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阎小朵出了门,在过街天桥上看着嘈杂的车流,看着人来人往,看着与自己无关的浮华,心里激不起半分涟漪,整整一天都没有吃饭,黄昏渐下,上了夜幕,可还是川流不息嘈杂热闹。
她一级一级的走下阶梯,漫无目的的向四周张望,满世界的霓虹璀璨,她心里很荒凉,眸光不经意的撇看着,可目及之处却是无法移开,那是公交车站的广告灯牌,灯牌上的模特温柔的笑着,模特是典型的锥子脸,魅狐眼,阎小朵的脑袋里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阿华急匆匆的赶到麦当劳时,阎小朵已经喝掉了三大杯的可乐,正大口的吃着双层吉士汉堡,阿华远远的便唤着她,“阎亲妈,召唤我出来干什么?不会又想打我吧。”
阎小朵用手指了指餐盘,“快坐啊,给你点了最爱吃的板烧鸡腿堡,还热着呢。”
阿华懒懒的靠在椅子上,随手拿起还剩下半杯的可乐喝着,“刚和朋友在王府饭店吃完饭,现在肚子没地方了。”
阎小朵只是吃着薯条,她知道阿华在吹牛,但是不想去戳穿,“替我弄二十万,我急用。”
噗的一声阿华便把可乐吐在了地上,伴随着止不住的咳,“你……你想要我的命啊,我去哪儿弄二十万去?!”
“你不是刚在王府饭店吃饭了吗?认识那么多牛气的人,随便一张口二十万就能搞定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虽……虽然二十万也不是什么大数目,但总要给我个理由吧。”阿华用餐巾纸擦着溅在身上的可乐没好气的说道。
“整容……”
改头换面(1)
无论何时首都机场都是一派繁忙,阎小朵背着背包在机场商店里来回穿梭,透明的橱窗里总能发现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年轻的女孩总喜欢这些,可她也只是看看而已。
距离登机还有两个多小时,可亢奋的她还是提早来了机场,前路是未知的,虽然忐忑却充满期待。
“阎小朵~”
听着声音阎小朵转过身,阿华朝这边匆匆跑来,“证件都带好了吗?”
她点点头,对阿华开心的笑着,“放心吧,贴身带着呢。”
阿华嘿嘿一笑,却是眼眶红了,他张开双臂给了阎小朵一个大大的拥抱,“阎亲妈,你一定要美美的回来,不能陪你去,但我会照顾好瓜妞的。”
阎小朵拍了拍阿华的后背,“行了,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她卷入安检的人流中,还不忘朝阿华招招手,她真不知道要如何感谢他。虽然这个男人一身的臭毛病,但总是不余遗力的帮助她。阿华以五分钱的利息借了五十万的高利贷,那张卡放在阎小朵的手心时,她只有深深的震撼。
阿华拍着胸脯说,小朵,要整咱就要整最好的,整全套的,要让顾诺一像小狗一样的爱上你,让娱乐公司抢着签你。
有了这五十万,才有了她手中那张前往韩国首尔的机票。阿华因为借了高利贷的缘故,放贷的人不准他离开北京,阎小朵便独自一人踏上了旅程。坐在飞机上,阎小朵不忘看了看北京有些阴郁的天,她希望几个月后回来的那一日,会有明媚的阳光,和令人眷恋的温暖。
手机关机之前,她接到了VIvi打来的电话,VIvi随老公在马尔代夫度假,此刻也不在北京。
“小朵,实在是抱歉,签约的事不会就这样算了,我会向其他的几个股东求助,你好好度假,不要想太多。”
挂掉电话的阎小朵长舒了一口气,VIvi姐并不知道她的度假实则是去整容,她莞尔一笑,不免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还有这么多的人愿意帮她,阎小朵看着手机里早就编辑好的短信,犹豫再三还是按下了发送键,在她生命最重要的一刻,阎小朵想到了顾诺一。
以后的路有很多未知,但我想,总可以和你越来越近。这是她发给顾诺一的话,虽然有些没羞没躁,可阎小朵无法抑制的想让他知道。
韩国,首尔,偶像剧的天堂,爱美女人的天堂。
江南区的狎鸥亭,无不充斥着潮流时尚,即使是偶遇的中年人也都打扮前卫,这里不仅是著名的购物区,还是声名远播的整容一条街,从清潭到新社短短的几公里内,云集了上百家的整形医院。
阎小朵站在狎鸥亭的十字街头,看着往来如织的行人,内心充满了小小的悸动,随着中介逛了一上午却什么都没有买,虽然怀揣着五十万,但她舍不得花,阿华用老宅作抵押换来的钱,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
改头换面(2)
下午两点是预约好的时间,整形医院布置的很温馨,每一个人都面带笑容,面上和煦的主治医生说着软绵的韩语,中介简单的为她翻译着,递上来的合同有很多页,虽然看不懂,但她没有丝毫犹豫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手术安排在三天之后,从丰胸手术做起。
趁着闲暇,她到处的游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时不时能遇到说中文的游客,她经常捧着一杯红茶坐在广场人群密集的地方,她喜欢看韩国女人的美腿,喜欢她们的浅笑,还有精致的妆容。虽然长相的分辨率并不是很高,但她还是很喜欢,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很美。
阎小朵想到还没给阿华报平安,手机虽是国际漫游,但还是打一个电话的好。她刚一开机,不到十秒便有电话打进,来电是顾诺一。阎小朵没缘由的紧张,犹豫了很久她才接起,电话里是顾诺一冰冷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阎小朵稳了稳神,“我……在度假。”
“到底在哪儿?!”
阎小朵一怔,顾诺一怎么又生气了,她撇了撇嘴回答着,“都跟你说了在休假……喂?喂?怎么听不清啊,哎……信号好差啊!”话音未落,阎小朵便按了“结束通话”,然后迅速的拔掉了电池。
之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她一定是疯了,怎么会这么心慌意乱,只是没有告诉顾诺一在韩国而已。阎小朵不想告诉顾诺一自己的决定,她要让他大吃一惊。怀着这个美好的心愿,她做梦都会笑出声音,梦里,她想着顾诺一,想着她的“花朵”,还想着那个看不起她的何逐。
在无限的期待与忐忑中迎来的手术的日子,穿着手术衣的阎小朵躺在手术室的无影灯下,心里说不出的紧张,韩国的整形医院很细心,有会讲中文的护士做陪护。麻醉剂推入体内,她便不由的握紧了拳头。
“别紧张,手术过程很快就会结束的。”护士小姐微微的笑着,阎小朵这才舒展了手指,中介说了,这不过是个小儿科的手术,简单没有风险。
她也朝护士小姐笑了笑,虽然是全麻,但因是最新型的麻醉试剂,所以病患可以保持足够的清醒,护士小姐时不时的翻译着医生的话,阎小朵微微的抿起唇角,医生说,做完手术的她胸型会很完美,以后会上升两个罩杯,阎小朵可以感觉到手术刀划破皮肤刺进肌理的一瞬,那种感觉是细微的恐惧加上无限的兴奋。
尽管是可以保持清醒的麻醉,但阎小朵的眼帘还是越来越沉,眼前的影像开始重叠,清醒的意识变得模糊,终于还是闭上了眼睛,她想自己应该是累了,真的累了,睡一觉醒来,自己也会和护士小姐一样的美丽。
“金医生!病患的血压和心跳出现异常!”
护士小姐盯着监控仪脱口而出,原本刚刚开始的手术被迫停下,短暂的停顿之后,主刀医生忙指挥着,“停止手术,进行抢救!”
改头换面(3)
阎小朵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梦中的自己灵魂飘到了手术室的上空,她不惑的看着那个带着氧气面罩的肉身静静的睡着,可手术室里的众人早已忙作一团,眼前忽然白茫茫一片,医生和护士全都消失了,她赤脚走在雪地上,冷到不由的打着哆嗦,雪参杂着冰如刀般的割着脚底,渐渐的鲜血淋淋,留下一串绯红的印记。她不知道这是哪儿,只能一步一步的向前走,隐隐的前面有一个女人纤细的身影,女子穿着黑色的舞服,点着脚尖在雪地上跳着芭蕾,慢慢的转过身子,阎小朵看清了女人的面容,不由失声叫着,“妈妈……”
阎小朵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上前拥抱着妈妈,可妈妈的身子好冷,没有半分温暖。妈妈一怔,却是猛地推开她,厉声的骂着:你来这里干什么?!快走!
妈妈上前又推了她一下,阎小朵瞬间坠入了无底深渊,疯狂的下坠,却又不知何时落地,心里揪扯的疼,疼到无法喘息,寒冷的空气涌入嗓内,便止不住的咳。
阎小朵微微皱眉,便不由的睁开了眼睛,可还是模糊一片,微光蒙在眼前,很柔和。她侧过头却瞧见了窗边那个模糊的影子,努力的眨了眨眼睛,待看清了眼前的人,她的心不由的收紧,“诺……一……”
难道自己还在做梦吗?阎小朵忽然无奈的笑了笑,自己怎么会这么没出息,竟然单恋他到如此无药可救的地步。可窗旁穿着白衬衫的顾诺一却是开口说话了,“你醒了?知不知道差点儿死了?”
阎小朵一怔,她想坐起,可是却起不来,“真……真的是你!”
顾诺一转过身子走到她的病床边,“当然是我,除了我还有谁会替你收尸?”
清醒的阎小朵这才知道,虽然之前做过麻醉的皮试,但手术还是毫无征兆的出现了意外,她差一点儿因为窒息而丢掉了性命,阎小朵一直昏迷着,直到刚刚醒来,已是过去五天五夜。
听着顾诺一淡淡的说着这一切,她的后背一阵一阵的凉麻,那是说不出的后怕,自己哪里是在做梦,她是真的在鬼门关游荡了一圈,是妈妈把她推回了现实。
阎小朵很害怕,害怕到不会哭泣,只有颤抖。沁凉的手心忽然被那双大手握住,温暖一点一点的由指尖传来,微弱却令她渐渐恢复平静。
顾诺一是从阿华那里知道阎小朵的所在位置,便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首尔,赶到时却只看到病房里满身插着管子的阎小朵。顾诺一很想骂她,但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声叹息,他替她掖了掖被子,“好好休息,然后乖乖的跟我回国。”
“诺一……”
阎小朵唤着他的名字,顾诺一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出了病房,她没有多想便又胡乱的睡着了。
直到确定她已沉睡,门外的顾诺一才又走进病房,他就坐在病床的沙发上,摸着阎小朵柔软服帖的长发,还有圆圆的脸颊。他接到阎小朵发给他的短信时,便觉得有些奇怪,在她的住处找到阿华,才知道阎小朵已经前往了首尔。
阎小朵如婴儿般的握着顾诺一的手,紧紧的不愿松开。顾诺一就这样看着她,然后微微低下头,吻在白皙的手背上。看到阎小朵这副摸样,他心里窒息的疼,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一直都是笨笨……
改头换面(4)
在床上躺了一个星期的阎小朵恢复的很快,丰胸手术并没有做,却在胸口留下了细小的痕迹,顾诺一拎着她的背包,拉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并没有去她先前住的宾馆,而是去了另一处豪华的酒店。阎小朵站在落地窗前,脚下便是熙熙攘攘的街景,其实首尔和北京没有多大差别,一样的繁花似锦,一样的霓虹闪烁。
“机票是一个星期之后的。”洗过澡的顾诺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边与阎小朵搭着话。
“哦。”
“阎小朵。”
她听闻转过身子,顾诺一微微一笑,“既然来了,那我们就好好的去玩一玩吧,不要浪费了闲暇。”
阎小朵没有任何发表意见的机会,第二天便随着顾诺一在首尔市里闲逛。顾诺一牵着她的手走进李氏王朝的景福宫,拜访了仁寺洞传统工艺品店和茶社,还去了令人兴奋的乐天世界。整整一天没有停歇,阎小朵就跟在顾诺一的身后,随时接过他手中递来的棒棒糖和冰激凌,戴好他买的兔耳朵,看着他微笑,阎小朵的唇角也会不由的弯起,在国内的顾诺一可没有这样的机会在街上游走,否则早就被疯狂的女粉丝扑倒在地。
她也从没有想过,在自己醒来时第一个看到的人竟然是他,心里百味,却都被感激和幸运包围着。
夜晚的首尔依旧是美丽的,他们在一处僻静的花园里坐下,从这里能看到著名的首尔塔,夜空之下,塔身上的射灯拼出许多漂亮耀眼的图案,他们刚刚在那里的旋转餐厅用过餐,韩国的物价很高,但他们食用的很丰盛,阎小朵摸着鼓鼓的肚子心里却有些怅然,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顾诺一捏了捏阎小朵的手心,她回过头只见顾诺一如潭般的眼眸凝视着自己,她的脸颊不由的通红,本来想要躲闪,却被顾诺一固在双手间,她的长发缠在他的手腕上,撩拨着心弦。阎小朵的心悬在了嗓子眼里,头上的兔耳朵还一闪一闪的亮着,顾诺一俊秀的脸庞慢慢的向她靠近,一直到鼻尖相碰,鼻息的热气是那样灼热,令她心下迷乱。
他们的额头相抵,顾诺一轻轻的说,“笨笨闭上眼睛。”
对于阎小朵来说,顾诺一的话没有反抗的理由,她听话的闭上了眼帘,若不是坐在休闲椅上,此刻的她一定会眩晕过去,可接下来的那句话彻底击溃了阎小朵的防线,她的耳边是顾诺一清浅的笑声,“笨笨,从今天起做我的女朋友吧。”
嗡的一声,阎小朵的脑袋又成了一团浆糊,没等深想,那令人窒息的吻便袭来,她被顾诺一紧紧的搂在怀中,心湖中好似千万只银鱼游过难以自安,就在这不知不觉中沉沦。短暂的无措之后,她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双手不由的环抱在他宽厚的腰身上,舒服、温暖而又安全。
不管下一秒会怎样,她只想要这一秒的沉醉,即使在沉醉中丧生,也已死而无憾。
改头换面(5)
顾诺一只有在亲吻时才是最温柔的,阎小朵心里忽然有些欣喜,他从没有亲过除她之外的女孩,而这份温柔也仅仅属于她。若不是远处驶进刺眼的车灯,倒在躺椅上的两个人依旧难舍难分。阎小朵睁开眼帘时,顾诺一依旧温柔的看着她,他捋顺她散落的长发,然后坐起,靠在椅背上,却是嗤鼻一笑,“明明很讨厌亲吻,却还是这样做了,我是不是很可笑。”
“可……可笑?!”阎小朵忽然有些语无伦次,他不会又要说后悔了吧。
顾诺一拉着她的手站起,首尔塔的射灯变幻出许多鲜艳的花环,绚烂了整个夜空。两人面对面的站着,他脸颊上的梨涡是如此醉人,令阎小朵沦陷在了梦境中,“我会给你足够的钱,我会给你买漂亮的衣服,不要再这样折磨自己了,做我的女朋友,以后——我养你。”
“啊……诺……诺一,你说了什么?!”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便是单相思,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相恋。幸福来得太快,令阎小朵难以招架,她甚至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顾诺一刮了刮她的鼻尖说,“从今天起,我的一切都是你的,离开娱乐圈吧,我会拼命的赚钱,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呆在我的身边。”
阎小朵一直懵懵懂懂,直到回了酒店她还没有清醒过来。
那张飘着纱帐的圆形大床上,顾诺一紧紧的搂着她和衣而卧,她身子僵直的蜷着,一动都不敢动。如果不是还未好彻底的伤口隐隐作痛,阎小朵一定认为一切都是假的,最近她做的梦有点儿多,多到已经分不清楚哪一个是现实。
两个人就这样相拥而眠,醒了便在街上寻觅美食,不管吃多少的好东西,但最具特色的还是街边的炒年糕,一个塑料搭的帐篷,几张简易的餐桌,要一瓶烧酒,那便和在国内吃路边的烧烤一样的爽快。
阎小朵从没有见过如此模样的顾诺一,一口炒年糕一口烧酒,连眸光都是神采奕奕,吃的兴起的顾诺一转过头,见到呆呆傻傻的她不由的笑了,他拿出面巾纸为阎小朵擦去嘴角的酱渍,“你怎么不吃了?”
他的动作是那么温柔,阎小朵险些没回过神,她不由的打了个饱嗝,“吃不下了。”
话音未落,手中的那串炒年糕便被他抢了去,有严重洁癖的顾诺一竟然吃她剩下的东西,这个世界未免变得太快了吧。一顿饱餐之后,他们便像最普通的情侣那样拉着手在街边散步。
“后天就要回国了,还有点儿舍不得离开了,笨笨,等我拍完这部戏就带你去度假吧,到没有人的地方,很久都没有这样的想法了。”
阎小朵出了会答应一声“嗯”,别的再也说不出口,她能说什么?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她只有接受。
顾诺一的手机调了静音,一直在阎小朵的包里震动,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来电显,“诺一,是你经纪人的电话。”
顾诺一脸上的暖阳瞬间散去,极不情愿的接起,他只是静静的听,许久才说了一句,“我不同意。”之后迅速的挂断电话关了机。
改头换面(6)
看着顾诺一不悦的神色,阎小朵随口问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啊?”
他只是叹了一口气,“没什么,公司让我配合薇安做宣传。”
阎小朵心上沉甸甸的,她低下头踢着脚边的石子,嘴里还嘟囔着,“这样啊……”
她明白,公司是想让薇安借顾诺一上位,例如传绯闻,例如一起搭档假扮情侣。
“你怎么不高兴了?”
阎小朵一怔,却是抬起头努力的笑了笑,“没……没有啦。”
“你知道吗,因为在意你,所以我才拒绝的,虽然公司很不高兴,但他们也没办法。”
竟然是……因为自己……
虽然顾诺一这么说,可阎小朵还是将信将疑,“为什么要选择我做你的女朋友,还有很多女孩比我漂亮,比我优秀。”
“别说了,”顾诺一原本柔和的面容又变得冰冷了,“就当是照顾瓜妞的福利。”
照顾瓜妞的福利可真好,除了有甜蜜的吻,还找到一个帅气无比的男朋友,阎小朵微微一笑,便也不再追究,可这犹如蜻蜓点水般的笑意却映入顾诺一的眼帘,那份寒冰瞬间又融化了。
后天便是回国的日子,阎小朵原本只有一个背包,谁知顾诺一替她买了很多的东西,衣服首饰装都装不下,只得又买了一个大一点儿的皮箱,阎小朵一件一件的把东西收好,需要很仔细的规划空间,才能把东西都塞进去。
“我看上一套四百平的别墅,位置很好,但是没空打理,你替我装修吧,瓜妞最近有些厌食,回去抽空带它上一趟医院做个检查。”
阎小朵放下了手中的活,她拿出自己的日记本努力的记下顾诺一所说的每一句话,生怕遗漏掉其中的一条。
“回国之后我会直接转机飞往青岛,走了这么多天导演怕是要抓狂了,阎小朵,我因为你才做出令剧组厌恶的事,你可要牢牢记住我的好。”
阎小朵手上微滞,字便写的有些歪歪扭扭,她忽然有些语噎,好像犯了天大的错,”对……对不起……”
顾诺一轻笑着走过来,手指弹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笨笨,真笨。”他摊开手伸到阎小朵的面前,“把手机拿来,回国之前要和小雅通个电话。”
阎小朵赶忙从包里翻出顾诺一的手机,轻扬的开机声后,是满满一串的短信声,顾诺一慢慢的翻看着,忽然眉头紧皱,没抓牢手机便掉在了地上。
阎小朵忙弯下腰替他拾起,还好手机没有摔坏,她本不想看顾诺一的短信,但眼睛还是瞟到了手机屏上的字:顾西梁去世了,葬礼在八月十五日,顾家的律师在找你……
顾西梁竟然去世了?阎小朵内心不免一震,前些时日顾西梁还出席了一部电影的首映礼呢。她不安的看着顾诺一,只见他踱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广告牌久久不言语。他的背身好似麦田深处的一棵树,孤独而又落寞。
阎小朵复又看了看短信,今天是八月十四日,而葬礼就在明天,时间上已无闲余,她走上前踮着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快点儿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拿回押在医院的手术费,葬礼要紧。”
顾诺一轻叹了一口气,却是转过身抱了抱阎小朵,“那好吧,我改签今天的机票,马上飞回去。”
他们手手相握不愿分开,直到顾诺一进了安检阎小朵才离开机场,她坐在出租车上有些失神,双手摸着顾诺一方才亲吻过的脸颊,心里有些毛躁。顾西梁是个权势很大的人,主要从事百货行业,在演艺圈游走不过是玩票的性质。但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顾诺一是顾西梁私生子的身份,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当年也是闹得满城风雨。回国后他和顾家一定有一场恶战吧,真不知道顾诺一该如何应对。
顾诺一就这样走了,可阎小朵却寐不能眠了,他的体味好似最见效的凝神香,只要蜷在里面就会安然入睡,这样的温暖她能拥有多久呢?一年,一个月,一个星期?或者更短,阎小朵不敢再想,如果可以,她愿用整个世界来交换。阎小朵越想越睡不着,把头埋在枕下连连叹着气。枕旁的手机在不停的震动,阎小朵无聊的看着来电,是阿华。
“小朵,怎么样了?网上说手术之后要经常按摩,那样胸部才会看上去自然!你有没有按摩啊,我还发了好多术后注意事项给你呢。”
阎小朵抿着唇不敢做声,直到阿华说完,她才低声回应着,“阿华,手术取消了,顾诺一不允许我再做了。”
“你凭什么听他的啊?他说不做就不做啊。”
“我和他谈恋爱了,他的意见我得听。”
电话的那一端是短暂的沉默,可阿华却难以平息心头的火气,“你怎么这么傻啊?就因为他不喜欢就改变初衷吗?你有没有想过他那样的偶像,每天身边有多少漂亮的女孩子啊,他和你谈恋爱只不过是图个新鲜,久了自然会厌烦!”
“顾诺一不会的,他说了他要养我。”
“你丫是不是穷疯了,随便说一句话你就死心塌地了?哥们经常和女人说这样不要脸的话,上完床穿好裤子就当没说过!”
听到阿华这样说,阎小朵只能努力的辩解着,“顾诺一才不是那样的人。”
“他说喜欢你了吗?”
阎小朵抿了抿唇,“没说过。”
阿华几声冷笑,带着些嘲弄的语调,“我跟你关系好才说这些,我的阎亲妈,这年头只有握在自己手里才真正属于自己?想向他投怀送抱的女人多了,排队的话能绕地球两圈!到时候我看你哭都来不及,亏我还替你借高利贷,真没出息!”
阿华在发泄一通后挂掉了电话,阎小朵环膝坐在床上却是回不过神,原本的小欣喜荡然无存,她揪扯着自己杂乱的长发,撕扯的痛感却无法掩盖内心的慌张无措。
是啊,顾诺一真的没有说过喜欢她,一次都没有。
改头换面(7)
被扔在床尾的手机还在不停的响着,阎小朵看了看来电,是顾诺一打来的,“我到北京了,这段时间会很忙,没空顾忌你,自己要注意安全。”
阎小朵听到他的声音便不由的弯着唇角,“知道了,你放心吧。”
阿华聒噪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转,她无奈的下了床收拾着行李箱,才发觉顾诺一落下了一件衬衫,她捡起重新叠好放在了枕边,那飘着淡淡皂香的衬衫令她心间起伏不定。阿华说的没错,像顾诺一这样的优质男人轻而易举的来到了她的身边,不真实令人迷茫。
呆在韩国的时日不多了,阎小朵忙着到整形医院办理退款手续,前期交的十万元如数又打入了她的账户。会讲中文的护士小姐一直把她送到门外,“阎小姐,其实手术还是可以做的,只要重新换一种麻醉试剂便好,看您下了很大决心来做整形,就这样回去未免有些遗憾。”
首尔的阳光很温煦,阎小朵眯着眼睛仰望着划过的一架飞机,不经意的说,“男朋友不喜欢我做这样的手术,还是算了。”
护士小姐听闻笑着回应她,“那祝您幸福,这是主刀医生的名片,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络。”
阎小朵把名片塞进裤子口袋里,走下医院门前的石阶,她深呼吸着心情却有些复杂,在韩国呆了一个星期,却好像停留了很久,马上就要回去了,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回到酒店就会没缘由的想念顾诺一,阎小朵索性在狎鸥亭的一间咖啡屋里坐下,要了一杯拉花咖啡和一个小点心,悠闲的翻看着时尚杂志,虽然都是韩文,但时尚的相通原本不需要语言。窗外的阳光照在她白皙的手背上,有些灼热。
报架上的杂志她都翻了个遍,咖啡也喝掉了好几杯,一个人的下午茶时光真的过的好慢。阎小朵用手机给阿华发了条短信:别生气了,给你买了一套西服,到时候去机场接我吧。
两分钟后阎小朵便收到了一条彩信,打开去看是张有些模糊的照片,题目叫:他不属于你。阎小朵心上一紧,手指哆嗦着把照片放大了十倍,终于看清了,心却很凉。照片是从电脑上拍下的一则新闻:据知情人士透露,顾诺一新任女友为同门小师妹薇安。
新闻说的有板有眼,阎小朵原以为自己不会在乎,可心还是抽搐的疼,不管顾诺一愿不愿意,公司还是这样做了。合上手机盖的时候,手还在颤抖。
果然并不是像顾诺一想的那样,只要他们愿意就能够在一起,横在他们中间的是一道鸿沟,虽然能够看的见彼此,可想要靠得再近些却很难很难。
她在咖啡屋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她想了很多事情,直到黄昏才离开,站在十字街头,身边掠过无数人的身影。
阎小朵缓缓的掏出了那张名片,凝视了许久,还是拨打了过去,电话接通她轻轻动了动唇,“您好,我找金医生。”
心痛的拒绝(1)
再次回来,北京已下起了鹅毛大雪。飞机延误了五个小时,还是艰难的到达了目的地,机场里满是滞留的旅客,阎小朵拉着自己的行李在人群中寻找,很快便发现了阿华,欣喜的向他招招手,可阿华还在不停的张望着没有注意到她。阎小朵无奈的耸耸肩,缓缓的走到他面前摘掉了墨镜,阿华呆呆的凝视了阎小朵一分钟却是大声惊呼,“阎……阎亲妈!”
阎小朵莞尔一笑,“我饿了,找个地方填饱肚子吧。”
就在二楼的KFC,两个人随便找了座位坐下,阿华喝着大杯的可乐还不忘竖起拇指,“真漂亮,我差点没认出来!这三个月没白受罪。”
阎小朵吃着薯条咯咯的笑着,现在的她脸颊纤瘦,鼻梁高耸,又在韩国做了新的造型,配上白皙的皮肤,即使在娱乐圈也是十足的大美人,可心里依旧苍凉,削骨、隆鼻、开眼角、丰胸,一项一项的来,那滋味不好受,好似在地狱的每一层都走了一遭,想想就会涌上酸涩。用餐不到十分钟,阎小朵便接到了顾诺一的电话,依旧是冰冷的声音,但她还是听出了温暖,“回来了?我明天杀青,争取后天回去。”
她微微一笑,连着眼眸都笑弯了,“好的,后天见。”挂掉电话的阎小朵不由的叹了口气,“阿华,你说他会喜欢现在的我吗?”
阿华抢过阎小朵面前的鸡翅,边吃边说道,“当然喜欢,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的女人。”
这三个月,她和阿华隐瞒的很艰难,顾诺一所知道的只是阎小朵随歌舞团前往国外巡回演出,因为阎小朵唱歌跳舞都很出色,再加上顾诺一因顾西梁财产分割的事忙的一团糟,便没有工夫去细想她和阿华所说的每一句话。
“阎亲妈,这是我送你的礼物,收好了啊,花了五百块呢!”阿华用纸巾擦了擦手,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阎小朵接过礼盒打开,那是一件豹纹的内衣套装,标签上醒目的写着75C,猥琐的阿华却是最懂女人心的,她心中顿时暖暖的,“谢了,哥们。”
“甭客气,祝贺你人生终于出现了高峰!”
饱餐一顿的二人上了地铁,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阎小朵不由的戴上了帽子和墨镜,她就抱着扶杆站在门边,地铁走走停停,随着报站的声音响起,门一开,身侧便是往来如织。
阎小朵扶了扶帽檐,抬头的一刹却是瞧见墙上那幅巨大的海报,是新款手机上市的广告,粉嫩嫩的糖果色布满画面,再加上模特的笑容,就好似一颗酒芯糖,甜到醉人。阎小朵怔怔的看着,却是不禁低喃,“是安安……”
占了两个人座位的阿华向车外望去,却是不屑的说,“这小妞火了三个月了,看来他们公司是想力捧,媒体上全是她和顾诺一的消息,真闹心啊。”
短短的十几秒,车门瞬间关阖,一阵呼啸中那幅精美的海报便消失在了眼前。在韩国的这几个月,国内的消息基本断绝,回来还是发现了不少变化,薇安就是其中一个。
心痛的拒绝(2)
她知道,顾诺一对待薇安的绯闻是缄默的,他曾对她说过想要和媒体澄清,但顾忌到公司的栽培,顾诺一也只得作罢,但是没有答应公司和薇安合体出镜的要求。顾诺一为她做了这么多,阎小朵的感觉有些复杂,温暖的外壳包裹着那颗有些敏感的心,感激、惶恐,外加一点醋意。
阿华看到了她眼中的落寞,起身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阎小朵的肩头,“阎亲妈,你现在比她漂亮一百倍,甭怕这个小妞!”
