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因果,必须了结!
她追查了那么久,一无所获。
也许,答案就藏在这段秘密里……
幽姬没有说话,身影逐渐消失在虚空中。
五名心腹紧随其后。
极北冰陨石带恢复了往日的死寂。
虚空寒煞重新覆盖了整片冰原。
剑气削平的冰面开始重新凝结。
冰晶从冰层裂缝中缓缓长出。
战斗留下的痕迹一点一点抹平。
碎星海的星光透过光带洒下来。
整座冰殿染成淡银色。
战场上,只剩下苏辰、黑炭、洛神音、琼明情欢。
以及温衍和六名圣火教执法堂弟子。
温衍退到外围,让圣火教小队原地休整。
六名弟子席地而坐。
温衍自己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冰陨石上,闭目调息。
洛神音从冰殿主殿走出来。
冰殿外围的防御灵罩已撤去。
冰壁上,冰凰虚影重新隐入冰层。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
连续维持防御灵罩对她的消耗不小。
这时,黑炭从冰殿门口飞过来,怀里抱着那条结了霜的毛毯。
“神音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她接过黑炭递来的毛毯,难得没有嫌它掉毛。
黑炭用爪子捅了捅洛神音的胳膊,压低声音:
“俺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洛神音顺着它的目光看过去。
却见苏辰和琼明情欢正站在冰殿前的台阶旁。
二人之间只隔了几步的距离。
她难得配合了黑炭一次,点了点头,转身朝偏殿走去。
黑炭跟在她身后走了几步,悄悄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
“老大总算找到人了。”
说完,它加快脚步追上了洛神音。
————
冰殿前,只剩苏辰和琼明情欢二人。
极北冰陨石带的极寒空气中飘起了细碎的冰晶。
那是虚空寒煞凝结而成的冰雾。
冰晶在空中缓缓飘落。
落在地上,没有任何声音。
苏辰从怀中取出两支玉簪。
一支完好。
簪头刻着一朵并蒂莲。
花瓣纹路清晰。
明显是玉虚界的雕工。
另一支已裂。
簪身从中段断成两截。
裂缝里渗着干涸的血迹。
色泽发暗。
那是天蛛商会卷宗中附带的证物。
琼明情欢在星罗城外被追杀时从发间掉落的那支。
商会护卫从碎星海深处的陨石缝隙中捡回来的。
琼明情欢接过那支裂簪。
指腹在簪身上的裂纹上轻轻抹过。
裂缝中的血迹已干涸多年。
但在极寒环境中被保存得极其完好。
凑近看,还能看到血迹的纹理。
“辛苦了。”
苏辰微微颔首,把那支完好的玉簪重新收入怀中。
两人并肩坐在冰殿前的台阶上。
冰殿的台阶是整块冰陨石凿成的。
表面刻满了冰凰图腾。
台阶极冷。
透过衣袍,都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但两人都没有催动护体功法,就这么坐着。
琼明情欢从袖中取出那半壶残酒,拧开壶盖。
酒液在极寒中已变得黏稠。
入口时更烈。
辛辣味在喉咙里久久不散。
她喝了一口,递给苏辰。
苏辰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
果然是玉虚界的风味。
劣酒、辣喉。
喝多了头疼。
但一口一口,像在品什么琼浆玉液。
“你还记得飞升前最后一顿酒吗?”琼明情欢望着远处那片恒久不变的光带。
“记得,你喝得比我多。”
二人就这么一边喝酒,一边闲聊。
————
数日后,众人抵达碎星海边缘。
散修联盟的据点设在一座不起眼的陨石浮岛上。
浮岛不大,方圆不过数里。
灰黑色的岩体上零零散散建着几栋石楼。
但守卫比悬剑台森严得多。
浮岛外围布了三层交错感应阵。
每一层都有至少两名合道巅峰修士值守。
苏辰一行人刚靠近最外层感应阵的边缘。
便有值守修士迎上来,抱拳行礼。
“苏公子,盟主已在岛中等候。”
顾长空亲自站在石楼门口迎接。
他还是那身半旧的灰袍,腰间挂着铁算盘,算盘珠子被磨得油亮。
见面没有寒暄,顾长空先上下打量了苏辰一眼。
又看了看苏辰身后的琼明情欢,然后咧嘴笑了。
“看来苏小友成功了。”
苏辰抱拳:“多谢顾前辈的地图和令牌。”
“地图是死的,人是活的。”顾长空摆摆手,目光落在琼明情欢身上,“这位就是琼明姑娘?在碎星海躲了天魔教这么多年,不容易。”
琼明情欢抱拳还礼,姿态不卑不亢。
顾长空没有多问,转身引众人入内。
接风宴设在石楼顶层的会客室。
说是接风宴,其实简单得很。
一张圆桌,几碟灵食,一壶碎星海特产的陨蜜酒。
顾长空亲自执壶,给每人斟了一杯。
黑炭蹲在椅子上,爪子搭在桌沿,盯着那碟灵食看了半天。
它咽了一口口水,悄悄捅了捅苏辰。
“老大,这绿油油的是啥?”
