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友,老夫敬你一杯!
粥舀出来时热气腾腾,米粒已经熬到半化。
姜丝在粥面上漂浮,像几缕金色的丝线。
“趁热喝。”
苏辰把碗递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林清月接过碗,低头看着粥,沉默了很久。
粥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模糊了她的眉眼。
“是你……亲自熬的?”
“嗯。”
“哪来的米?”
“厨房借的。”
“姜呢?”
“切了半颗。”
“熬了多久?”
“半个时辰。”
林清月不再问了。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
米花在舌尖化开。
姜丝的辛辣和雪蜜的甘甜混在一起。
顺着喉咙暖到胃里,又从胃里暖到胸口。
她又舀了一勺。
眼泪就掉下来了。
“清月。”
苏辰在床边坐下,“以后,不要总是挡在别人前面。”
林清月摇头,哽咽道:“我……我没有总是……”
“你有。”苏辰的声音很沉,“在丹城,你连续熬了三天药,最后晕在丹房里,是秦灵薇把你背回来的。”
“在接引殿地牢,你扶着韩曜走在最后面,藤蔓扎破了你的手臂,你一个字都没说。”
“在冰殿,你明知道挡不住那一掌,还是冲了上去。”
他的语气没有责备,只是在陈述事实。
“清月,你总觉得自己没什么用,所以拼命想多做一点。”
林清月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可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苏辰看着她,“没有你的青帝木皇体,我们走不到现在。”
“但我不想下次看到你的时候,你又是一身伤。”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半分。
“这次你摔在冰面上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林清月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所以,以后不要总是挡在别人前面。”苏辰握住她的手,手指微微收紧,“偶尔,也躲在别人身后,躲在我身后。”
林清月看着他的眼睛,眼中只有最寻常的关切。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挡在剑莫慈面前的那一刻。
那时她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如果三长老死了,苏大哥会很伤心。
而她不想让苏大哥伤心。
现在她明白了,如果自己死了,苏大哥会更伤心。
“好。”
苏辰松开她的手,示意她把粥喝完。
林清月低下头,一勺一勺把剩下的粥全部喝完。
连碗底最后一粒米花都没有剩下。
她把碗放回矮桌上,忽然轻声问道:“苏大哥,以后……还会给我熬吗?”
“等你好了,想喝多少有多少。”
门轻轻关上。
林清月靠在床头,把被子拉到下巴。
被子上还有粥的香气,混着姜丝和雪蜜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脸上,暖融融的。
暖玉床散发着恒定的温热,青木长生剑在墙角流转着碧绿的光芒。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呼吸声,轻缓而均匀。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心地休息了。
————
傍晚,老熊在营地正厅摆了宴席。
说是宴席,其实并不铺张。
中央一张巨大的石桌。
桌上放着烤得金黄的全羊、热气腾腾的雪参炖骨汤、整盆的冰原野菜拌的凉菜……
还有老熊珍藏了三百年的冰原陈酿。
酒坛的封泥刚被拍开,浓郁的酒香就弥漫了整个正厅。
七人围桌而坐。
苏辰坐在老熊右手边,左侧依次是剑莫慈、洛神音。
对面是林清月、秦灵薇、秋灵素。
黑炭不在桌上。
它因腿伤未愈,被巫医严禁饮酒。
此刻正蹲在桌脚边的小凳子上。
面前摆着一碟撕好的羊肉和一小碗去了油的骨汤,满脸幽怨。
“你们喝酒,俺喝汤。”黑炭用爪子戳了戳骨汤里飘着的枸杞子,“俺连酒味都不能闻,巫医说闻了影响药效。”
秦灵薇端起酒杯故意在它面前晃了一圈。
黑炭别过头去,用爪子捂住鼻子。
老熊端起酒杯,环顾众人。
他今天没有拄拐杖,佝偻的身子似乎挺直了一些。
浑浊的老眼里在火光映照下闪着光。
“老夫活了八千年,见过无数修士来来去去。”
:有些人为名而来,有些人为利而来,但极少有人,是真心为了雪域魔熊族而来。”
他看向苏辰。
“苏小友,老夫敬你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