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火与魔源,同出于一!
“依圣火教与天魔教教规,处决。”
魔渊接过话头,声音沙哑低沉:
“罪名成立,即刻执行。”
第三代教主却是笑了。
那个笑容在记忆碎片中格外清晰。
她抬头看着面前两位教主。
说出了那段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遗言。
“你们怕的不是我窥探天机,你们怕的是我说出你们立教的秘密。”
焚天的眉头皱起。
魔渊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惑心诀能窥探的不只是记忆,还有因果。”第三代教主的声音很轻,但在处决台上空回荡不息,“我在你们的因果中看到了,圣火教的圣火,天魔教的魔源,来自同一个地方。”
“住口!”焚天拔剑。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封住这个秘密?”第三代教主仰头看着他,笑容没有收敛,“我把它封进了惑心诀的核心法则中。”
“总有一天,会有后来者打开它。”
“你们能杀我一个人,但斩不断因果。”
圣火教教主一剑斩下。
第三代教主的头颅滚落处决台,在台面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住。
她的眼睛仍然睁着。
嘴角挂着那个从容的笑容。
她的神魂在消散前,化作一道极细的暗金色光束。
没入眉心那枚法则印记中。
印记脱离了肉身,在空中悬浮了一瞬,然后化作一道流光飞出天外。
焚天与魔渊同时出手试图拦截那道流光。
但流光太快了。
而且在飞行途中自动分裂成了无数更细小的光丝。
每一根光丝都飞向不同的方向。
根本无法一网打尽。
记忆碎片到这里开始模糊。
处决台的画面渐渐淡去。
最后残留的只有一个极短暂的画面。
第三代教主的神魂在彻底消散前,在流光中留下了一句话。
是用神魂震颤直接在因果中刻下的印记。
只有修炼惑心诀的人才能听到。
“圣火与魔源,同出于一。”
“待惑心大成之日,便是真相重见之时。”
记忆共鸣结束。
琼明情欢收回暗金色丝线,将幽姬的神魂缓缓推回肉身。
神魂归位,幽姬整个人剧烈震颤了一下,然后瘫倒在地。
她双手撑着冰面,大口喘息。
胸口的剑伤在神魂震荡下终于彻底崩裂。
鲜血在冰面上积成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洼。
但她顾不上去捂伤口。
圣火教的圣火,天魔教的魔源,竟然来自同一个地方!
这八个字在她识海中反复回荡。
琼明情欢不再看幽姬。
她转身,面对战场上的所有人。
“你们追了我这么久,想知道惑心诀的秘密。”
“今天我把秘密告诉你们。”
“惑心诀能窥探因果,第三代教主用它在圣火教与天魔教的因果中看到了一件事。”
“圣火教的圣火,天魔教的魔源,来自同一个地方。”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暗卫们面面相觑,有人手中的魔剑差点脱手。
后备队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老统领,握阵盘的手青筋暴起。
西侧冰陨石群中,幽姬的心腹站起身,忘了隐藏自己的气息。
东侧高地,温衍霍然站起。
膝上那柄从未出鞘的古剑被带翻。
剑鞘撞在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他没有低头去捡。
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此事当真?”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至少半阶。
琼明情欢看向他,没有回答。
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老统领从正南方向踏出一步。
大乘六重的气息第一次毫无保留地释放。
他握阵盘的手抖了一下,需要用释放气息来掩饰。
“主……主上知道这件事吗?”他低声问身边的副手。
副手摇头,面色同样难看:
“属下的权限无法接触到这个级别的机密。”
“历任教主代代相传的密卷中可能有记载,但密卷只有教主本人能看。”
老统领沉默了。
这意味着魔天尊可能也不知道这个秘密。
天魔教与圣火教这数万年的恩怨纠葛,可能都建立在一个被刻意掩埋的谎言之上。
甚至,今天这场极北冰陨石带的混战,已经不只是一场追杀与反追杀的博弈。
而是一场足以撼动两教根基的风暴。
死寂持续了很久。
温衍从东侧高地飞下来。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
那柄古剑仍留在地上。
素白长袍在极寒空气中拖出一道笔直的尾迹。
落地时,靴底踩碎了一层薄冰。
他走到琼明情欢面前,停在三步外。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
能看清对方的法则印记。
也不会被视为威胁。
他看着琼明情欢,沉默了很久。
这个秘密的分量,他是所有人中最清楚的。
圣火教丹殿一脉自古流传着一句话:
“圣火之源,不可追溯。”
他一直以为那是告诫后人不要妄图窥探圣火起源的禁忌之言。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禁忌,是封口令。
“此事涉及圣火教立教根基。”温衍终于开口,声音比任何时候都低沉,“我不能让你离开。”
苏辰的五柄法剑在同一瞬间亮起。
五道不同的剑鸣叠加在一起。
在极寒空气中形成一种极有压迫感的和声。
琼明情欢抬手,示意苏辰不要动手。
“但……”温衍的目光从琼明情欢身上移向苏辰,又从苏辰身上移回琼明情欢,“我也不想与苏辰为敌。”
此言一出,场中所有人都很震惊。
黑炭蹲在冰殿门口,耳朵竖得笔直,压低声音对洛神音道:
“这小白脸转性了?”