阎小朵羞涩的笑了笑,地铁的车窗上映着她清晰的眉目,这样美的模样,看的久了便会心生忐忑,她还记得在首尔每天起床都会先照镜子,可照的久了又觉得那不是自己,真的很美,却又不真实。
“小朵,咱们现在上哪儿去?好好庆祝一番怎么样?你家楼下新开了一家川菜,味道真不错呢。”
阎小朵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却是说道,“不,现在去飞天娱乐。”
她还记得离开北京时放出的狠话,受了这么多的苦,当然要第一个让他知道。
雪越下越大了,天际有些暗沉,从窗子向外瞧去,整个京城好似笼在云雾中。何逐看了看天,却又低下头继续调着颜料,飞天娱乐的会议室里,地上铺满了报纸,靠在墙上的巨幅画布还很干净。这是举办画展前的最后一次创作,主题是涅槃,一早便定下的,但对于画的内容他却没有很好的构想。说到涅槃自然会提及凤凰,可作为一名新派的艺术家,他讨厌重复旧人的思维。
“何总,阎小姐要见您。”
手一抖,画笔上的颜料便坠在了地上,落成一朵绚烂的花,静静的绽放。阎小朵消失了一个星期的时候,他骑着哈雷逛遍了北京城都找不到那个蹦蹦哒哒的身影,最后没法子派人前去打探消息,得到的回答却是她不在北京,这也是阎小朵第一次不在自己的掌控中。
风筝脱了线,手心便会难安。好像瞬间丢失了一样东西,不怎么重要却会时常惦念的东西。
风筝飘得再远,也有落地的那一天,他发誓一定要再次找到她,可还未等付诸行动,阎小朵便又回来了。
他放下手中的颜料盘,开始清理工具箱。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便听到高跟鞋清脆的叩击着地板上,何逐没有回头,任凭那响声向自己走来。他就坐在铺着报纸的地上,那条泛白的牛仔裤已溅落不少的颜料。
“何总,我带着十二分的诚意回来见你了。”
那一声何总令他有些不自在,何逐捋了捋散在额前的发丝抬起了头,“呵,我以为你找个地缝钻起来了……”
话音未落,何逐却不由的打了个寒颤,他就坐在那里仰视着面前的阎小朵,她竟然如此动人,巴掌大的脸上妆容精致,身形在紧身衣的束缚下愈加的凹凸玲珑。
好似一只在池塘里打滚的野鸭,摇身一变成了优雅的丹顶鹤。
心痛的拒绝(3)
何逐从地上爬起,却是嗤鼻一笑,“呵,竟然去做了整形。”
“我说了,会让你签下我。”
阎小朵不苟言笑,眼神中的坚毅却是挑起了何逐的愤怒,他毫无预兆的扼住了她的手腕,白皙的皮肤上便爆出了青筋,“做完整形就有底气了?原来的你还会抱着我的胳膊谄媚呢,都忘了吗?”
在阎小朵的眼里,何逐就是一只蜜蜂,无时无刻的想要靠近她,可真的够近了却用刺狠狠的扎她,可阎小朵不在乎,也不愿深想,手腕被攥得有些生疼,她却直视着那双狭长的眸子,“这个机会对我很重要,我必须赢。”
何逐松开了她,只是肆虐的笑着,充满了嘲讽与不屑,“你还真是虚荣,为了这个浮夸的圈子什么都能做的出来。”
风凉话听多了忍耐也成为了一种本事,阎小朵回应着,“随便你怎么说,只要能签下我,什么都无所谓。”
何逐松开了她的手腕,重新坐在地上清理着工具箱,“你先回去吧,我会给你答复。”
“好,希望何总好好的考虑,否则我会继续努力,直到让你满意为止。”
高跟鞋清脆的声响渐渐飘远,直到彻底消散何逐才重新调着颜色,可无论怎样都无法令他满意。心里没缘由的烦躁,画笔便被丢在了地上,那双军靴上早已色彩斑斓,他靠在长桌旁有些失神。
这就是娱乐圈,即使光怪陆离,即使声名狼藉,但还是会有无数的人想往里面闯,更何况是曾经荣耀一时的阎小朵了。何逐原本慢慢平复的心又被无端的火焰撩拨着,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却微微一笑,长眸中却携了几分清冷与狡黠。
如果这是一部电视剧,是不是现在才渐入佳境?剧集的高潮显然还没有到来,这么快就收手不是他的作风。想到此,何逐打了个响指,助理便推门而入,他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世界吩咐道,“我要和VIvi通话,此刻,马上。”
回到家里的阎小朵迫不及待的抱起了瓜妞,瓜妞高兴的发出呼噜声。阎小朵掂了掂它,胖了不少,阿华一定每天给它吃妙鲜包或是猫罐头,后天顾诺一就要回来了,看到这个样子的瓜妞,一定会骂阿华的。
“小朵,晚上咱们KTV?阳光钱柜?星光量贩?璀璨星空?咱们好好乐一乐去!”
阎小朵也想好好放松一下,便重新打扮了一番和阿华出了门。阿华极力的推荐一家新店,因为有从俄罗斯过来金发碧眼的坐台小姐。在那处阔绰的店门前,阿华一脸的兴奋,“小朵,那五十万花的还剩多少?”
“还剩下十多万呢。”
“哈,太好了太好了,咱又能悠闲一阵了,阎亲妈,以后赚钱的重担就在你身上了,你可要努力啊!”
阎小朵拍了拍落在发上的雪花笑着说,“知道了。”
还没踏进大门,她便接到了顾诺一的电话,“笨笨,去帮我取一件东西吧,在……”
心痛的拒绝(4)
挂断电话的阎小朵看了看手表,已经夜里十一点了,顾诺一也没告诉她去取什么东西,应该很重要,“阿华,你自己玩吧,我有事先走了。”
“干什么去啊,这么扫兴!”
她从包里拿出那张银行卡递到阿华的手中,“钱都给你了,省着点儿啊。”
那个地方阎小朵不熟悉,是在一个高档小区附近的花园里,坐出租车一个小时后才到达目的地。穿着高跟鞋在雪地里行走会时不时的打滑,阎小朵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花园里也是一望无际的白,遮掩了原本的模样,气温并不是很低,湖水还没有结冰,雪花飘落在水中瞬间消散,只泛起细微的涟漪,阎小朵搓了搓手掌,不由的四处张望,终于找到了那片树林。
那是大片的梧桐树,厚实的叶子上积着雪,堆积的太多噗的一声就坠落在地。阎小朵走进树林,中间竟然是用鹅卵石铺成的圆形广场,她打量着四周没有什么行人,阎小朵忽然有些害怕,她拨通了顾诺一的手机,但是没有人接听。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要约在这种地方见面。整整一天都很忙碌,此刻的她只想快点取回东西,然后一头栽在床上。
阎小朵无聊的用鞋尖踢着路边上的雪,刹那间,雪地里映上一片幽蓝的光,她吓坏了,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蓝色的海洋。阎小朵打量着四周,梧桐树的树干上挂满了一串一串细小的彩灯,满眼的蓝没有杂色,每一棵都有,这些彩灯照亮了整个广场,阎小朵不禁感叹,真的好美。
几声犬吠令阎小朵回过神,那只脖子上带着花环的黑色拉布拉多犬已然来到了她的身侧,四只小爪子上还沾着薄雪,花环上还吊着一个小信封,阎小朵嗤鼻一笑,取下了那个信封。拉布拉多头也不会的就跑开了,信封有些沉甸甸,她打开,里面有一串钥匙,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送给笨笨的生日礼物。
看到这句话,阎小朵才记起今天是她的生日。她很少过生日,因为那是妈妈去世的日子,胃癌晚期很痛苦,所以每到生日她便难以庆祝。
她复又看了看钥匙,上面还写着号码:201。阎小朵忽然恍然大悟,顾诺一曾说过他买了一套400平的别墅,难不成是专门买个她的?阎小朵又拨打了顾诺一的电话,这次终于接通了,“诺一,这房子是买给我的吗?”
电话里浅浅一笑,“当然,原本想买400平的房子,可是想想你一个人呆在家里太无聊,还是多做些家务的好,所以买了500平的。”
“500?!”阎小朵的头都大了,她那小窝都觉得收拾的很烦,这么大面积的房子怕是要打扫整整一天吧,看来顾诺一真的想把她培养成家庭主妇。
“笨笨,生日快乐!”
声音忽远忽近,阎小朵产生了错觉,好似顾诺一就在她的身边,心里便不由的紧张,她回转身,却瞧见了身后的顾诺一,他正微笑着看着她。
可阎小朵却无法安然,她从没想过会在今夜与他相见,她还想着要怎样向他解释整容的事情。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令人措手不及。
心痛的拒绝(5)
顾诺一的笑容停滞,随后浅笑的梨涡也消失了。眼前的阎小朵变了,她的脸变尖了,鼻子变挺了,虽然看上去还是那个她,比以前漂亮很多,但他熟悉的那个阎小朵已经不见了。
只要看到顾诺一皱眉,阎小朵就会语无伦次,这样突然的相见,她完全忘记了要怎样解释,顿时有些结结巴巴,“诺一……”
“你这三个月……到底干什么去了?”
三个月,那是用无数谎言构建起的三个月,面对质问阎小朵抬不起头,她紧咬着嘴唇撇过头去无言以对。四周极静,静到阎小朵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老天……我竟然一直相信你……”顾诺一一步一步的走向她,而阎小朵向后退着,“回老家慈善义演?随歌舞团出国?到贫困县探望学生?我不喜欢你做整形,你却毫无顾忌的做了,而且还有这么多的谎话来骗我?!阎小朵,是不是我对你太好,所以你觉得我的感情太廉价……不值得珍惜……”
她头一次见到顾诺一这么生气,顿时慌了神,她抬起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瞧见顾诺一有些颤抖的唇,“不是的……真的不是的。”
顾诺一定定的看着眼前很美的阎小朵,很厌恶,“我真的很可笑,我怎么会喜欢上你。为了那具皮囊,内心竟然如此不堪。”
阎小朵的脑中轰隆一声巨响,喜欢她……顾诺一真的喜欢她……
长久以来想要知道的答案,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下说出的,可,没有丝毫幸福的感觉,只有不绝的心痛。阎小朵的眼中噙上了泪,她受不了顾诺一冷冰冰的话,一句都受不了,“诺一,不要这样看我……”
幽蓝的世界里,纷飞的雪安静如初,却又肆意的窥探着他们彼此的心。顾诺一仰头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抢过阎小朵手中的钥匙,原本冰凉的钥匙已被阎小朵的手心捂得温热,他紧紧的攥着,恨不得掰成两段,“你太爱慕虚荣了,这钥匙你不配拥有它。”
只一句,然后那个颀长让人眷恋的身子便大步流星的向树林外走去,彩灯还在闪烁,浪漫却已不再蔓延。
阎小朵望着那个愈来愈远的背身,毫无顾忌的追了上去,地面太滑,她摔倒了又踉跄的爬起。她终于追上了顾诺一,从后紧紧的环抱着他,顾诺一停下了脚步,他一动不动,却也没有回头。
眼泪竟然憋了回去,这一次她没有哭,只有一声浅薄而又无奈的笑,“诺一……你知道吗?夜空里的星星最璀璨,可星星……却最怕黑,所以我要站在最亮的地方,那样星星看到我……就不会害怕了……”
顾诺一任由她抱着,眼帘垂下瞧见她已冻得通红的小手,阎小朵说的话他有些听不明白,可心头的愤怒无法让顾诺一平静的与阎小朵交流。
原本以为她会一直抱着,然后祈求原谅,可阎小朵竟然松了手,他的心忽的悬空了。
心痛的拒绝(6)
阎小朵转过身子,她望着那片梦幻的梧桐树林,这样的梦境真的很美,只可惜那美只维持了一瞬。今天她忽然有许多话想说,想要让顾诺一知道,“或许我做了太多太多的错事,以至于老天执意要惩罚我,不仅收走了容貌,也收走了我的事业。你说要我做你女朋友,可我……除了害怕就是害怕,我害怕连这份珍贵的感情老天也要收走。我一直在努力的追,希望有朝一日能够追上你,但诺一,你却说要养我,这一句才是我最害怕的,因为这会让我离你越来越远。”
顾诺一听闻不禁回转身,她已染黑的长发上落满了雪粒,他想要替她拍落,可手还是蜷在了半空,他现在脑子一团糟,他冲动到丧失了理性,“我不明白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总之,对你很失望。”
阿华说,男人都喜欢漂亮的女人,显然这句话对顾诺一不适用,阎小朵看着顾诺一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去,这一次她没有再追上去,他的决然渗透在每一句话里,阎小朵已听得一清二楚。
可顾诺一并没有离开花园,而是在湖边的长廊里坐下,远处树林里不停闪烁的蓝光映在湖面上,只为伤感多了些凭吊。身侧传来小狗的哼哼声,顾诺一低下头去看,那只拉布拉多可怜巴巴的仰头瞧着他,黑色的小身体上满是落雪。这狗是借小雅的,可惜并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阎小朵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边,可顾诺一心乱如麻,这是他第一次不知所措,那个笨笨要怎样才能不敏感,要怎样才能不自卑?看着她尖瘦的脸颊顾诺一就会生气,生气她不听自己的话,生气她受了这么多的罪,他多想告诉阎小朵,她所在乎的,其实他都不在乎。
顾诺一起身走向湖边,望着湖水许久,却是奋力的把手中的钥匙抛入湖中,弧线的尽头溅起细小的水花,甚至没有落水的声音。在北京如此繁华的地段,500平的别墅差不多花去了他所有的积蓄,可没有等来那个女孩,那这钥匙便没有了意义。
雪一直在下,没有停止的兆头,顾诺一带着小雅的狗上了跑车,离开了这个费劲心思的地方。
走出花园的阎小朵脱掉了高跟鞋,脚踩在干净的雪上,袜子早已湿透脚也冻得凉麻,只剩下机械的走,她不由的仰望着夜空,却是一颗星星都看不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她走了整整一夜,近乎自虐的折磨却让她无法遗忘顾诺一冰冷的双眸。
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令氤氲很快占据了整个浴室,她任凭热水从头顶浇下,身子渐渐变得暖和,可内心依旧冷若冰霜。直到热水器里的热水全部用光,忽然而下的凉水令阎小朵打了个寒颤,她关掉了热水器,头发湿漉漉的站在洗漱台前。阎小朵吹干了头发,镜子上还蒙着水汽,怔怔的站在那儿许久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只用宽大的浴巾裹着身体便冲出了浴室。
拉开地上的行李箱,找到最上面的那件已有些褶皱的白色衬衫,她转身回了浴室重新站在镜子前,浴巾倾泻在地,露出光滑白皙的身体,她穿上了那件白衬衫,一粒一粒的系好纽扣。
阎小朵用手揩去镜子上的水珠,朦朦胧胧中勉强看到自己的模样,衬衫有些大,瘦弱娇小的身子在衬衫里晃来晃去,她喜欢闻衬衫上的皂香,她固执的认为那是顾诺一的味道。眼眶渐渐又有些红了,她深吸了一口气,阎小朵,今天的一切都是自食其果,你没有脸哭。
她就这样穿着衬衫和瓜妞睡着了,好似又一次被顾诺一揽入怀中,在自我麻痹中沉沦却又不愿意苏醒。只睡了两个钟头的阎小朵是被敲门声惊醒的,她赖在床上不想开门,可是手机响了,来电是小雅。阎小朵慌乱的接起,“小……小雅姐!”
“快点开门!”
在外面的竟然是小雅姐,阎小朵顾不得那么多赤脚下了床。门开的一瞬,小雅虽然心里有准备,但还是被阎小朵的模样吓了一跳,短暂的惊异之后小雅说道,“瓜妞呢?”
原来小雅是来接瓜妞的,住址也是顾诺一告诉她的吧,看来他真的不愿再多看她一眼。瓜妞被装在小雅带来的笼子里,惊恐的望着阎小朵,不停的喵喵叫着,阎小朵舍不得瓜妞,可毕竟顾诺一才是它的主人。
小雅没有多停留,转身便出了门,临走时不忘又看了看变美丽的阎小朵,却是一声冷笑,“一线女演员?亚洲当红偶像?还是国际巨星?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家伙到底能走到哪一步,我为小一感到不值,喜欢你这样的女生就像吃了只苍蝇。”
阎小朵没有反驳,只是关好了门,她站在窗前想再看瓜妞一眼,却瞧见了顾诺一的跑车,他就戴着黑超坐在驾驶位上。小雅迅速的上了车,之后跑车便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
还未开始一切就结束了,就像是开了一个玩笑,从没有认真过。
玩够了的阿华中午才来找阎小朵,他横躺在沙发上,把那张卡交到了阎小朵的手里,“昨个花了两千块,留点儿钱还每个月的利息,剩下的去买点像样的衣服穿,即使不是大明星,咱们也是大美女了,总不能太寒酸吧。”
阎小朵看了看卡却又推给了阿华,“我有新衣服,是顾诺一在首尔给我买的,”不经意的提到他的名字,阎小朵的心不由的收紧,她连忙转移了话题,“这剩下的十多万先还给放贷的人吧,以后我们的负担也轻些。”
“你拿着花啊,谁知道你能不能签约成功呢,如果失败了咱留点经费,有了钱我能帮你找好一点儿的活!”
虽然这么说,但阎小朵知道阿华并不认识什么正经人,大部分是混吃混喝的副导演,把钱扔给他们,顶多换来一个没有包票的面试机会。可阎小朵说不出口,她欠阿华的太多。
心痛的拒绝(7)
两个人百无聊赖的在家看着电视,却是意外的收到一份快递,阿华看着包裹上的地址不由的大叫着,“小朵,竟然是飞天娱乐寄来的。”
阎小朵听闻,一把抢过了阿华手中的包裹,左三层右三层的拆开严实的外包装,里面却是一个礼盒,礼盒很精致,淡紫色的表面打着蝴蝶结,阎小朵小心翼翼的打开,呈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件礼服,好似蝉翼般的透明与轻盈。阎小朵拎起紫色的纱裙,一张红色的请柬抖落在地,阿华捡起,一字一句的念着,“恭请阎小朵小姐参加何逐先生艺术展,时间十一月十六日,那岂不是明天啊,真不错啊,还可以带一人前往,小朵,我从来没参加过画展,明天带我去吧!”
阎小朵看着请柬,虽然她也不懂什么绘画艺术,但何逐是飞天娱乐很重要的股东,她没有理由拒绝。
一般画展选择在白天,可何逐的艺术展却选在了晚上,坐在阿华租来的奔驰车上,阎小朵不由的摸着那件短款的皮草。阿华说,今晚一定有很多重要的人物出场,她不能浪费这么好的露脸机会,便花了几万块买了裘皮大衣装门面。奔驰车在指定的地点停下,阎小朵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阿华果然猜得没错,门前早已停了许多的豪车,所有的人都是盛装打扮。
阿华为阎小朵拉开车门,她一只脚落在地面上,寒风便吹起了紫纱裙的裙摆,虽然她穿着皮草,可下半身依旧在过夏,阎小朵不由的打了个哆嗦。
递上了请柬两个人快速的走进了展厅,里面是如煦的温暖,与外面是冰火两重天。阎小朵走进会展中心的一刹,还是引来的众人的侧目,阎小朵环顾着四周,这才发现来参加艺术展的人竟然全部是娱乐圈的人。在不远的地方她便瞧见了一袭白色晚礼服的Vivi,阎小朵忙走了过去打招呼。
VIvi怔怔的看了阎小朵几秒钟,然后说道,“小朵度假回来比以前更漂亮了。”
阎小朵只是抿着唇笑着,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才好。
阿华有些兴奋的过了头,拉着她到处的走,画作很多,裱在框子里挂在墙上任人参观,直到此时阎小朵才知道,这次的艺术展共持续五天,是半公开的,只有受邀请的人才能参加,前几日已邀请过画协和政府官员,今天邀请的人则是演艺界的众人。
偌大的礼堂里还是不停的有人涌入,都是些熟识的人。以前的阎小朵很喜欢寒暄应酬,可今天她却不想了,就站在一副画作前安静的赏看,她并不懂艺术,面前的这一副应该是抽象画吧,可也看不出想要表达的内涵,只是觉得何逐的画和他本人一样,没有拘束,海阔天空般的放任。
只听身后的一声口哨,阎小朵转过身子,何逐就站在她的身后,一身黑色的西服,还有用丝带结起的马尾,何逐微微笑着,弯起的眼眸透着几分柔美,“这样打扮真不错,脸变尖了再配长发果然好看。”
何逐多久没有这样正常的和她说过话了?阎小朵也微笑着回应着他,被他嘲讽的多了,阎小朵找不到之前两个人的亲近感。何逐见她不冷不热,不禁调侃着,“你还真是记仇,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朋友和敌人,这么爱憎分明可不好。”
丢下一句话何逐便离开了,他是今晚的主角,没有多少闲工夫。阎小朵长叹了一口气,十指交叉着纠结在一起,她怎么不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复杂,只不过她那样的低姿态来求何逐,却依旧得不到好脸色,即使再厚的脸皮,也会无地自容。
阿华撇下了她嬉皮笑脸的和一群女艺人耍着活宝,展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并不是很吵但看阎小朵还是觉得很烦,展厅好似迷宫由纵横交错的长廊组成,画作就挂在“迷宫”的墙壁上。她挑了个转角便向深处走去,“迷宫”里有些死角,这些角落是无人问津的,也是最安宁的地方,可阎小朵却打错了如意算盘,在长廊的尽头却是那个一身银色西服的男人。
顾诺一斜靠在墙上,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回转头,却看见了阎小朵的慌乱。他稍稍蹙眉,之后站直了身子。阎小朵的胸口很痛,她没有多想便转身想要逃离,在他没有露出厌恶的眼神和冰冷的话语之前,她必须离开,至少心里会好受些。
“站住。”
顾诺一只吐出两个字,阎小朵便迈不动步子了,身后是叠叠的脚步声,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终于顾诺一与她并肩站在了一起,阎小朵局促的捏着手里的坤包,忐忑的等候他开口。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整形的事我不再追究,但是你必须退出娱乐圈。”
阎小朵一怔,阎小朵知道顾诺一最讨厌脸上动刀子的女人,可他竟然说不再追究。阎小朵再迟钝也明白了顾诺一的心意,只是如今走到了这一步她别无选择,她的眼眶有些湿潮,“谢谢你原谅我,但是你和娱乐圈我都不想放弃。”
“我和娱乐圈,必须选一个。”
“娱乐圈。”
这一次轮到顾诺一哑口无言,他是那么自信,可阎小朵又一次让他尝到了挫败的滋味,“为什么?”
“因为,只有星星不怕黑了,我才有资格谈论幸福。”
顾诺一看着阎小朵踱着小碎步跑开,忽然有些无措,展厅的一隅里满是他愤怒的回声,“星星怕不怕黑和你有什么关系?!不要自作多情胡言乱语了!”
这是阎小朵最后一次停下脚步,可她并没有回头,“并不是自作多情,也不是胡言乱语,这是我的罪,我必须去赎。”
顾诺一就站在原地出神,这是他最大胆的袒露心扉,可她依旧不要,这个令他厌烦的娱乐圈真的就对她那么重要吗?不过是为虚荣找个借口,然后为疯狂穿上合理的外衣。顾诺一的拳头重重的落在墙上,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声。
心痛的拒绝(8)
“顾前辈,您怎么躲在这里?我找了您很久呢。”
薇安从转角处探出身子,小心翼翼的问着他,顾诺一松了松颈间的领结,有些不耐烦的说,“找我干什么?!”
他说的话很严厉,薇安吓坏了,“那个……一会儿要揭晓今晚的压轴作品,不想去看吗?”
顾诺一看着她怯生生的眼神,却是轻叹着,自己的情绪还是波及到了无辜的人,“走吧。”
薇安就跟在顾诺一的身后,像只欢喜的麻雀,脸颊上洋溢着甜甜的笑容。
阎小朵无精打采的回到了人群中,阿华终于蹭到了她的身边,“你跑到哪儿去了?”
阎小朵没有理会阿华,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在展厅的中央有用护栏围起的区域,那副两米高的画作用丝绒的红布盖着,众人们也都对这幅画作很感兴趣,这个年轻的投资商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尤其是懂点儿艺术的女艺人们,无不想通过画作来窥探何逐的内心。
可阎小朵没有一点儿兴趣,她只想快点儿结束然后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人群中忽然安静了,阿华碰了碰阎小朵的胳膊,“何总靠近那幅画了,到底画的是什么啊?装神弄鬼的,搞艺术的人真是理解不了!”
阎小朵没有抬头去看,画什么都与她没有关系。
站在巨幅画作前的何逐唇角浅弯,他的手指捏起红布的一角,猛地一拽便倾落在地,并没有想象中的掌声,只有安静,人们已经目瞪口呆了,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阿华嗤鼻一笑,“哈哈,小朵快看!这何总真有意思,这不是耍我们玩呢吗?”
阎小朵抬起头也是一脸的惊异,那哪里是一副作品,明明就是白纸一张,上面甚至连涂鸦都没有。可何逐脸上的笑容又是如此自信,不经意间,那狭长的双眸便定在了阎小朵的身上,异乎寻常的神色令她捉摸不透。
何逐轻轻扣掌,所有的灯瞬间熄灭,黑暗中却诞生了奇迹!
原本空无一物的巨幅画纸上,出现了点点荧光,荧光蔓延勾勒出繁复的线条,十秒钟后终于等来了众人的惊呼。阎小朵认真的看着那副画作,却是无法再镇定下来,画中的人物不是别人,就是她自己!
画中的阎小朵低垂着头,发丝落在赤裸的胸前,纤瘦的脸颊上只有如蝶般的长睫,下半身被茧束缚,如同一只蛰伏许久振翅欲飞的蝉。
黑暗中是何逐富有磁性的声音,“这幅画叫做涅槃,破茧而出的重生,代表着无限的力量,特意献给飞天娱乐,也献给即将与公司签约的阎小朵小姐。”
话音刚落灯便亮了,涅槃又一次隐藏在了画布之下。掌声此起彼伏没有中断,阎小朵有些受宠若惊,完全被这场面镇住了,明明今天何逐是主角,可现在却变成了自己。
何逐竟然同意了她签约的事,而且是以如此特别的方式昭告天下,长枪短跑迅速寻觅到了隐藏在人群中的阎小朵,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令她脑袋空空。多久没有站在聚光灯下?竟然,只剩下了恐慌。
若即若离,不休痴缠(1)
直到艺术展结束,阎小朵还是恍恍惚惚,期间她没有和何逐说过一句话,她搀着阿华的胳膊走出了会展中心,无数的记者围了上来,阎小朵也不知道他们问了什么问题,她一个都没有回答。阿华替她抵挡着记者直到上了那辆租来的奔驰车,良好的隔音效果阻挡了外界的纷纷扰扰。只有娱记们隐隐的敲窗声,她只叹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四下里便安静了,车窗外已经空无一人,她不由的向人群密集的地方看去,这一次终于心念成灰。
远远的那两个人看上去很相配,不论是身高还是样貌,顾诺一牵着薇安走出展厅,然后从她的车旁掠过,那须臾间的停顿令阎小朵看的一清二楚,他们十指相扣紧紧握在一起,甜蜜无间。顾诺一好似向车里看了一眼,但眸光并没有停留,他们上了那辆阎小朵熟悉的跑车,轰鸣的引擎中,顾诺一载着薇安遁去,撇下了收获颇丰的娱记。
在阎小朵的木然中,租来的奔驰车也驶离了这个嘈杂的地方,阿华看到了高姿态的顾诺一和薇安,有些愤愤难平,“顾诺一这是做什么啊?为了扶持新人也不能不顾你的感受吧?有他这样做男朋友的吗?”
疲惫不堪的阎小朵斜倚在靠背上,长发遮去了她大半的脸庞,“别说了,我们……分手了,或许……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阿华一时语噎,顷刻却破口大骂起来,听着那些脏话指向顾诺一,阎小朵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出,“阿华,别骂他,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阿华闭了嘴只是搂着阎小朵的肩膀,“阎亲妈,等你出了名会有很多的男人爱你,到时候让他追悔莫及!”
阎小朵哭累了,安静的看着车窗外的霓虹,不管以后有多少的人会出现在自己的人生,他的位置永远无法取代,因为那是她从最初就喜欢的人……
会展门口的车一辆一辆开走,展厅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画作被小心翼翼的卸下装箱,昭示着这一次的画展终于结束,站在阴暗处的何逐看着《涅槃》抬上车被送往飞天娱乐的总部,嘴角却是不经意的勾起,这么好的亮相机会,她会不负众望的崛起吧?自己之前的那些犹豫与踌躇,都是要摒弃的,重新调整后的计划,会令结局更加的畅快淋漓。
“何总,这样的大手笔是要重点培植阎小朵了?”
身后是Vivi的声音,何逐转过身望着已半空的展厅说,“当然了,她为了能签约做出这么大的努力,总要给个机会试试,希望阎小朵能快点儿替公司赚钱。”
Vivi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和何逐打了个招呼便坐车离开了,在车上寻思良久却还是不踏实,“若兰,把手机拿来。”
她接通了电话,那一端是顾诺一清冷的声音,“若兰姐有什么事?”
“是我,知道你不会接我的电话,所以借用了若兰的手机。”Vivi好似自言自语,可接听电话的人却沉默不言,所幸VIvi并不在意,“小宝,你对阎小朵怎么看?”
“她和我无关。”
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电话便挂断了。VIvi看着手机显示屏上的数字不禁皱起了眉头,结束通话时间00:10秒,她打开了自己的钱夹,从里面掏出一张检验单,这是用阎小朵的发丝得来的答案。VIVi叹了一口气,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越是想要逃避却越在乎。
顾诺一开着车有些漫不经心,车内隐隐的散着香水味,他顺手打了把方向盘,车便停在了路边,顾诺一看着车灯照亮的前方不耐烦的说,“下车。”
还沉浸在小喜悦中的薇安愣住了,她有些不知所措,“顾前辈,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我改还不行吗?”
“安安,因为顾及公司才与你逢场作戏,不要太当真,另外我很讨厌香水味。”
薇安听着顾诺一冷酷无情的话语,脸上的表情很不在然,可她还是下了车有些尴尬的笑着,“给你添麻烦了,以后再也不喷香水了,放心吧我可以自己回公寓的……”
话还没说完,跑车便一溜烟的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薇安瞧着车屁股却是嘟起了嘴,那个荧幕前优质萌系少男为什么会是如此冷冰冰,如果能像方才一直牵着手该有多好。薇安紧了紧外衣,委屈的让助理来接她,她才不要坐地铁,穿的如此耀眼一定会像猩猩一样被围观。
若即若离,不休痴缠(2)
第二天一早,阎小朵便和阿华来到了飞天娱乐,那一厚沓子的合同条款巨细,可阎小朵并没有认真去看,对于这难得的机会,就算飞天娱乐有霸王条款她也没什么可挑剔的。郑重的签好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了手印,原以为会很高兴,可看着手指上的红色印记,却只有泛不起波澜的平静。
一式两份的合同,一份留在公司,一份由阎小朵保留,VIvi喝了一口渐凉的咖啡,“虽然签了约,但以后还要看你自己的努力。”
或许是因为VIVi成了自己上司的缘故,阎小朵总觉得和她有了一丝疏离感,“您放心,我不会让公司失望的。”
“还有,签约期间不要谈恋爱,虽然合同上没有要求,但我希望你以事业为重。”
从Vivi的办公室里退出来,阎小朵不由的舒了一口气,大公司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阿华见她出来了,忙帮她拎着包,作为一个助理,他也算是称职。
根据公司的规划,阎小朵将以“火辣性感女神”的头衔横空出世,所以从服装到发型都做了颠覆性的改造,栗色中发取代了及胸的黑色长发,十厘米的高跟鞋及低胸的紧身短裙成为了往后的必备物品。
穿戴一新的阎小朵站在镜子前,不自在的向上拉了拉衣领,半个胸都露在外面令她很没有安全感,但这样暴露狂的造型要一直跟随着她,想甩也甩不掉。造型师见她这样的举动不免有些吃惊,“你的三点照都满天飞了,露这么一点儿算什么。”
阎小朵哑然,虽然事情并不是大家想的那样,可解释已经没有了意义。阿华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的说,“真的很漂亮,咱要自信要自信!”
