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域的格局都要重新洗牌!
那是水行法则在土行法则镇压下的反噬。
黑炭正在广场上跟秦灵薇争论雕像底座的尺寸。
忽然,它感觉脚下的青石地砖微微震颤了一下。
秦灵薇手里的擀面杖也在案板上弹了一下。
“又来了。”秦灵薇放下擀面杖,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上次是冻瀑布,上上次是淹灵田,上上上次是把地火室的岩浆引到后山,差点烧了竹林。”
“这次,小师叔不知道会搞出什么动静。”
黑炭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改得密密麻麻的设计图。
在背面飞快地画了个新的草图:
苏辰坐在倒流的瀑布中央。
五柄剑悬在身后。
潭水在他头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水球。
水球里有五种颜色的光在流转。
画风还是歪歪扭扭,但气势画出来了。
“等老大出关,俺让他在这张图上签个名。”
“以后这就是五行剑仙参悟图第二卷,深潭悟道。”
“跟之前那张深潭干涸图凑成一套,门票要收双倍灵石。”
秦灵薇一擀面杖敲在它脑门上,“你这家伙,简直钻钱眼里了。”
第五天,水球碎裂。
化为漫天水雾。
水雾笼罩了整座后山。
阳光透过水雾时被折射成无数道细小的彩虹。
彩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五色光网。
光网中心,正是沉剑渊的方向。
苏辰丹田中,五行轮盘发生了质变。
原本只是相生与相克交替流转的五色光轮,如今轮盘上多了一层极淡的混沌色光晕。
光晕在轮盘边缘缓缓流动。
不急不缓。
好似一条环绕着日月星辰的星河。
五柄法剑在轮盘中央浮现。
碎空破穹刃、玄月冰魄剑、赤霄刑天剑、青木长生剑、厚土载物剑。
五剑剑尖朝内,剑柄朝外,呈环形排列。
剑身上的法则纹路不再是各自独立的五种颜色。
而是五色交融的混沌色。
轮盘正转一周,五剑齐鸣一次。
剑鸣叠加成一道清越的和声。
和声穿透丹田。
在沉剑渊上空回荡不息……
终于,合道三重了。
苏辰睁开眼睛。
双瞳中各有一道极淡的混沌色光轮在缓缓旋转。
片刻后,光轮隐入瞳孔深处。
双瞳恢复成平日的深黑色。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五柄法剑同时从丹田中飞出,悬在身周。
剑身上的法则纹路比闭关前更加内敛。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指缝间有几道被潭水压力挤出的细密血痕。
那是参悟土克水时留下的旧伤。
当时没有完全愈合。
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血痕边缘,新生的皮肤泛着极淡的粉色。
但在粉色下方隐约有一层极淡的五色光晕在流转。
五行轮盘的力量已渗入每一寸血肉。
不止在丹田中运转,也在血肉、骨骼、经脉中缓缓流淌。
苏辰站起身。
五柄法剑自动飞回丹田。
他走到潭边那块青石旁,拿起叠好的外袍。
青石上那壶热茶已经冷了。
不知道是谁在他闭关时放的。
壶底压着一小片干枯的桂花。
花瓣上的露珠早已干透,但桂花的香气还在。
他端起茶杯,将冷茶一饮而尽。
然后转身朝剑崖主峰走去。
身后,沉剑渊的潭水重新恢复了平静。
但水面上仍残留着一层极淡的五色光晕,在晨光中缓缓流转。
————
苏辰突破合道三重后,正欲见见剑痴。
忽然,他顿住了。
他的目光骤然穿过云海,望向观星台东南方向。
那是剑崖传送殿的位置。
“嗯?这是何物?”
一道极细的流光从传送殿方向破空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流光穿过云海时拖出一道淡金色的尾迹。
尾迹边缘,不断有细小的空间裂缝开合。
这是跨界传讯的典型特征。
传讯之物在穿越界面屏障时被空间之力撕扯。
随时可能碎裂。
流光飞到观星台上空,终于支撑不住,在空中解体。
一枚残破的信符从碎裂的流光中跌落。
苏辰飞身而起,一把接住。
信符只有巴掌大小。
材质是玉虚界特有的紫灵青玉。
但此刻,符面已布满了裂纹。
边缘被空间之力侵蚀得坑坑洼洼。
符面上只有八个字。
“宗门将覆,速归。”
字迹潦草而急促。
显然是在极其紧急的情况下,仓促刻下的。
落款是一枚特殊印记。
一朵五瓣桃花。
花瓣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
那是极乐仙宗的宗主令,执印者是极乐仙子。
苏辰握着信符的手指微微收紧。
难道……极乐仙宗出事了?
