放少了,加了一味八品地龙胆,药效翻倍。”
黑炭抱着包裹,低头闻了闻桂花糕的香味,又抬头看秦灵薇。
“灵薇姐姐,你对俺太好了。”
“俺以后娶媳妇就娶你这样的。”
秦灵薇一巴掌拍在它脑门上,然后伸手抱住了它。
“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她松开手,别过脸去。
这时,林清月从养伤殿的方向走来,手里提着一个行囊。
她把行囊递给苏辰。
里面是几套换洗的衣袍、一包冻土苔藓泡的茶、一瓶她用青帝木皇体温养过的疗伤丹药。
“一路顺风。”
苏辰接过行囊,“谢谢!”
“找到了就传讯回来。”
“好。”
“苏大哥,你自己也要保重。”
“好!”
剑崖的传送阵启动时,黑炭照例开始晕。
洛神音站在阵眼中央,冰翼半展。
冰蓝色的光芒将阵中空间波动压制在最低限度。
光晕吞没三人的身影。
眼前的剑崖群山在光芒中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视野中。
再睁眼时,天阙城到了。
天阙城比剑崖坊市大了十倍不止。
街道两旁挤满了各色店铺。
法器行、丹药铺、符箓馆、妖兽材料行……
招牌一块比一块大。
伙计的吆喝声一浪高过一浪。
街上遇到的修士五花八门,什么境界都有。
苏辰在人群中走了不到半条街。
至少看到了三四个合道后期、两个大乘初期的修士从身边经过。
这里没有执法队巡逻。
散修联盟只维持最低限度的秩序,剩下的全靠实力说话。
散修联盟分舵坐落在城中央,是一栋三层石楼。
苏辰亮了剑痴的引荐信。
门口守卫立刻换了副面孔。
分舵管事姓裴,是个合道巅峰的干瘦老者。
看到信后态度恭敬,请三人进了内厅。
黑炭蹲在椅子上,爪子搭在桌沿,好奇地打量墙上挂着的星图。
洛神音靠在窗边,目光扫过楼下街道来往的人群,默默记下所有出口位置。
裴管事从档案室抱来厚厚一叠玉简,堆在桌上。
“近数年的飞升池日志都在这里了。”
“下天域共有一百二十余座飞升池,每座飞升池每月上报一次传送记录。”
“按苏公子说的飞升时间,需要查阅过往三十年年的日志。”
“这些是所有备份。”
黑炭看着那堆玉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苏辰拿起最上面那枚,神识沉入。
玉简中,密密麻麻全是飞升者的登记信息。
姓名、修为、法则属性、落点坐标……
大多数名字后面只有一行冷冰冰的“去向不明”。
少数注明了“已加入某宗门”或“已离开下天域”。
“琼明情欢这个名字,你们有印象吗?”
裴管事摇头,“老夫在这里管了多年的档案,经手的飞升记录至少也有数万份,不记得这个名字。”
洛神音也拿起一枚玉简,想了想,补了一句:
“她修炼的是魅惑之术,飞升时已至炼虚。”
“魅修?倒是有些稀奇。”裴管事捋着胡须,重新翻找起来。
他将玉简按飞升池编号重新分堆。
先从最偏远的飞升池查起。
他说炼虚修士飞升时造成的灵力波动比普通修士大得多。
落点通常会被飞升池阵法自动分散到较偏远的池子。
以免灵力共振,损坏其他传送通道。
一个下午过去。
洛神音手里的玉简堆渐渐变少。
苏辰手边已查阅的玉简堆越来越高。
黑炭不太会用神识读玉简,就蹲在旁边帮两人递玉简、分堆编号、端茶倒水。
裴管事忽然停下手,把一枚玉简凑近眉心,反复感应了几遍。
“找到了。”
黑炭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裴管事将玉简摊在桌上,指向某一行记录。
“琼明情欢,炼虚初期,魅系法则。”
“落点坐标下天域北端第三十七号飞升池,距剑崖约八亿亿里。”
登记时间就是苏辰飞升那一年。
裴管事又往下翻了翻附注。
琼明情欢在飞升池登记后不久便独自离开。
未在任何下天域的坊市或宗门登记过。
“不过,日志末尾还有一行备注,字迹很淡,像是后来补上去的。”裴管事将玉简贴得更近了些,“疑似前往中天域,方向西南。”
“此女人没有在任何宗门登记,说明她不愿意依附于人。”
西南方向……
苏辰看着玉简上那行淡得几乎看不清的备注,收进袖中。
“前辈,从这里往西南,有什么值得去的地方?”