阎小朵莞尔一笑,是啊,除了自信和努力,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公司里有一条星光大道,那是一条布满繁星的长廊,长廊上挂满了艺人的巨幅照片,她走在其中看着那些耳熟能详的明星,他们或冷酷或妩媚,又有多少人是原本的自我?一路走来却在有些昏暗的尽头看到了那副《涅槃》,画作在幽深的一角绽放着异乎寻常的光芒,阎小朵呆呆的看着,心里却在暗暗的说,很快,我就会站在最亮的地方,你会看见我的吧?
“小朵,何总的电话。”
思绪就这样被打断,阎小朵接过阿华递来的手机,电话里何逐简短迅速的发出了指令,“我在公司楼下,有晚宴,缺个女伴。”
阎小朵没有换衣服,披了外衣便下了楼,外面真的很冷,穿着及臀短裙的她止不住的瑟瑟发抖,钻到何逐那辆劳斯莱斯里,才有了一丝温暖的感觉。何逐侧眼看着她,不禁笑着点点头,“这个造型不错,过两天公司会介绍几个音乐人给你认识,先发张单曲试试水。”话只说到一半,何逐的注意力便被阎小朵雪白的脖颈吸引了,“米菲项链呢?”
阎小朵不由的摸着自己的脖颈,光滑的脖子上却是空无一物,遭了,何逐让她一直带着项链的,可她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何逐见她如此的神态,眉间便多了一丝阴云,“不会是丢了吧?”
阎小朵很怕何逐,因为她无法揣测这个男人下一步的举动,想到此不免有些紧张,“怎……怎么会丢,只是可能落在了顾诺一的家里。”
“那现在就去他家取。”
劳斯莱斯掉了头便向顾诺一家的方向而去,阎小朵头皮发麻,事情怎么变得这么棘手,“何总,能不能改天再去,我和他现在的关系有些尴尬。”
何逐嗤鼻一笑,眸光不经意的瞥到了局促的阎小朵,“不行,必须现在去。”
没有任何通融的余地,劳斯莱斯很快开到了顾诺一家的楼下,她仰望着那扇窗户,只是不停的搓着手掌。何逐看出了她的犹豫,瞟了一眼手腕上的江诗丹顿,“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快去快回。”
凌烈的寒风一阵一阵的吹来,阎小朵不停的跺着脚,“何总,改天好吗?我会让助理来取……”
“如果今天我见不到那串米菲项链,那么发单曲的事情就泡汤了。”
话已经说到如此地步阎小朵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她硬着头皮上了楼,电梯直达二十层,熟悉的门牌前站定,心却怦怦的跳着,隐隐能听到屋内瓜妞的嘶吼声,阎小朵按了门铃并没有人应答,只是瓜妞的叫声又近了些,顾诺一不在家的吧?又多按了几次,依旧无人来开门,阎小朵从包里翻出那枚钥匙,还没来得及还给他,顾诺一那样的性子一定会换锁的,但还是试一试的好。
若即若离,不休痴缠(3)
钥匙插入锁孔的一刹,阎小朵松了一口气,并没有换锁,她悄悄的来然后悄悄的走,这样最好了。阎小朵开了门,瓜妞仰头看着她,却大声的叫着,声音很大有些瘆人,阎小朵笑着俯下身子揪了揪它的耳朵,“乖,我来拿个东西就走。”
阎小朵记得项链放在客卧的花盆下面,那个实心的米菲值钱到可以救急,所以藏起来还是有必要的。费力的搬开那盆三米多高的龙骨花,纯金的米菲就安静的躺在地板上,阎小朵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然后戴好,不由的松了一口气,那个何逐这回可以放过自己了。瓜妞一直跟在她身后聒噪的叫着,阎小朵嘘了一声,“小点儿声,你爸爸知道你不乖会生气的。”
她紧了紧外套便向门外走去,没想到瓜妞却从身后猛地扑了上来,尖锐的爪子划破丝袜嵌在了肉里,阎小朵皱了皱眉,脚背上便渗出了丝丝血迹,奇怪的瓜妞飞奔到主卧门口,用它的小脑袋猛烈的撞着门,砰砰的响声很大,阎小朵疑惑的跟了过去,随即旋开了门把手,看到眼前的那一幕,她心上不由收紧,便再也无法镇定了。
顾诺一倾身倒在两米宽的大床上呻吟着,褶皱的床单昭示着他已经挣扎了很久,阎小朵慌了神,脱掉鞋子爬上了床,走近了才发现他额上的汗珠已经浸湿了枕头,“诺一,你的偏头痛又犯了?!是不是很痛啊?”
阎小朵没有得到回应,她知道此刻的顾诺一很痛苦,在上一次顾诺一犯病之后,阎小朵就在网上查过资料,偏头痛的患者每年都会犯几次病,静养和有条理的生活有助于缓解病症,顾诺一的作息时间很不规律,所以病症也越来越严重。阎小朵把顾诺一扶起枕在自己的腿上,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用小手不停的按摩,“现在好点儿了吗?诺一,你说句话好不好?”
原本还很痛苦的顾诺一顷刻安静了下来,就枕在她的腿上好像睡着了,阎小朵突然很恐惧,“你……你睡着了吗?”
顾诺一的唇色如纸,眼眶深陷,如死一般的沉寂。遭了!他哪里是睡着了,明明就是晕了过去!
阎小朵扶着他的额头却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包里的手机铃声加震动响个不停,阎小朵哆哆嗦嗦的拿起手机,电话里的何逐有些不耐烦,“十分钟了,怎么还不下来。”
“何总!顾诺一他……他晕倒了,求你帮我救救他好不好……”
浓浓的来苏水味总令人没缘由的紧张,打了点滴的顾诺一眉头渐渐舒展,但还是没有苏醒过来,阎小朵摸了摸他的脸颊竟然有些冰冰凉凉。失神间,病房门被Vivi推开了,阎小朵忙从椅上站起。
Vivi紧张的看了看顾诺一,又询问了一下护士小姐才安下心来,她微笑着拉过阎小朵的手,“谢谢打电话给我,你不是有宴会要参加吗?快点儿去吧。”
阎小朵这才退出了病房,那辆劳斯莱斯就停在医院门口,阎小朵还未拉开车门,何逐便放下了车窗。她就站在车门边看着,温和的车灯映着他的侧脸,细长的眉眼配着那张薄唇,美如洒满月光的井水,透彻却不见底,阎小朵忽然有些恍惚,这样的眉目好熟悉,从第一眼见到心就会微微的颤,细细的去追究却又找不到源头。
涌过一阵风,阎小朵不由的打了个哆嗦,“何总,我们走吧。”
何逐挑着眉嗤鼻一笑,“就你这个样子,不怕给我丢脸吗?”
阎小朵忙低头打量着自己,她的丝袜已经破到惨不忍睹,还有猫挠破的血痕,脸上的妆容也不够整洁,果然够丢脸,她抿了抿唇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
何逐讨厌看到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模样,过了半晌终于开了口,“上车吧。”
阎小朵虽然觉得很遗憾,他们并没有去参加什么晚宴,但一切还是要听何逐的安排。劳斯莱斯停在了阎小朵家的楼下,司机下了车在不远的地方等着,车上只剩下了何逐和阎小朵。
“真是抱歉,没有帮到你,反而添了麻烦。”
本想着寒暄两句便可离开,可何逐没有搭话,阎小朵有些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短暂的沉默之后,阎小朵的面前忽然递来一张她的照片,是在飞天做完造型拍的,狂野的眼神加上性感的红唇,很勾人心魄。
“签约后的第一次签名必须属于我。”
阎小朵有些讶异,果然,何逐下一步会做什么她永远猜不透,她只是摆弄着包上的串珠说,“你不是很讨厌我吗,为什么还要签名?”
“不喜欢也要,省的以后出了名就看不起我了。”
阎小朵接过了照片,嘴里不由的嘟囔了一句,“我哪敢……”
签完名的阎小朵头也不回的下了车,何逐看着她单薄的背身却幽幽的说着,“阎小朵,顾诺一在你心里好像很重要。”
阎小朵原本匆匆的步履停下了,她又紧了紧外衣,“何总你好八卦。”
“看来你是默认了?”
何逐没有等来他想知道的答案,直到看着阎小朵家的灯亮了,劳斯莱斯才掉头离去,昏暗的车内何逐纤长的手指拈起那张照片,签名和以往的一样,是繁复的艺术字。何逐只是冷冷一笑,原本以为她只在乎自己,看来他也有猜错的时候。
回到家的阎小朵换去了那身暴露的衣服,也洗掉了脸上的浓妆,她站在镜子旁看了许久,虽然是自己的脸,但还是那么陌生。早早的上了床睡觉,可想着顾诺一那个样子就无法安眠,她拨通了Vivi的电话忐忑的问着,“VIvi姐,诺一现在好点儿了吗?”
“已经醒了,谢谢你惦记着,早点儿休息吧,明天还要工作。”
阎小朵这才安了心,如果今天不是要取那串米菲项链,顾诺一该怎么办?说不定会一直晕在床上没有人理会……
若即若离,不休痴缠(4)
顾诺一在医院里躺了整整一天,到下午才彻底清醒了,他盯着还剩下半瓶的点滴不由的烦躁,他想要拔掉针头却被VIvi拦下了,“总得输完这瓶再走吧?”
“不,我现在就要回去。”
“小朵刚才还打了电话,你这样她会担心的。”
原本盲目的举动骤止,片刻的沉思之后,顾诺一重新躺回了床上,头两侧还是会隐隐的痛,这是每次犯病后都不可避免的延缓性遗症,模糊的记忆里好像是阎小朵帮他按摩,只不过剧烈的震荡与痛感已让他丧失了清醒。Vivi见他不再轻举妄动,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我让小雅帮你请假了,多休息几天再开工吧。”
原本平静下来的顾诺一又狂躁起来,“你怎么又擅作主张来安排我的生活?我就是累死了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的对话存在着难以消除的疏离,Vivi心里有些酸,“妈妈看到你这样会心疼。”
顾诺一鼻间哼出几声笑,“如果你心疼我,当初为什么不顾我的感受在媒体上哭诉?知道吗,顾西梁的葬礼上我受尽了白眼。”
听到顾诺一说这些,Vivi的眼眶便湿润了,“妈妈知道错了,我在弥补,我想尽一切办法的弥补,只希望你能重新接受妈妈。”
“弥补?你要怎么弥补?”在顾诺一看来,Vivi的眼泪最不值钱。
“温暖,我会给你想要的温暖。”
话音未落,薇安和小雅便破门而入,也适时的终止了这场尴尬的对话。Vivi对着小雅笑了笑,然后拎着自己的包便仓皇而逃,医院的走廊里只听到一串细碎而又急促的脚步声。
病房又恢复了平静,窗外夕阳渐落,顾诺一不说话,只是伸出手指遮着眼帘,十几年前,也是个微光温煦的午后,他和Vivi坐在化妆间里等待节目的录制。他踮着脚尖探着了VIvi的脸颊,为Vivi揩掉了聚在下巴上的泪。
妈妈,我们回去好不好,小宝不要爸爸,小宝只要妈妈。
小时候的顾诺一总是这么怯生生,即使对Vivi也是小心翼翼,只有二十岁的Vivi紧紧的搂着他说,为什么不要,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顾西梁的儿子。
“小一哥,吃苹果吧。”
顾诺一回过神,薇安俏皮的伸直胳膊递来一瓣苹果,她削得很仔细,桌子上的苹果皮长长的一串,竟然没有断的痕迹。不知道从何时起,薇安对他的称呼从前辈已演变成了哥哥,他很不喜欢。顾诺一不由的抬了抬手腕,手指一扫苹果便打落在地,翻滚着掉在了床下,薇安呆呆的看着沾着灰尘的水果,满心的欢喜扑了空。
顾诺一起了身,抻了抻有些褶皱的衬衫下摆,接过小雅递来的车钥匙便走出了病房。薇安站在门边看着他越走越远,有些不甘心,她想要追上去却被小雅拦下了。
“早说过不要和我来,现在碰了一鼻子灰高兴了?”
听着小雅的问话,薇安有些不悦,“我和他挺配的啊,如果真成了情侣该多好。”
阎小朵的工作终于走上正轨,接受各种训练,上综艺节目,在一些MV里担任女主角,慢慢的回到众人的视线,虽然和以前做的事没多大差别,但接的片子和通告明显上了一个档次。生活依旧没有钱,可比以前的日子好了太多。可每到闲暇的时候,她心里便没了着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有时候只是看一眼以前的日记,眼泪便会在眼眶里打转。从五月二十五日起,日记本里的所有便只与顾诺一有关,可阎小朵知道,她所拥有的也仅是这个日记本了。她擦了擦从眼角渗出的眼泪,晚上还要去排舞,要保持一个好情绪才行。
排舞一直持续到夜里十二点,饥肠辘辘的阎小朵和阿华随便找了一家小馆子吃着烧烤,阿华只喝了半杯啤酒就醉了,不一时便结结巴巴的絮叨着,“小……小朵,啥时候才能挣到钱啊,那个放贷的人催……催我了。”
阎小朵只是默默的吃着那串烤青椒没有搭话,什么时候能赚到钱,她不知道。
“哎?你倒是说句话啊,我……我也好给人家一个准信儿,人家说了……如果不还钱,利息就得涨到八分了,到年底了用款的人多,五分贷给我们不划算。”
八分的利息……她怎么能承受的起,明明有滋有味的烧烤也吃不在心上了,“会尽快的,单曲已经在打榜试水了,如果一切顺利,很快就会出专辑的。”
阎小朵回了家,把上次剩下的几万块钱,外加她这两天工作的薪水一共八万交到了阿华手上,能还多少是多少,省的到时候被压得喘不过来,阿华把钱揣在了棉衣里,“小朵好好休息啊,明天还要继续忙呢。”
阎小朵终于爬上了床,躲在暖暖的被子里上网,还真是惬意。她还是喜欢搜索与自己有关的新闻,但也仅仅是看看新闻,不去关注任何影响情绪的评论。不经意的打开某门户网站的娱乐版,却是被头条的大字新闻慌了神:顾诺一连轴工作36小时后偏头痛发作晕倒片场,现已回京疗养。
阎小朵关掉了电脑,可脑子里还是那条新闻,顾诺一竟然又晕倒了,这样高强度的负荷身体迟早会出问题的。如果是以前,她还有机会打电话慰问一下,可如今却是不可能了。整个晚上她都睡得不踏实,想着顾诺一大汗淋漓和晕倒的模样,便只剩下揪心的痛。
第二天,阎小朵是顶着熊猫眼起床的,自从签了约,她便没有了睡懒觉的机会。从住的地方到公司要花费好几个小时,所以六点她就要出门,阿华已经等在了楼下,她推开楼门的一瞬,阿华却是指着前面瞪大了眼睛,“小朵,那个劳斯莱斯又停在那儿了!”
阎小朵探头去看,果然是何逐的劳斯莱斯,司机下车走了过来,“阎小姐,何总让我来接您一起用早餐。”
早餐?!阎小朵有些犯难,“可是……这样会耽误上午的声乐课。”
司机笑了笑却拉开了车门,“何总已经帮您全部推掉了。”
若即若离,不休痴缠(5)
阎小朵知道没法拒绝,她向阿华摆摆手便坐进了劳斯莱斯。六点多的马路上还算顺畅,车飞速的向目的地而去。那是阎小朵从没有见过的住宅区,依山傍水的地方立着一栋一栋的独立别墅,车一直开到门前。阎小朵下了车,有一种被镇住的感觉,外观样式很陈旧,看来有些年头了。她跟在保姆身后进了门,还不忘环顾着四周,装修风格是中式的,虽然不过时,但暗沉的家具令氛围有些压抑。
保姆推开餐厅的门,铺陈在眼前的是一条长桌,桌上摆放着鲜花,而何逐却坐在窗边的小圆桌上等着她,晨光透过树梢倾下,落在雅致的桌布上,也落在何逐纤长的手指上,他穿着碎花的棉质衬衫,衣袖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臂,何逐少见的戴着金丝边的眼镜,他随意的翻看着手中的画册,栗色发梢落在肩膀上,映的那张脸更加专注。
保姆站在一旁轻声的说,“阎小姐到了,现在用餐吗?”
何逐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阎小朵就站在长桌旁远远的看着他,眼镜遮掩了何逐的魅色,平添了几分精明,直到此刻阎小朵才觉得他像个商人。精致的早餐盛在通透的骨瓷碟里,小碟小碗很快就摆满了圆桌,何逐这才摘掉眼镜放下手中的画册,“过来坐,傻站着干什么?”
阎小朵局促的走上前坐在他的对面,这才发现窗户外面的晒台上洒满了小米,一群麻雀欢喜的觅着食,隔着窗子还能听到隐隐的啾啾声。早餐极具北京特色,包子、油条、豆花,可装在剔透的瓷器中,最普通的东西也好似有了身价。
默不作声中两人进行着早餐,偶尔听到汤匙碰撞碟碗的声响。席间保姆递来了何逐的电话,他随意的接起与寒暄着,阎小朵只是低着头吃,原以为何逐这样的人,早晨应该开始于日上三竿,却是从没想过的勤奋。结束通话的何逐没有在继续用餐,只是喝了一口清茶,他随口说着,“最新反馈的数据,单曲打榜成绩不错,新专辑的上市时间不变。”
直到听到这句话,阎小朵才微微挂起了唇角,“我会努力的。”
何逐伸了一个懒腰,“你的事情我本不该过问,但还是忍不住插了手,阎小朵,你该怎么报答我呢?”
怎么报答?她从没有想过,阎小朵紧紧的攥着手中的筷子小声的说,“我会拼命替公司赚钱的。”
何逐浅笑几声,“呵,真是古板的家伙,明天我要启程去澳洲办画展,今天再陪我一天算作报答吧。”
阎小朵长舒了一口气,竟然这么简单。直到此刻她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何逐没有骑他的哈雷,也没有带阎小朵去参加宴会。别墅环湖,两人一人一杆,就坐在落满树叶的木岸上钓鱼,上午的时光就这样消磨掉,中午便做了清蒸鱼,落满暖阳的午后,他们两人却呆在天台上,何逐支起了画板,阎小朵虽然腰酸背痛,但还是咬着牙一动不动的做他的模特,直到夕阳渐下,那副画才完成,阎小朵揉着肩膀满心欢喜的去看,却被浇了一头冷水。何逐竟然画的是整容前的她,圆圆的脸盘上,小鼻子小嘴挤在一起。
“怎么不高兴了?”
阎小朵撇了撇嘴,“没有不高兴,只是觉得根本不需要我做模特啊。”
何逐揪了揪她的鼻子,阎小朵慌乱的向后退着,生怕他碰到鼻子上的假体,幸好何逐及时的放了手,“阎小朵,你真不懂浪漫,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而已。”
阎小朵一怔,那个何逐又在说肉麻的话了,可她心里却有些荒凉,仅仅是因为做了整形变漂亮了,才又重新变回她的粉丝吗?何逐还真是一个善变的人。
烛光晚餐之后,两人坐在了钢琴前,何逐轻巧的弹着曲子,前奏响起,阎小朵便听出是那首《时光》。便不由的跟着轻声哼唱,这也许是一天里阎小朵最开心的时刻,只有音乐才能屏蔽掉所有的不快乐,一曲终了余音盘旋,房间里没有开灯,只借着月光照亮了琴房,何逐望着黑白相间的键盘,却是说道,“阎小朵,你的梦想是什么?”
阎小朵不由的抬头望着他,银色的月光下何逐好似池中的白莲,她落寞的笑了笑,“我其实没有什么梦想,只想站在最亮的地方。”
何逐不禁低喃,“最亮的地方?”
“我想站在舞台上,并不是因为万众瞩目,只是因为那里最亮。”
劳斯莱斯载着阎小朵驶出了别墅群,何逐站在窗前直到看不见车灯才转过身子,下午画好的素描就摆在这间卧房里,他照旧要了阎小朵的签名。素描上的她远没有现在漂亮,可不管她的外表变成什么模样,在何逐的眼里都摆脱不掉以前的影子。这间卧室很干净,干净到令人很压抑,仿佛从来都没有人住过,他原本想带阎小朵来这里的,但内心深处还是拒绝了。
随着敲门声何逐才回过神,只听保姆站在门外说,“您的行李都收拾好了,还需要再检查一遍吗?”
何逐不由的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马上去查看。”
他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眸光依旧定在了画中的阎小朵身上,只是站在舞台最亮的地方?好肤浅好简单的梦想,和她的人一样。如果他帮助阎小朵实现这个梦想,她的心情又会怎样?黑暗中他的唇角上扬,拉开门的一瞬,灯光溢了进来,照亮了黑暗也隐藏了那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措不及防的牵手(1)
阎小朵安静的坐在车里,看着外面透明的橱窗及闪烁的霓虹不语,陪了何逐一整天,脑子里想的却还是顾诺一。忍耐了一天她终于还是无法再伪装了。
“大叔在前面的那个超市停吧,我想一个人走回去。”
“这么晚了,阎小姐一个人可以吗?”
“不要紧的。”
从这里到顾诺一的家只需要五分钟的路程,因为手里提了很多东西,她走走停停竟然用了半个小时。晚上打烊前超市里的人很少,免去了遇到粉丝的尴尬。好不容易到了顾诺一的家门口,可她却踌躇到无法按下门铃,就那样呆呆的站在门口,到最后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
电梯叮的一声,身后便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阎小朵不由回头去看,竟然是薇安。她的心忽然坠入了冰凉的湖底,原本以为他们只是传绯闻,没想到关系比想象中的亲近。
“竟然是小朵姐,你也来看小一哥吗?”
阎小朵不知要如何作答,只是微微一笑,把袋子放在了门口,“我还有事,先走了。”
薇安看着仓皇而逃的阎小朵却是摇了摇头,小一哥到底喜欢阎小朵什么?或许根本不喜欢阎小朵吧,也和她一样,传传绯闻,借着小一哥上位,然后便情不自禁的喜欢上了。
薇安还在失神,可门却开了。薇安被吓到了,不由的抚着胸口向后退了几步,顾诺一看了她一眼,又朝屋外张望着,然后双臂环胸俯视着她,“怎么是你?”
薇安羞涩的笑了笑,“难道我不能来吗?我是来看小一哥的,好点儿了吗?我一直很担心呢!”
顾诺一不由的打了个哆嗦,小一哥小一哥整天的叫,耳朵都快受不了。他瞥见门口的那两袋东西,不由的用脚踢了踢,“这是你买的?都是些什么啊?”
薇安撇撇嘴不屑的说,“不是啦,那么寒酸的东西我怎么能拿得出手,小一哥,我托朋友从德国买了一个头部按摩仪。”薇安从身后变出一个礼品盒,甜甜的笑着送到了顾诺一的面前。
顾诺一好似没有看到,只是用脚把那两袋东西踢进了门里,“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薇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回答整懵了,还没等反应过来门已关上,她抱着按摩仪半晌才回过神,心里忽然好委屈,薇安不懈的按着门铃,对于这样冷冰冰的顾诺一,她不甘心。
终于无法忍耐薇安的坚持,顾诺一开了门,却只甩给她一句“干嘛?”
听他这样问,薇安的眼眶有些红,她小声的说,“好不容易来一次,请我到里面坐坐吧?”
“我讨厌别人进我家,你快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门再一次关阖,气急的薇安只剩下干跺脚的份儿。顾诺一并没有理会薇安是不是真的走了,只是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翻看着那两包东西,阎小朵果然是个小气鬼,没有什么值钱的水果,苹果、橙子和香蕉而已。他剥了个橙子边吃边翻,却在购物袋的最底层,找到了一袋海鲜味儿的猫粮,还有那串孤零零的家门钥匙。他为瓜妞倒了些猫粮,瓜妞打着呼噜享受着,顾诺一却有些失神。他摸着那串挂着小铃铛的钥匙,冰冰凉凉。
顾诺一忽然想到了年幼的自己,他会因为顾西梁而哭,躲在小角落里默默的掉眼泪,只有六七岁的顾诺一身边只有阎小朵,她并不会劝他,只是并肩坐着,然后大口大口的吃着零食,直到顾诺一的眼泪哭尽了,阎小朵才会把零食递给他,然后说,别哭了,再哭我就要全都吃光啦。
想到这儿,顾诺一顺手把钥匙扔到了一边,说好了要遗忘,却又无缘无故的胡思乱想,自己竟是这么没出息。
阎小朵是被阿华接走的,刚出了顾诺一家的小区她就认不清路了,路盲症就是这样,不知不觉的来没有什么预兆,坐着阿华的比亚迪,车内震耳欲聋的低音炮令心里愈加的难受,没有什么排解的法子,阎小朵只能用拳头捶打着胸口。
“阎亲妈,别表演胸口碎大石了,再用点儿劲儿就要出人命了。”
阎小朵这才放下了拳头,可心里还是很憋闷,这条路是她选的,是她亲手推开了顾诺一,可现在的感觉是后悔吗?她说不清楚。
回到家后她洗了一个冷水澡,然后哆哆嗦嗦的钻进被子里,躺在床上用手摸着枕边的白衬衫,心里很酸,她知道顾诺一常用的洗衣粉,自己便也买了些,闻着淡淡的皂香,固执的认为那是他特有的味道,虽然有些自欺欺人,但阎小朵还是借着皂香睡了一个安稳觉。
生活忙忙碌碌,每一天都塞得满满,六点的北京天黑如墨,阎小朵和阿华为即将到来的一切忙碌着。八点半开始训练,中午还要去电台接受专访,为新专辑做宣传,阎小朵喜欢偏舒缓的清新曲风,但热辣劲爆的风格才是此次的主打。走出练功房的阎小朵吃着阿华买来的汉堡包,却在飞天娱乐的走廊里遇到了Vivi,简单的寒暄之后便错身而过,可阎小朵的心却回不到原位,她做了一番思想斗争还是追了上去,“VIvi姐,最近……有去看过诺一吗?”
VIvi回转身看着阎小朵殷切的眼神,微笑着回应,“中午正准备送些饭菜过去。”
阎小朵听闻,从手腕上取下一串佛珠,最普通的檀香木,香味都已经散尽了,“这个是我在寺里求来的,能帮我转交给他吗?”
VIvi伸手接过佛珠,看着阎小朵和阿华匆匆离去的背影,却是无奈的长叹着,年少的阎小朵,就像曾经年少的自己,太过于执着,最后会头破血流的。
措不及防的牵手(2)
电台录制完节目阎小朵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临时剧组,在那家四星级的宾馆里完成了试镜,张导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因为是飞天娱乐的推荐,所以这次出奇的顺利,大型玄幻电影《齐天》旨在冲击国外市场,虽然阎小朵试镜的角色并不重要,但如果能顺利出演这部以男人为主的戏,人气暴涨不说,也拓宽了往后的路。
“小朵,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晚上还要去工体唱歌。”
阎小朵摇摇头,虽然很饿,但她却没有什么胃口。这样子的生活还没开始便已经厌倦了,阎小朵还记的以前妈妈带着她到处的赶场,那个时候的阎小朵晕车,车载的飘香剂弥散在狭小的空间里,她便不住的作呕,以至于到后来一闻到香水味便会有头晕恶心的症状,她想终有一天要离开这个圈子,那时她会在小巷子里开一家小店,然后安静的度过余生。
比亚迪停了车,阎小朵回过了神。今晚是为同公司的天后级歌星落夕举办的专属演唱会,公司特意安排她和另一位艺人做嘉宾合唱一首歌,从而增加曝光率。
虽然刚刚晚上六点,但工体已经座无虚席,所有的票都售罄了,天很冷,但是无法淹没人们的热情,成片的粉红色荧光棒挥舞着,连成了一片海。嘉宾席上的众位都还没有来,只有阎小朵一个人安静的坐着。灯光在做最后的调试,她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偶尔接过阿华递来要签名的本子。演唱会持续四个小时之久,她上场的时间较晚,差不多要到晚上十点,那个仅仅在网上合唱过的搭档仍在赶飞机,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默契,只因为两人都专业,所以才放心些。
嘉宾席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熟识的艺人,还有歌后落夕的至亲好友,这样大手笔的演唱会足见公司对落夕的重视。八点整,那个安静的舞台伴着人们歇斯底里的欢呼声沸腾起来,天后级的落夕站在舞台上,强大的气场立刻笼罩在工体的上空。落夕的唱功很好,连阎小朵都听呆了,她不由的鼓着掌一起跟着哼唱,有些激动也有些恍惚,这是她梦想中的演唱会,那个被灯光追随的小小光亮,却能闪耀整个心房。
阎小朵看的太投入了,随着观众一起挥舞着手臂,可她摆手的幅度有些大,不经意间便触碰到了身旁的人,阎小朵慌忙缩回了手臂,刚才这个位置还是空的,竟然不知何时已坐了人,“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抱歉!”
话音未落阎小朵便僵化了,她身边的不是别人,竟然是顾诺一。舞台的射灯时不时的扫在两个人的脸上,顾诺一也是一脸的惊异,不过很快他便不在看她,只是目不转睛的欣赏表演。阎小朵这才想起来,落夕是顾诺一的干姐姐,这么重要的演唱会他当然要出席。
一首一首的快歌使气氛一度到达了高潮,可阎小朵已经没了心情,她低垂着头只是揪扯着自己的十指。见到他有些尴尬,但也有些高兴,至少说明他的身体恢复的很不错。其实自己有好多话想对他讲,可是却无从开口。忙了很久的阿华得了空也坐在了嘉宾席上,“哎,小朵,好热闹啊,到时候咱要办比落夕还要好的演唱会!”
吵闹的欢呼声中,阿华听到一声轻蔑的哼笑,回头一看才瞧见了阎小朵身边的顾诺一,顿时有些不服气,“呦,劈腿男来了,前两天看新闻还以为你活不过来呢,真是命大。”阎小朵听他这么说,忙掐着他的胳膊,阿华不由的呲牙咧嘴,可嘴上依旧无饶人,“干嘛掐我啊?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好啊?”
