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炭大人,你救过我的命!
秦灵薇听到最后一句话,眼泪不由掉了下来。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石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深色印子。
她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眼睛。
袖子很快就湿透了,眼泪还是止不住。
韩曜在旁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药瓶。
他掏出七八个瓶子,挨个辨认标签。
最后他从最里层的暗袋里取出一个用蜡封口的白玉瓶,拧开瓶口,倒出一粒龙眼大的丹药。
丹药呈暗金色,表面密布着细密的丹纹,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他把药瓶塞到秦灵薇手里,声音发抖:
“秦师姐,这是龙阳续骨丹,九品灵丹,比之前的续骨丹药效强三倍。”
“师父的手札上说,接引殿黑天玄冥剑造成的剑伤需用温阳术法配合九品续骨丹才能化解。”
“丹药我炼好了,你快给黑炭大人敷上。”
秦灵薇接过药瓶,抹了把眼泪,用力点了下头。
她转身招呼几个帮手去抬担架。
黑炭被抬上担架时,迷迷糊糊睁开了一只眼。
它看见秦灵薇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灵薇……俺的桂花糕……还有没有……”
秦灵薇闻言,哭得更凶了。
“有!管够!我蒸了好几笼,加了金粉的那种,都是你爱吃的。”
“你再睡一会儿,醒了就有糕吃。”
“不许再说话,睡觉!”
黑炭的嘴费力地咧开,露出已经长齐的门牙。
很快,它闭上眼睛,又昏了过去。
秦灵薇和韩曜合力把担架抬起来。
两人小心翼翼地把担架抬稳,朝炼丹殿方向走去。
大长老看着担架远去,正要安排人去给苏辰和剑莫慈准备房间养伤。
这时,剑莫慈开口了。
“大长老,我要去剑冢。”
大长老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的伤还没好。
但大长老看到了剑莫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只有深沉的决心。
大长老叹了口气,正要再劝。
一道苍老的传音在他识海中响起——“让她去吧。”
大长老闭上了嘴,侧身让开了通往剑冢的路。
剑莫慈转身看着苏辰。
晨光照在她的白发上,将白色的发丝染成了淡金色。
她的脸色还很苍白,但站得很直。
背挺得像一柄还没出鞘的剑。
“苏辰……”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些。”
“总之,我欠你一条命,以后有机会再还。”
苏辰沉默了一瞬,竟然没有推辞,只说了一个字:“好!”
剑莫慈点了点头,转身朝后山走去。
苏辰目送她的背影。
剑冢的石门在剑莫慈身后缓缓关闭……
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剑纹。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位剑崖先祖留下的剑意烙印。
门关上的瞬间,所有剑纹同时亮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只留下石门表面淡淡的金色余韵。
石门内侧,石壁上插满了历代剑崖剑修的佩剑。
密密麻麻,高低错落。
从洞口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看不到尽头。
有的剑已经锈蚀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有的剑还泛着冷冽的寒光。
有的剑斜插在石缝中。
……
每一柄剑都蕴含着原主人的一缕剑意。
千万道剑意在剑冢中交织共鸣,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如同无数条被凝固在石壁中的河流,在黑暗中无声流淌。
剑莫慈在剑冢中央盘膝坐下。
她没有急着去感应任何一柄剑。
她只是坐在那里,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剑道根基碎了,但剑修的本能还在。
她知道,剑自有傲骨,不会轻易认同一个陌生人。
哪怕,这个人是剑崖的三长老。
剑莫慈现在能做的,就是安静下来,让自己的气息与剑冢的气息同步。
一呼。
一吸。
千万道剑意在她周围流转。
有的温暖如春风。
有的凛冽如冬雪。
有的沉重如山岳。
有的锋利如雷霆。
……
她感受到了。
这些剑意中蕴含着历代剑修一生的意志。
有人修剑是为了报仇。
有人修剑是为了守护。
有人修剑是为了证道。
……
剑莫慈在寻找与自己残存剑道根基产生共鸣的那一道剑意。
这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事。
剑冢中埋藏的剑意浩如烟海,至少数万柄古剑,需要一道一道去感应、试探、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