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跟错了人!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带他们走,本座断后。”
苏辰想说不行。
他想冲过去拉住她,想告诉她还有别的办法。
但剑莫慈已经飞身而起。
她手中的剑发出一声悲鸣。
那柄陪伴了她数千年的剑,此刻剑身上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那是剑道根基在燃烧。
剑修一生只修炼一道剑意。
那道剑意就是剑修的根基。
剑道根基燃烧,修为永不复还。
这不是跌落,是焚尽。
比死更彻底。
但剑莫慈没有犹豫。
她一剑斩向幽姬。
金色剑芒刺破黑云,斩在噬魂钟的音波上。
两种力量碰撞的瞬间,峡谷中的空气被压缩到极致,然后轰然炸开。
冲击波将冰舟推出数百丈。
两侧冰崖上的万年玄冰大面积崩塌。
巨大的冰块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噬魂钟的声浪被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走!”
剑莫慈的声音从缺口外传来,沙哑而决绝。
苏辰咬紧牙关。
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但他没有犹豫。
他不能让剑莫慈的牺牲白费。
苏辰全力催动冰舟。
万年玄冰打造的船身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隐匿符文虽然碎裂了大半,但速度还在。
冰舟从缺口中冲出。
冲出缺口的瞬间,苏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见剑莫慈被幽姬一掌拍中胸口。
本源之力透体而入。
剑莫慈的身形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如同一只被折断翅膀的白鸟,从空中坠落。
她的白衣在空中散开,白发与黑纱纠缠在一起。
她的剑从手中脱落,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插在冰崖上。
剑身上的金色火焰缓缓熄灭。
她的身影被黑雾吞没,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中……
苏辰的瞳孔猛然收缩。
但他不能回头。
他只能催动冰舟,朝南方飞去。
身后,幽姬收了噬魂钟,负手而立。
她看着冰舟远去,没有追击。
噬魂钟的声浪虽然被剑莫慈撕开了一道缺口,但音波的大部分力量依旧倾泻在了冰舟上。
在她看来,苏辰被噬魂钟连续轰击三次,又被魂针刺穿识海,就算逃出去也活不了多久。
何况,剑莫慈还在她手里。
幽姬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剑莫慈。
剑莫慈的白发散落在地上,白衣上沾满了血迹。
剑道根基燃烧后的残余气息在她体内缓缓消散,像一盏油尽的灯。
“倒是个硬骨头的女人。”幽姬弯腰,修长的手指捏住剑莫慈的下巴,将她的脸抬起来,“可惜,跟错了人。”
她抬手,正准备将剑莫慈的神魂抽出,忽然停住了。
剑莫慈腰间一枚碎裂的玉符正在发出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那玉符已经碎成了两半。
但在碎裂的瞬间,它似乎自行激活了某种传送禁制。
一道极细微的空间裂缝正在剑莫慈身下缓缓张开,如同一只无声的眼睛。
“传送符?不对,是定向传送——这波动指向的是……”
幽姬微微皱眉,伸手去抓,但空间裂缝张开的速度比她预想的更快。
剑莫慈的身体被裂缝吞没,消失在虚空中。
幽姬的手抓了个空。
她站在原地,看着剑莫慈消失的位置。
血红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意。
“居然留了这种后手,剑痴那老东西倒是对这个弟子不薄。“
“不过没关系,剑道根基已碎,就算被传送走了也不过是个废人。”
她转过身,黑纱在空中一甩。
“撤,回去禀报殿主,苏辰已受重伤,剑莫慈已废。”
黑云缓缓收拢。
幽姬与接引殿护法、天魔教杀手一同消失在黑雾中。
鬼哭峡中重新恢复寂静。
————
冰舟全速飞行了三天三夜。
苏辰站在船头,脸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结成暗红色的痂。
但他没有擦拭,也没有离开船头一步。
他催动冰舟飞越北冥边境的冰原,穿过无人区的暴风雪,绕过几个散修聚集的坊市。
一路向南,再向南。
这三天里,他只做了一件事——感知后方有没有追兵。
天人感应全天候展开,神识覆盖了冰舟后方万里的范围。
第一天,他感知到几道模糊的气息在极远处掠过,但没有追上来。
第二天,身后只剩下一片空旷。
第三天,苏辰终于确认没有追兵。
他将冰舟降落在一座荒芜的雪谷中。
雪谷不大,三面是陡峭的冰壁,谷底堆着厚厚的积雪。
雪地上没有脚印,没有灵力残留,也没有任何生灵活动过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