阎小朵只觉得沮丧,明明是她对不起顾诺一,不明世事的阿华故意的颠倒黑白,她知道阿华一直对顾诺一和薇安的绯闻耿耿于怀,可他这样的举动只会令自己更不堪。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阎小朵已没了最初看演唱会的心情,时间转过九点,她便逃也似的离开了嘉宾席,她换了上场要穿的服装,化妆师边熟练的为她上妆,边和她聊着天,“瞧瞧这小尖脸真完美,我见过好多艺人的脸都整形整毁了,小朵你可是上帝的宠儿,以后火了,别忘了找我做御用造型师哦。”
阎小朵望着有些阳气不足的造型师帅哥,只是微微笑了笑,上帝的宠儿吗?她也希望自己是。后台的忙碌令时间过的飞快,看了看手表竟然已是九点半,可自己的搭档还是没有来,阎小朵努力的沉着气,赶场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事,踩点来的艺人大有人在。可又过了十分钟,这一次却是连落夕都着急了,现在台上是别的嘉宾在表演,如果阎小朵的搭档再不来,那就只好把这一环节取消。落夕只是看了看有些忐忑的阎小朵,然后对工作人员说,“不用操心了,我来解决,小朵做好准备。”
落夕拿着电话走出了后台,阎小朵的手心全是凉汗,虽然她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不能上台还是会很遗憾。五分钟后,只听后台通道口有人疾呼着,“里面的工作人员快点儿准备!顾诺一来救场了!”
阎小朵倏地从椅上站起,落夕竟然请来了顾诺一!门打开的一瞬,顾诺一便走了进来,却没有瞧她一眼,她就局促的站在他身后,看着服装师、化妆师有条不紊的为他化妆。
落夕眉间也显出了一丝轻松,“小一,谢了啊。”
顾诺一只是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的说,“没什么,即使再不愿意,姐姐的忙还是要帮的。”
只这一句清浅的话却令阎小朵不停的揉搓着手心,她离他这么近,可是却又好似隔了很远,她知道顾诺一不愿和她同台,可亲耳听到心里还是会难受。
“你们之前选的那首歌我不喜欢,我要唱《甜蜜蜜》。”
嘈杂的后台,顾诺一丢给阎小朵一句话,阎小朵怔了许久才努力的弯了弯唇角,“好。”
措不及防的牵手(3)
时间一到,顾诺一起身理了理服装,便伸出手拉着阎小朵,她的手心全是汗,顾诺一不由的皱了皱眉。阎小朵就这样被他拉着走上了台,从这一刻起,紧握的手便再也没有分开。
随着音乐响起,大屏幕上出现了他们的影像,工体的观众席上爆发出了尖叫声,歌迷们见到从天而降的顾诺一,好似得到了天大的福利。阎小朵听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心里却出奇的平静,她知道这欢呼全是给顾诺一的,属于自己的很少很少。
顾诺一的声音很温柔,绵绵的伏贴着伴奏,唱这首歌刚刚好。阎小朵仰望着他,那唇边浅笑的梨涡最是难以抗拒,她忘了自己站在舞台上,只是痴痴的沉迷在那首《甜蜜蜜》里,顾诺一莞尔一笑,回转头含情脉脉的与她对视着,阎小朵忽然有些眩晕,这样的深情她曾经拥有,却也只有一瞬。
沉浸在自己心事里的阎小朵见顾诺一眉心皱着,手心便被捏的生疼。遭了,这可是在舞台上,她竟然失神了。阎小朵扶了扶唇边的耳麦,她努力的笑着,笑着面向粉红荧光棒组成的海洋。
“甜蜜蜜,我笑的甜蜜蜜……”
歌唱的很温暖,阎小朵的眼中却有些闪烁,这种伪装出的样子真的好辛苦,明明是酸涩的,却好像掉进了蜜罐里。顾诺一太专业了,专业到他的每个微笑都令她无法自拔,阎小朵不敢与他对视,眼神一直在躲闪,躲闪着他刻意而为的炙热与柔情。
一曲唱罢,他们手牵着手向台下的人们鞠躬致谢。打在身上的聚光灯忽的飘远,随着下一曲音乐的响起定在了登台的落夕身上,四周又陷入了黑暗,阎小朵还没有足够的心里准备,那只紧握着自己的手便松开了,短暂的温热消散手心又变凉。顾诺一独自一人下了台,阎小朵默默的跟在后面,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顾诺一并没有回到嘉宾席,而是离开了演唱会现场,阎小朵抚摸着那个已经没有了温度的座椅,伴着落夕清唱的情歌眼角滑过一滴泪。老天总是这样,施舍了一件东西,却又要收回另一件。如果自己不这么执着,现在的自己会幸福吗?躲在顾诺一的家里,为他做可口的饭菜,陪他去国外度假,远离娱乐圈的一切,这样的幸福她想要,可又要不起。
所幸被歌曲打动的人很多,工体里满是泪流满面的人们,就连阿华也抽泣着,没有谁会注意到阎小朵的失常。午夜零点,这一场狂欢终于散场,阎小朵一直坐着,坐到歌迷全部退场。
“小朵,我们也走吧,明天有MV要拍,还得早起赶飞机呢。”
阎小朵深呼吸着,是啊,所有的人都走了,她也该走了。临走时她去了后台,演唱会很成功,工作人员正准备去办庆功宴。落夕手里拿着大捧的鲜花,“小朵,一起去玩吧,大家都高兴高兴。”
“不去了落夕姐,我是来谢谢你的,谢谢你努力留给我的这个机会。”
落夕放下了手中的花,随着阎小朵走出后台,两个人望着工体空空的座位,散场之后只留下了清冷,落夕有些感慨的说,“小朵,在飞天娱乐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看出你很在乎这个舞台,虽然有些爱耍小聪明,也有些急功近利,但我并不讨厌这样的你,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只想看看你能走多远。”
阎小朵听着落夕对她说的话,心里很彷徨,她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只要离那个最亮的地方越近越好。
凌晨两点阎小朵才回到家,阿华不忘嘱咐她收拾好行李才离开。直到她上了楼也没有发现那辆停在楼下的跑车,顾诺一就坐在车里,看着已改造成性感女神的阎小朵上楼,开了卧室的灯,然后拉上了窗帘,直到灯再一次灭了,他才启动了引擎。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不知不觉的便来了。后视镜上挂着的那串佛珠摇摇晃晃,顾诺一不由从鼻间哼出一声笑,明明亲手把他推开,为什么还要总是惦念,阎小朵,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要让我怎么办才好……
MV的拍摄地在云南的束河古镇,北城飞雪的季节,在这里只有初春的温暖。时间好似停滞,一分一秒都走的很慢,穿着及踝长裙的阎小朵就站在水道旁,她的影像随着镜头拉近拉远,这么美的意境,陪着远处的高山白云,一切美到不似凡尘。
措不及防的牵手(4)
在束河古镇的拍摄很顺利,下午就赶回丽江,准备在玉龙雪山的取景。阎小朵坐在工作车上望着外面的山山水水,这里如画,画中的人,画中的景,偶尔经过的小商铺里放着清幽的曲调,更加与外面那个繁华的世界阻隔了。今天是一月一日,她的新专辑将在情人节的那天发行上市,虽然还有些日子,但心里已经充满了小小的期待。
经过颠簸终于回到了丽江,阎小朵举着几串烤纳西凉粉边走边吃,顺便买些小礼物送给和她关系要好的签约艺人。
“小……小朵,快点接电话!”阿华火急火燎的从远处冲了过来,气喘吁吁的递给她手机。
阎小朵接过,电话的那边是若兰,她仔细的听着,可脑子里早已混乱不堪,“若兰姐,我真没有泄露出去,我现在还在拍MV,什么都不清楚。”
挂了电话的阎小朵一时回不过神,他们躲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气氛很凝重,阿华也是心乱如麻,在她面前来回的走,“这到底是谁干的啊?!离上市就几天了,歌竟然全在网上曝光了!谁这么缺德!我咒他生个小孩没屁眼!”
阎小朵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马上就要看到曙光,竟然就这样出现了差错,专辑中的新歌一共十三首,今早竟然在网络上流出了十首,以往的艺人也发生过这样的突发事件,有的为了炒作也会装作路人偷偷的放小样到网络上,只不过像她这样的情况也太极端了,让人匪夷所思,不知是何目的。
“小朵,你是不是得罪人了?!这是蓄意报复啊!哪有这么离奇的事。”
“阿华你安静一会儿好不好!”
阿华不再说话,只是远远的蹲在石阶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阎小朵叹了一口气,即使心情再糟糕也还是要完成工作。玉龙雪山上的拍摄可就没有那么舒服了,一身曳地红裙的阎小朵站在雪山脚下,一阵一阵的寒风吹来,身上便不由的打着哆嗦,而她还要面带笑容望着雪山,一直笑到唇都僵了才结束拍摄。她改签了机票,连夜赶回了北京。在第二天一早便来到了飞天娱乐的总部。一直等到上午十点才见到了VIvi。
Vivi有些严肃,坐在老板椅上许久都不说话,阎小朵又忐忑又着急。
看到这个样子的阎小朵,Vivi不由的叹了口气,“小朵,你真的很没有运气,虽然你是童星出身,但对于公司来说依旧是新人,如果没有何总发话,也不会请最顶级的团队来为你做唱片,现在成本压力这么大,却又出现了这样的问题。”阎小朵抿着唇什么都不敢说,她心里只是很委屈很难过,可却一点法子也没有,VIvi揉了揉太阳穴继续说道,“专辑下个星期提前上市,配合好近期的宣传,你出去吧。”
阎小朵整个人都懵懵的,就这样回了家,和阿华两个人呆呆的坐在沙发上,饿了就泡两碗面,吃完了继续叹气。从第二天开始,阎小朵的工作量明显加大了一倍,各路媒体的宣传通告上个不停,虽然很累很辛苦,但她知道别无选择,现在的自己只希望公司不要赔钱。
总是深夜才回到家,穿整整一天的高跟鞋,腿又酸又痛,太累的时候甚至连觉都睡不着。今年的春节来的特别早,一月底便是除夕,距离现在也只剩下二十多天,街上一片喜气洋洋,阎小朵趁着天黑在路上闲逛,唱片终于上市了,她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经过唱片店,看着玻璃窗上贴出的海报,最显眼的位置就是她,照片上的阎小朵性感火辣,微笑的望着路人,成排的碟片摆放在橱窗里,她多么希望眨个眼睛的工夫,唱片就全部都卖光了。
阎小朵的手机响了,是阿华打来的,“今天是腊八,寺里施粥,我特意给你弄了一碗,等着我啊!”
竟然是腊八了,她脑子里早已没了时间概念,天上纷纷扬扬的飘起了雪花,并不是鹅毛大雪,只有细小的雪粒。阿华兴冲冲的赶来,两个人就在广场的休闲椅上坐下吃着,香喷喷热乎乎的腊八粥,很尽兴。
“小朵,这粥我可是排了很久的队才得到的,希望能给你带来些好彩头。”
阎小朵的鼻子一酸,眼睛就有些湿润了,“谢谢你,我会努力挣钱的!”
两个人吃的饱饱的,阎小朵的身上渐渐暖和起来,天气太冷了,他们便进了对面的商城取暖。因为冬天捂的严实,阎小朵在商场里闲晃也没有人认得出来。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卖家电的区域,高清的电视成排的摆在那里,几个售货员趁着人少聚在一起津津有味的看着八卦新闻。
“这……这个不是《齐天》的开机仪式吗……”
阿华站在电视机旁目瞪口呆的说着,阎小朵听闻不由的停下了脚步,几十台电视的画面硬生生的刺痛了她的眼,真的是《齐天》的开机仪式!
措不及防的牵手(5)
屏幕里的一众明星们和张导站在一起接受采访,阎小朵无法相信这样的事实,她是通过飞天娱乐的推荐才去试镜的,而且何逐临走时特意安排好了此事,铁板定钉的事竟然也会出现偏差。
阎小朵没有心情逛街了,她冲出了商场,哆哆嗦嗦的拿出手机便给张导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张导的助理,她稳了稳情绪,然后努力的笑着,“您好,我是阎小朵,张导说星期三要和我签合同的……”
“哦,阎小姐不好意思,张导还没来得及和您说,女二号的人选更换了。”
原来真的被替换掉了,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为……为什么要换人啊?不是早就说好这个角色是留给我的吗……怎么就变卦了。”
助理只是一直说着抱歉,阎小朵没法子只得挂断了电话,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阿华,刚才的新闻是现场直播对不对?”
阿华点点头,阎小朵紧紧的攥着自己的拳头,“我们现在去找张导,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替换掉,我心不甘。”
路上下了雪很不好走,到了那家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雪粒终是变成了纷纷扬扬的大雪,阎小朵和阿华就站在雪地里等着,很快两个人的身上就落满了雪花,一直到晚上十点才等到张导出来,阎小朵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她横在张导的面前,极力的隐藏着自己的情绪,“张导,怎么……开机仪式也不通知我……”
张导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不由的向后退了几步,待看清眼前的来人才说道,“我觉得这个角色你不合适,以后还有很多的机会可以合作。”
亲口听到拒绝的话,阎小朵的心头还是存着一丝侥幸,“何总和您关系那么好,这样的做法有些不妥吧。”
张导听她提起了何逐,不免笑了笑,“我和他关系是不错,但和选角的事不能混为一谈。阎小朵,我当初选你的时候并不知道你做过整形,既然现在被我知道了,那我绝对不能再用你。”
阎小朵听到这个理由,顿时有些语噎,“演员……重要的是演技,难道仅仅因为这个理由就替换掉我吗?”
“你要知道,这部戏是玄幻大戏,有很多吊威亚以及骑马的镜头,我之前拍摄的一个武侠片,因为女主角不小心从威压上摔下,把隆胸的假体摔坏了,直接导致停工一个月,虽然后来票房不错弥补了些损失,但这样糟糕的经历我不想再有第二次。我要的是绝对服从的演员,而不是需要我来迁就的人。对于何总,他画展回来我会亲自解释,这个不用你操心了。”
张导推开阎小朵,上了奔驰车走了,阎小朵站在酒店门口却是缓不过神,她整形成功了,她变美了,却因为整形而丧失掉了机会。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出来,为什么总是这么糟糕,为什么总在看见希望的时候又落空。她蹲在地上嘤嘤的哭着,阿华想劝都劝不住。
心情很坏的时候,酒精只能增加痛苦,可人们总是固执的认为那是世上难寻的良方,这还真是一个不眠的腊八之夜,在KTV的包房里,阿华陪着阎小朵一瓶一瓶的喝着酒,苦涩在口中回味,渐渐的无法控制,渐渐的双眼迷离。
阿华喝的晕晕乎乎有些尿急,他走出包房已经找不到厕所的方向,晃晃悠悠的走着却与来人撞了个满怀,他努力的睁着困倦的双眼,却是不由的哼笑着,“呦~劈腿男,怎么……在这儿快活呐……是不是来看我们的笑话啊……”
阿华一身臭烘烘的酒气令人作呕,顾诺一厌恶的向后退了几步,“胡说些什么!”
阿华早就没了神智,就在包房的过道上解开了裤子撒着尿,路过的女孩们尖叫着躲闪,可阿华却笑得更开心了,顾诺一忙拖拽着他厉声说道,“快把裤子穿好,丢不丢人?!”
“丢人?老子从来不知道丢人,新专辑被人黑,导演也玩大牌,还让不让我们活了?我……我现在都想杀人,脱裤子算个什么?!”
顾诺一蹙眉,不由的向包房里望去,阎小朵拿着话筒疯疯癫癫的在唱《时光》,原本一首欢快的儿童歌曲,让她唱的又沧桑又悲凉。他从阿华的胡言乱语中听出些什么,但又不是很真切。
“小一,快点来啊!帮你点了歌呢!”
远处有人唤着他,顾诺一平时很少来钱柜这种地方,今天是经纪公司举办的聚会,没有办法推脱。踌躇间包房的门开了,阎小朵脸蛋红扑扑的冲了出来,她盯看着顾诺一许久,却是嗤笑一声,“呵呵,又出现幻觉了……”
顾诺一看着阎小朵步履蹒跚的走向卫生间,却沉默了许久,但他还是转身回了那间豪华包厢,二十几个人已有十多个东倒西歪,还有五六个人在抢话筒,这样嘈杂不由的让人心烦。
“小一哥,要不要到外面散散心,这里好像有点儿吵呢。”薇安也喝了点酒,脸颊泛着好看的红晕。顾诺一打量着薇安,别看媒体前的她是清纯佳人和宅男杀手,但私下里却喜欢性感妖娆的打扮,浓艳的眼妆,沉醉的眼眸,都令顾诺一头疼不已,“散什么心,无聊死了,你坐着吧,我走了。”
“小……小一哥!”
话音未落,顾诺一已经推门而出,他放心不下那个小包厢里没有大脑的两个人,匆匆的走进了那间包房,推开门的一瞬却只剩下做清洁的服务生,遗留下一屋子的酒味。不知为何,他心里有些发慌,还有些空落落,这样的雪夜,那两个醉鬼能找到家么……
被雪藏了(1)
外面的雪一直没有停,阎小朵和阿华相互搀扶着走,地面很滑,站不稳的两个人索性坐在了雪地上。他们想要看星星,可却一颗都找不到。他们就坐在那里哼着新专辑里的歌,故意唱歪了调子,然后大声的对着天空喊叫。
“阿华,你说明天是不是天就要塌了?”阎小朵看着厚实的云层,漫不经心的说道。
“管……管他呢,塌下来……谁都甭想活……”
两个人说着胡话,可阎小朵真的希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那样她就不会这么累了。
“呦,华哥,终于让我们找到你了,怎么在这儿潇洒呢?”
只听身后有咯吱咯吱的踩雪声,顿时有压迫感席面而来。阎小朵不由的打了个冷颤,阿华迷迷糊糊的回转头,可看清眼前的人,酒早就醒了大半。
阿华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起,把阎小朵藏在身后,然后嬉皮笑脸的对着面前的几个人说,“几位大哥腊八快乐啊,呵呵,怎么也不在家呆着呢……”
阎小朵从阿华的肩头探着身子去看,那是几个高壮的男人,阴晴不定的笑着,凶神恶煞的脸令她很没有安全感。
为首的男人点了一支烟,烟头在深夜里亮着微弱的火光,“当时说了借三个月,十二月份就到期了,钱你没还,利息到后来也不交了,你是不是想让我们喝西北风啊?马上就过年了,别惹什么不开心。”
阎小朵听闻,不由的拽了拽阿华的衣袖,“上次给你的钱呢?!没有还给他们吗?”
阿华挠了挠杂乱的头发,“没有,老家的三舅要盖房,我就把钱借给他们了,说是半个月就还,谁知道竟然打了水漂……”
钱本来就是阿华借来的,怎么还也是他说了算,阎小朵只是看着着急,却使不上一点儿劲儿,阿华只能陪着笑脸,“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一定不拖欠了!”
为首的男人扔掉了烟头,显得有些不耐烦,“知不知道我也是混饭吃的啊?你这样的回答让我怎么和老板交代?”
阿华还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敷衍着,阎小朵见不得阿华这样低三下四的样子,鼓起勇气从他的身后走出,怯生生的看着对面的人,“钱其实是阿华替我借的,几位大哥,我是阎小朵,刚发了新专辑呢,只是刚刚上市,还……还没有赚到钱,再等两个月,到时候一定会还清的,要不……我和你们老板当面说两句?”
阎小朵最近的名气飙升,听她这么说,讨债的人一时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便给老板打了电话,几分钟后,领头的男人俯视着阎小朵,“我们老板吩咐了,你陪他睡一晚,这帐就能一笔勾销,否则阿华的房子明天就卖掉,对你们女明星来说,这样的交易很划算。”
陪睡,阎小朵不免冷笑,这不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只不过每一次都很厌恶。还未等她开口,阿华就碎碎的骂了起来,“你们是什么东西?!也敢这样要求我们小朵?!老子就是有钱也不还你们这些人渣!”喝醉的阿华用雪球打着对面的几个人,发了疯似的把那些松散的雪向对面抛去,“你们滚!滚啊!”
雪洒落在那几个高头大汉的身上,原本就很紧张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被雪藏了(2)
阎小朵很害怕,对方人多势众,会吃亏的。还没反应过来,几个男人便从身上抽出了刀向阿华奔来,嘴里还不停嘟囔着,“你小子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
刀很长,在微弱的路灯下映出一片亮白,阎小朵抓着阿华的手向后退着,“阿……阿华!快跑啊,别逞能了!”
阿华甩开阎小朵,“躲……躲一边儿去,少……少管我!”
阎小朵被推倒在地,她就眼睁睁的看着阿华晃晃悠悠的迎了上去,像一只发了疯的野兽挥舞着手臂,可是很快就被对方掀倒在地,他们的拳头落在阿华的身上,一声声的闷响中他,最初的愤怒渐渐转变成了不再反抗。她呆呆的看着,却不敢向前半步,“阿华……”。
谁知原本蜷缩着的阿华听到阎小朵叫他的名字,却从雪地里猛地坐起,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他抢过那个人手里的刀,便向对方厚实的棉衣刺去,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对方措手不及,甚至都没有听到呻吟声,那个高大的男人就倾倒在了地上,人群忽然四散,阿华红了眼,猛地把插入那人身体的刀子又抽出,“老子今天和你们拼了!”
长刀上侵染着鲜血,汇聚成珠滴落在雪地上,红的触目惊心,被刺伤的人躺在地上,双脚轻微的抽搐着。
流血了,阎小朵傻了眼,天啊,阿华到底做了些什么……
阿华一身酒气的站起,呵呵的笑着,“来啊,上一个杀一个!腊八节找不痛快,你华爷爷陪你们……”话音未落,他挥舞着刀又向其他的人奔去,场面顿时陷入了混乱。
阎小朵的眼眶中噙着泪,恐惧慢慢的袭上心头,她大声的喊着,“阿华!别打了!快跑啊!”
见了血的阿华头脑发热,一刀一刀的刺向人群,“人渣!都是人渣!大不了一起死!”
她的眼泪终于流下,这一切都是因她而起,阎小朵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耳边轰轰隆隆听不清楚,好像隐隐传来了警车的鸣笛声……
半夜三点,用帽子遮着脸的阎小朵在保全的簇拥下走出了公安局,脚刚踏出门槛,身侧便有数不清的闪光灯亮起,虽然戴了墨镜,但她还是觉得刺眼,上了公司的车,司机熟练的把狗仔队甩在了身后。
车在雪地里前行,阎小朵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手还包裹着纱布,是方才不小心误伤的,有些隐隐的疼,却比不得心上的痛。阿华刺伤的三个人被救护车送往了医院,伤情不明。车外的雪一直在下,只剩下几天就要过年了,却出了这样的事。
她回到了飞天娱乐,安静的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因为今晚的恶性事件,工作人员大半夜被叫醒加班,他们睁着疲惫的双眼打电话做公关,但阎小朵知道效果甚微,那么多家报社,公司不可能面面俱到。
她抬起头看着外面,暗沉的天际渐渐浮出一抹亮色,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可这一天是多么的令人不安。阎小朵并没有见到VIvi,只是见到了若兰。
若兰把早上收集到的报纸叠放在阎小朵的面前,她的新闻整整用去一个版面,深夜买醉、欠下巨额高利贷、街头斗殴,每一个标题都触目惊心,阎小朵一张一张的看,可心下没有半分涟漪,她脑袋里想着的全部都是阿华,只要阿华没事,这样的报道她不在乎。
“小朵,最近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令公司很苦恼。专辑在网上曝光,《齐天》忽然换角,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作为公众人物,即使不开心也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
若兰是个脾气温和的人,但阎小朵还是听出了她话中的愠气,她低声的说着,“对不起,我会注意的。”
若兰长叹了一口气,“明天开始所有工作暂停,现在的负面新闻太多,过一阵子再说吧。”
阎小朵听闻,脑中忽然一片空白,“若兰姐,你……你说暂停工作?”
“对,没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了。”
“我想和VIvi姐通电话。”
若兰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Vivi随老公回美国探亲了,年后才会回来,你也趁此机会好好的休息一下。”
阎小朵站在办公室的门外看着若兰越走越远,心里的滋味难以言说,暂停工作?那是被雪藏的另一种委婉说法,她才刚刚开始,一切都如火如荼,却就这样戛然而止,好似一口气没喘匀就憋死了。
被雪藏了(3)
公司派车把她送回了家,阎小朵并没有坐电梯,而是从安全通道上了楼,抬头仰望,盘旋的阶梯令人不由眩晕,她走的很慢,高跟鞋叩击在楼板上,发出空空的脆响。她的眼前总是出现皑皑白雪中那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令神经绷紧。阎小朵咨询过公司的法律顾问,阿华这样冲动的行为,后果很严重。阎小朵被公司的人接出看守所的时候,醉酒的阿华还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或许,他根本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
这就是束手无策的感觉吧?那些自己在乎的东西就像天上的烟云,明明看得到,可是踮着脚尖伸长手臂也够不着,而且越飘越远。阎小朵的胸口很闷,好像要窒息了,楼梯真的好高,爬到十层的时候终于累了,她随意的坐在楼梯上喘着气,额头上已渗出细小的汗珠,过道上有一扇小窗,下过雪的北京依旧笼罩在阴沉中,没有半分阳光。阎小朵推开窗子,外面的寒气席卷着进来,瞬间压制了快要崩溃的神经。
她打了个哆嗦,关上窗子继续爬楼梯,又艰难的上了五层,沉重而又酸涩的双腿终于跨出了安全通道的木门,上班时间的小区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闲晃的身影,阎小朵掏出包里的那串钥匙,抬头间却是再也迈不动步子了,手一滑钥匙就掉在了地上,留下了一地窸窣。
顾诺一就立在门边,他穿着修身的深灰色羊毛大衣,领口的裘皮还缀着未融化的雪粒,俊秀的侧脸依旧冷若冰霜。听到钥匙的坠地声他便转过了身子,露出了左手提着的东西。阎小朵不敢再走上前,片刻的僵持后,顾诺一把手里的东西拎到了阎小朵的面前,他说,“饿了吗?”
她总是想要伪装,即使在大灾大难面前也要表现出无所谓,可这三个字却令故作的坚强瞬间瓦解。顾诺一缓缓的向她走来,在距离她一臂的位置停下,阎小朵闻到了他身上的皂香味,不堪一股脑的跑出来无处掩藏,“为什么……总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他们相隔太近,以至于阎小朵能感受到他鼻间的呼吸,“只是想看看你要逞强到什么时候。”
总是凭借三言两句就撩拨着她那颗不安的心,阎小朵终于扑到了顾诺一的怀里,走廊里满是她幽咽的哭声。
顾诺一任由阎小朵抱着他,直到阎小朵哭累了,他才弯身捡起那串钥匙开了门。就在沙发前的小桌几上,不过最普通的小笼包和皮蛋瘦肉粥,可阎小朵吃的风卷残云,眼泪不时的掉进粥碗里,和着些苦涩一并吞入腹中。顾诺一就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吃,一言不发。
阎小朵的内心有些复杂,方才那样肆无忌惮的举动令清醒过来的自己很尴尬。她总觉得已经没有脸面与他相见,现在的自己就像一只游离在房檐上的猫,全身脏兮兮,却渴望着能一直优雅下去,可连果腹都成为问题,优雅又将何处安放?
狭小客厅里的氛围有些糟糕,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顾诺一拿起了放在桌几上的车钥匙,阎小朵刚忙起身送他,这一次她却猜错了,顾诺一并没有从沙发上站起,只是用那双幽深的眸子望着她,随口问道,“公司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阎小朵怔了许久才回答,“暂时停工。”
顾诺一忽的蹙眉,早上的报纸他都看了,即使是他所在的公司发生这样的情况,雪藏也是难免的,他冷笑了几声,还不忘嘲讽着,“何总哪儿去了?他怎么不帮你。”
阎小朵咬着嘴唇不说话,她知道顾诺一心里有怨气,甚至是对她带着仇恨与厌恶,这一两句戏谑之词在所难免。
她等待着接招,等待着更难听的话,谁料却只听他说,“笨笨,跟我走吧。”
被雪藏了(4)
他说的那么轻巧,却让阎小朵恍若隔梦。那个不想多看她一眼的顾诺一到底说了些什么……
看着她呆呆的模样,顾诺一从沙发上站起,“笨笨,我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你为什么还不明白?”
阎小朵听着不免心尖一颤,她怎么会不明白,只不过不敢相信,从头到尾的不相信,她能告诉顾诺一的总是那么卑微,“我……配不上你……”
顾诺一微微的笑着,露出好看的梨涡,他隔着桌子拉起她的手,厚实的掌心一直很暖,暖着阎小朵的卑微,“不说了,先把阿华的事处理好吧。”
直到晚上八点天黑时两人才从小区走出,虽然知道肯定有狗仔队跟拍,但阿华的事最要紧。路面洒了融雪剂,但跑车行走在高架上还是很艰难,融化的冰雪令车子打滑,好不容易才到了那个地方。阎小朵并没有下车,只是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上,顾诺一去找那个要买她一夜的老板了,他已经进去很久都没有出来,阎小朵除了揪扯着十指,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半个小时候后,顾诺一终于出来了,他安静的看着车一路上沉默不语,阎小朵忐忑的问道,“怎么样了?”
顾诺一听闻,不由的伸出右手摸着她的长发,“不用担心。”
“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回家。”
阎小朵很久都没有来过顾诺一的家了,打开房门瓜妞就立在门边,见阎小朵进来忙欣喜的用头蹭着裤腿。她什么东西都没有带,只是追随着他到了这里。瓜妞越发的粘人了,阎小朵经不住它的撒娇只得纵容的抱起瓜妞,瓜妞终于在怀中安静了,打着呼噜慢慢的闭上了眼睛。顾诺一有些疲惫,没有管她便倒在了沙发上。
他只是安静的躺在那里,阎小朵抱着瓜妞上前几步,俯下身子轻轻的唤着他,“诺一,去卧室睡吧?”
