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意已散尽,只剩一具空壳!
既能承载万物,也能镇压万物。
而镇压的第一个对象,就是水。
土克水,是五行相克的第一环,也是他根基最薄弱的一环。
苏辰站在潭边,脱去外袍,叠好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
碎空破穹刃、玄月冰魄剑、赤霄刑天剑、青木长生剑四剑插在青石四周。
布成一道简易的守护剑阵。
只带厚土载物剑入水,参悟土行法则时不需要其他四剑的干扰。
苏辰精赤着上身,只穿一条练功裤,赤足踏入水面。
脚掌触及潭水的瞬间,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
那是剑意凝聚的寒意。
他继续往前走。
水面从脚踝升到膝盖。
从膝盖升到腰间。
而后升到胸口。
当水面没过肩膀时,压力已经大到普通人无法承受的地步。
但对于合道修士来说,还在舒适区内。
苏辰吸了最后一口气,整个人没入水中。
继续下沉。
一丈、两丈、三丈……
潭水的重量开始显现。
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他的道体。
每下沉一丈,压力就加重一分。
下沉到十丈时,水压已经大到足以碾碎钢铁。
他催动厚土载物剑。
土行法则在体表形成一层土黄色的光膜。
水压挡在体外。
苏辰继续下沉。
二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水压越来越大。
光膜开始微微震颤。
表面出现极细微的波纹。
他的神识往下探。
深潭远比想象中更深。
几乎探不到底。
下沉到八十丈时,他停住了。
面前是一柄插在潭壁上的断剑。
剑身已断去三分之二。
剩余的剑刃上布满了锈斑。
但锈斑深处仍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剑意在流转。
剑意的主人在剑崖历史上没有任何记载。
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剑修。
寿元尽了,便将断剑沉入潭中。
断剑的剑意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但还在。
苏辰在断剑前停了一瞬,然后继续下沉。
他看到了更多古剑残骸。
有的斜插在淤泥中,只露出半截剑柄。
有的已经碎成几段散落在石缝里。
有的剑身完整,但剑意已散尽,只剩一具空壳。
……
越往下,剑意越厉。
这些古剑残留的剑意被潭水浸透后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剑水”。
剑水没有攻击性,但极其沉重。
每一滴剑水,都像一柄极小的剑。
压在身上的不是水的重量,是剑意的重量。
苏辰在百丈深处停下。
这里已经是他的极限。
土行光膜在剑水的重压下剧烈震颤。
裂纹开始蔓延。
水压透过光膜的裂缝渗进来。
好像无数根细针同时刺入皮肤。
他盘膝坐在一块被淤泥覆盖的岩石上。
厚土载物剑横放膝上。
闭上眼睛。
剑意参悟开始了。
第一天,他只是坐着。
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就是默默感受。
感受剑水压在光膜上的每一分力道。
古剑残留剑意的流转规律。
以及土行法则在水压下无意识的震颤。
第二天,他开始调整。
调整光膜的厚度。
太厚则浪费灵力。
太薄则承受不住水压。
调整灵力的输出。
不同深度的水压有不同的波动周期。
土行法则波动需要与水压波动形成共振,才能以最小的消耗维持最大的防御。
从最初的硬扛,到后来的顺势而为。
苏辰利用水压自身的节奏来分担压力。
好像借力打力一样。
不与水争锋,而是引导水的力量。
第三天,他撤去了光膜。
任由剑水直接压在身上。
当然不是完全撤去防护,而是将防护缩小到体表一寸。
只用最基础的土行法则护住五脏六腑和经脉。
皮肤直接承受剑水的压力。
每一滴剑水中都蕴含着一道剑意。
水克土。
在五行相克中,水是克土的一方。
水能侵蚀土壤、冲垮堤坝、渗透岩石。
现在他正承受着被克制的痛苦。
皮肤被水压挤破,渗出一丝丝极细的血痕。
血痕刚渗出就被剑水冲走。
在幽暗的潭水中化作极淡的红雾。
但他也因此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了剑水的本质。
剑水的力量在于渗透。
它不会像山那样砸下来,而是无孔不入地从每一个微小缝隙渗透进去。
然后从内部瓦解。
而土克水,在于镇。
镇住每一道渗透的缝隙,让水无处可入。
第五日,苏辰睁开眼睛。
他在幽暗的潭底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下。
厚土载物剑在他膝上嗡鸣震颤。
土黄色的剑芒在深潭底部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