洛神音没有回答,但冰翼上的光芒微微收敛了几分。
那是从临战状态转为警戒状态的信号。
温衍当然不是转性。
他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
苏辰以合道二重修为连破暗卫封锁线、正面击溃幽姬。
琼明情欢以魅惑本源,一念之间让九百九十九道怨魂倒戈。
真打起来,即使以他大乘后期的修为,也未必是对手。
代价会很大。
而且会彻底与这两人结仇。
与一个能在合道二重逆伐大乘巅峰的剑修结仇。
再与一个掌握了天魔教与圣火教同源秘密的魅修士结仇。
这笔账,他早就已经算过了,划不来。
“你有什么条件?”温衍问道。
琼明情欢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答道:
“我可以跟你去圣火教见太上长老。”
苏辰皱眉。
琼明情欢侧头看了他一眼。
苏辰读出琼明情欢的眼神,暂且按捺疑惑。
“但我有三个条件。”她转向温衍,“第一,苏辰三人不受任何阻拦离开碎星海。”
“可以。”温衍毫不犹豫道。
“第二,圣火教不再追查惑心诀的事。”
“惑心诀是天魔教的失传功法,与圣火教无关。”
“圣火教以任何理由追查惑心诀,都是在承认圣火教与天魔教有牵连。”
温衍沉默了一瞬,回道:“可以。”
“第三,太上长老必须以道心发誓,不封印我的记忆。”
温衍没有立刻回答。
前两条在他的权限之内,第三条超出了。
太上长老是他师父。
但他不能替师父做主。
以道心发誓,对于渡劫期修士来说是最重的承诺。
一旦违背,道心破碎,修为倒退。
甚至可能引来天劫反噬。
“前两条我可以答应你,第三条需要问过师父。”
“那就问。”琼明情欢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在太上长老答复之前,我在碎星海边界的散修联盟据点等。”
“你可以派人监视我,但不能限制我的自由。”
温衍想了想,点头:“可以。”
正南方向,老统领将黑木匣收回袖中。
噬灵困杀阵,今天用不上了。
他在权衡两件事。
第一件事,琼明情欢刚才说出的秘密是真是假。
他的判断是真的。
第二件事,这个秘密对天魔教意味着什么。
天魔教与圣火教数万年的恩怨可能都建立在一个被刻意掩埋的谎言之上……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个消息必须立刻带回总坛。
“撤!”
老统领只说了一个字。
十二名精锐同时收起阵盘,动作整齐划一。
暗卫残阵中,那个被幽姬一矛刺穿右胸的统领挣扎着想说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
暗卫死了十几个人,后备队从头到尾一箭未发,现在说撤就撤?
但他看到老统领的脸色后,不得不把话咽了回去。
暗卫和后备队如潮水般退去。
来时气势汹汹,走时悄无声息。
虚空寒煞重新覆盖了他们留下的痕迹。
冰层上的脚印、法器划过的沟痕、斑斑点点的血迹……
西侧冰陨石群中,幽姬的五名心腹从藏身处走出来。
他们不属于暗卫系统,不归老统领指挥。
领头的暗桩快步走到幽姬身边,蹲下身想扶她起来。
幽姬自己站起来了。
她的手按在胸口那道剑伤上。
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她推开心腹的搀扶,弯腰捡起地上的噬魂之矛。
矛身上的怨魂符文已熄灭了近半。
剩余的怨魂在矛身上缓慢蠕动,发出极微弱的哀鸣。
她转身往西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琼明情欢一眼。
血红色的瞳孔中,已没有了恐惧,也没有了恨意。
恐惧在记忆共鸣那一刻释放完了。
而恨意也被那段尘封了不知多少万年的真相浇灭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从胸口连根拔走。
留下一个巨大的空洞。
她追杀琼明情欢这么多年。
以为是在追索天魔教的失传功法。
到头来,追回的却是一段足以颠覆天魔教的秘密。
还有,前任天魔教右使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