顾诺一没有回答,看来是真的睡着了,她把瓜妞放在沙发上,然后去找了一条毛巾被浅搭在顾诺一的身上。手指将要离开被子的一瞬,却是被顾诺一紧紧的攥住,他用力一拉阎小朵便倒在了顾诺一的身上,隔着被子她的鼻尖满是衬衫上好闻的皂香。阎小朵挣扎着想要站起,可顾诺一翻了个身把她卷入了自己的怀里,“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她怕自己沉沦,她怕自己渐渐的迷失,可又无法抵挡这诱惑,他的胸膛很结实,蜷在里面很安心。顾诺一的鼻息喷在她的脖颈上,阎小朵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睡着了。瓜妞也凑着热闹,拼命的往阎小朵的怀里钻,终于找到了一个最佳的位置,伸着长舌头打了个哈欠便又继续睡了。
阎小朵慌乱的心跳慢慢平复,折腾了这么久她也累了,终于在困顿中阖上了双眸。就这样温暖的睡着,都没有察觉到顾诺一的离开,第二天一早醒来,沙发上便只剩下了她和瓜妞。桌子上有一张字条:笨笨,醒了就去洗个澡,晚上要出门。
被雪藏了(5)
阎小朵边揉着杂乱的长发边向浴室走去,推门而入,那面熟悉的梳妆镜前摆着她曾用过的牙刷和毛巾,两个牙刷头相碰,好像眉间相抵的恋人。她以为他早就扔掉了,没想到竟然还留着。她确实需要一个热水澡,醉酒、在雪地里打滚、斗殴、彻夜不眠,现在的自己很凌乱。
洗过热水澡的阎小朵却找不到可以替换的衣服,只得穿了他的睡袍,吹干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浴室,墙上的时钟已显示十一点。为瓜妞准备了些吃食,便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她思忖再三还是给若兰打了电话,可惜一直无人接听,整个人都是懵懵的,甚至顾诺一回来都没有察觉。
顾诺一唤着她“笨笨”,阎小朵回过了神,看着他站在对面,阎小朵紧了紧有些松散的睡袍,顾诺一见她如此却是笑了,把手袋递给了阎小朵,“给你买了衣服,快点去换好。”
他这么细心,阎小朵有些受宠若惊,红着脸接过一溜烟跑回了客卧。那个鼓鼓囊囊的手袋里东西很齐全,从里到外都买了。银灰色小巧的羊绒连衣短裙穿在身上暖暖的,一切都刚刚好,除了文胸有些小,顾诺一目测的很不准确,但能去买这些东西想必也下了一番决心吧。
她走出房间,顾诺一就倚在客卧对面的墙壁上,瓜妞也凑着热闹歪着头看她。看着穿戴一新的阎小朵他点点头,“不错,很漂亮。”顾诺一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时间不早了,我们快点出发吧。”
“诺一,我们要去哪儿?”
“海南。”
海南?现在?顾诺一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去干什么?”
“过年。”
顾诺一早就收拾好了行李,把那个有些硕大的箱子从卧室里拉了出来,“笨笨,去检查一下家里的电源,关窗子,半个小时后出发。”
阎小朵看着顾诺一忙前忙后,心里却很着急,这个时候的她怎么有心情欢度佳节,“诺一,我……不能走,我不能不管阿华。”
顾诺一听闻便不再说话直到收拾好所有的东西,他俯视着娇小的阎小朵,嘴里又不饶人了,“你怎么管?你是有钱,还是有门路?既然惹了祸就要承担责任。”
阎小朵没有反驳,她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她不仅给所有的人都添麻烦,而且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顾诺一忽然弹了弹她光洁的额头,阎小朵抬头看他,顾诺一竟然笑着,浅浅的梨涡浮在嘴角,“不逗你了,我都处理好了,放心吧。”
“处理好了?!”阎小朵不免反问,她有些不敢相信,她认为比登天都难的事,顾诺一竟然轻而易举就办到了。
顾诺一为她戴上了帽子,“如果阿华不是因为保护你,我才懒得管他。”
两个人踏上了前往机场的路,阎小朵隔着有雾气的窗子向外瞧去,朦朦胧胧中是闪烁的霓虹,冬天的北京依旧很美,那是被灯火造出的繁华,可阎小朵还是喜欢白日里的北京,因为更真实。她用指腹抹去玻璃上的水珠,擦出巴掌大的一块区域,外面人来人往,车流不息。
阎小朵又想起了阿华,即使顾诺一说处理好了,可她的心还总是悬着。
“诺一,阿华会坐牢吗?我好怕他坐牢,那样我会内疚一辈子。”令阎小朵内疚的事太多,每一件都压得她喘不上气,一想着那个得得瑟瑟的臭小子在班房里受人欺负,阎小朵便更是难安。
“医院鉴定伤者受的是轻伤害,那个老板和伤者家属同意和解,但是刑拘免不了,恐怕要在里面过年了。”
阎小朵知道和解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赔偿多少他们才放过阿华的?”
“还了那个老板六十万,三个伤者每人赔了十五万。”
顾诺一说的轻松,可阎小朵却无法镇定了,竟然花去了一百多万,自己果真是越欠越多了。
“笨笨你知道吗,我连死去的顾西梁都搬出来了才处理好,你可要知恩图报。”
阎小朵定定的看着专心开车的顾诺一,却是无言以对。顾诺一这辈子最讨厌别人提起顾西梁的名字,可为了救阿华,一切都破例了,阎小朵的喉中有些哽咽,“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话还没说完,便听他不屑的笑着,“谁稀罕你做牛做马。”
被雪藏了(6)
顾诺一伸出手揉了揉阎小朵的长发,她总是那么笨,虽然油嘴滑舌,可在他面前,却是连一句哄人开心的话都说不完整。
跑车停在了机场门口,阎小朵便瞧见了等候在此的小雅。顾诺一下了车,把车钥匙扔给了小雅,“把瓜妞送到寄养店,剩下的就不用你费心了,好不容易我休息这么久,你也出去好好玩玩吧。”
小雅瞟了一眼阎小朵,表情有些不自然,“小一,你这样明目张胆的到处逛,要是被媒体拍到了怎么办。”
顾诺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能怎么办?我总是要生活的。”
小雅显然对阎小朵没有什么好印象,“阎小姐,希望你不要再添乱了,知道吗。”
阎小朵只是抿着唇不说话,她能说什么呢?下了一万次的保证,但到头来还是会拖累顾诺一。沮丧中肩头忽然一紧,她便跌入了顾诺一的怀抱,阎小朵低着头恨不得把脸贴在地上,只听到顾诺一说,“好了小雅,总说这些没用的,回来请你吃饭。”
“小一哥~”
远处的那个声音令所有的人都皱着眉,顾诺一显得有些不耐烦,“怎么她来了?”
小雅叹了口气,“我和经纪人谈事情的时候被她听到了。”
带着黑超的薇安踱着小碎步向他们跑来,阎小朵想要挣脱顾诺一的怀抱,没想到他却越发的搂得紧了,薇安原本的喜悦在看到阎小朵后当然无存,幽怨的表情摆在脸上想忽视都难。
“小一哥……要去海南啊……”
顾诺一随口回答这着,“看到了还问?”
薇安有些尴尬的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她勉强的笑着,“我以为你一个人呢,所以想来送送。”
“我们要走了,你们也快点儿回去吧。”
顾诺一没有再和薇安多说一句话,只是搂着阎小朵进了VIP候机厅。薇安看着两个人的背影却是气的直跺脚,她已经和父母说好了不回家过年,并托助理买了同一航班的飞机票,可出现在自己眼前的竟然是那个负面新闻满天飞的阎小朵。
“安安,我先走了。”
薇安回过神,她紧紧的跟在小雅的身后碎碎念着,“为什么他们会在一起?为什么啊?”
小雅发动了顾诺一的车子,可薇安站在车外还是很不甘心,小雅摇下车窗随口说道,“看到了吧?这下可以放心了吧?好好工作,别整天胡思乱想了。”
薇安扶着车窗拦着小雅的去路,“凭什么是阎小朵,难道小一哥的脑袋注水了?”
小雅轰了一脚油门,车子便嗖的一下跑出去很远,留在薇安耳边的只有一句话,“你猜对了。”
因为又下了雪的缘故,航班一再延误,直到晚上十二点才登机,到了海南已是凌晨,扑面而来的暖风吹散了从北城带来了严寒,酒店的专车前来接机,下榻的酒店位置极好,可以看到泛着浪花的大海。门童把行李安置在房间里就关门离开了,可阎小朵参观了一圈后就无法淡定,虽然是套房,但却只有一张床,半圆形的床上还摆放着一束红玫瑰,零星散落的花瓣令氛围愈加的暧昧。
“原计划只是单人旅行,临时多了一个人,但在旅游旺季,房间已经没办法退了,笨笨,去洗个澡然后早点儿歇着吧。”
阎小朵摸了摸通红的脸颊,顺从的进了浴室。站在花洒下的她有些恍惚,就这样被顾诺一带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没有严寒,没有流言,也没有恐惧。洗过澡的她穿着浴袍站在客厅的观景台上,耳边是海浪阵阵的拍打声,还有浴室的流水声,顾诺一正在里面洗澡,想着今晚不知要如何安睡就心乱如麻。她睡沙发好了,反正也是顾诺一带她来的,总不能抢了主人的位置。
阎小朵揉了揉太阳穴,头痛的症状却并没有缓解。外面漆黑一片,月光照在海面上,泛着隐隐的白光。虽然很困倦,可她却不想睡,想着北京发生的一切,心便难以自安。
阎小朵的腰上一紧,扑面而来的便是浴液诱人的香气,顾诺一结实的臂膀环在腰际,他的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阎小朵不由的心跳加快,忽然有些站不稳了。他的吻犹如花瓣轻轻的熨帖在脖间,轻柔而又令人沉醉。阎小朵心尖一颤,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拥有这样美好的感觉,以至于再一次袭来却无从招架。炙热的吻从脖间到了面颊,浮上眉梢掠过眼角,终于找到了那片单薄柔软的唇。阎小朵羞涩的闭着眼帘,她甚至连迎合都很生疏,只是不知道躲闪而已。
见她如此笨拙,顾诺一却是笑出了声,“笨笨,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阎小朵睁开眼睛,却只瞧见他唇边淡淡的梨涡。顾诺一的笑真的很好看,看的久了会眩晕。他只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你要懂得知恩图报,我等不到下辈子的你,就此时此刻吧。”
阎小朵听得不太明白,顾诺一的吻却伴着海浪汹涌滂湃而来。她最无法抵抗的就是与顾诺一有关的一切,只几个吻便已让她顷刻沦陷,潜伏已久的情感破入而出,便再也无法隐藏。滚烫的身体在睡袍下蠢蠢欲动,轻微的恐惧中还带着无尽的期盼,沉醉从观景台蔓延至客厅,最终倒在了那张半圆形的大床上。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地灯,幽暗的卧房里,渐渐的只剩下沉重而又杂乱的喘息。
被雪藏了(7)
一切都过去的时候,浅白的窗帘后已透出了薄光。阎小朵枕在顾诺一的胳膊上,心生安宁,只要深深的呼吸便可以闻到她所迷恋的气息,这或许就是幸福。如果不是身体隐隐的酸痛感,她会觉得自己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梦,梦中的顾诺一那么缠绵热烈,他的吻落满她每一寸的肌肤。她摸了摸自己通红的脸颊,却被顾诺一从后紧紧的固在怀里。
“诺一,我……”
话被他的吻封存,她有些慵懒的声音激起了顾诺一的兴致,阎小朵又一次陷入了他的美好无法自拔,外面终于风平浪静,屋里也静了下来,他们终于累了。顾诺一趴在她的身上,他们额头相抵,他用手指捋着阎小朵散在面颊上的长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在你的工作没有恢复正常之前,就这样过下去好吗?”
阎小朵没有拒绝的理由,只是“嗯”了一声,顾诺一清浅一笑,又亲了亲她的脸颊,“我们睡觉吧。”
听着顾诺一沉稳的呼吸声,阎小朵的困意也渐渐袭来,如果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他的臂弯会不会是最安全的港湾,如果老天允许,她愿意在他的身边一直沉睡下去。
等两个人再次醒来已接近晌午。高阳而上,即使挂着纱帘阳光还是照了进来,映在雪白的床单上,也映在倾泻在地的睡袍上。一夜之后,阎小朵看到了另一个顾诺一。他会央求阎小朵开门一起洗鸳鸯浴,他会在她化妆时夺过眉笔替她描眉。他会在每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偷偷的吻她,大多数的时候,只是紧紧的十指相扣。
他们会在海滩上走整整一天,然后在黄昏的时候去吃海鲜烧烤,这样的美好让阎小朵觉得不真实。今晚是除夕之夜,气氛闲适的咖啡厅里,阎小朵只穿了热带风情的长裙,耳边簪着顾诺一买来的玫瑰花,坐在她对面的顾诺一穿着鲜艳的沙滩裤,休闲的t恤衫。点了些爽口的吃食,燃了一枚烛,火光摇曳中,照亮了两个人柔和的面容。
顾诺一喜欢看阎小朵切牛排的样子,很笨拙却惹人爱。实在看不下去的时候便会把自己切好的递到她的面前。阎小朵吃着牛排,总是美滋滋的笑着,几天相处下来,她竟然也敢对他开玩笑了,“酒店的房子那么多,你竟然说没有办法换了。”
顾诺一隔着桌子伸手摸着她的脸颊,“你总是要说要报答我,但总是说空话,我要给你一个机会才行。”
阎小朵羞涩的将小块的牛排送入顾诺一的口中,“真讨厌,赶紧堵上这张嘴。”
欢愉的气氛被电话铃声打断,顾诺一看了看却是没有接,阎小朵没有问,因为她知道顾诺一的脾气,可五分钟后自己的电话也响了,看着号码像是越洋电话,阎小朵接起,电话的那边竟然是VIvi。
“小朵,新年快乐,小宝在你身边吧?让他接电话好吗?”
阎小朵一怔,还是把电话给了顾诺一,顾诺一虽然不愿意但还是接了。阎小朵低着头吃牛排,可总是有些心不在焉,顾诺一只是静静的听着,许久才回了句,“知道了。”
就这样挂了电话,顾诺一把手机递给了阎小朵,却是轻笑着说,“她只是新年问候我一下,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阎小朵“哦”了一声,她有些小小的低落。阿华出事以后她想尽办法想要联系到Vivi,可惜都没有音讯,可当Vivi亲自打电话给她之后,却又什么都问不出口。
“笨笨吃饱了吗?”
阎小朵点点头,其实她是没有胃口了,因为又想起了不开心的事。
“我们到外面散散步吧?”
两人走出餐厅,海岸边有许多人在放烟火,五彩斑斓的胜放在天际,他们赤脚踩在沙滩上,留下两排脚印,顾诺一牵着她的手,纠缠的指间传递着彼此的温暖。
“刚才一定很失望吧?”
“失望什么?”阎小朵没有听明白。
“我知道你想问Vivi关于雪藏的事。”
阎小朵尴尬的笑了笑,“没有啦,大过年的我很开心,怎么会失望呢?”
夜晚的风有些冷,顾诺一把阎小朵搂在了怀里,可阎小朵还是不由的打了个寒颤,他们边散步边向酒店走去。
“笨笨你知道吗?二十多年来,这是我第二次觉得春节是个好日子。第一次是因为顾西梁的出现,那个春节圆了我和爸妈一起吃饭的心愿。但是幸福仅仅维持了一个小时便消失了,其实那天顾西梁是来谈判的,他想要把我带回顾家,但是Vivi拒绝了,从此之后我便很少见到他,即使见了面也像是路人。”
听着顾诺一说起以前的故事,阎小朵的心里就隐隐的疼,她爸爸是科研所的骨干,但因为过劳猝死,妈妈是舞蹈演员,却也得病去世了。但她比顾诺一要幸福,至少爸妈是相爱的。她仰着头透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个春节我也很幸福。”
“因为觉得幸福所以存了私心,虽然知道你很想和Vivi交流,但还是什么都没有提。笨笨,我只想和你安静的享受这难得的时光。”
阎小朵听他这么说,心里总是漾着满足,失落很快就冲散掉了,“诺一,是我太心急了,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这份捧在手心会忐忑的爱总是让她不知所措,但即使他是一时的,她也愿意多沉沦一时。
贪恋他的温暖(1)
快乐的日子总是悄悄的溜走,不知不觉中竟已过去十几天,阎小朵很容易迷恋一个地方,在城市间辗转总有不舍的东西,例如乌镇的古朴静逸、上海的时尚繁华、北京的宏伟开阔,这一次是海南的浪漫多情。她很想一直都这样下去,但是顾诺一说元宵节在家里过才好,所以还是离开了。两个人坐在飞机的头等舱里,他们隔着扶手十指相扣,阎小朵一侧目就可以看到顾诺一嘴角浅浅的梨涡,她从来不知道幸福可以这么简单,简单到只有一个微笑,一个眼眸。
短暂的旅程过后飞机落了地,没想到一出机场便遇到了疯狂的狗仔队,镁光灯不停的闪烁,阎小朵害怕的向后退着脚步,刻意的与他保持着距离。顾诺一转过身瞧着三米开外的阎小朵,伸出了自己的手,“快过来,走的那么慢是不是想让我抱着你走?”
阎小朵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身旁经过一波又一波的旅客,“诺一,你先走吧,我自己能回去,这样一起出去不太好。”虽然他们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了镜头前,但没有实质的亲密画面,放在媒体上不过是捕风捉影,她一直都记得小雅的那句话,不要给顾诺一添麻烦,她现在负面新闻缠身,阎小朵很怕连累到口碑好的顾诺一。
顾诺一摇摇头,大步的走向她,轻而易举的就抓住了她的手腕,阎小朵还是不停的挣脱着,“诺一,外面有很多人。”
“再不听话就亲你了。”
阎小朵果然不再反抗,可她的脸颊早已羞得通红。扭扭捏捏的和顾诺一并肩前行,可她除了低着头什么都不能做,顾诺一拉着行李箱穿过接机的人群,也穿过隐藏在其中的狗仔队径直向外面走去。顾诺一没有惊动任何人来接他,两个人上了出租车。坐在出租车上的阎小朵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她终于体会到了如坐针毡的感觉。
“先去看看阿华,之后就回家。”
阎小朵感激的点点头,她早就想去看阿华了,但却是说不出口。因为顾诺一利用关系打点过,阿华没有受什么罪,只是见了阎小朵有些激动,他们买了些吃食和急用的钱便离开了。阿华还要再呆上几天才能出来,临走时,阎小朵的眼眶有些微红,因为阿华说,他从来不后悔去捅那几个人,因为他们是人渣。
虽然阿华有时候人也很渣,但他是阎小朵无论如何都无法抛弃的朋友。
他们依旧坐出租车,只不过顾诺一和司机说的并不是熟悉的地址,车越走越远,最后终于与顾诺一家的方向背道而驰,阎小朵不免好奇的问,“诺一,不是回家吗?”
顾诺一摸着她有些冰凉的脸颊笑而不语,阎小朵便也不再问。车停在了一个高档小区的门口,他们走了进去,小区里是一座一座的独立小别墅,他们在最里面的那一座停下,门外的松树上还挂着未融化的积雪,阎小朵环顾着四周,在蜿蜒的小路上时不时走过巡视的保安,这里很安静,安静到仿佛到了深山老林。
顾诺一拉起她的手,随后阎小朵的手心便冰冰凉凉,她发现那是一枚钥匙,阎小朵迷惑的看着他,顾诺一却盯着别墅阔绰的大门说,“这个是上次就要送给你的礼物,快进去看看吧。”
打开那扇门,门里是早已装修好的家,阎小朵缓缓的走了进去,这房子真好,有吊顶的水晶灯,有好看的壁纸,她以为见到的只是毛坯房,没想到入了眼便是如此精致。她还记得顾诺一曾说,这个房子是留给她来装修的,亲手推开的幸福又回到她的身边,感觉只是忐忑和负罪的不安。
“到楼上去看看,看看厨房还有卧房,这是我最喜欢的两个地方。”
顾诺一的声音能隐约听出些自豪,阎小朵摸着白色木质的栏杆却没有再上前一步,“诺一,还是那句话,为什么是我?即使你只是图个一时的欢愉,其实我也不怪你,我只是想听真心话。”
顾诺一脸颊上的梨涡瞬间消失,他不知道阎小朵的内心为何会如此卑微,他只是用手指敲了敲她的脑袋,“为什么是你?我也不知道,或许脑袋发烧烧坏了,或许神经搭错了,反正就是看你顺眼,再说了这根本不是你应该考虑的问题,报恩的小女子都是以身相许,哪还管恩人爱不爱她,爱她多久?”
阎小朵嘟着嘴,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顾诺一瞧着她撅起的嘴就不由的凑了上去,一个甜蜜的吻驱散了心头所有的疑惑。
这个小区很注意保护户主的隐私,小区里有专门的超市,打一个电话就可以把想要的东西送上门。他们足不出户便获得了食材,阎小朵系着围裙烧菜,顾诺一就靠在墙壁上观看,他最喜欢这个样子的阎小朵,少有的温柔和专注,不禁心头浮上些戏谑,“你们女人有句话叫‘抓住男人的胃就抓住了男人的心’,所以笨笨,我这个人也一样,用美食来诱惑我,给我做一辈子的饭,我就被你牢牢的攥在手掌心了。”
阎小朵听闻,却是笑着翻着锅铲,“那好啊,只怕你会有厌烦的那一天。”
厨房里是蒸腾的水汽和飘散的香味,这样的温馨阎小朵也很满足,这会不会是因祸得福呢,因为雪藏,才捡回了曾经后悔遗失的东西。
贪恋他的温暖(2)
阎小朵做饭的手艺很好,一个小时就能张罗一桌的菜,很简单的家常便饭却是顾诺一的最爱,味道还是其次,他只是喜欢看厨房里的烟雾缭绕,喜欢听抽油烟机嗡嗡的响声,在顾诺一的心里,厨房里的聒噪才是家的感觉,可以前的Vivi不会做饭,她也不喜欢请保姆,两人生活在一起时大多数时候是下馆子,或者泡一碗面。
“诺一,怎么不吃呢?味道不好吗?”阎小朵见他有些失神,便尝了几口菜,“这个可乐鸡很好吃的,你尝尝?”
顾诺一笑了笑,加了一块可乐鸡给阎小朵,“小老婆,先犒赏你。”
阎小朵的脸瞬间成了映山红,她用筷子戳着米粒,“这个称呼好奇怪……什么叫小老婆,难道还有大老婆?”
顾诺一呵呵的笑着,“你计较的还真多,古时候的小老婆最讨家族老爷的喜欢,这可是最好的称呼。”
阎小朵听他这么戏谑的说法,不由的抿起了唇角,“是,老爷,我是顾老爷家最得宠的小老婆。”
愉悦的气氛被一个电话打断,顾诺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用扩音器接听了电话。电话里传出的声音令阎小朵不安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小一,到底是怎么回事?没和公司打招呼你就谈恋爱了?报纸上、杂志上、网络上全是你和阎小朵牵手的照片。知不知道公司的计划全部打乱了?”是经纪人打来的电话,虽然语气平缓,但听得出来怨气是被刻意压制下去的。
“我不想生活工作混为一谈,自由本就少的可怜,如今连和谁在一起都要干涉,我无法接受。”
顾诺一总是特殊的,因为Vivi也因为顾家,所有的人都给足他面子,但这样肆无忌惮的反驳还是令阎小朵出了一身冷汗。
经纪人长久的沉默之后,也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薇安怎么办?你忽然来了这么一出戏,让所有的人都不知所措。”
顾诺一稍稍蹙了蹙眉,“我没有演戏,阎小朵是我选择要一起生活的人,薇安的事全部推倒我身上好了,博得众人的同情不是更有利于她的发展吗?”
这一场对话就这样结束了,顾诺一又恢复了轻松的神色,“讨人厌的电话,我已经关机了,小老婆我们吃饭吧。”
阎小朵看着顾诺一津津有味的吃着饭,心里忽然有些堵,“诺一,我拖累你了,其实你不必这样,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好。”
顾诺一手上一滞,顷刻恢复如初,语气又恢复如常,“知道吗?Vivi就是这样丢了顾西梁的,我这样做,是希望我们谁都不要退缩,只有被逼上了绝路才会知道有多爱。”
阎小朵的眼睛酸酸的,顾诺一做的事这么决绝,从不后悔从不退让,而她却总是躲闪总是害怕,她仰着头给了顾诺一一个明媚的笑容,“我懂了,我们谁都不退缩。”
外表光鲜的人,只有偎依在一起才会感到温暖,两个人的元宵节已足够圆满。阎小朵喜欢主卧里的那张大床,房顶有粉红的纱帐,这可不是顾诺一的风格,她认识的顾诺一偏向于简单的搭配,简单的色彩。顾诺一看出了她的吃疑,只是笑着揽她入怀,“生活总是要有情调才好。”
虽然床很大,但他们还是紧紧相依,穿着同款的情侣睡衣,躺在床上就能看到窗外的礼花一朵一朵绚烂的开在天际,顾诺一的家里还是没有有线电视和网络,阎小朵也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笨笨,给我生一个胖娃娃,用来巩固你小老婆的地位。”
阎小朵羞涩的挣脱了他的怀抱,给了他一个背身,“胡说什么呀,才在一起几天就谈论起孩子了。”
谁知顾诺一翻身把她固在了身下,“几天怎么了?几天我也有当爸的权力。”
“还没结婚呢怎么能要孩子,胡言乱语的。”
顾诺一亲了亲她的额头,“结婚就给我生吗?我说生十个,你可不准停。”
生十个的是猪妈妈,阎小朵虽然翻着白眼,但心里比蜜都甜。
第二天一早,阎小朵便被顾诺一吻醒了,他在她耳边不停的呢喃,“小老婆,快点儿起床做早饭,顾老爷饿了。”
阎小朵下厨熬了白米粥,热腾腾的端上来,几个馒头,外加一碟咸菜,简单却是最可口的早餐,吃饭时阎小朵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诺一,你的偏头疼好点儿了吗,最近的精神状态不错呢。”
顾诺一用勺子搅拌着有些烫的清粥,“也不是什么大病,只要休息好了就没事,笨笨快点吃,我们要去一个地方。”
吃过早餐的两个人离开了小区,一路奔向汽车城。
“诺一,你要换新车吗?”
“你总是到处惹麻烦,开着跑车帮你处理麻烦很不方便,所以还是换一辆越野吧。”
阎小朵听他这么说,忽然有些失落,“对不起,是我总是不省心。”
顾诺一笑着揉了揉她的长发,“逗你的,现在的跑车是两座的,你以后生了孩子,他们坐哪儿啊?所以换新车十分必要。”
这个回答比前一个还要让阎小朵纠结,顾诺一的想法奇奇怪怪,她是无法理解了。
贪恋他的温暖(3)
他们在几家旗舰店里辗转,最后挑了一辆排量还算小的路虎,刷了卡几天后提车。
“笨笨,这个车是送给你的,女孩子开越野视线好些。本来想买更好一点的车,但是买房子我用了全款,再加上装修已经没剩多少钱了。”
顾诺一边开车边想阎小朵解释着,虽然顾诺一那么说,但是在阎小朵的眼里,路虎和劳斯莱斯没多大的区别,都是她买不起的,“其实,买个十几万的代步车就挺好,阿华的那辆比亚迪我也能开,车钥匙还在我这儿呢。”
“和我在一起怎么能让你受委屈?我负责养家糊口,你负责做饭生娃,分工协作,互不干涉。”
老天,阎小朵不由的叹了一口气,又绕到了生娃上,好像她和顾诺一在一起除了生孩子已经没有什么正经事了。他们一回来就住进了别墅,还有一些东西留在了原来的家,后天顾诺一就要开工了,趁着今天空闲,正好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在回旧家之前,两人先去寄养店接回了瓜妞,瓜妞有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们,喵喵的叫着一直往阎小朵额怀里钻,样子有些委屈,阎小朵不停的摸着瓜妞,它才渐渐平静下来。
跑车刚驶入小区,两人便看见了Vivi的那辆豪华轿车,黑色的奔驰静静的立在门口,好像已经等了很久。穿着皮草的Vivi从车里走下,优雅的对他们点头微笑,“小宝搬家了?物业说你不住这里了。”
顾诺一极不情愿的“嗯”了一声,一声猫叫令原本镇定的Vivi不由的向后退了几步,她靠在车身上大口喘着气。阎小朵见她如此忙说道,“你们聊,我先上去了。”话罢她便抱着瓜妞一溜烟儿的上了楼。
Vivi的司机送后备箱搬出一箱的东西放到了顾诺一的跑车上,顾诺一有些嫌弃的问,“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要。”
“是从美国买来的营养品,你工作那么辛苦,要多补补身子。”
Vivi又从奔驰车上拿下几个手袋,“妈妈给你买了几件衣服。”
“好烦,我说了不需要,你快走吧。”
Vivi并不恼,只是把手袋重新放回了车里,“不需要就先放在我那里吧,小宝,你在和阎小朵同居吗?”
顾诺一不停的踢着脚下的石子,“媒体上都写的清清楚楚你还问什么?”
虽然没一句顺耳的话,但Vivi还是知道了她想要的答案,“我随便问问而已,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妈妈不会干涉的。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小宝,改天邀请我去新房做客吧。”
那辆奔驰车终于离开了,顾诺一看了看后备箱里的营养品转身进了小区楼门,Vivi这么坚持不懈的靠近他,让他有了些压力。阎小朵收拾着东西,瓜妞则蜷在沙发上继续睡觉。她从柜子里拿出顾诺一的白衬衫,一件一件的叠好放在行李箱里,顾诺一看着她干活的模样,情不自禁的从身后抱紧她,阎小朵想要挣脱可惜没有成功,“别闹了,赶紧收拾吧。”
顾诺一这才放开她去收拾浴室了,阎小朵却有些失落,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懦弱,Vivi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她都问不出口。失落只持续了一会儿她就接到了Vivi打来的电话。
贪恋他的温暖(4)
她有些紧张的接起,“Vivi姐……”
“最近过的好吗?”
阎小朵杂早已迫不及待,她没有回答便问道,“我什么时候可以复工?”
