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器出世,必有天劫!
在剑道世界里,剑莫慈现在几乎是一个废人。
但剑莫慈没有停下。
她走向下一柄剑,伸出手。
重复,再重复。
不知过了多少天,她终于感应到了第一柄剑。
那天,剑莫慈照常伸出手,悬在一柄极细的银白长剑前。
这柄剑她已经试过三次了。
每次剑意都没有任何回应。
不是拒绝,是完全无视……
但这一次,当她的神识沉入剑身时,剑身微微颤了一下。
那细微的颤动,像一滴露水从叶尖滑落时叶脉轻轻弹起。
一道极细的剑光从剑身上浮起。
细如发丝,泛着淡淡的银白色。
剑光在剑莫慈的指尖缠绕了一圈,然后缓缓收拢,绕在她手腕上。
剑身消失了。
竟然化作了一道银丝般的水痕,贴着她的腕骨。
冰凉,但不刺骨。
好似清晨第一滴露水落在皮肤上。
剑莫慈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银丝。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圈水痕,轻声说了两个字。
“承露,你的名字。”
银丝微微一亮,像是在回应她。
剑冢中千万道剑意同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
像是无数位剑修先祖在黑暗中微微点头。
数日后,她又在剑冢最深处找到了一柄短剑。
剑长不过半臂。
剑刃上密布着细碎的齿纹。
每一道齿纹都刻着一个极小的“震”字。
剑柄末端嵌着一颗灰白色的兽牙。
牙齿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裂纹深处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戾气。
那是濒死古兽脱落之物。
死前的不甘和愤怒都被封存在牙齿内部。
历经不知多少万年,仍未消散。
剑莫慈伸手握住剑柄。
兽牙中的戾气瞬间爆发,顺着剑柄涌入她掌心。
宛如一头被困了无数岁月的困兽终于找到了出口。
无数画面涌进她识海。
似乎有无数幻影在嘲笑她……
剑莫慈握剑的手在颤抖。
兽牙在催促她,让她刺下去。
刺向黑暗中那些嘲笑她的幻影。
她举起剑,刺了下去。
剑尖点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叩击声。
剑身上的齿纹全部亮了一下。
那颗兽牙中的戾气缓缓收敛。
最后归于沉寂。
一丝极淡的温热,从剑柄传到她掌心,又从掌心传到她胸口。
“叩骨。”
剑身轻颤,认主。
找到第三柄剑时,剑莫慈几乎没注意到它。
它插在石壁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剑身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厚厚的锈斑。
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金属质地。
好像一块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废铁,被随手插在石缝中。
但剑莫慈走过它时,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
从锈斑深处渗透出来的。
某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渴望。
剑莫慈伸出手,悬在这柄锈剑上方三寸。
神识沉入剑身的瞬间,一股沉重得令人窒息的疲惫感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这柄剑在等她,等了不知多少万年。
它的原主人是一位专修防御剑道的剑崖先祖。
战功赫赫,却早已被人遗忘。
墓前无人祭扫。
剑被人随手插在这里,一年一年地生锈。
锈剑似乎在拷问她:“你会不会也变成废铁?根基碎裂、修为尽废。”
“三年、五年之后,所有人都会忘记你曾经是剑崖三长老。”
“你会不会像我一样,在角落里慢慢生锈?”
剑莫慈看着那些锈斑。
锈斑层层叠叠,覆盖了剑身原本的颜色。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抹过剑身上的锈迹。
锈屑沾在她指尖上,粗糙,冰凉。
但锈层下面的灵金还在。
伤痕累累,却依然坚硬。
她将锈剑从石缝中拔出,双手捧起。
“你不会再生锈了,我也不会。”
锈剑在她掌心微微震颤。
锈斑没有脱落,但锈层深处亮起了一道极暗的红光。
像被埋在灰烬中的炭火被重新拨亮。
“锈衣,跟我走。”
第四柄剑的剑柄藏在石壁高处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
剑莫慈攀上去,发现这柄剑斜插在岩石缝隙中。
剑身窄长轻灵,呈青灰色,看起来毫不张扬。
她伸手握住剑柄,轻轻一拔,剑身滑出石缝。
剑鸣响起。
无数道残影从剑身上拖出。
每一道残影都带着一声逐渐减弱的剑鸣,像山谷中延宕不散的回声。
残影在空气中滞留,层层叠叠。
旧的还没消散,新的已经叠加在上面。
刹那间,整个剑冢都回荡着这柄剑的鸣响。
石壁上其他古剑被共鸣引动。
此起彼伏地发出应和的嗡鸣。
剑莫慈低头看着剑身。
叠影剑没有问她任何问题,也没有给她任何考验。
它只是在展现自己的本质。
蓄力层叠,一击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