极乐仙宗是他在玉虚界的师门。
飞升之前,他是宗门首席大弟子。
极乐仙子是他最敬重的宗主。
她曾经想要把宗主之位让给他,自己甘居幕后的人。
在他飞升后,极乐仙子重新接掌宗门,以炼虚巅峰的修为苦苦支撑。
如今,她以宗主令跨界传讯,信符残破到几乎散架。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宗门已到生死存亡的关头。
她连重新刻一枚完整信符的时间都没有。
黑炭正蹲在观星台边缘啃桂花糕。
它看见苏辰的脸色,连忙把剩下半块糕往嘴里一塞,腮帮子鼓得像只松鼠,含含糊糊地问道:
“极乐仙宗?那不就是老大你飞升前待的那个宗门?”
苏辰点头,“没错,是我在下界的师门。”
“那还等啥,赶紧回去看看啊!”黑炭腾地站起来,桂花糕渣从嘴角往下掉,“俺在剑崖待了这么久,正愁没地方活动活动筋骨呢。”
“对了,老大,玉虚界的桂花糕跟剑崖的比哪个好吃?”
洛神音靠在观星台入口的石柱上。
冰翼收敛。
难得没有对黑炭的发言翻白眼。
她问了唯一一个问题:“下界的修为压制如何处理?”
“合道修士下界,需将修为压制到化神巅峰。”苏辰将信符收入怀中,“否则下界界面承受不住合道级别的灵力波动,会引发空间崩塌。”
“当年我从玉虚界飞升,就是因为修为突破了化神巅峰,界面自动排斥。”
“现在逆行回去,必须自己压制修为,而且不能动用超过化神级别的力量。”
“一旦超出,灵力反噬会瞬间将人绞碎。”
洛神音点了点头:
“我的冰凰血脉在压制状态下只能发挥三成威力。”
“不过界面压制对所有人都一样。”
“如果敌人也在下界,他们同样被压制。”
剑痴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以指为笔在简面上刻了几行字。
然后递给苏辰。
“剑崖在玉虚界有几处隐秘据点,当年老夫游历下界时布下的,位置都在玉简里。”
“另外,里面还有一套小型阵法的布置方法,可以绕过部分界面压制。”
“虽然不能完全解除限制,但在危急时刻可以短暂发挥出接近炼虚初期的战力。”
苏辰双手接过玉简。
“多谢前辈。”
剑痴摆了摆手,目光重新望向云海。
金色长剑在他身后缓缓旋转。
剑芒将他的白发染成淡金色。
临行前,他多说了一句。
语气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很沉。
“下界之事,上界之源。“
“天魔教的手比你想象中伸得更远。”
苏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剑痴一眼。
剑痴没有继续解释,重新闭上眼睛,盘膝坐在石台边缘。
苏辰抱拳一礼,转身走下观星台。
黑炭和洛神音紧跟在后。
通过剑崖传送阵抵达下界入口的过程很顺利。
剑崖的传送阵是中天域最高等级的阵法。
穿越界面屏障时,洛神音以冰凰血脉稳定空间通道。
冰翼展开后,在传送光柱外围形成一层淡蓝色的保护膜。
界面压制对苏辰修为的影响降到最低。
三人在飞升通道与下界通道的交界处停下,各自将修为压制到化神巅峰。
黑炭第一次体验修为压制。
它蹲在传送阵边缘,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
暗金色光焰在皮毛下流转。
被压制后,光焰变薄了一层,但凝练程度反而更高了。
“感觉……好奇怪,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小一号的罐子里。”
“习惯就好。”苏辰调整完最后一道灵力封印,活动了一下手腕,“当年在玉虚界,化神巅峰已经是顶尖战力。”
“现在以合道三重的底子压到化神巅峰,法则感悟还在,只是灵力输出受限。”
三人踏出传送阵。
落点正是苏辰当年飞升的那座飞升台。
飞升台建在一座孤峰的峰顶。
台身以整块青玉雕成,是玉虚界最古老的飞升点之一。
现在台身已半塌。
青玉台面从中间轰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边缘残留着暗紫色的魔气侵蚀痕迹。
石缝中长满了野草。
有些野草从裂缝中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
平台边缘的界碑只剩半截。
另一半被从中间炸断,断裂处焦黑如炭。
黑炭蹲在那半截界碑前,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碑面上的碎石。
碑面上刻着一朵桃花印记。
和信符上的落款一模一样。
只是大了许多。
四周山川依旧。
远处那道名为“剑痕岭”的山脉仍然横亘在天际线上。
那是苏辰当年练剑的地方。
山岭上被他用剑意劈出的那道百丈剑痕至今还在。
山脚下,那片桃林仍在。
但桃林尽头的坊市方向没有一丝灵光亮起。
“这地方的灵气还没剑崖的茅房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