电话那端是短暂的沉默,“你先安静的过段时间,现在的新闻对你很不利,公司也很苦恼,总要想一个周全的办法才行。”
阎小朵失望的挂断了电话,看来这次她真的闯了很大的祸,心里有些难过,她只能不停的整理房间以掩饰不安。
“笨笨,收好了我们就回家,今天很想吃西红柿炒鸡蛋。”
阎小朵赶忙收起了自己的落寞,她微笑着附和,“好的。”
阎小朵记得新房没有止痛药,虽然顾诺一最近没有犯病,但还是以防万一的好。她随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一排止痛药整齐的摆放在里面,阎小朵拿出了所有的药,却发现了抽屉底层的一本影集。她随意的翻开着,里面全是她和顾诺一儿时的照片,一张一张好似在眼前过电影,那时的两个人好可爱,很厚的影集,每翻过一页就越过了一段时光,而到最后阎小朵的眼眶湿润了,放在最后的照片是近期的,应该是她最早照顾瓜妞时拍摄的照片,她安静的侧脸很柔和,怀里还抱着瓜妞,是顾诺一趁她睡着偷拍的照片,直到此刻她彻底的明白,他和自己一样,并不是一时欢愉,默默的喜欢了很久,只不过太含蓄。
“喵~”的一声打断了思绪,回过神的阎小朵轻笑着把影集装进了储物箱,抱起瓜妞向门外唤着,“诺一,我收拾好了。”
顾诺一听闻走近了卧室,亲了亲阎小朵的额头,“辛苦了,孩子他妈。”
阎小朵的后背瞬间僵直,称呼还真是一天一换,每天不重样,“是不是过两天就该喊我老太婆了?”
他的笑总是温暖如煦,“怎么会?以后称呼不变了,虽然叫着有点儿土,但孩子他妈最贴切。”
美好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仅剩下几天的二人世界结束了,阎小朵开着新路虎把顾诺一送到了飞机场,她并没有下车,明星是没有私生活的,何况是两个备受瞩目的人。隔着车窗,阎小朵向顾诺一摆摆手,因为尝到了温暖,所以当温暖稍稍走远就会恐慌,“诺一,半个月后你会回来的对吧?”
顾诺一只是显出两个好看的梨涡,“傻瓜,答应你的一定办到。”
那个全副武装的身影终于卷入了人群中,阎小朵的心也跟着走了,有些黯然的回到那幢别墅,房子太大,甚至连瓜妞都找不到,晚上睡觉还会害怕。偌大的床上散落着新版的《八卦周刊》,大篇幅的新闻是关于薇安、顾诺一和她的三角恋绯闻,周刊历数了他们的过往和纠葛,阎小朵好像在看一个曲折离奇的爱情故事,主角并不是她,不得不感叹记着胡编乱造的功底。阎小朵开着灯熬到两三点,直到接到顾诺一收工的短信,才和瓜妞缩在一起安眠。
阿华终于从班房里解脱了,阎小朵去接他的时候阿华并没有像上一次哭哭啼啼,整个人成熟了不少,阎小朵递上一条“冬虫夏草”,阿华迫不及待的拆开拿出一根,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眶这才红了,有些激动的点燃抽了两口,“看守所不让抽烟,可那帮龟孙子都偷偷的抽,我只能捡烟屁股闻闻,真他妈的可怜。”
阿华这样说,阎小朵的心里很过意不去,“我上次给你打了两千块呢,你怎么不花。”
阿华叹了一口气,“一说都是眼泪,龟孙子们威胁我,诈走了我所有的钱,老子咒他们下辈子不得好死。”他的肚子咕咕叫着,他委屈的说,“小朵,我想吃红烧肉。”
阎小朵拍了拍他的肩,“好,带你下馆子去。”
两个人去了有名气的饭店,要了两份毛氏红烧肉,阿华饿成了黄鼠狼,看着食物满眼放绿光,风卷残云一番才算作罢,他喝掉最后一瓶啤酒,才满意的说,“顾诺一算是个好人,暂且不骂他了,小朵,咱可真要努力了,以后如果那小子把你甩了,你连哭都来不及。”
阎小朵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有些低沉的回答,“我被公司雪藏了,现在无事可做。”
“什么?!”阿华吃了一惊,他没想过自己的行为竟然为阎小朵带来了这么大的困扰。
阎小朵听着阿华骂骂咧咧,心里也有些烦躁。手机的铃音响起,是条短信,可搅起了阎小朵内心的波澜:画展结束,我已到京。
无法承受的真相(1)
午后的阳光很温煦,何逐就站在宽阔的飘窗前凝望着积雪未化的庭院,白色的劳斯莱斯驶进门,他被车头上的小金人晃了眼,随后便转过了身去,何逐摘下了眼镜坐在沙发上等着阎小朵来。轻弱的敲门声令他不由的弯起了唇角,随口说着“进来”门便被推开了,阎小朵有些局促的站在门边,恭敬的叫他何总。
何逐讨厌这个铜臭味十足的称呼,可阎小朵已经叫了很久,“坐吧。”
阎小朵不自在的浅坐在单人沙发上,何逐随意的拿起沙发上的报纸翻看着,“这个世界变的可真快,我走的时候顾诺一的女友还是那个小丫头,回来的时候你们就同居了,如果再晚一阵子,怕是你连孩子都要生了吧。”
阎小朵默不作声,何逐的话总是不中听,她能做的就是忍耐。何总从沙发上站起,慢慢的向她走来,紧迫感忽然涌上她的心头,阎小朵惶惶不安的从沙发上站起。何逐在离她一拳的距离停下,可两双鞋的鞋尖已经相抵。
“阎小朵,你对得起我吗?我越权帮你争取机会,可你甩甩头毫不在乎的就上了顾诺一的床。”
何逐的这句话显然已超过了阎小朵所能忍耐的极限,“你让我怎么办?我也想帮公司赚钱,但是我被停止工作了!什么活动都没有!”
何逐一怔,愤怒的阎小朵眼中有些闪烁,他向后退了几步站在了阳光下,原本紧张的气氛有了一丝缓和。阎小朵看着阳光渲染下的何逐,栗色的发梢懒懒的垂在肩头,他的身形挺直,远远的看去显得有些孤凉。
“阎小朵,现在的你幸福吗?”
何逐见她没有回答,便又说了一遍,“和顾诺一在一起很幸福吧。”
他看着晒台上吃着小米叽叽喳喳的麻雀,眼神却在窗户上游移,玻璃上映着阎小朵羞涩的笑,只听她说道,“很幸福。”
何逐的心被扎了一下,有些刺痛,他从鼻间哼出一声笑,“那我问你,是不是有了顾诺一,事业就可以不要了。”
玻璃上阎小朵的影子终于显出一丝无措,何逐这才满意的回转身子,“女人,有一个爱自己的男人这辈子足矣,事业不过是锦上添花,我只是觉得花了这么多心思才得到的机会,却轻而易举的抛弃了,你这么多年的忍耐又算是什么?”
怎么就抛弃了?她一直都没有,只不过又一次陷入了僵局,是顾诺一给了她温暖。阎小朵陷入了沉思,可这温暖确实让她渐渐忘记了初衷。
“阎小朵,事业和顾诺一只能选一个,告诉我你的答案。”
何逐咄咄逼人,就像当初在画展中心逼问她的顾诺一,这样的选择有一次就够了,“哪一个我都不会放弃。”
须臾的沉默过后,何逐却是扬声笑着,“世界上没有这么多的好事,有舍才会有得。”
“何总,我保证不会因为谈恋爱而影响工作的。”
“谁会相信?!阎小朵你知道吗,你和顾诺一在一起我心里就会不舒服!”
阎小朵不再说什么,她已无法揣测他的内心,何逐戴上眼镜重新拾起了桌几上的书,“你走吧,让我冷静冷静。”
阎小朵离开别墅很久了,可何逐还是没有缓过神,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回京的第一天便知道了她和顾诺一的八卦新闻,心里除了烦躁就是烦躁,可以前的自己不会。
何逐随手按下了电铃,门外的助理走了进来,“去帮我查一查阎小朵的事情。”
他原本以为只有自己能够主宰阎小朵的一切,没想到只走了几个月,情况就发生了逆转,到底是谁这么大胆……
无法承受的真相(2)
回到别墅的阎小朵把自己关在卧房里,瓜妞在门外喵喵的叫着,可她好似没有听到。她的思绪很混乱,急需要安静的想一想如今的状况。何逐是自己的老板,他随意的抬抬手指她的人生就会有不一样的轨迹。自从知道了何逐的身份她就小心翼翼,为了赎掉那个罪孽,她总是刻意的忍耐。
她从来不知道事业和爱情之间的冲突,顾诺一让她选择是因为怕她湮灭成灰,可何逐呢?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娱乐公司谈恋爱的艺人不在少数,为什么偏偏她不行。她还记得何逐说,只要看到她和顾诺一在一起,心里就会不舒服,这是赤裸裸的表白吗?像,又不像。
沉思被特殊的电话铃声打断,是顾诺一打来的,阎小朵刚接起电话就听他说,“孩子他妈,在家干什么呢?”
听到这样的称呼,阎小朵总会觉得很温暖,“到扫卫生、发呆、无聊。”
电话里的顾诺一浅浅的笑着,“我有一笔片酬到账了,卡在抽屉里,出去逛逛街吧,买几身漂亮的衣服。”
顾诺一总是这么贴心,可长久的花他的钱,阎小朵也会觉得歉疚,“不用了,我有很多衣服呢。”
“没关系的,以前的你太委屈了,跟着我就不准你再和从前一样,下个星期我会和剧组请一天假回去看你,省的老婆跟人跑了我都不知道。”
阎小朵只是弯着唇笑,她怎么会和别人跑,她只喜欢顾诺一,就是再来十个美男她也不会动心。
“对了,把你原来的小房子卖了吧,空着闲置不太好。”
“可是我舍不得。”那是她从小镇出来就买的房子,就像蜗牛的壳,害怕或者无助时便可以缩到那个小小的壳里暂时的躲避着,对那个房子除去不舍,剩下了浓浓的依恋。
虽然挂断了电话,但阎小朵的耳边还是回旋着顾诺一的声音,顾诺一原来的家也卖掉了,他说,他们不能留有退路,只能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直到牵着手走到生命的尽头。想着这句话便会莫名的感动,顾诺一总是想着美好的未来,可她却犹犹豫豫让人懊恼。
阎小朵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自己真的应该振作起来,不管是感情还是工作,总会有好的解决办法。她又把顾诺一的白衬衫翻找了出来清洗晾晒,这是每个星期必做的事情,阿华打了电话要过来蹭饭,阎小朵这才随意的弄了些饭菜,否则,晚饭一定又省了。
因为停工的缘故,阎小朵也很久没见到阿华了。看着阿华在餐桌对面吸溜着吃炸酱面,心里就会很踏实,阎小朵也边吃边说着,“你最近上哪儿去了,也不和我联络。”
阿华脸上少有的羞涩,“谈了个女朋友,准备发展成老婆。”
噗的一声阎小朵差点儿把面吐出来,连阿华这样的人都想安定下来,真是不容易,“从哪儿骗的姑娘,你还是不结婚的好,省的糟蹋人家。”
阿华嘿嘿笑着,“人不风流枉少年,我也二十六七了,不想再混下去了,那小姑娘还是你的粉丝呢。”
阎小朵无奈的摇摇头,难不成是打着她的名号骗来的姑娘,她也不想多说什么,自己没工作就没有收入,阿华就会跟着吃苦,“把我那套房子卖了吧,钱我不要了你都拿去。”
这一次轮到阿华大惊小怪了,他合不拢嘴的看着阎小朵,“疯了吧你,大几十万呢。”
阎小朵总觉得欠阿华的,他为自己进了班房,这种恩情她还不了,“房子太多了住不过来,你不是要娶老婆么,肯定需要钱。”
阿华揉了揉原本就很杂乱的头发,“小朵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就算现在你和顾诺一很好,但结婚还有离婚的呢,你就那一套房,万一以后你俩掰了,那可是连容身的地方都没有了。”
阎小朵只是微微的笑,“我不能给自己留退路,阿华你放心,从明天起我会努力的,不会让你担心,不会让你失望,我们一起赚钱,我们一起幸福。”
阿华拿着她的房门钥匙走了,外面已经漆黑一片,阎小朵抱着瓜妞重新蜷缩在大床上,明天开始,她要为事业和爱情奋发图强。
所以,第二天一早何逐便听保姆说阎小朵来了,正在做早饭。何逐慵懒的看了看手表,竟然刚过六点,离他正点起床还有半个小时,可何逐已经睡意全无,他洗漱穿戴好便来到了厨房,那个有五十平米的大厨房里,阎小朵系着围裙站在煤气灶旁,幽蓝的火焰上是冒着热气的汤锅,何逐就这样看着她,有些娇小的阎小朵踮着脚尖按着抽油烟机的按钮,间或响起的切菜声在耳畔交叠,交叠在一起的还有那句未脱稚气的童言:我想和她手牵手,和她生活在一起,一定很温暖。
心一阵阵收紧的疼,何逐看不下去了,他转身上了楼静静的坐在不算大的画室里,每张画作上都是阎小朵,或是她明亮的眼眸,或是微微弯起的唇角,或者仅有那如瀑般垂泻的长发。长臂一挥,那副还未完成的画便打落在地,“嘭”的一声,惊起四下的尘埃,何逐冷冷的笑着,光是她的背身就很温暖,但他坚信是错觉。
“先生,阎小姐做好早餐了。”
外面的天渐渐亮了,保姆又叫了两遍他才回过神,何逐看着一室狼藉只是漠然的下了楼,阎小朵已经摘掉了围裙,只是局促的站在桌旁等他,“何总,听说您爱吃水饺,所以就从家里拌好馅儿过来了。”
何逐坐下,看着刚出锅的水饺,他夹到碗里一个,里面的馅儿是他爱吃的素三鲜,早晨就做这么复杂的吃食,阎小朵还真是费了工夫,他并没有吃,随手把筷子扔在了桌子上,“说,到底有什么事。”
阎小朵只是嘿嘿的笑,“何总,我是您一手提携的,现在这个样子你也没面子不是?我什么时候能工作啊,做最简单的都可以,做做剪报,或者在幕后忙一忙也可以,总不能这样闲着吧。”
阎小朵果然是来求他的,何逐戴上保姆递来的眼镜翻看着晨报,“你真的让我很丢脸,但现在公司停止你的工作是高层商量研究过的,我不能过分干涉,况且上一次我就说了,只要你和顾诺一在一起我就会不爽,还让我怎么帮你?”
阎小朵唇边的笑意未褪,但苦涩已经弥漫到了心底,“难道非要和他分手才肯帮我吗?何总是不是见不得我幸福。”
何逐放下了报纸伸了个懒腰,“你猜对了。”
阎小朵没想到真会是这样的答复,一早起就白忙乎,又受了他的刺激,果然今天来的不是时候,阎小朵拎起了沙发上的包,“您吃早餐吧,我要回去了。”
何逐走到了晒台上,看着阎小朵踩着小碎步向庭院外的路虎车走去,他不由的又开了口,“这么轻易的就放弃了?如果再努努力,说不定我就又帮你了。”
阎小朵抬起头望着高高在上的何逐,“何总心里怎么想我很明白,何必还要戏弄我?知道我在乎还这样做,真是令人费解。“
“正是因为你在乎的东西太多,所以就变成了贪婪。”
阎小朵开着车走了,直到看不到路虎的尾灯何逐才又进了屋里,水饺已经凉了,他却一口一口的吞下,不是他不愿帮忙,只是太棘手了而已。
无法承受的真相(3)
阎小朵开着路虎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偶尔经过唱片店,几个月前还挂着她的海报,此刻已换做旁人。她不知道唱片到底卖了多少,停工之后便很少和公司的人联络,而她也不好意思张口去问。
手机刚刚设了车载便接到了电话,是Vivi打来的,“小朵,能允许我去新家做客吗?”
阎小朵的神经立刻紧绷,等她回到小区时,Vivi的车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vivi是自己开车来的,甚至若兰都没有跟来。
物业送来了阎小朵从超市订的菜,参观完别墅的Vivi抢过了阎小朵手里的围裙,阎小朵慌乱的去抢,可Vivi已经穿戴好了,“谁做饭都一样,没关系的。”
阎小朵便也不再坚持,只是帮着在一旁洗菜,顺便聊聊天,记得当初她和Vivi还能相谈甚欢,但自从VIvi变成了自己的上司外加以后的婆婆,阎小朵就很难找到自在的感觉。
只是几道简单的饭菜,很安静的两人约会,阎小朵却小心翼翼。Vivi看她不自在却是笑了,“你好拘谨,就像以前那样相处就好,说到底我才是客人啊。”
阎小朵也羞涩的笑了,为Vivi又乘了一碗汤,气氛始终不冷不热。
“小朵,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呢?”
阎小朵手一抖,筷子便清脆的落在了地上,她慌乱的拾起,“这个……还不知道呢。”
Vivi并没有因为她的失礼而不满,只是用汤匙搅着并不是很烫的汤,“其实,我很希望你们能快点儿结婚,虽然你们年纪还轻,但是小宝和你在一起后变得温和不少,偶尔也能和颜悦色的和我讲上两句电话,我知道小宝对我有怨言,这么多年我做的也很不够,直到再次嫁为人妇才慢慢学会了以家庭为重,所以更觉得对不起小宝,他从家庭里得到的东西太少太少,以至于我一想起以前的日子,就会很羞愧。你们如果组成了家庭,看到你们幸福的生活下去,我心里也会舒服些。”
第一次听外表光鲜的Vivi讲起这些阎小朵觉得很震撼,她原本以为Vivi不过是个风流成性的女人,原来也受着内心的煎熬与折磨。
“对于女人来说,家庭比什么都重要,虽然事业可以令你成功,但是它给不了你温暖,严寒永远来自内心而不是身体,我颠簸了半生才找到肯给我避风港的男人,小朵,虽然现在你的事业停滞不前,但或许是因祸得福呢,我的儿子我清楚,他是个值得托付一生的人。”
阎小朵送走了Vivi才把瓜妞从厕所里放了出来。可怜的小家伙委屈的不理会她,独自卧在飘窗上打呼噜。阎小朵边洗碗边愣神,Vivi的话说的很清楚,她的事业恐怕难以起死回生了,一签六年的合约,即使解除了也没有别的公司愿意接手,找个好男人嫁了才是最好的结果,她也知道自己是因祸得福,只不过,如果这样子的话,她的内心真的难以自安了,以后到了迟暮将要离世时,那份愧疚与罪孽感依旧无法消除。
顾诺一告诉她订了周五的机票回京,度一个周末然后再赶回片场。阎小朵在前一两天便开始整理房间,虽然已经很干净了,但她还是把角角落落都打扫了个遍,她知道顾诺一的臭毛病,回了家一定会用他纤长的手指到处去摸灰。
他要回来的那天晚上,她还特意在格调高雅的餐厅定了桌,提前两个小时就开始梳洗打扮,穿了顾诺一最喜欢的裸色连衣裙,清清爽爽便出发了,红酒,烛台,私密安静的空间里,她等候着归来的恋人。窗外的风景极好,夜幕之下是极致的霓虹世界,他们有半个月没有见面,阎小朵倒了些红酒自饮,心急的她来的有些早,还好顾诺一已上了飞机,至多再等一个小时他就会出现了。
恼人的手机聒噪的响着,阎小朵看着来电显竟然是何逐,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起了,“您好何总。”
“阎小朵,我要告诉你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听。”
何逐的声音透着自信,好像已经吃准了她会好奇,可是阎小朵现在的心思全在顾诺一的身上,“对不起何总,我今天有约会。”
“你在哪儿。”
阎小朵说了地址,没想到何逐却说,“我正好也在附近,马上去找你。”
“何总不行,今天真的不合适……”话音未落何逐就挂了电话,阎小朵不觉懊恼,自己真的多嘴。
果然五分钟后阎小朵就等来了何逐,他依旧穿着破洞的牛仔裤和军靴,编成发辫的马尾束在脑后,何逐自若的坐到了她的对面,翘着二郎腿望着表情有些不太自然的阎小朵。
阎小朵揉捏着面前的餐布却不敢看他,“你快说吧。”
他只是勾起唇边那惯熟邪魅的笑,“你是在等顾诺一吗?”
阎小朵点了点头,何逐打了个响指,向走上前的侍应生点了一杯香槟,“不急,等顾诺一来了再说才有意思。”
她心底说不出的紧张,冥冥中觉得是不好的事情。没有等到一个小时,顾诺一就风尘仆仆的来了,在距离隔间五米的地方顾诺一就认出了何逐,他皱着眉缓缓走上前坐在了阎小朵的身边,不大的沙发上坐了两个人,显得有些拥挤,顾诺一握着阎小朵的手清冷的说,“笨笨,你还叫了其他人?不是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烛光晚宴吗?”
阎小朵摇摇头并没有回答,何逐虚眸望着餐桌对面的两个人,把高脚杯里剩下的一口香槟喝尽,随后从身上掏出一支录音笔,“阎小朵,你不觉得自己很倒霉吗?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还是没长进,被人暗算了都不知道。”
阎小朵的心倏地悬起,手心冒着冷汗,果然是有人在陷害她。
“我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听或者不听,呵呵,以你现在的状况,还是不听的好。”
隔间外传来优雅的钢琴曲,却与现在的气氛不相符,那只录音笔静静的躺在餐桌上显得有些突兀。顾诺一看着何逐这副样子很不耐烦,“故弄玄虚做什么?有话直说吧。”
何逐笑得更开心了,他不再理会阎小朵的选择,只是轻抬手臂用纤长的手指按下播放键,功放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却听得一清二楚,对话中是两个人。
一个Vivi,一个何逐。
“Vivi姐,我有些不明白,当初你恳求我签下阎小朵,可为什么现在又极力的排挤她,专辑里的歌都是你扩散出去的吧,公司的钱就让你这么打了水漂。”
录音里Vivi只是轻轻的笑,“何总不是也很讨厌她吗,权且当我帮你做一件好事,为了避免公司往后更大的损失,该舍弃的当然要舍弃。”
录音只有两分钟,可阎小朵听得胆战心惊,后面还有很多的对话,阎小朵也明白了事实的真相,专辑的歌是Vivi放出去的,《齐天》开机之前也是Vivi告诉张导她曾经做过整形手术的,包括阿华的打架事件也重点渲染了她!
阎小朵想不明白,前几天还说想看她幸福的女人,竟然是幕后最大的黑手,她更不能接受的是这个人还是顾诺一的母亲,阎小朵挣脱了顾诺一紧握她的手,口中只是杂乱的呢喃,“为什么……到底是怎么了……”
何逐收起了录音笔,他满意的看着对面两个人的表情,“阎小朵,人都是自私的,我想顾诺一一定没有告诉你关于顾家的事……”
话音未落,顾诺一已经脱掉外套从沙发上站起,“你是不是活够了?好,我成全你。”
拳头毫无征兆的向何逐袭来,何逐却是歪了歪头便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顾西梁临死前有份遗嘱,顾诺一要娶的妻子不能是娱乐圈的人,否则他就拿不到两个亿的遗产,以及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何逐的话彻底激怒了顾诺一,他举起桌上的红酒便向何逐砸去。
何逐用手一挡,酒瓶便碎了,玻璃碴子扎在他的手腕里,血和着红酒滴落在干净的餐盘上,有些夺目的刺眼。何逐眉头也没皱一下,他依旧邪魅的笑着,“恼羞成怒了?阎小朵你看到了吧,这件事很简单。顾诺一和Vivi为了顾家的财产,不惜牺牲了你,我早就说过,事业和爱情你只能选一个,可你固执的不愿相信。呵呵……说到底你也不算吃亏,顾诺一有了那两个亿,你就是阔太太了,混不混娱乐圈有什么关系,有没有事业也就无所谓了。”
阎小朵的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流下,她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她也从来都没有想过最爱的人会害她,钱,还真是好东西。
“笨笨,不是他说的那样。”顾诺一许久只辩解了这么一句,却是如此苍白无力。
“不必……解释了,我都明白……我都明白了……”
阎小朵拿起自己的包向餐厅外跑去,撞翻了侍应生手中的菜,也撞倒了餐厅里的花瓶。
所经之处,都是她的不堪与无措。事实的真相总是这么残酷,把单纯的人慢慢的逼上绝路,让他们不再有生的希望……
他们,越来越远(1)
餐厅里再也听不到阎小朵细碎的脚步声,站在门边的助手递上一块帕子,何逐随意的擦掉手上的酒渍和血渍,伤口有些深,现在也觉得痛了,但看着他们分崩离析,那份快感就涌上心头。
顾诺一拳头不停的舒展紧握,作为公众人物,他极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何逐,我和你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作为男人,做这么下三滥的事不会觉得龌龊吗?”
何逐细细端看着手上的伤疤,“下三滥?你做的事才是下三滥吧,喜欢她就占为己有,自私的毁掉她的事业,这就是所谓的爱?真是可笑。”
顾诺一蹙眉,他对何逐一向没有好感,“别让我发现你的阴谋,否则要你好看。”
何逐耸耸肩,“随便你,我无所谓。”
这种态度令顾诺一再一次失控了,望着何逐远去的背身,顾诺一快走两步便扑了上去,餐厅里闲适的气氛瞬间消散,女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一些保全上前拉开了扭打在一起的两个人,另一些保全前去阻止用手机拍照的食客。混乱的场面直到餐厅经理前来才有所缓和。
何逐摸了摸嘴角的血迹,却是哼笑着对助手说,“看来我们真的要去医院了。”
一大群的人围绕着何逐离开,餐厅又恢复了往常的宁静,只不过地面已是一片狼藉。顾诺一看着自己褶皱的衬衫不免有些懊恼,他飞快的坐电梯下了楼,那辆白色的路虎并没有开走,门童走过来递上了钥匙,“先生,有位小姐留下的。”
顾诺一接过,钥匙的冰凉从手心传遍了全身。他一遍又一遍的拨打阎小朵的电话,她的手机从忙音渐渐变成了关机状态。顾诺一坐在车里,后视镜上还挂着俏皮的小猴子,安全带上也保留着可爱的装饰,他看了看手表,才晚上八点。车的密封很好,嘈杂声车声被挡在了外面,可顾诺一依旧无法镇定,他凭借记忆拨出了那一串号码,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他干净利落的先开了口,“你在哪儿。”
得到了答复,顾诺一顺手把手机扔在了副驾上,踩着油门打了把方向,路虎便向飞天娱乐总部驶去。他一路开的飞快,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抵达了目的地,他仰头看着飞天娱乐所在的楼层,依稀有一俩扇窗户还亮着灯,顾诺一没有丝毫犹豫的上了楼,推开房门时,Vivi还在和若兰探讨工作。
看着门边神色不大好的顾诺一,若兰知趣的退到了门外,可若兰还没有走远便听到了里面激烈的争吵声,她只是呆呆的站在门边,直到十分钟后顾诺一怒气冲冲的从办公室里走出,她走进去时,Vivi已经瘫坐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把她扶起,可Vivi却什么都没有说。
阎小朵拎着小提包一路走着,耳边是何逐说的话,还有那段清晰到令人恐惧的录音,她脑子里很乱,乱到没办法正常思维。阎小朵就这样走,渐渐的不知到了何处,她迷茫的看着四周,很陌生,她的路盲症又犯了。惶恐、不安、紧张交错的涌上,她从餐厅里走的匆忙,以至于遗落了外套,那件裸色的连衣短裙单薄到无法抵御寒凉,她环抱着双肩不停的跺着脚,她冷到不会哭,站在高架桥下仰望着墨黑的天际,几颗星星忽明忽暗的闪烁着,她竟然慢慢的冷静了下来,或许老天在警告她吧,那么深的罪孽怎能轻易的得到幸福,嘲弄、暗算、被排挤,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不为过。
又在桥下站了一会儿,真的无法忍受寒冷,阎小朵还是开了机,无数条关机来电提示蹦了出来,她一条都没有看,只是拨通了阿华的号码。
“小朵,今天怎么有空打给我,不是顾诺一要回来吗?”
“阿华,快来接我,迷路了。”
阎小朵在寒风中站到麻木才等来了阿华,见到他总是会鼻子酸,然后肆无忌惮的宣泄着不堪,但今天她不能,阿华带来了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子,看样子只有十八九岁,女孩羞涩的躲在阿华的身后不说话,阿华只是嘿嘿的傻笑,“小莲一直想见你,所以今天就把她带来了,你不介意吧。”
阎小朵看着小莲怯生生的眼神,勉强的弯着唇角,“你好。”
小莲没有说话,只是腼腆的笑,阿华拉着小莲的手环顾着四周,“你的路虎呢?我送你回别墅。”
阎小朵用手扶着额际用来遮挡疲惫的眼神,“车没开。”
阿华看出些端倪,便打发小莲去远处的便利店买盒烟,借机问她,“怎么了?一回来就吵架了?”
听他这么问,阎小朵的声音忽的变得哽咽,“阿华,老房子卖出去了吗?”
“还没有,你到底怎么了?”
阎小朵不知道要怎么说,欲笑又哭令唇角不停的抽搐,小莲跑着去跑着回动作很快,兴冲冲的把烟揣到了阿华的口袋里,阿华来不及问那么清楚,只得发动了自己的比亚迪。阎小朵从包里找出墨镜戴上,她安静的蜷缩在后座始终不言语,阿华把小莲先送回了他住的地方,之后才送阎小朵回了老房子。
阎小朵到了门边却还在强颜欢笑,“好了,你回去吧,家里还有女朋友等着呢。”她边说边自顾自的关上门,谁知却被阿华从外顶着没法关牢。
阿华最看不得阎小朵这副模样,“你这个人现在怎么磨磨唧唧的,我是你的助理,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吧?”
阎小朵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出来都不够丢人的,一见面就吵架了,我先跑回来住几天,等气消了再回去。”
阿华听到这样的解释便也不再纠缠,“钥匙拿好了,别在想着卖房里,以后委屈了还有个躲的地方。”
阿华终于走了,阎小朵陷在沙发里,屋里很温暖,但她的手心一直很凉,Vivi说对一句话,寒冷永远都是来自内心,而不是身体。
他们,越来越远(2)
这张她蜷缩了多年的小床前所未有的显得空荡,虽然只比单人床稍大一点点,阎小朵是明白的,并不是床的原因,而是她的心底硬生生的抽走一个人。感情就是令人懊恼的东西,没有的时候无所谓,有的时候习以为常,忽然不见了才会惊慌。阎小朵不确定是不是弄丢了她的感情,也正是这份不确定在折磨着她。
一夜在翻来覆去中度过,她睡得不深总是醒,醒来耳边就会嗡嗡的响,天亮的越来越早了,勉强熬了一晚,她便起身了。阎小朵卸了手机的电池,她害怕看到那个熟识的号码,她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顾诺一,阎小朵只想缩在她的壳里,永远都不出来。
剧烈的敲门声令她心里很烦,她捂着耳朵躲进了厕所,她不想知道是谁,她谁也不想见。门外渐渐的安静了,她只能听到自己怦怦的心跳。总觉得被什么噎着了,堵得胸口发闷,她大口的喘着气,却还是无济于事。
也不知道在厕所里坐了多久,只听到外面一阵刺耳的碎响,好像是玻璃坠地的声音,阎小朵怔了一下,然后飞奔了出去,她跑到客厅的时候,穿着消防服的武警已经冲了进来,可她却穿着三角裤头外加贴身的宽松休闲衣傻傻的看着,没穿内衣的胸部在单薄的衣衫下若隐若现,她就与消防战士面面相觑,许久才说了一句,“你……你是干什么的?”
