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友,老夫敬你一杯!
它从怀里掏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东西,又跳回门前,把东西放在门槛上。
敲了敲门,然后飞快地飞走了。
秦灵薇看着它的背影,忍不住问道:“你放了什么?”
“酱牛肉。”
“你哪来的酱牛肉?”
“昨天从厨房顺的。”
“你昨天不是腿疼得下不了床吗?”
黑炭脚下一顿,随即加快了飞跃的速度,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灵薇愣了一下,又追上去:“你给我站住!”
剑莫慈低头看着门槛上那包油纸。
纸已经被酱汁浸透了,散发着浓郁的肉香。
————
午后,苏辰从林清月的房间出来,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几个雪域魔熊族人正在准备晚宴的食材。
见他进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领头的胖厨熊用围裙擦了擦手,笑呵呵道:
“苏公子,您怎么来了?这种粗活哪用您动手,您去休息就好。”
苏辰走到灶台前,卷起袖子:“我想借个灶,煮碗粥。”
胖厨熊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朝其他几个厨子使了个眼色。
几个族人默契地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台面,把最好的砂锅和米罐摆在他面前。
他们退到厨房角落,假装在忙别的事,实则竖着耳朵偷偷观察。
苏辰淘米的动作很慢,仔细地从米粒中挑出细碎的砂石和稻壳。
他选的米是雪域魔熊族自种的冰原珍珠灵米。
粒粒饱满,在冷水中浸泡片刻便泛出温润的光泽。
切姜丝时,他没有取巧用剑气。
而是拿起灶台上的菜刀,一片一片切得极薄。
姜的辛辣味在空气中散开,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松烟味,有一种说不出的烟火气。
胖厨熊在旁边假装剁肉,小声跟同伴嘀咕:
“这刀工,像是练过的。”
苏辰确实练过,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来修行渐深,辟谷之后便极少下厨。
但在剑崖养伤那段时间,林清月每天给他熬药煮粥。
如今轮到他了。
粥在砂锅里咕嘟着,米粒在沸水中翻滚,渐渐绽开成一朵朵白色的米花。
苏辰把姜丝撒进去,用木勺慢慢搅动。
蒸汽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想起刚认识林清月的时候。
那时她还是个爱笑的姑娘,扎着两条长辫子,穿着淡青色的裙子。
后来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她的笑容少了,替人疗伤时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在丹城,她连续熬了三天三夜的药,最后累得趴在桌上睡着了。
在接引殿地牢,她扶着韩曜逃出石室时,浑身都是藤蔓勒出的红痕。
在冰殿废墟,她挡在剑莫慈面前,被一掌拍飞,摔在冰面上无声无息。
……
每一次,她都挡在别人前面。
苏辰的勺子停了。
砂锅里的粥已经熬得浓稠,米花绽到八分,正是最好的火候。
他又舀了半勺盐,化在粥里。
想了想,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那是雪域魔熊族特产的雪蜜,色泽如琥珀,清甜不腻。
他往粥里滴了几滴,搅匀之后盖上了锅盖。
胖厨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探头看着砂锅,嘿嘿笑道:
“苏公子,您这粥熬得真讲究,那位姑娘好福气。”
苏辰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胖厨熊立刻收起笑容,转过身去,对着砧板上的肉用力拍了一刀,大声喊道:
“都愣着干什么!干活干活!晚宴的羊还没杀呢!”
苏辰端着粥走了出去。
胖厨熊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转身对几个同伴挤了挤眼睛。
“看见没有?人家苏公子,合道一重的剑修,一剑斩了大乘四重的老魔头,现在却在厨房里给姑娘熬粥。”
他拿起抹布擦了擦手,感慨地叹了口气。
“这才是真男人。”
几个雪熊弟子齐齐点头,眼里满是崇拜。
————
石室里,林清月靠在暖玉床的床头。
她的脸色比五天前好了许多,嘴唇不再是那种惨白,有了淡淡的血色。
但身体仍然虚弱,魔骨老人那一掌伤了她的心脉。
苏辰用木行剑意的生机之力稳住了伤势,彻底恢复还需时日。
青木长生剑就靠在床边的墙壁上。
碧绿色的剑身流转着温润的光。
有它在身边,生机之力便源源不断地温养着她的经脉。
窗外照进来的阳光落在床沿上,暖融融的。
林清月闭着眼睛,似乎在养神,但睫毛微微颤动,并没有睡着。
房门推开。
苏辰端着砂锅走进来。
灵米粥的香气弥漫开来。
灵米香混着姜丝的辛香和雪蜜的清甜,在石室的每一个角落里流转。
林清月睁开眼睛。
她看见苏辰系着围裙,袖口还卷在手肘上,手指被烫红了一小块。
围裙上沾了几粒白生生的灵米粒,领口也溅了一点姜汁。
“苏大哥,你这是……”
苏辰把砂锅放在床头的矮桌上,拿碗盛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