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上学

第五十四章 上学

这顶帽子太大了。

大到足以压死他这个小小的村长。

他怨毒地看了陆恒一眼，又看了一眼地上还在哀嚎的儿子，一跺脚。

“带上那个废物！走！”

几个民兵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抬起王强，扶起地上的混混，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风波，就这么消弭于无形。

打谷场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恒哥威武！”

“太解气了！早看王强那小子不顺眼了！”

陆恒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活干活。别耽误了收成。”

村民们这才意犹未尽地散去，但每个人看陆恒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和狂热。

在这个年代，谁能带着大伙儿过好日子，谁拳头硬能护住大伙儿，谁就是天！

人群散去，陆恒转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后的赵灵儿。

小姑娘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劲来，小脸煞白，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空碗。

“怕了？”陆恒的声音温和下来。

赵灵儿抬头，看着陆恒那双恢复了清澈的眼睛，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陆恒……你刚才……好凶。”

“我不凶，他们就会凶。”陆恒走过去，轻轻帮她理了理额前乱了的刘海，“这个世道，想做好人，得先比坏人更恶。否则，连自己在乎的人都护不住。”

赵灵儿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灵儿，刚才王强说的那些浑话，别往心里去。”陆恒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在我心里，你是最干净、最好的姑娘。”

赵灵儿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我……我不理他就是了。”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

“嗯。”陆恒笑了笑，“回去吧，跟你奶奶说，明天我去给她看看腿。还有，去县城学画画的事，我是认真的。这两天你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等这一季稻子收完，我就带你去。”

“可是……学费……”

“钱的事不用你管。”陆恒打断了她，“算我借你的，等你以后成了大画家，画一幅画卖个千儿八百的，再还我。”

赵灵儿噗嗤一声笑了，“哪有那么贵的画，你就会哄我。”

“信我。”陆恒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以后你会知道，你的手，比金子还贵。”

送走了赵灵儿，陆恒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他转头看向正在给拖拉机检查的刀疤。

“今天的事，谢了。”

刀疤头也没抬，“拿钱办事，替人消灾。应该的。”

“不过。”陆恒话锋一转，“下次动手，别那么重。打断骨头连着筋，养养就好。要是真打残了，后续麻烦不少。”

刀疤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了陆恒一眼。

“我以为，你想让他们死。”

“死人是没有价值的。”陆恒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了一口，“活着的人，才会怕。怕，才会有敬畏。有了敬畏，才好立规矩。”

刀疤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哥，那咱们接下来干啥？”刘三和李二狗凑了过来，一脸兴奋，“是不是继续收割？”

“收割不急。”

陆恒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投向了村口那条通往县城的土路。

“油有了，名声有了，威也立了。接下来，该去要把大的了。”

“把大的？”刘三挠了挠头，“多大？”

“大到能让整个东风公社，甚至整个青阳县都震一震。”

陆恒掐灭烟头，眼神锐利。

“收拾一下，明天一早，进城。”

……

第二天一早，陆恒开着解放卡车，载着陆玥，再次驶向了县城。

这一次，他的目标不是黑市，也不是供销社。

而是县第一中学。

陆玥坐在副驾驶上，穿着陆恒给她新买的碎花裙子，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显得局促不安。

“哥……我……我真的能回去上学吗？”

小丫头的声音里带着怯意，“我都休学两年了……而且，那是县一中，很难进的……”

“把‘吗’字去掉。”陆恒一边开车一边说，“不仅能回，而且要风风光光地回。”

“可是……咱家没钱交学费……”

“钱？”陆恒拍了拍放在座位旁边的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哥现在穷得只剩下钱了。”

那里面，装着他这几天卖油、收割赚来的三百多块钱巨款。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天文数字。

卡车在县一中门口停下。

陆恒带着陆玥刚走到校门口，就被门卫大爷拦住了。

“干什么的？学校重地，闲人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