“天阙城往西南,是碎星海。”
“碎星海边缘有座星罗城,散修、佣兵、商会、各势力的探子都在那里混饭吃。”
“许多散修进入碎星海之前会在星罗城落脚补给。”
“如果你们要找那个人要进碎星海,星罗城是必经之路。”
黑炭已经在掰着爪子算了算。
飞升池到天阙城,天阙城往西南,碎星海,星罗城……
每一步似乎都有迹可循。
虽然还不知道琼明情欢到底在哪,但至少追上了她飞升后第一段旅程的踪迹。
“走吧,先去星罗城。”苏辰谢过裴管事,站起身。
洛神音从窗边转过身。
三人走出散修联盟分舵时,天阙城的暮色正在降临。
街上的店铺陆续亮起灵灯。
酒楼里飘出灵食的香气。
苏辰在街边的茶摊买了三个烤饼,满足口腹之欲。
黑炭叼着饼,腮帮子鼓鼓的。
它望着西南方暮色中隐约可见的碎星海边缘轮廓,忽然信心满满地说道:
“老大,俺左眼皮跳了。”
“这次是跳喜,肯定能找到人。
洛神音闻言,难得接了一句:
“你上次左眼皮跳,掉进了硫磺泉。”
“那是意外!”
苏辰没有搭话。
他走在暮色里。
手里握着那枚开裂的玉簪。
簪身上的血迹在暮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
西南方向,那里有他要找的下一条线索。
但只要还有线索,他就会一直找下去。
————
星罗城比天阙城更乱。
这是黑炭蹲在城门口,观察了半柱香后得出的结论。
天阙城至少还有散修联盟维持最低限度的秩序。
星罗城什么都没有。
街上的摊位想摆哪就摆哪。
两拨人起了冲突,当场拔剑。
打赢的扬长而去。
打输的躺在墙角等死。
城门洞开着,没人盘查身份,也没人登记名册。
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散修、佣兵、商会伙计、各势力的探子在这里进进出出。
没人记得几天前路过的人长什么样。
更不要说记得几年前的事了。
“这地方,找人比在北冥找苔藓还难。”黑炭把行囊往肩上一甩,苦着脸道。
苏辰在城中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落脚,然后开始按老办法打听。
找茶馆老板、客栈掌柜、坊市摊贩这类人物打听消息。
毕竟,这些人都算当地的地头蛇。
苏辰把琼明情欢的画像和特征描述给他们看。
画像上的人确实是极美的。
但星罗城里每天路过的人太多。
几年下来,掌柜们见惯了来来往往的修士。
谁也记不住一个只在此短暂停留过的女修。
数日后,苏辰得到的回应千篇一律。
摇头,摆手,或者敷衍地瞄一眼就说没见过。
洛神音走另一条路。
她以冰凰血脉的感知力在城中扫过每一条街道、每一栋建筑。
试图寻找任何残留的魅惑之术气息。
但时间隔得太久,魅惑之术的灵力残留最多只能维持数月。
数年前的痕迹早已被城中混乱的灵气流冲刷得干干净净。
黑炭也有自己的办法。
它不跟苏辰一起行动。
黑炭认为,苏辰那种拿画像问人的方式太正式。
在这种鬼地方,反而不讨巧。
它蹲在茶馆角落里假装打盹。
耳朵竖得笔直。
原来是偷听散修们闲聊。
黑炭得到不少八卦信息。
比如哪家商会又坑了人,某个佣兵队在碎星海深处找到了古修士洞府,又或者是某某邪修卷了别人的储物戒跑了……
黑炭自动过滤这些无用信息。
然后换个位置,继续听。
它还混进了一家地下赌场。
起初只是蹲在赌桌旁看人掷骰子。
一个佣兵输光了灵石骂骂咧咧地走了。
黑炭趁机坐上去,掏出一块中品灵石押了个小。
第一把赢了,第二把输了,第三把又输了。
它故意输了几块灵石。
旁边几个老佣兵看它输得惨,笑着拍它的肩膀,说道:
“小熊崽子第一次来星罗城吧?”
黑炭顺势请他们喝酒。
几碗灵酒下肚,老佣兵们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几天下来,黑炭认识了至少几十个三教九流的修士。
卖药的伙计、倒腾妖兽材料的二道贩子、给佣兵队当向导的老油条、在碎星海边缘捡破烂的拾荒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