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的鼻子灵,找人最拿手!
谷口有几棵被冻死的枯树,枝干扭曲,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响声。
冰舟落地,舟身上的裂纹在落地时又扩大了几分。
这艘万年玄冰打造的飞行法器在噬魂钟的音波中受损不轻。
船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隐匿符文已经彻底碎裂。
就连船头那尊魔熊雕像的嘴巴都崩掉了一块。
黑炭从船舱里爬出来。
它在船上吐了三天。
不是晕船,而是噬魂钟的神魂震荡留下了后遗症。
一闭眼就觉得识海在晃。
它的后腿还没好利索,跳下船舷时一个踉跄,差点栽进雪里。
秦灵薇扶着林清月走出船舱。
林清月醒过来之后,额头烫得吓人,意识时断时续。
秦灵薇把她扶到冰壁下避风处。
秋灵素从储物戒中取出毛毯裹在她身上。
洛神音收起冰翼,靠在冰壁上闭目调息。
她的冰凰血脉消耗过度,脸色比雪还白。
没有人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是林清月先开口的。
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擦过木头。
她靠在冰壁上,裹着毛毯,看向苏辰的方向,轻声问:
“三长老呢?”
苏辰没有回答。
他背对着所有人,站在冰舟旁边,手扶着船舷,一动不动。
但沉默就是答案。
黑炭蹲在雪地上,低着头,两只爪子捂住了脸。
它的肩膀微微颤抖,但它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秦灵薇背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袖子很快就湿了,她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出声。
秋灵素抱着素心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洛神音依旧靠在冰壁上,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
夜色渐深。
雪谷中只有风声。
枯树在风中发出呜呜的响声,像是有人在哭泣。
苏辰独自坐在雪谷外的一块巨石上。
他手里握着一壶雪域陈酿。
酒液辛辣刺喉,他没有运功化解,任由酒精在血液里蔓延。
远处的星空依旧璀璨,和三天前冰舟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但三天前,剑莫慈还站在船尾。
他握紧酒壶。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林清月披着毛毯走出来,轻轻握住了苏辰的手。
“我……会回去找她。”
苏辰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林清月轻轻点了点头。
————
雪谷中的篝火燃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火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余烬,青烟在晨风中袅袅升起,与雪谷中弥漫的寒气交织在一起。
黑炭蹲在火堆旁,用一根枯树枝拨弄着余烬,想让它再燃起来。
但拨了半天也只拨出几颗火星。
“连火都欺负俺。”
它嘟囔了一句,把枯树枝扔进火堆里。
裹紧了身上那块从冰舟上扯下来的毛毯。
秦灵薇在冰壁下熬药。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药罐和炉子。
又从韩曜给的药包里挑了几味补气养血的灵药,蹲在雪地里用小刀切片。
切了几刀,手指冻得发僵。
刀一滑,差点切到手指。
她骂了一句,继续切。
秋灵素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
在她身边蹲下,伸手接过药刀,一言不发地替她切药。
秦灵薇愣了一下,然后默默退到一旁,去照看还躺在地铺上的林清月。
林清月昨夜喝了药,烧已经退了大半,但脸色仍然苍白如纸。
青木长生剑靠在她的身侧,碧绿色的剑身流转着温润的光。
生机之力丝丝缕缕地渗入她的经脉,缓慢而持续地温养着她的伤势。
她的眼睛半睁,看着头顶的冰壁,不知在想什么。
这时,雪谷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唳。
所有人同时警觉。
秦灵薇拔剑挡在林清月身前。
秋灵素素心剑出鞘,剑魂虚影在身后浮现。
洛神音从打坐中睁开眼睛,冰翼已在身后若隐若现。
苏辰抬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
他的天人感应已经探了出去,随即眉头微微一松:
“是剑崖的灵隼。”
一只灰白色的灵隼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在雪谷上方盘旋了两圈,落在苏辰伸出的手臂上。
灵隼的羽毛上结了一层薄霜,显然已经飞了很久。
它的脚环上刻着剑崖的剑纹。
脚环侧面有一个极小的暗格,里面塞着一枚蜡封的玉简。
苏辰取下玉简,捏碎蜡封。
神识探入的瞬间,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玉简中是韩曜的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是用炭笔在石板上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