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上学

“大爷，我是来给妹妹办复学的。”陆恒递上一根烟。

门卫大爷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态度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摇了摇头。

“复学？现在都开学半个多月了，名额早满了。而且我看你这妹妹，这年纪……读初几啊？”

“初三。”

“初三？那更不行了！那是毕业班！升学率抓得紧着呢，哪能随便插班？”大爷摆摆手，“回去吧回去吧，别瞎耽误功夫。”

陆玥拉了拉陆恒的衣角，小声说：“哥，要不……算了吧？我在家帮你做饭也挺好的……”

“办学籍找教务处，教务处在哪？”陆恒没理会妹妹的退缩，直接问大爷。

“哎你这人怎么听不懂话呢？找教务处也没用！现在的教务主任是王老虎，那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脾气臭得很！你就算拿着钱去砸他，他也给你扔出来！”

王老虎？

陆恒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绰号他有印象。前世听说过，县一中有个教务主任叫王志刚，是个老学究，软硬不吃，但极为惜才，而且……是个木痴。

听说他为了修一把明代的太师椅，能在废品站蹲上三天三夜。

“谢了大爷。”

陆恒笑了笑，拉起陆玥的手。

“走，咱们去会会这只王老虎。”

进了校园，朗朗的读书声从那一排排红砖瓦房里传出来，让陆恒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他也曾坐在这里，憧憬着未来。

可惜原主不争气，早早辍学混了社会。

现在，他要把这份遗憾，在妹妹身上补回来。

教务处在办公楼一楼。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唉声叹气的声音。

“哎呀！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这可是黄花梨的料子啊！怎么就断了呢？”

陆恒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戴着厚底眼镜，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头正对着一张断了腿的椅子发愁。

看到陆恒和陆玥进来，老头扶了扶眼镜，眉头一皱。

“你们是哪个班的学生？怎么不穿校服？”

“王主任好。”陆恒不卑不亢地打了个招呼，“我是陆玥的哥哥，想给她办复学。”

“复学？”王志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个……之前因为交不起学费退学的陆玥？”

他对陆玥有点印象，是个学习苗子，可惜家里太穷。

“是。”

“不行不行。”王志刚连连摆手，“现在是毕业班关键时期，她落下两年功课，跟不上的。而且学校名额有限，没有多余的桌椅板凳给她坐。”

“功课能不能跟上，那是她的事。至于桌椅板凳……”

陆恒的目光，落在了王志刚面前那张断腿的椅子上。

那是一张明式的圈椅，线条优美，包浆温润，一看就是老物件。可惜左前腿断了一截，断口参差不齐，显然是受了暴力。

“这张椅子，是明中期的黄花梨圈椅吧？”陆恒突然开口。

王志刚一愣，眼神瞬间亮了。

“你懂这个？”

“略懂。”陆恒走上前，伸手抚摸了一下椅背的弧度，“‘天圆地方’的制式，苏作的工艺。可惜，修坏了。”

“修坏了？”王志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怎么可能！这是我找县里最好的木匠老李头修的！”

“老李头用的是鳔胶硬粘，还在里面打了铁钉。”陆恒摇了摇头，一脸惋惜，“这是毁东西。黄花梨木性脆，遇铁则黑。而且这断口是斜茬，硬粘根本吃不住力。”

王志刚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行家！

绝对的行家！

这几句话，句句切中要害！

“那……那依你看，该怎么修？”王志刚的态度瞬间变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讨教。

“若是让我修。”

陆恒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我会把断茬锯平，用同样年份的黄花梨老料，做个‘半榫’接上去。不用一滴胶，不用一根钉，严丝合缝，看不出一点痕迹。”

“你能做‘半榫’？”王志刚的声音都变调了。

那可是失传已久的绝活！

“不仅能做半榫。”陆恒看着王志刚，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我还能让这张椅子，重现三百年前的风采。”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王志刚。

“王主任，如果我修好了它。”

“我妹妹的学籍，还有那套‘多余’的桌椅板凳。”

“能不能解决？”

王志刚看着那张心爱的椅子，又看看陆恒那双充满自信的眼睛，狠狠一咬牙。

“你要是真能修好！”

“别说一套桌椅板凳！”

“哪怕是把校长的办公桌搬来给她用，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