“碎星海的陨苔,长在陨石背面的灵植,口感极佳。”
黑炭的眼睛瞬间亮了,一爪抓了三块。
席间,顾长空没有问任何关于极北之战的细节。
他是散修联盟副盟主。
消息渠道多得很。
极北冰陨石带那场混战的每一个节点。
他早在众人抵达之前,就知道了大半。
但他一句不提,只是一个劲劝酒夹菜。
直到琼明情欢放下酒杯,主动开口:
“顾盟主,多谢款待,但我不便在贵盟久留。”
顾长空放下酒壶,没有挽留,问了一句: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
“圣火教。”
顾长空闻言,不由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温衍。
温衍从进门前就选了最不起眼的位置。
面前那杯陨蜜酒一口未动,只是静静坐着。
顾长空收回目光,想了想,对琼明情欢道:
“散修联盟虽然庙小,但护一个人还是护得住的。”
“如果琼明姑娘不想去圣火教,散修联盟可以提供庇护。”
这话当着温衍的面说,等于不给他面子。
但温衍没有任何反应,好似没有听到。
他端起面前那杯陨蜜酒,浅浅抿了一口。
琼明情欢却是婉拒了:
“多谢顾盟主好意。”
“去圣火教是我自己的决定,有些因果,必须了结。”
顾长空没有再劝。
他是老江湖,知道琼明情欢心意已决。
宴席散后,众人在据点休整。
温衍每天在据点外围静坐。
有时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陨石上,闭目调息,一坐就是一整天。
有时站在浮岛边缘,望着碎星海深处那片星光。
他不催促琼明情欢,不限制她的自由。
甚至不主动跟她说话。
黑炭有一次路过他身边,忍不住问了一句:
“小白脸,你每天这么坐着不无聊吗?”
温衍睁开眼,认真想了想,回道:“还好,比在圣火教执法堂审犯人有趣。”
黑炭挠了挠耳朵,走了。
它觉得这个人怪怪的,但也不让人讨厌。
————
临行前夜,琼明情欢与苏辰单独谈了许久。
两人坐在据点边缘一块凸起的陨石上。
脚下是无尽的虚空。
远处,有缓缓漂移的陨石群。
碎星海的星光从头顶倾泻而下。
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琼明情欢先开口:“我去圣火教,不是为了履行对温衍的承诺。”
苏辰没有接话,等她继续说。
“惑心诀大成的最后一步不是吞噬神魂。”
“真正的最后一步是了结因果,了结第三代教主被处决的因果。”
她抬起右手,掌心那枚暗金色法则印记缓缓浮现,“这段因果从她被斩首那天起就一直在因果长河中悬着,没有着落。”
“她把法则印记封进了功法核心,传给了每一个修炼惑心诀的人。”
“我修炼惑心诀,等于继承了她的因果。”
“不了结这段因果,惑心诀永远不算圆满,反噬迟早会再次爆发。”
她将法则印记收回掌心,五指合拢。
“那个秘密必须重见天日。”
“圣火教和天魔教的立教根源、焚天和魔渊当年到底掩盖了什么、第三代教主用性命换来的真相……这些不是用来藏在记忆碎片里的。”
“是她的遗愿,也是我的责任。”
苏辰沉默许久。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
他不能替琼明情欢去了结她的因果。
有些事,只能自己去做。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天。”
苏辰想了想,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样东西。
第一件是一枚剑形剑符,只有巴掌大小,剑身上刻满了极细密的淡金色纹路。
那是剑痴亲手炼制的剑符,蕴含半步渡劫剑修的全力一击。
在离开剑崖前,剑痴塞给他的。
他一直没用。
“这是剑痴前辈的剑符,遇到危险就捏碎。”
第二件是一枚五色交织的法则碎片,指甲盖大小。
碎片表面五种光芒交替流转。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在碎片内部形成了一个极微小的循环。
那是他从自己丹田中的五行轮盘上剥离下来的一缕本源印记。
“五行轮盘的法则碎片,里面有我领悟的本源之力,用法很简单。”
“注入灵力就能激活,激活后,会在你周身形成一个五行护罩,能挡大乘巅峰全力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