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这石头靠谱吗?
……
好像一盏在风中摇曳的油灯,随时可能熄灭。
光芒指向西南,但方向并不稳定。
每隔几息就会微微偏转。
偏转的幅度时大时小。
有时向左偏移数度,有时又向右偏移几度。
黑炭蹲在一块歪斜的冰块上,缩着脖子,爪子缩在毛里,只露出半个鼻头。
北冥的风雪打在它身上。
圆滚滚的身子好像一颗长了毛的冰球。
它看着苏辰掌心的玄黄石,小眼睛跟着石头一亮一暗的节奏不停眨巴。
“老大,这石头靠谱吗?怎么跟俺右眼皮一样,跳一下、停一下的?”
它顿了顿,又压低声音,神神叨叨起来,“俺右眼皮从进峡谷就在跳,跳到现在还没停呢。”
苏辰没搭理这家伙,随手将玄黄石收回掌心,用指腹轻轻摩挲石面。
石头在微微发热,像一个垂危的病人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体温。
“传送术残留的波动会随时间衰减。”
“这道波动已经过了三天,还能感应到方向已经很不容易。”
“偏转是正常的,空间本身在流动,传送术留下的痕迹会被空间流慢慢扯散……”
“那还能找到吗?”黑炭小心翼翼问道。
“能,只是慢一些。”
黑炭从冰块上跳下来,落地时后腿陷进松软的积雪,身体歪了一下。
它的后腿还没好利索。
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新长出来的皮肉还嫩着,踩在雪里又冰又疼。
黑炭龇了龇牙,把腿从雪里拔出来,用力抖了抖毛上的雪沫。
苏辰看了它一眼,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韩曜炼的续骨丹药瓶,扔了过去。
“别忘了吃药。”
黑炭接过药瓶,一屁股坐在冰块上。
它倒出一粒续骨丹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眉头皱了皱:
“韩曜这小子炼丹水平见长,苦度也见长,是不是把苦参当甘草放了?”
苏辰依旧没有接话,目光在那片残留的战斗痕迹上扫视。
黑炭嚼完丹药,收起药瓶,从冰块上跳下来。
它在战场边缘的雪地上来回嗅了一圈。
鼻头贴着雪面,呼出的热气将积雪吹出一个个小坑。
北冥的雪很干净,几乎没有什么异味,只有冰和风的味道。
但黑炭的鼻子可不是普通的熊鼻子。
它是大地怒熊血脉觉醒者,拥有天嗅神通。
嗅觉之灵敏,远超同阶妖兽。
甚至能闻出灵力残留的气息差异。
它在剑莫慈坠落的那片区域停下了。
那里的雪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好几层,表面看起来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区别。
但黑炭的鼻翼在快速翕动,“呼哧呼哧”地吸着气。
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像是在辨认某种极其复杂的气味图谱。
它把鼻头埋进雪里,深嗅了几下。
然后猛地抬起头,打了个喷嚏,喷出一嘴的雪沫。
“老大,有情况!”黑炭转过头,冲着苏辰喊道,“不是血,血的味道早就散了,是另一种味道。”
它想了半天,最终用了一个不太准确的形容,“像铁被火烧过的味道。”
“很淡,夹在雪的气味下面,要不是俺鼻子灵,根本闻不出来。”
黑炭又在雪地上来回嗅了几圈,记住了这股气味的特征。
然后跑到另一块区域继续嗅。
这一次,它闻得更仔细了——雪、冰、岩石、残留的魔气、噬魂钟钟声留下的神魂震荡余波……
各种气味在它的鼻腔里分离、对比。
最后,它在一处没有被新雪完全覆盖的岩石裂缝边停了下来。
“这里也有,淡是淡了点,但方向是……这边。”它用爪子指了指西南方,又跑到更远处的裂缝边缘嗅了嗅,“还是这个方向。”
“可能是传送的时候气血震荡,渗出来的血气被空间乱流带散了。”
苏辰走到它身边,蹲下身,用指尖在那道裂缝边缘抹了一下。
指尖触到岩石表面时,天人感应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能量残留。
不是灵力,不是剑意,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属于生命本身的波动。
剑修燃烧剑道根基时,不只是剑意在燃烧,生命本源也会随之耗损。
这些细微的残留,就是燃烧时从剑道根基中剥离出来的生命本源碎片。
苏辰将指尖放在鼻端闻了闻。
他当然闻不出任何气味。
但苏辰知道,黑炭没有闻错。
这头熊虽然平时没个正形,又贪吃,还爱吹牛。
但在这种大事上从不含糊。
“追!”
他站起身,果断道。
一人一熊朝西南方向掠去。
————
苏辰已经记不清他们在这片冰原上飞了多久。
玄黄石的感应从鬼哭峡出来后已经稳定了一些。
但距离精确锁定还有很长的距离。
黑炭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停下重新寻找气味痕迹。
有时候闻对了方向。
有时候在错综复杂的地形中走偏了路。
绕了一大圈才重新找到下一处残留。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翻过一座低矮的冰丘。
忽然撞进了一片从未见过的冰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