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上了玄冥真人,这次又是灾?
它每次请人喝酒,都只问些无关紧要的事。
碎星海里哪片区域安全,哪个佣兵队信誉好,天蛛商会最近在收什么货。
从来不直接问有关琼明情欢的消息。
第五天傍晚,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黑炭蹲在老佣兵聚集的一间破酒馆里。
请几个刚从碎星海回来的老佣兵喝酒。
几坛陈年灵酒下肚,众人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老佣兵开始吹嘘自己年轻时见过的大人物。
黑炭像听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句。
聊着聊着,老佣兵说到星罗城当年有个出名的美人。
不知多少男人想娶她。
但这女人谁的面子都不给,眼光高得很。
黑炭给老佣兵又倒了一碗酒,随口问道:“那美人后来去哪了?”
老佣兵抹了把嘴角的酒渍,陷入回忆。
“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那女人生得确实极美,但美得不艳俗,是那种让人看了就想亲近。”
“天蛛商会少主不知怎么撞见了她,魂都被勾走了,非要强纳为妾。”
“那女人不肯,少主就派护卫去抓人。”
“抓人不成,七八个护卫全被那女人用魅术制服。”
“一个个跟木头似的站在街上,互相扇耳光,扇了一整夜,第二天脸肿得像猪头。”
“少主灰头土脸逃回商会,从此不敢出城。”
“这事当年在星罗城传了很久,茶余饭后被人笑了好一阵。
黑炭眼前一亮,放下酒坛,追问道:“那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老佣兵想了想,说道:
“后来就不见了,有人说她逃进了碎星海深处,有人说她被天蛛商会暗中报复,已经死了。”
“众说纷纭,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从那以后没人再见过她。”
黑炭把酒坛推回老佣兵面前,又问道:
“那老佣兵记不记得那女人长什么样。”
老佣兵眯着眼睛,想了半天,说道: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她笑起来很好看。”
黑炭从怀里摸出琼明情欢的画像,摊在桌上,问道:
“是不是这个人?”
老佣兵凑近画像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就是她!”
黑炭从酒馆冲回客栈。
苏辰和洛神音正坐在茶桌旁,对着星罗城的地图商议下一步。
黑炭上气不接下气,把老佣兵的话一字不漏地复述了一遍。
苏辰和洛神音面面相觑。
线索终于从散修闲聊的碎片中浮出了水面。
天蛛商会是星罗城最大的几家商会之一。
经营妖兽材料、灵矿和走私生意。
护卫不下千人。
其中至少有数名合道巅峰坐镇。
少主的行径被人当笑话讲了多年。
商会的面子早就丢尽了。
一个女修,单枪匹马,用魅术制服了七八个合道护卫。
他们在街上互相扇耳光扇了整整一夜。
这等奇耻大辱,商会不可能不了了之。
苏辰当夜便展开行动。
他没有走正门。
正门有两名合道初期守卫。
杀进去不难,但会打草惊蛇。
苏辰以土行法则遁入商会外墙的阴影中。
土行之力包裹全身。
身体与墙壁融为一体。
商会外院的护卫来回巡逻。
靴子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没有人注意到,墙壁中有一道阴影正在无声移动。
内宅的守卫更松。
天蛛商会安逸太久了。
星罗城虽乱,但还没有人敢直接闯天蛛商会。
苏辰穿过两重回廊,避开了几道警戒法阵。
这些法阵在五行法则面前粗糙得像纸糊的。
他在内宅深处找到了商会档案库。
门锁是一把刻着禁制符文的铜锁。
禁制结构并不复杂,只是普通的防窃禁制。
苏辰没有暴力破解,而是将金行剑意凝聚在指尖。
剑意在禁制符文最脆弱的节点轻轻一划。
禁制无声崩解。
他闪身进入档案库,反手关上门。
档案库不大,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简和账册。
苏辰没有浪费时间翻账本。
他要找的是卷宗。
商会处理事务后,都会留下书面记录。
尤其是牵涉到外部势力的时候。
他开始在档案架上逐层翻找。
卷宗被封存在档案库最角落的铁皮柜子里。
柜子上的锁已经生锈。
