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您什么时候来?
因为韩曜在给他的密信中写了一段话——“师父,剑崖的炼丹殿比接引殿小很多,药田也只有后山一小片,但这里没有人会因为炼丹天赋太高被关进地牢。
黑炭大人每天蹲在丹房门口等我试药。
秦师姐说我蒸的桂花糕终于不放错盐了。
师父,您什么时候来?”
玄丹子看完那封信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信烧了,继续在接引殿内部秘密串联那些被接引殿迫害过的炼丹师。
人数已经有十五个,分布在炼丹殿、药材库和外围分舵。
他在等一个时机:
当接引殿主力倾巢而出进攻剑崖时,总殿内部空虚,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刻。
————
中天域,圣火教总坛。
炎钧跪在执法堂的惩戒殿中,已经跪了不知多少天。
眉心那道裂痕用尽各种灵药也无法完全愈合。
金色火毒从裂痕中丝丝渗出。
身前的白玉地砖烧出一片焦黑的印记。
执法堂首席长老站在他面前。
面无表情地宣读对他的处置。
免去执法堂首座之职。
禁足百年。
修为恢复至大乘巅峰之前不得出关。
炎钧低着头。
那些曾经对他毕恭毕敬的长老们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讨论他的过失。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名字,“温衍”。
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温衍将接手此案的后续调查。
同时暂代执法堂部分职权。
炎钧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他记得,自己在圣火教古籍中读到过。
圣火印的弱点只有历代丹殿首座和教主本人知晓。
而温衍正是丹殿一脉的人。
那位白发苍苍的太上长老,就是当年丹殿首座谷青阳的同门师弟。
一枚丹药碎片从炎钧的袖中滑出,落在他掌心。
碎片边缘的金色纹路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但他还是能辨认出那种极其古老的炼制手法。
那是失传古法。
只有圣火教丹殿一脉传承。
那个地下洞穴中隐居的老药师,与圣火教丹殿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
炎钧将碎片收好,朝惩戒殿外走去。
禁足的惩罚从今日起执行,但在此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
中天域与下天域的交界处。
温衍站在虚空中,负手而立。
他是一个面容清瘦的年轻人。
但修士的外表从来不代表真实年龄。
他身穿一袭素白长袍。
袍角绣着淡金色的圣火纹。
与炎钧那种张扬的金红长袍截然不同。
他的气质也更内敛。
不像执法堂修士那样锋芒毕露。
更像一位常年与丹炉为伴的炼丹师。
但他不是炼丹师。
他是太上长老的亲传弟子,大乘后期修为。
眉心同样有一枚圣火印,比炎钧的更小、更淡。
但火焰纹路的凝练程度远超同阶。
他这次下界,公开任务是调查炎钧失利的原因。
但真实任务只有他和太上长老两人知晓。
在北冥蛮荒交界带的一座地下洞穴中,炎钧发现了一枚疑似以失传古法炼制的丹药碎片。
伴随那种炼制手法的遗失。
三万年前,九孔圣火炉随丹殿首座谷青阳一同失踪。
太上长老的原话是:“如果她还活着,不要惊动她。”
“只需要确认她的存在,然后回来禀报。”
“如果她已经不在了……把九孔圣火炉的碎片带回来。”
温衍在虚空中站了很久。
他没有立刻去接引殿,而是取出一枚极薄的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里是炎钧在禁足前通过秘密渠道传给他的一份口述记录。
其中详细描述了断龙脊之战的全部过程。
包括那道极寒剑意刺破圣火印时,炎钧体内火毒反噬的每一个细节。
温衍看完之后,将玉简捏碎,嘴角微微弯起。
炎钧想借他的手查清那枚丹药碎片背后的秘密。
接引殿想借他的手牵制剑痴。
师父也想借他确认谷青阳是否还活着。
每个人都在借他的手做自己的事……
“有意思。”他自语了一句,然后朝下天域的方向飞去。
————
北冥与中天域交界处,一座被冰雪覆盖的荒芜山谷。
山谷看起来和北冥任何一座冰谷没有任何区别。
积雪覆盖着冻土。
冰崖上挂满了冰凌。
偶尔有几只冰原雪鹰从天空中掠过。
但积雪下方,冻土深处,六座噬魂钟仿制品已被埋入地底。
以六合方位布成一个超大型困杀阵的阵基。
幽姬站在山谷中央。
黑纱在寒风中猎猎飞扬。
她脚下的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
阵纹以六枚仿制噬魂钟为节点向四面八方延伸。
覆盖了整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