消防战士没有理她,只是迅速的打开反锁的房门,一下子冲进来好多人,阎小朵看这阵势慌忙向里间跑去,她搞不清状况,只是觉得丢人,竟然闯进来这么多穿警服的大男人。
看着她往屋里跑,有人急忙喊着,“快拦住她。”
阎小朵还没等关好卧室的门,门就再一次被撞开了,她赶忙扯过床单披在身上捂住了脸,“你们干什么啊。”
鲜亮的制服中挤过一个人,“太谢谢了!太谢谢了!再晚一点儿就该出事了!”
阎小朵从床单里探出脑袋去看,果然是何逐,他正感激的握着消防队连长的手,连长看了一眼阎小朵然后语重心长的对,“她精神有问题就不要单独留在家里,这样很危险,作为家属要重视起来。”
何逐只是拼命的点头,他黑色的西装上还沾着少许灰,“是我的错,谢谢您了。”
大队人马终于走了,阎小朵依旧披着床单站在客厅里,风从破碎的窗户里涌进,吹得她身上直发抖,公寓这么高,砸窗进来的难度系数可想而知。何逐关上了门,脱掉了留有灰尘的西服,斜身靠在沙发上,“今天就我一个人来,如果有人跟着,我也不用请消防队了。”
阎小朵又紧了紧身上包裹的床单,恶狠狠的说道,“你疯了吧。”
何逐吹着口哨把双脚便搭在了茶几上,“谁叫你不开门。”
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在阎小朵看来就是阴阳怪气,想着昨天他的肆无忌惮,阎小朵就恨得牙根痒痒,“我不想看见你,原来只觉得你病得不轻,如今打心眼里讨厌你。”
何逐只是笑着听她咒骂自己,好像已经预料到了她的反应,“你这个人变得真快,前两天还像小狗一样的向我摆尾巴,转眼就学会咬人了?是你求我帮你的,现在又讨厌我,阎小朵,你真不知好歹。”
阎小朵也呵呵的冷笑,第一眼见到何逐就知道他是精明的,自己永远不是他的对手,“你满意了?你终于看到我不幸福了?”
何逐没有再笑,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阎小朵转身回了卧室,床单扔在地上,她随意的在柜子里翻找着衣物穿好,便开始整理杂乱的床,不小心掀翻了枕头,阎小朵看到了那件叠放整齐的白衬衫,她抻起衬衫,皂香味早就没有了,一道一道很深的折痕留在上面,她手忽然一抖,衬衫便轻飘飘的落在了床上。虚掩的门被粗鲁的踢开,何逐走了进来,“怎么还没穿好。”
阎小朵没有理会他,只是小心翼翼的叠着衬衫,何逐的耐心就快耗光了,“一早上都让你浪费了,快点儿收拾,还要出门呢。”
阎小朵的脑袋本来就昏昏沉沉,此刻已是心烦意乱,她在床边来回的疯走,“你就不能让我缓一缓吗?为什么要逼我逼得这么紧,我心里很难受的,就算你可怜可怜我不行吗?”
“如果可怜你,那谁来可怜我?我何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现在你和我在一条船上,你赶紧给我做出些成绩来,省的那几个高层话里话外的讽刺我。”
阎小朵看着掉在地上的床单,她蹲下去捡,可是却再也起不来了,眼泪吧嗒吧嗒的掉在床单上,她嘤嘤的哭着,声音不大但依旧肝肠寸断,“干嘛死拽着我不放,我是欠你何总的,我也知道……要报恩,但是……我……我只是想缓缓……”
何逐猛地从地上拉起她,把阎小朵推进了卫生间,“有什么好缓的,限你十分钟搞定。”
阎小朵有些磨蹭,何逐听得见卫生间里抽泣的声音,他也没有再催,看着那个有破洞的窗户和满地的碎片,何逐还是叫来了助理。
阎小朵化好了妆,但鼻尖通红,一看就是哭了很久。何逐不由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我们走吧。”
他们下了楼,助理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楼下没有劳斯莱斯,只有何逐的那辆哈雷,助理拿了阎小朵的钥匙便去收拾残局了,阎小朵很不情愿的坐上哈雷。轰鸣中哈雷一下窜出去很远,风有些冷峭,何逐的西服外套丢在了她家,他只穿着单薄的衬衫,阎小朵穿的也不多,冷意飕飕的从脖领和袖口钻了进去,虽然不愿意但她还是搂紧了何逐的腰。
这个时候兜风可比不得夏日,没有一丝爽快,阎小朵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着何逐到处狂奔,谁让他是自己的老板,谁让自己当初要求他,这一切都是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何逐带她来的地方竟然是飞天娱乐,哈雷霸气的一直开到门口,头盔扔给了等候在门边的下属,他便拉着阎小朵一直上了会议室,可阎小朵的步子总是往后退,何逐好似看到了她的顾虑,“Vivi如今已经不是负责人了,贵妇人的身份更适合她。”
阎小朵紧张的表情暂有缓和,那间很大的会议室里已有人等候,何逐和阎小朵在预留的位置坐好,屋子里很安静,何逐覆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你要知道,这样的会议艺人很少参加。”
阎小朵点点头,心里不免有些紧张。会议在秘书的组织下有条不紊的进行,对于阎小朵近期发生的事情做了一个全面的盘点,以及公司即将做出的对策都毫不保留的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何逐听得并不认真,只是打断陈述随口问着,“专辑的销量怎么样?”
“十五万。”
十五万?听着这个数字,阎小朵不由的张大了嘴巴,她原本以为销售量会很差,没想到这样的成绩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预期。
“公司竟然起了内讧,而且是打压我推荐的新人,十五万的销量,如果不是我的人亲自调查,这个数字就一天没人知道,看来高层对我意见颇深,排挤我无所谓,不在这里赚钱我还可以到别的地方赚,只不过毁了无辜之人的前程,未免太心狠手辣了吧。”
Vivi的老公刘总不时的用纸巾擦着额上的汗,“瞧何总说的,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怎么会对您有意见。”
何逐轻轻的笑,“没有意见最好,既然事实的真相都已经搞清楚了,那我们就按原来的计划进行,其实阎小朵以后发展怎样还得靠她自己,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会议结束,紧张的气氛却还在会议室里凝聚着,何逐和阎小朵安静的坐在那里,大部分的灯都熄灭了,只留下他们头顶的一盏,显得有些昏暗。
阎小朵没有半分喜悦的感觉,可她还是开口说了“谢谢”。她依旧听到那声鄙夷的笑,“你真以为自己的专辑能卖十五万?而且还是在几乎全部曲目都曝光的前提下?”
阎小朵哑言,和何逐在一起心情总会大起大落,时常从云端坠入尘埃,然后沾了满身泥又被他拎起抛在空中。何逐从座椅上站起,他拉开百叶窗,阳光一下子涌了进来,阎小朵觉得很刺眼,站在阳光中的何逐面庞也看的不太真切。
“告诉你吧,其中有一半的专辑都是公司回购的,当然除了我的部下没有人知道。”
竟然是回购,阎小朵皱皱眉,专辑销售掺了这么多水分,原来自己真的没那个实力。何逐又拉上了百叶窗,会议室恢复了原样,“Vivi对你的打压做的够绝,这是不得已的办法,我这样的费力如果你还站不到巅峰,那你也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阎小朵沉默许久,“好,我会站在巅峰给你看。”
何逐长舒了一口气,显得有些累,他看了看手表,“折腾了一上午都快用餐了,你上次做的素三鲜水饺很不错,再做一次给我吃吧。”
他们,越来越远(3)
那幢有些古老的别墅里,何逐独自呆在书房,奔波了很久终于闲适下来了。依靠阎小朵这次的事件,他的人马终于占据了“飞天娱乐”重要的位置,即使在这行投资属于玩票,他也要玩的尽兴,除非自己倦了,他从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棋盘上的子。
“先生,您的电话。”
助理递上他的手机,何逐看了一眼号码,是从美国打来的,唇角不由的扬出些温暖,“妈……我很好……他……也很好……最近有些忙……我会尽快回去的。”
电话挂断,他嘴角的暖意也逝去了,他这几年一直漂泊在外,一年回美国的次数不超过两次,爸爸的身体一向不好,那边的产业急需要他回去支撑,但心底的那根刺拔不掉,就这样离开他不甘心,况且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中,总要看到他想要的结果才好。
何逐想到此便没缘由的疲倦,他摘掉眼镜按摩着眼角,不经意的问着助理,“午餐做好了吗?”
“还没有。”
他走出书房下楼去了厨房,保姆和阎小朵模糊的身影隔着玻璃门映了出来,保姆擀皮,阎小朵包着水饺,擀皮声在厨房里有节奏的回荡着。何逐喜欢阎小朵做水饺,不仅因为好吃,还因为水饺很漂亮,一个个像鼓着气的河豚,更像她嘟着嘴的模样。
何逐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呆呆的看,阎小朵就像年轻时候的妈妈,不管平日里的作风和处事风格怎样,只要系上围裙就是世上最温婉的女子,可是自从出了事后,妈妈便再也没有下过厨。爸爸曾劝他能尽早成家,或许生个孩子来让妈妈带,她的病也就好了。就在这一刻他有些恍惚,如果自己的妻子是她或许也不错。可一瞬间他又为自己有这样想法而耻辱,阎小朵怎么可能和他走在一起,她这一辈子都不配进何家的大门。
水饺下了锅很快便上了桌。餐桌很大,但何逐习惯了在窗边的小圆桌上用餐,或许那个挤满碟碗的小餐桌能够让他忘记孑然一身。
阎小朵也只是静静的吃,她不说话,何逐也并不理会,只有阳光暖着气氛,何逐吃了三个水饺便放下了筷子,“你走吧。”
阎小朵一怔,刚夹起的水饺从筷子中间掉落了,“啊?”
何逐擦了擦唇,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不想看你那张哭丧脸,赶紧走。”
阎小朵还没有吃饱,但她还是放下了筷子,“何总,那您忙。”
何逐没有让司机送阎小朵,她走了很远的路才坐上出租车,虽然心很累,但还是陪了何逐一上午的时间。回到家的时候,阿华已经等在了那里,门口的地上散落着烟蒂,阎小朵竟然还有心思调侃他,“你怎么舍得丢下女朋友来找我?真是够哥们!”
阿华没有笑,只是跟着阎小朵进了门,阎小朵午餐没有吃饱,她迫不及待的翻找着冰箱,可却只有两罐快过期的啤酒,“要喝酒吗?只有两罐哦。”
她自顾自的开了一罐,仰头连喝了几口,把另一罐推到了阿华的面前,阿华并没有去碰啤酒,只是从身上掏出一个本子递到阎小朵的面前,“顾诺一已经离开北京了,这个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
阎小朵认得,那是她的日记本,她并没有去接,只是随意的摆弄着手指,“没有别的东西了?只有这个本子吗?”
阿华揉着头发,一副要抓狂的样子,“小朵,你还当我是哥们不?告诉我或许还能帮你,你就这样憋着什么都不说我很难受啊!”
阎小朵只是嘿嘿的笑,“能有什么呀?顾诺一把我给他的东西丢了,我当然生气了,阿华你能替我找回来吗?”
阿华听闻才长叹一口气,“你们女人就是事多,总在意这些小事情,男人对你们多好都没用,就知道揪着些芝麻大的事不放。”
阎小朵听着他的教训,默不作声的喝掉了整罐啤酒,阿华在喝了几口酒后也开始絮叨,小莲的一个小姐妹在歌厅做服务生,抖出了阿华常带那里小姐出去开房的事,从今早起小莲就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跟他闹呢。
“我以前确实浑浑噩噩的,但找了小莲以后就没干过那种事了,真他妈的心烦。”
阎小朵只是一声苦笑,谁又了解谁的苦?谁也解不了谁的愁。阿华发泄了一通,却因为放心不下小莲还是急匆匆的离开了。
房间里已被何逐的助理收拾妥帖,看不出早上的混乱,阎小朵望着茶几上躺着日记本,她随手拾起不经意的翻开一页,却瞧见了顾诺一隽永有力的字。紧挨着她最后记录的心情,那是一篇只有一小段话的日志。
三月二日早,有霾。昨晚打了很久的电话,但你没接,随后我没有发短信,也没有去找你,因为我不知道要怎样解释,一切的语言看上去都很苍白无力。VIvi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不知情,虽然这么说你未必相信。虽然与Vivi长久不来往,但那层关系并不会因此消失,我替她向你道歉。笨笨,如果你还愿意回到那个家,我会一直等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会一直等你。
看到他的字就如同见到了他的人,阎小朵的心揪的疼,只一个晚上她便开始想念他的拥抱,想念他一早醒来还未来得及刮去的淡淡胡茬,那个本质有些慵懒简单的男人,已经深深的住在了自己的心里,挥不去也抹不掉。
她合上了日记本,把它放在了柜子最深处的角落。阎小朵不怕打击,她也不怕算计,可她无法接受那个人是顾诺一的至亲,他们的眉眼那么相似,甚至眸光流转的深情都如出一辙,她不过是世上最卑微的一粒尘,飘在世间找不到归宿,偶尔借了太阳的光芒而幻化出一道彩虹,却以为那彩虹就是她本身。太阳落了,彩虹不见了,她才发现自己不过还是那粒尘。
他们,越来越远(4)
阎小朵在家里待了好几天,因为随身物品和衣物都在别墅,所以这几日她生活的很不方便。她犹豫再三,还是回了一趟别墅,顾诺一离开了北京,恰好免去了见面的尴尬。以前开着路虎在街上闲逛并不觉得有多远,可开着阿华的比亚迪一路畅通,竟然也用去了一个半小时。她带着墨镜走进小区,却还是被物业的保安认了出来,“阎小姐,您家的直饮水费还没有交。”
阎小朵交了拖欠的费用才回去,钥匙转动锁孔的一瞬,心也跟着咯噔响了一下,推开门,屋内是如初的安静,就像她每次回来一样,阳光照在白色的阶梯上,薄薄的一层灰看的很清楚。她习惯的拎起了一楼卫生间的拖布,把家从里到外打扫了个遍。看着恢复干净整洁的家,她心里有些泛酸,捋顺额前散落的碎发默不作声的进了主卧,可是主卧里的衣柜却怎么都打不开。阎小朵又试了几次终于气馁了,顾诺一把衣柜上了锁,阎小朵摇摇头,算了,只是些内衣而已。她转身向楼下的衣帽间走去,闭合的门依旧无法打开,阎小朵皱着眉试了多次,看来也上了锁。宽敞的浴室里,并排摆放的洗漱用具也唯独少了她的,以及鞋柜,还有一切有她东西的地方都是如此。阎小朵在几个屋子间游走,却始终拿不走一件自己的东西。
阎小朵不愿再尝试,她无奈的锁好了门离开了别墅,她心乱如麻,她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就当从没来过好了。
阎小朵复工的第一天,阿华便知道了全部事情的真相,他双手提着阎小朵的演出服,嘴里还在不停的责怪着,“那个Vivi真的是心狠手辣啊,小朵,千万别嫁进顾家,你这个婆婆可不好惹,以后有你好受的。”
阎小朵只是皱着眉,她是阻止不了阿华那张嘴的,实在忍不了就丢了一句,“你管好自己吧,你都是一团乱还来教育我。”
阿华却是得意洋洋的笑,“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女人多哄哄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阎小朵无奈的瞥了他一眼,可是余光却扫到了迎面而来的身影,阎小朵不由的向墙边贴了贴身子,她扭过头去不愿打招呼,终于错身而过,阎小朵长舒一口气,她想要快点儿离开,可还是被Vivi叫住了。
听着高跟鞋向她走来的声音,阎小朵不安的握紧了拳头,Vivi是她一辈子都无法超越的女人,那种处变不惊淡然随意的态度是阎小朵学不来的。
“那件事,我很抱歉,但请不要迁怒于小宝,他什么都不知道,这件事也与遗产无关,我不屑于为了那些钱而这么做。”
简短的几句话之后,Vivi便转身离去了,长廊里依旧回荡着她的脚步声,阿华不由啧啧两声,“这女人也太强悍了,做了这么无耻的事情竟然脸不红心不跳的。”
阎小朵默不作声,就当一切都过去了,她不想追究了,只想让一切再次回到正轨。
她的演唱会(1)
由于专辑销量成绩斐然,阎小朵曝光率急剧上升,虽然之前没能出演《齐天》这部大戏,但很快便接拍了两部女人戏,并不是女一号,但女二号却是更出彩的角色。比起演戏,阎小朵更倾向于唱歌和舞蹈,因为她发现自己在娱乐圈混的时间越久越脆弱,常常因为剧中的一个小情思而无法抽身而出,演戏竟然成为了一件痛苦的事,远没有音乐来的真挚。这样的日子一天天的过,不知不觉竟然有一年多的光景。
从初春到夏末,名气的增加也令阎小朵不得不频繁面对媒体的采访,可记者总喜欢问关于顾诺一和她的事,每每此时,阎小朵只是默不作声的弯着唇笑,不反对也不承认。
“据说顾诺一又在片场晕倒了,阎小姐去探望了吗?”
原本弯笑的眼眸倏地一怔,顷刻却又恢复如初,阿华挡在阎小朵的前面大声嚷嚷着,“早就说了不能问这些杂七杂八的问题,怎么没记性啊!”
阿华恶劣的态度引起了记者的不满,一群人吵了起来,阎小朵只觉得心烦,在保全的护送下离开了喧杂的人群。因为阿华的臭脾气以致她的风评不算好,更让她头疼的是,不知不觉自己的绯闻里出现了何逐的名字。那个避之不及的男人总在不合时宜的出现,让狗仔队能恰好抓拍到最佳的照片。
片场的不远处,阎小朵苦恼的坐在劳斯莱斯的后座上,车窗大敞,她知道一定会有偷拍的人,不免带了些小情绪,“何总,您到底有什么事啊?”
何逐只是专心致志的作画,“单纯的探班而已。”
“您就这么闲吗?”
何逐肆无忌惮的笑着,“你这么讨厌我来探班,是不是怕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一起出现在媒体上?难不成你还想着那个见钱眼开的顾诺一?”
阎小朵默不作声,何逐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散去,他执着笔继续画着,“打算什么时候和他重归于好?”
她沉闷的叹着气,她是真的不敢说话了,不管怎么回答都会被何逐讽刺。片刻功夫,何逐信手涂鸦的作品就递到了她的面前,“签名。”
阎小朵渐渐习惯了行为怪异的何逐,顺从的接过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恭敬的递给了他。
何逐看都没看就塞进了画夹里,“你知道一共签了多少张了吗?”看阎小朵迷茫的样子,他继续淡淡的说着,“十四张了,画的多了也会厌倦,尤其是一样的眉眼。”
阎小朵听闻,不免低声嘟囔着,“那就别画了……”看着画上豆蔻年华的自己,她总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想醒不来的梦。
“阎小朵,等签够十五张,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阎小朵抬起头看着何逐白皙的侧脸,心里满是好奇,“那我现在就签,到底是什么惊喜。”她说完便摊开手去要何逐的素描笔,何逐却是用笔尖扎了扎她的手心,阎小朵吃痛又缩了回去。
“我说什么时候签才算数。”
阎小朵的兴致被浇灭了,她向外望了望,然后推门走了出去,“何总我去忙了。”
看着她妙曼的身子越走越远,何逐却是高声唤着,“喂,阎小朵。拍完这部戏赶紧回北京,公司有重要的会议等着你。“
阎小朵的脚步顿了顿,她并没有回身,只是说了句“知道了”。
那辆劳斯莱斯驶离了影视城,何逐有些疲惫的斜靠着,他闭着眼睛对司机说,“告诉保姆可以打包整理了。”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归期,但他知道已经不远了,心头没有了当初的企盼,相反还对即将到来的一切有些厌烦。
阎小朵刚送走了何逐,又迎来了探班的小莲。阿华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把小莲带来的粉蒸肉丢给了阎小朵,两个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收工后的阎小朵抱着粉蒸肉回到了宾馆。因为要赶戏,她已经熬了一个通宵,闲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头隐隐的作痛,以前的她从来没有这样的状况。她忽然想起了白日里记者的问话,好像顾诺一又病倒了。自从和他生活了一段时间,阎小朵也学会了在私生活中与媒体绝缘,所以她也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了。偶尔顾诺一会给她发条短信,但她始终更没有勇气回复。
阎小朵吃了两片安定才昏昏沉沉的入了梦,再次醒来头还是晕晕的,阿华一夜未归,阎小朵也不愿去打扰他,趁着热乎劲儿阿华准备随小莲回老家提亲呢。阎小朵真的为阿华高兴,也该有个女人来好好管管他了。直到翌日下午两个人才出现,小莲短暂的停留之后就要返回北京了,三个人在餐厅小聚,阿华搂着小莲的肩膀不时的贴耳交谈,腻到阎小朵看不下去的地步,“你们两个成心气我呢吧。”
小莲红着脸不说话,阿华嘿嘿的笑着,“小莲怀孕了,我们想下下个月结婚呢。”
小莲愈加的羞涩了,用小粉拳捶打着阿华,“丢死人了,你还说出来。”
阎小朵原本以为阿华会单身很久,没想到却也在适婚的年龄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而且还很速度的有了小宝贝,她眼睛一酸面前的两个人就变得模糊了,“阿华都要当爸爸了,母猪都能上树了。”
这一句戏谑的我那笑话,说出来却有些心酸,阿华知道阎小朵只是又想起了以前两个人的日子。
“小朵姐,我听人说……顾诺一好像见过薇安的家长了……”自从小莲和阿华好上以后,她便成了阎小朵最忠诚的粉丝,现在是阎小朵北京后援会的副会长,对于一些八卦消息也最是灵通。
阿华见阎小朵充耳不闻,慌忙为小莲夹着菜,“这么多好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阎小朵唇边努力的抿上一丝笑,“没关系的,好久没有八卦听了,小莲快讲讲吧。”
阎小朵听小莲说起才知,顾诺一的后援团里,“一朵派”和“薇一派”对立了很久,大规模的口水战在网络上已经波涛汹涌,只不过,她到今天才知道。
她的演唱会(2)
那些暗战、中伤在小莲的口中神乎其神,阎小朵安静的听着,偶尔会被小莲夸张的表情逗笑,只是每当小莲提起那个名字她的心就插上一根刺,不知不觉自己就变成了刺猬。
小莲终是坐了火车走了,阿华和阎小朵一前一后走在林荫大道上,阿华有些失落,不停的在阎小朵身后吹着口哨,哼出不成调的歌。阎小朵仰着头看着天,影视城的空气很好,能看到很多的星星,可心中的怅然只增不减,阿华抽完一根烟后追上了她。
阎小朵从包里拿出一个卡递到了阿华的手中,“这是送给你和小莲的结婚礼物,十万块。”
阿华惊讶的翻看着手中的这张卡,“这礼太大了,我要不起,你结婚的时候我可掏不出这么多钱还礼啊。”
阎小朵一巴掌打在阿华的头上,“谁让你还了,我的一点点心意。你收着吧,否则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阿华没有再推脱,他知道阎小朵放不下差点儿让他坐牢的事,但他也清楚这十万块阎小朵攒的很辛苦,虽然阎小朵有收入,但对于事业刚刚起步的她来说,很不容易了。
阿华拍拍阎小朵越见瘦弱的肩膀,“好姐们,认识你真好。”
阎小朵打落他的手,毫不留情的说,“下辈子再也不要认识你,总是给我找麻烦。”
虽然她这么说,可阿华还是笑得很开心。
在影视城的拍摄顺利结束,阎小朵本想着短暂休假,但何逐让她速回京的命令不能违抗。阎小朵渐渐习惯了坐头等舱,也渐渐习惯了机场外打着横幅来接她的“花朵”们,阎小朵一边对着粉丝微笑招手,一边钻进了公司来接她的车。车窗升起的一瞬,阎小朵唇边的笑也逝去了。明明不开心却还要逞强,只要眸光稍有闪烁媒体就会撰写出骇人听闻的新闻,除了戴上假面别无他法,这是她做童星时从未想过的烦恼。她甚至没有回家就直接到了飞天娱乐的总部,办公室里何逐已经等了她很久。
何逐只是股东,在飞天娱乐并没有什么确切的职位,空占着一间办公室,多半时间都用来作画了。阎小朵进门的时候,他才缓缓的放下了画笔。
“您这么着急的叫我回来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何逐伸了一个懒腰,顺便抻了抻有些褶皱的衬衫,“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想问问你要不要开演唱会。”
“演唱会……”阎小朵不由的轻喃着这三个字。何逐忽略了她懵懂的眼神,“怎么?不愿意开?”
他的反问令阎小朵一怔,她慌忙摇着头,“不是的。”有哪个艺人不想开演唱会?只不过她觉得有些快了。
“虽然你突起的时间不算长,但资历并不浅,以前的歌迷影迷也不少,开演唱会的条件已经具备了,经过管理层的研究,准备为你开一场两万人的演唱会。”
阎小朵知道,这个人数并不算少。在阎小朵的眼里,黑暗中最亮的地方莫过于舞台上的追光灯下,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没想到,梦想在不经意间,越来越近了。
她的演唱会(3)
按照何逐的说法,演唱会将定于八月十三日在北京举行,虽然一切的工作都处在准备阶段,但这个日期是不会改变的。从飞天娱乐出来时,阎小朵还有些恍惚。八月十三,这个日子对她来说很特殊,那是阎小朵每年都会刻意回避的日子,演唱会定在那一天,她总觉得是冥冥之中的安排。阿华最近工作也上心了,精神头也比之前好了许多,他说他得给孩子赚奶粉钱,不想孩子和他一样吊儿郎当。看着阿华这样,阎小朵没有理由不努力,他们都在为自己忙前忙后,只有她获得成功,他们才能过上好日子。
再有三日就是音乐风尚大典,她收到了组委会的邀请,可却在犹豫要不要参加,因为避免不了要遇到很多熟人。所以阎小朵这两天一直在装病想要逃过去,可何逐却不接受她给出的借口。
在风尚大典即将开始的前四个小时,阎小朵还呆在家里不愿收拾打扮,她甚至关掉了手机。门外的敲门声很大,她踮着脚尖趴在猫眼上去看,果然是何逐,何逐对着猫眼一笑,阎小朵心慌的蹲下了身子,何逐轻咳了几声,他站在门外自若的说,“再不开门,我可又要请消防队了。”
阎小朵没办法只得开了门。
“还不去换衣服?等着我帮你换呢?”
阎小朵站在一边不住的揉搓着一衣角,“我不去行不行?我真的不想去啊,那么多人我看见就害怕,我只想安静的呆上一会儿。”
阎小朵说出那番话就后悔了,既然何逐来了,她势必没法子推脱,何逐果然在口舌上不会让她,“现在后悔没用了,这就是你眼巴巴想要闯进来的世界,觉得累了想出去?可那扇门已经关上了,除非你自己再凿个洞。”
阎小朵叹了一口气,他的话总是不中听,但她知道也没有什么恶意,何逐打量着四周不由的说,“公司租了大房子你也不搬走,守着厕所大的地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传出去又会让人说飞天娱乐对艺人苛刻。”
这个家确实只有几十平米,也确实比不上何逐家的一个厕所,但阎小朵就是不愿意走,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茅草屋。看她回避的眼神,何逐已猜出了几分,“阎小朵,你现在还是很难过对吗?我想你一定很恨我,恨我拆散了你和顾诺一这对鸳鸯,你不愿意搬走是怕顾诺一找不到你吧?”
阎小朵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何总非要说出来吗?为什么总要揭别人的伤疤?”
“我就是这样的人,我讨厌看到你幸福,我要让你站在巅峰来恨我。”
阎小朵揉了揉长发,她快要被何逐搞疯了,“随便您吧,我去换衣服了。”
何逐盯着已被关上的卧室门,神思有些滞缓,她恨他,这或许会是一件很长久的事,如果真是这样,那也算是好结果吧?至少她不会忘记他。
卧室门吱呀一声推开了,阎小朵不高兴的走到了浴室去,也惊醒了痴想的何逐。他微微抽动着嘴角,不经意的笑了笑,自己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想这些事了?这可是他来到北京前从没有想过的。
打扮一新的阎小朵忐忑的坐在何逐的身边,劳斯莱斯所到之处总能引来众人的目光,即使在风尚大典的现场,同样是璀璨闪耀。阎小朵挽着何逐的臂膀微笑的对着闪光灯,摆着优雅大方的姿势任人拍照。与其说阎小朵吸引了媒体,还不如说是何逐,年轻的有钱人不在少数,但何逐绝对可以称作其中的佼佼者。无瑕的颜面,颀长的身形,还有令人着迷的微笑,他出现在娱乐圈,却凌驾在娱乐圈之上,多少女艺人都想接近他,可何逐的身边却总是那个阎小朵,令她们匪夷所思无法接受。
那条红毯铺陈开,听不到脚步声,走在上面仿佛飘在云端,阎小朵在那面签名墙上留下了自己的名字,收笔的一瞬,却不经意的瞟到了那个名字。“顾诺一”三个字就在她名字的右边,左边的位置好像是专门留给她的。一年了不曾相见,却是以这样的方式又连在了一起,“朵”字甚至和“顾”字有些重叠。她知道顾诺一是个骄傲的人,除了那篇简短的日志,顾诺一便再也没有解释过,偶尔的一条短信总是不痛不痒的节日慰问,却可以搅得阎小朵几日不得安宁。
礼堂里已经陆续坐了很多人,盛装出席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融洽的交谈着,令阎小朵更尴尬的是,她和何逐的座位在顾诺一的正后面,早就预料到的会面依旧让她难以心安。可顾诺一好似并没有察觉她,他和薇安坐在一起,顾诺一不交谈不寒暄,只是安静的坐着。
这一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的人,阎小朵重新崛起,薇安也大有成为电视剧新花旦的势头,虽然表面上很温和,但气氛早就冷到凝结。阎小朵入了座,她深呼吸着,只希望风尚大典能快一点结束。
何逐的到场令许多人聚拢了过来,有熟识的导演、制片人,还有很多的女艺人。何逐只是微笑的与人握手,或是与女艺人拥抱,欣然的接受他们的赞美,却很少回应那些奉承。
阎小朵微垂着头,眸光却不经意的定在了前面那个人的身上,虽然只是背身,但显然比以往更加消瘦,看来媒体上的传闻不假。
“小一哥,我们坐一会儿就走吧,你昨天还头疼了呢,回去多休息一下。”那个娇滴滴带着少许无辜的声音传入耳畔,阎小朵下意识的捏紧了自己的手包,她把头垂的更低了。
“呀,小一哥,小朵姐坐在我们后面呢!”越是想要躲避就会越力不从心。薇安带着喜悦的站起,却并没有和阎小朵打着呼,只是对何逐甜甜的笑着,“何总您好,能见到您真是很荣幸。”
阎小朵有些不自在的从座位上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她匆匆的从过道跑开,顾诺一才从站起转过身,何逐只是向薇安点点头,却是虚眸望着眼前这个纤瘦的男人,“顾先生您好,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她的演唱会(4)
两双眸子相视,是寒冰与烈火的碰撞,薇安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转身和身旁的艺人忙着打招呼。顾诺一先收回了眸光,他不再去看何逐。何逐显然要比顾诺一更自在,“我听Vivi说你想要转型,也难怪,一个艺人的事业要想长久,光靠讨喜的外表是不够的,顾先生愿意来飞天娱乐发展吗?”