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苏辰打开柜门,在一堆发黄的卷轴中翻到了那卷标记。
“丁卯年,神秘魅修,天魔教协查。”
卷宗详细记录了事件的经过。
魅修女子在星罗城落脚期间被天蛛商会少主纠缠。
魅修以魅术反制护卫后逃离星罗城。
商会事后调查了她的飞升记录。
她来自下天域,飞升不久,无宗门归属。
商会认为她是无依无靠的软柿子。
正准备再次派人追捕时,却收到了天魔教的追杀令。
语气强硬,不容违抗。
追杀令附带了一份协查要求。
天蛛商会负责追踪该魅修的下落。
天魔教提供情报支援。
卷宗还附注了事后调查结果。
魅修女子逃离星罗城后,天魔教发现她的魅惑之术与天魔教内部一脉失传功法同源。
推测她在飞升前便与天魔教一脉有某种渊源,因此格外重视。
苏辰看着“失传功法同源”这几个字。
琼明情欢没有跟他说过她修炼功法的来历。
他现在只知道天魔教格外重视她,甚至还派出了幽姬亲自追捕她。
卷宗末尾记录了商会追捕的结果。
商会追兵在碎星海深处跟丢了目标,只捡到一支从她发间掉落的玉簪。
星罗城事件就此不了了之。
卷宗的时间落款停留在十年前。
此后没有任何更新。
苏辰从卷宗附带的证物袋中倒出那支玉簪。
簪身已裂。
裂缝中渗入干涸的血迹,色泽发暗。
簪头的并蒂莲雕工精细。
花瓣的纹路是玉虚界的手法。
正是琼明情欢飞升时戴在发间的那支。
他将玉簪与自己储物戒中那支放在一起。
两支簪子并排躺在掌心,一支完好,一支已裂。
他合拢手掌,将卷宗收入储物戒,退出档案库。
门锁恢复原状。
他来时无声,去时无痕。
回到客栈,苏辰将卷宗摊在桌上,把自己所有的发现说了一遍。
洛神音沉默片刻,说道:
“这件事和天魔教有关。”
“我在剑崖帮你整理战后缴获的情报时,翻到过幽姬的档案。”
“档案里记录了一件事,幽姬曾在十年前与一个魅修女子交手。”
“幽姬当时在北冥执行任务,与这名魅修遭遇,两人短暂交手,魅修被幽姬重创后逃逸。”
“档案没有记录魅修的名字,只说她是天魔教内部一脉失传功法的继承者,魔天尊下令务必活捉。”
苏辰听到这里,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了。
幽姬,这个一直躲在幕后运筹帷幄的女人,竟然和他失散的挚友有过一场生死对决。
他想起在困杀阵中,幽姬曾说过半句。
“你那个朋友……”
当时噬魂钟的钟声震耳欲聋。
剑莫慈的圣元裂天剑正与怨魂激烈交锋,他没有深想。
现在回想起来。
那半句话像是被重新刻在了他的识海里。
他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幽姬最初见到他时并没有认出他是谁。
但当他以五行剑诀斩杀魔骨老人、名声传到天魔教后,幽姬很可能专门调查过他的背景。
天魔教的情报网络覆盖下天域和诸多下界。
要查一个人的飞升记录并不难。
她发现了琼明情欢与苏辰是同批飞升的挚友。
也发现了琼明情欢与天魔教失传功法的关联。
所以她格外积极。
想活捉琼明情欢,逼她交代失传功法。
同时把她当作对付苏辰的筹码。
星罗城的线索暂时断了。
“老大,俺们接下来去哪?”黑炭趴在桌上。
面前摊着一张从茶馆顺来的碎星海简易地图。
地图画得歪歪扭扭,标注更是一塌糊涂。
有些区域画了个骷髅头,还有些区域干脆一片空白。
苏辰将地图扯过来,在空白区域的某个位置点了一下。
“去找顾长空,散修联盟副盟主。”
“他欠剑痴前辈一个人情。”
“他在碎星海深处有情报网络,比我们自己瞎找快得多。”
“顾长空欠剑痴前辈人情,又不是欠咱们的,他肯帮忙吗?”
“剑痴前辈给了一块令牌。”苏辰从怀中取出那枚剑形令牌,手指在背面的刻字上轻轻抹过。
黑炭把地图翻了个面,在背面找到了一片标注着“散修联盟”图标的位置。
图标旁边画了条歪歪扭扭的航线。
从星罗城出发,穿过几处标注着陨石区和虚空乱流的地带。
终点是一片画满陨石标记的海域。
黑炭用爪子顺着航线描了一遍,抬头看着苏辰:
“这地方离陨剑崖很近啊。”
“剑痴前辈之前不是让老大你去陨剑崖参悟上古剑意吗?正好顺路。”
“不是顺路,剑痴前辈让我去碎星海,本来就提了两件事,一是找顾长空,其二就是去陨剑崖。”
“他可能早就想到了,找人需要情报,参悟剑意需要时间,两件事可以一起做。”
洛神音从窗台边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地图。
她指向地图上另一个标记。
一个用朱砂圈出来的小点。
紧挨着陨剑崖的外围区域。
“陨剑崖外围有个坊市,专做散修和佣兵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