顾诺一看着远处陪着刘总出席盛典的Vivi,眉间不由的蹙起,“不想。”
“呵呵,有钱赚就是朋友,顾先生太小心眼了,这样可不好。”
顾诺一觉得有些憋闷便也离开了座位,“有些人打一次交道足够了。”
阎小朵并没有去洗手间,只是躲在空中花园里,包里还有半盒阿华留下的烟,阎小朵已经戒烟很久了,但她还是拿出一根,夹在指间许久却找不到火。耳边忽然传来清脆的打火机响声,她侧眸去看,竟然是顾诺一。幽蓝的火光在风中颤颤巍巍,他最讨厌看她抽烟的样子,竟然也会递上火。顾诺一并没有去看她,只是望着远处霓虹闪烁的楼群沉默不语。阎小朵没了抽烟的兴致,又把那支烟放了回去。
“还在生气吗?”
一年了只等来这么一句话,她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回答,她浅浅一笑的瞬间,微凉的手心便被温热包裹着,顾诺一的大手攥着她瘦弱的小手,阎小朵就心慌意乱了,她稍微躲闪了一下便轻易的挣脱了束缚,顾诺一好似想要再抓紧,可两只手还是错开了。
阎小朵看了看手表,离风尚大典开幕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她没有和顾诺一打招呼便转身而去,还未走出几步,便听身后的顾诺一开了口,“打算什么时候和好。”
阎小朵一个踉跄险些摔倒,鞋跟太高,不小心扭到了脚踝,一阵生疼,顾诺一走上前扶起了她,阎小朵这才勉勉强强的站稳。
“一年过去了,你倒是便沉稳了不少,都沉默寡言了,如果你不说话,是不是我就可以理解为默认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耳边嗡嗡作响,阎小朵好像被套在了一个壳子里,不能移动半分。顾诺一张开双臂把她揽入怀中,她熟悉的皂香又萦绕在鼻尖,他的话虽然平淡,却搅得她心湖波澜四起,“因为会遇见你,所以才来参加风尚大典,其实我早就觉得无聊了,笨笨,我们不如回家吧。”
“小一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我找了你好久呢。”
踩着高跟鞋的薇安噔噔的向这边跑来,顾诺一松开了阎小朵,薇安气喘吁吁的挽着顾诺一的胳膊紧张的询问着,“我以为你又不舒服了呢,原来和小朵姐在一起。”
阎小朵趁他们说话间隙便离开了,顾诺一不由的心情烦躁,他甩开了薇安的手,“你到底要干什么?早就说过不要缠着我,你没长耳朵吗?”
薇安红润的脸颊瞬间变得惨白,看着顾诺一愤然离去的匆匆步履,她忽然觉得很委屈,每一次都是这样训斥她,早就受够了,薇安三步并作两步的追上挡在了顾诺一的面前,“凭什么是阎小朵?她有的我也有,我比她好一百倍。”
薇安并没有得到顾诺一的回答,等来的只是一丝清浅无奈的笑,顾诺一想要推开她,可薇安怎能允许?她忽的扑到顾诺一的怀中,便梨花带雨的哭了起来,“你总得告诉我个死心的理由才好,否则我会一直辛苦的等下去,我们为什么就不能试试呢,我会让小一哥感受到满满的爱。”
“薇安,你知道吗?我需要的是温暖,仅此而已。”
“我可以的!我可以给小一哥温暖,我会为你做早餐,为你洗衣服,帮你照顾瓜妞,我真的可以。”薇安终于流出了眼泪,一年了,自从得知他们断了来往她就一直在不懈的努力着,可顾诺一就是一座冰山,即使耗掉她全部的体温,也不曾见他融化半分。
顾诺一见多了向他示爱的女孩,薇安也并不是最疯狂的,但他还是想要解释清楚,“我相信你所说的一切,但是很抱歉我不能接受,虽然阎小朵给我的温暖也只有一点点,甚至少到一不留神就察觉不到,但这一点点的温暖却无人能够替代。
顾诺一还是留下了薇安离去了,说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薇安是否听得明白。想要给他温暖和爱的人用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但他能记得的只有那个在他哭泣时递上零食的阎小朵。
待薇安再次落座时,会堂周围的灯渐渐开始熄灭。何逐看着神色异样的三个人,却用手指弹着阎小朵光洁的脑门,“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
顾诺一的背身僵硬的挺了一下,阎小朵看在了眼里,何逐的话总会引起歧义,让人又羞又躁,她瞪了何逐一眼,“瞧您那话说的,别老用那么难听的字眼。”
话音刚落,所有的照明灯便走熄灭了,风尚大典正式开始。伴随着幻美的光影,那个舞台禁网属于娱乐圈最闪耀的艺人,几家欢喜几家忧,高兴的总是那么几个人,其余的不够是怀着各种思绪来看热闹。穿着豪华礼服的艺人优雅的走到台上,举起稀少的奖杯致谢,都是耳熟能详的名字。阎小朵一边机械的拍着手,一边对着扫过的摄影机露出甜美的笑,她不过是来凑个数而已,找准机会溜走才是最重要的。
获奖的艺人在台上献唱,一首歌的工夫之后,阎小朵才发觉前面的座位早已空空荡荡,在抬起头时,顾诺一已经上了台。追光灯下的顾诺一西装笔挺,大屏幕上的他一如既往的帅气,尤其是令人沉醉的梨涡,原来他是颁奖嘉宾。却听何逐在身边叹了一口气,“在我看来,本来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现在也变糟了。”
“什么意思?”阎小朵听得不明白,她追问着,可是何逐并不回答。
她的演唱会(5)
礼堂上空响起了熟悉的旋律,是她新专辑里的《时光》,原本不过是阎小朵唱过的儿歌,经过重新演绎,舒缓的曲风配上新添的词很脍炙人口,台上的顾诺一郑重的念出了她的名字,阎小朵一怔,不知所措的表情便出现在了大屏幕上,到这个时候她才明白何逐口中“很美好的事”,竟然是《时光》获得了年度最佳单曲这一奖项。
周围掌声四起,祝福声萦绕在耳畔,阎小朵是被何逐拽着站起来的,还没等站稳,只觉额间一点温热,她的脑中忽的冲上一股热气,何逐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亲了她,而且亲吻的瞬间毫无保留的出现在了屏幕上,阎小朵气的嘴角抽搐,何逐就是这样的人,恶作剧永远都恰如其分,而且能让她尴尬万分,可摄像机定在她身上,虽然很想骂何逐两句,但她还是忍住了。阎小朵轻飘飘的上了台,礼堂里最亮的地方,那个男人在等着她。她身后被何逐这根银针扎着,身前被顾诺一这枚匕首剜着,整个人十分的魂魄丢掉了七分。
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到了顾诺一的身边,礼节性的相互拥抱,耳边却留下了顾诺一的轻语,“他竟然吻了你,我没办法容忍。”
阎小朵一怔,回过神时已经离开了顾诺一的拥抱,留在手心一个沉甸甸的奖杯,她小心翼翼的端着,对着麦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之后便匆匆的下了台。待她再次回到座位上却再也没有看到顾诺一,他并没有回来,怕是已经中途退场了吧。
“我们也走吧。”何逐拉着阎小朵的手退了场。走出门外,阎小朵甩开了何逐的手,她对刚才那个吻耿耿于怀。何逐只是吹了声口哨,无奈的耸耸肩,“我又没把你怎么样,瞧你那嫉恶如仇的眼神。”
“何总真是太过分了,大庭广众之下竟然亲我,捉弄我很好玩吗?”
何逐上了劳斯莱斯,他摇下车窗面无表情的说,“如果不是捉弄你呢?”
阎小朵有些语噎,撇过头不去看他,何逐松了松领带,话中带了少许愠气,“你到底上不上车?”
阎小朵不想妥协,她没有回答,只是一个人上了出租车。何逐看着尾灯渐行渐远,直到消失不见才阴沉的对司机说,“回去吧。”
车开的并不快,车窗上映着他疲惫的眸子,几缕碎发垂在耳边,今晚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想都没想就上前亲了她,只是那一瞬间,她的侧脸令他心动。唇触及她的额头,感到有些微凉,那是他的初吻,在此之前从未与女孩近身,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亲她,何逐心里很复杂,他只想在离去的时候能够一如既往的洒脱,可是现在已经会隐隐的痛了。
阎小朵回到家后,已经是筋疲力尽,那个奖杯被她随手丢在储物箱里,轻微的碰撞令奖杯的一角有了些残缺。那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荣誉,这一年,随着街头巷尾对她歌曲的传唱度,阎小朵知道自己离成功越来越近,真正得到了这些殊荣,却被积压在心底的情感所冲淡。她洗了个热水澡,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洗漱台上的手机不停的闪烁,那是一条一条前来祝贺她获奖的短信,可阎小朵一条都不想看。她坐在床上,拿出枕头下那件白衬衫,时间久了,皂香味越来越淡,几乎闻不到了。她把衬衫放在了衣柜的最底层,那是不会经常移动的地方,遗忘对他们来说是件好事,但是想要遗忘却是一件难事。并不是相爱的人在一起就是幸福,阎小朵明白这个道理,就像她和顾诺一,也许他们仅仅是在天际的两簇烟花,相遇时绚烂无比,便以为整个世界都是这么美丽,可烟花会冷,美丽也只有一瞬。今晚何逐吻了她,顾诺一想必误会了,但她不愿过多的解释,也许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获得了这次的奖项,阎小朵的路越走越顺了,演唱会也在有条不紊的筹备着,两万人的演唱会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每天紧张的排舞练歌开会,转眼便到了六月,离演唱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每过一天她就会多紧张一分。小莲会做好热乎乎的饭菜送给阎小朵和阿华。他们的婚事很顺利,小莲的家在偏僻的农村,阎小朵给的十万块礼金让小莲在村子里风光了一回。看着小莲和阿华恩爱的坐在一起,阎小朵就很羡慕,人生最美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坚持相守的每时每刻。
排练室的小角落里,他们席地而坐,阿华边啃排骨边说,“我听说策划部的人准备在你演唱会的时候邀请些重量级的嘉宾,这样可以保证入座率。”
阎小朵知道开演唱会公司面临着很大的压力,虽然有很不错的投资方和合作方,但还是要以防万一,毕竟如果这一次演唱会她出师不利,以后再想开演唱会就没这么容易了。
“他们好像邀请落夕来,据说还要请顾诺一呢。”
阎小朵听闻,却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真的是这样吗?”
阿华点点头,“初步设想是这样的,他们企划部的人怎么会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只是觉得这样子更会吸引人,但说到底,顾诺一所在公司和飞天娱乐并不是一家,还是要动用私人关系比较好。”
阎小朵揉了揉有些微痛的太阳穴,“你们吃吧。”
她走出了练舞室,却给何逐通了电话,“我不想邀请顾诺一来,你也知道我和他有过节。”
电话那边何逐只是浅笑着,“是你把所有的事情都看的太重了,不过是演出的嘉宾而已,捧场做戏啦,我是个商人,怎样赚钱就怎样做,公司已经决定买下顾诺一所在的经纪公司,合同正在洽谈中,况且顾诺一已经同意出席了,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他竟然同意了?阎小朵不敢相信,她犹豫再三还是给顾诺一发了短信过去,几分钟后得到了答复:当面谈吧。
尘封的秘密(1)
阎小朵很久没有踏入那个小区,此时的夏意正浓,月季耀眼的开着,夹杂在一簇簇的绿中,还有很多阎小朵不认识的花卉,别墅群隐匿在花草绿树中。她顾不得欣赏美景,在那幢熟悉的别墅前站定,犹豫许久却没有勇气去按门铃,可门还是开了,顾诺一站在门里看着她,看样子已经等了很久,“进来吧。”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半个主人。这里的每一个角落她都很熟悉,却还是跟在顾诺一到了客厅,屋内很安静,阎小朵察觉出些异样,忍了忍却还是问出了口,“瓜妞哪儿去了?”
顾诺一在的时候,瓜妞肯定也在,可那个粘人的小家伙怎么不见了。顾诺一边沏茶边说,“在寄养店为瓜妞找了新主人,下个月就要送走了。”
终究还是要送人了,阎小朵心里有些失落,她了解瓜妞,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撒娇的猫,并不会讨人欢喜,找了新主人也未必会是一件好事。
清浅的瓷杯推到她面前,金黄色的茶水泛着太阳好看的光泽,很久没有和他独处,此刻阎小朵有些不自在,待顾诺一安静的喝下一杯茶,阎小朵才说道,“可不可以不参加我的演唱会。”
顾诺一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又斟了一杯茶,“虽然不喜欢飞天娱乐的某些股东,但既然东家要换,我也不能太固执了。”
“诺一,一年了,遗忘的时间早就够了,这样纠缠下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来之前生怕这样的话会触怒于他,可真正说出来的时候没想到是自己先心痛了。
顾诺一沉默了半晌,只是平静的回应着,“你还是不肯原谅吗?”
阎小朵以为他是明白的,谁知他比自己还要执迷,“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真的。"
“那你为什么还是不回家?!难道是因为何逐?我早就看出来了,他从来没对你安过好心!”
随着清脆的瓷裂声,顾诺一站起在茶台前来回的踱着步子,顾诺一虽然为人清冷高傲,但却很少发脾气,可这一次显然他动了怒。他高声的责问令阎小朵打了个哆嗦,随之她眼中便噙着些泪,“我一直都是你的累赘,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就是。”
顾诺一停下了凌乱的脚步,一年多过去了,他对面的阎小朵还是那么瘦弱,她擦去眼角快要掉下来的眼泪继续说着,“你不仅要解决我带来的麻烦,还要捎带着处理阿华的麻烦事,我总是让你担心,所以我小心翼翼,可越是这样就越添乱。你的怀抱真的很温暖,但……但是,如果因为和我在一起而让你丢掉更多的东西,我阎小朵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听到她给出的理由,顾诺一不住的摇着头,“阎小朵,你难道是傻瓜吗?你躲了我一年,只是为了让我继承遗产?!”
阎小朵红了眼眶,那笔两个亿的巨额遗产是她无法承受的数字,“五六岁的你曾说过,想坐在爸爸的肩膀上去逛庙会,然后买一串糖葫芦,爸爸吃一口你吃一口。那遗产是顾西梁留给你唯一的东西,我没有资格让你放弃,也没有资格影响你的人生。顾诺一,不要参加我的演唱会,从今天起,我们做回普通朋友吧。”
“我们之间,或者成为恋人,或者成为相互愤恨的仇人,没有第三条路可走。阎小朵,你放不下的,逞强有什么用?我和你打赌,赌你离开我会不幸福。”
阎小朵本想微笑着与他告别,可是她笑不出来,“我也和你打赌,赌你离开我会很幸福。”
她的故作洒脱气的顾诺一压根痒痒,“是不是和我对着干你很得意,信不信我把你的东西全从窗子扔出去!”
阎小朵还是走到了门边,“随便你,都过季了,留着也没有必要。”
她还是走了,耳边终于恢复了清净,可顾诺一却心烦的很,沙发上的手机在响,屏幕一闪一闪的亮着,背景还是阎小朵和瓜妞熟睡的画面,他看着来电显示,是Vivi打来的,他按下接听键冷冰冰的说道,“你到底累不累,我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不要再打电话来了,否则我登报声明断绝母子关系。”
电话的那一边沉默了许久,Vivi只是轻轻的说了句“知道了”。
顾诺一上了楼,站在天台上瞭望,可是却瞧不见阎小朵的身影。他用钥匙打开主卧的衣柜,阎小朵的衣服还整齐的挂在衣架上,物业收了他的好处费,阎小朵只要出现在这个小区,保安就会通知顾诺一,所以他固执的认为阎小朵一定会打电话回来索要她的东西,可是她始终没有。在娱乐圈混迹了这么多年,阎小朵看似圆滑世故,可顾诺一知道,除去那一点点的小聪明,她还是什么都不懂。
距离演唱会仅剩下一个星期的时候,阎小朵得知顾诺一到日本取景拍戏的消息,心上悬着的石头才落了地,只要他不来,媒体就没有话题,渐渐的他们的新闻就会淡出公众的视线,这样最好不过了。
阎小朵看着体育场搭起的舞台,繁复的设备组装在一起,灯光师音响师不断的调试,偶尔灯光倾泻而下,阎小朵就会不由的感叹,真的很震撼,如果一名歌手没有办过演唱会,那将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遗憾。
“小朵姐,八月十三日的晚上,这里会变成粉红色的海洋。”小莲一脸骄傲的对阎小朵说。转眼就是八月,离小莲的预产期也越来越近,她挺着大肚子和各地后援会会长沟通,要呈献给阎小朵一个最美的晚上。也正是这些忙忙碌碌的“花朵”,阎小朵知道了爱她的人竟然有这么多,有为了一张门票而吃了一个月方便面的学生,也有对她童年留有记忆的妈妈级粉丝,体育场外的黄牛票已翻到了原价的五倍,可还是会被抢光,阎小朵心里除了感动,便只剩下了踏实。她的演唱会也会座无虚席,也会满场欢腾。
尘封的秘密(2)
一天一天的倒计时,终于等来了那一天,虽然离开场还有五个小时,但阎小朵很早就去了后台,观众在陆续进场,那个舞台很安静,只有两三个工作人员在布置,阎小朵不由的深呼吸着,走到今天这一步,只要能让她站在追光灯下——那个黑暗中最亮的地方,就足够了。
“小朵,落夕来了。”
阿华提醒着她,阎小朵回过神来到了化妆间,落夕的助理送上一束鲜花,香水百合的味道弥散在整间屋子里,落夕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你小朵,这么快就开演唱会了,希望以后的路越走越好。”
阎小朵感动到有些哽咽,“谢谢落夕姐一直帮扶我。”
“是你自己的努力,我其实没帮什么。哦对了小朵,有个事情问你,听说何总卖掉了飞天娱乐的股份,你和他关系这么好,应该知道是什么原因吧?是不是要另立门户,现在艺人们都在猜测呢。”
阎小朵一怔,随即摇了摇头,“我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正在聊天中,何逐的专属司机却来到了片场,“阎小姐,先生让我来接您。”
阎小朵看了看化妆间墙上的时钟,“有什么要紧的事吗?演唱会很快就要开始了,恐怕我走不开。”
司机只是轻笑着回应,“先生说不会耽误很久,今晚他就要去美国了,以后回不回来还是两说,所以临走前想和您见一面。”
司机清浅的一番话令在场的人都有些措手不及,看来落夕的消息并不是空穴来风,阎小朵不再推脱便上了那辆劳斯莱斯,从车窗向外望去,体育场外歌迷们正井然有序的入场,没有人知道车里坐着的是阎小朵。
司机并没有回何家的别墅,而是到了那幢三层的小楼。枫叶遮挡了灼热的日光,夏风而过,只有沙沙的声响。哈雷安静的停在有些破旧的门前,摩托很干净,不沾染一丝尘埃,看得出来何逐很久都没有骑过了。
第三层靠东向阳的教室门紧紧的闭合着,阎小朵推门而入,吱呀的声响在半空回荡。就如阎小朵第一次见到他的模样,摒弃了合体的西装和金丝边眼镜,何逐只穿了一件普通的T恤和有破洞的牛仔裤,他背身对着阎小朵专心的作画,听到她的脚步声,何逐只是随口说,“来了。”
阎小朵“嗯”了一声便打量着四周。教室里横七竖八的摆放着许多裱好的画,不过都拿白布盖着,窗子涌进来一阵风,撩起了白布,布后隐藏着的画作是她的画像,画风和何逐的不太像,有些稚嫩。她扯下白布,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幅素描,画中只有十几岁的阎小朵扎着马尾辫,嘴角微微翘起,透出几分调皮。
她又揭开其他已装裱的画作,无一例外都是她,看着上面标明的日期,距今已有八九年了。
“阎小朵,快来欣赏我的新作。”
阎小朵的目光吸引到了何逐那里,何逐画的是油画,阎小朵以为油画都是粗犷丑抽象的,没想到也会有细腻的笔触。何逐很喜欢以阎小朵做模特,他画的是她专辑上的封面照,性感十足。
“大明星,快来签名吧,最后一次了。”
那支笔已经递到了阎小朵的手里,笔杆上还留有何逐的余温,在他指点的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阎小朵不由的问他,“你今晚要走吗?怎么我都不知道,还有,飞天娱乐的股份你卖了?”
何逐“嗯”了一声,然后看着画像痴痴的说,“第十五张了,想知道我给你的惊喜是什么吗?”
阎小朵迷惑的摇摇头,何逐的眼眸中忽然暗淡下来,“很快你就知道了。”说话间,他粗鲁的把画从画板上扯下,何逐从口袋中掏出那枚打火机,手指一滑,机盖在脆响中打开,淡蓝的火焰便安静的燃起,不相容的两个物品接近,油画在阎小朵的眼前就像废纸一样的燃烧着。
她越看越糊涂,“何总,你到底在干什么?”
何逐没有回答,直到火苗消失,他小心翼翼的把燃尽的灰屑装进了窗边的那个空瓶子里,灰色的碎屑透过细细的瓶颈坠入瓶底,没有声响,轻若无物。阎小朵的心怦怦的跳着,一丝不安渐渐浮上心头。她向后退了几步,站在阳光之外的地方看着何逐奇怪的举动,阎小朵不经意的侧眸,却看到了让她心惊的东西,她扶着墙才勉强站稳。那些七八年前的画上,署着她一辈子都不能遗忘的名字!
没等她缓过神,何逐扼着她的手腕向教室外走去,“阎小朵,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阎小朵拼命的想要挣脱她,怎奈无济于事,她惊慌到语无伦次,“你到底是谁?!”
何逐依旧没有理会她,强行的把阎小朵拖下楼,何逐忘记了戴头盔,一阵轰鸣声中哈雷便飞驰而去,风太大了,阎小朵睁不开眼睛,何逐的速度很快,她只是紧紧的搂着他的腰,何逐栗色的发梢打在阎小朵的脸颊上,像刀子一样割着她,一阵阵的生疼。
阎小朵忘记了挣扎,忘记了反抗。哈雷向深山中驶进,阎小朵封存的记忆像开闸般的涌出,可只有恐惧,“停……停下,我要回去!”
可一切都已经晚了,疯狂的哈雷终于停下,深山里的景还和几年前一样,阎小朵只是低垂着头闭着眼睛浑身颤抖,何逐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腕,“阎小朵,你看,那棵树上有很红的果子,我们去摘怎么样。”
阎小朵的情绪终于失控了,“够了!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阎小朵迈不动步子倏地跪倒在了地上,她颤抖的声音并没有博得何逐的同情,何逐把她扛在肩头快步上了山,阎小朵越是挣扎,何逐的速度越快,十几分钟后终于爬上了山顶,何逐一抖肩,阎小朵就摔在了空地上,腰部被坚硬的东西撞到,痛感瞬间袭来。她揉着腰从地上爬起,才看清那坚硬的东西是一块墓碑。阎小朵下意识的向后挪着身子,离得远了才看清碑上的字,口中不由轻念着,“何飞之墓……”
当走进密林的那一刻,阎小朵就意识到了将要发生的事情,可她已经无力挽回,她以为一切就那样结束了,没想到恶报还是来了。
何逐弯下身子,在墓碑的旁边用手刨了一个土坑,把盛着灰屑的玻璃瓶填了进去,盖上最后一层浮土时他说,“我弟弟一直胆小怯懦,唯一做过的疯狂事便是不顾一切的喜欢上了你,这些年你过的心安吗?你可曾有一瞬间的愧疚……十五岁,多好的年纪,却因为你的傲慢而丧了生!”
阎小朵还能说什么?这是她一辈子都无法忘掉的事,那个少年的眼眸干净而又拘谨,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大部分的时候总是安静的站在一旁,第一次见到何逐便觉得似曾相识,因为何逐有一双和何飞相似的狭长眸子。她早就该想到的,怕是内心在抵触,所以不愿想起那个少年吧。
“时间并不能抚平一切,自从何飞死后,我母亲一直恍恍惚惚,她在美国的疗养所一呆就是七八年,我的家就这样被你彻底毁了!有些事总该要有个了断,阎小朵你拿什么偿还?!”
何逐一步一步的向她逼近,可阎小朵并没有躲闪,她已经没有可以后退的余地,她的身后就是山谷。阎小朵只要微微侧目就可以看到半山腰那颗果树,这个时节树上已结满了果实,青绿中偶尔夹杂着几个诱人的红,阎小朵的十指紧紧的嵌在土壤里,因为太过用力,指尖已渗出了鲜红的血迹,她的发丝杂乱的垂在额前,“人常说,一命抵一命,如果我的命能换取何家的原谅,我可以给你。”
何逐看着阎小朵精致的妆容已经模糊,长久以来的愤恨一股脑的跑了出来,“一命抵一命?现在才有这样的觉悟,难道不觉得有些晚了……你这个人一向虚荣,爱慕一切耀眼的东西,你怎么舍得去死?”
阎小朵任由何逐发泄着,她没有插嘴,直到何逐不再说话她才从地上站起,偌大的密林深处,孤零零的立着何飞的墓碑,他长眠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可她竟然一无所知。
阎小朵还记得何飞穿着沾了少许泥土的白色帆布鞋,他站在细弱的树杈上摇摇欲坠,何飞说,阎小朵,你要说话算数,摘到那个红果子就陪我去看电影,然后做我一天的女朋友。
何飞的声音在密林山谷里回荡,可阎小朵傻了眼,她呆呆的看着那个少年一步一步的挪向悬空的树枝,他的手指不够纤长,他的个子也不够高,他踮着脚尖却还是摘不到那颗红果。阎小朵吓坏了,她哆哆嗦嗦的向他喊着,你下来,我答应你了!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那个拘谨的少年前所未有的坚持己见,他只擦了擦额上的汗,然后倔强的说,阎小朵,我不要你的施舍,我一定会摘到的。话音未落,无法承受重荷的树枝瞬间折断。
何飞的身体就像一块石头从半山腰坠落,又被弹起,最后沿着山体滚落。
尘封的秘密(3)
一切都来的太快,甚至听不到何飞的呼喊与求救,风中飘舞的羽絮便落了地。在阎小朵的记忆里,那一天极其混乱,救护车、担架,人来人往的出现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甚至不敢走近一点儿去看,她内心充满了恐惧,阎小朵害怕他就这样死了。
直到救护车鸣笛离开,阎小朵才想起自己从剧组跑出来许久,她失神落魄的回到了剧组,由于受了惊吓却连续发了几天烧。那时她妈妈还健在,只是以为阎小朵太累了,所幸她的戏份拍摄已接近尾声,之后便杀青离开了剧组。阎小朵因为要参加一个颁奖礼,所以在北京多停留了几日。她听说何飞还活着,便忐忑不安的去医院探望。何飞的病房里只有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直到今天阎小朵才知道那是何逐。阎小朵等到陪护的何逐离开,才小心翼翼的进了病房,昏迷的何飞偶尔睁开眼睛,看到她却又笑眯眯的闭上了眼眸。
何飞在见到从美国而来的父母之后,还是离开了人世,那一天阎小朵也在,只不过她躲在病房外的墙角后,听着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阎小朵整个人都虚脱了,她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回到住的地方,之后便是整日整日的做恶梦,直到半年后才渐渐的从阴影中走出,但半年后的世界全变了。
阎小朵苍凉的笑了笑,看着把她逼于崖边的何逐说,“或许老天就是在惩罚我,何飞去世之后,我不仅失去了妈妈,而且事业陷入了低潮,不管我怎么努力怎么做都没有起色。”优雅的白天鹅飞不起来时,与地上的野鸭没有什么差别。阎小朵相信命运,以至于觉得自己变丑也是因为何飞的离开,“你说我虚荣也好,说我喜欢缥无的东西也好,我在这个圈子打拼这么久却还不离开,难道我没有自知之明吗?以前有妈妈护着所以做什么都很容易,但真正一个人的时候才明白不是那么简单,我不适合这个圈子,但我还是拼了命的坚持着,因为何飞曾对我说,人死了会变成天上的星星,他说他很怕黑,所以要我站在最亮的地方,这样他看到我就不会害怕了。”
阎小朵说到最后终于哭了,眼泪静静的从脸颊淌下,她弯了弯膝盖便跪在了何逐的面前,“我不敢祈求你们的原谅,我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但是我求你,求你允许我完成这一场演唱会,我要站在追光灯下唱给何飞听,那是我答应他的。之后,我随便你处置。”
何逐没有回应她,他的思绪也已凝结。年幼时的他也曾嘲笑何飞,十五岁的少年阴柔的像个女孩子,而且怕黑到不敢一个人睡觉,常常会抱着被子溜进他的房间,然后对着他可怜巴巴的说,哥,我要和你一起睡。那个时候的何逐已经十八岁,很厌烦这个听话会讨爸妈欢喜的弟弟。可是何飞喜欢上了阎小朵,听着她的歌会安然入睡的弟弟不再缠他,刚开始何逐还有些不适应。那个少年的心就这样在一天天变得疯狂,可他忽视了,直到弟弟死了,何逐才明白何飞追星到了偏执的程度。
跪在面前的阎小朵就像往常在他面前一样,谦卑、姿态低到没有尊严,看到这个样子的她心里就会很烦,如果七八年前她是如今的模样,那么弟弟就不会死了。一切明白的太晚就没有了意义。
何逐不经意的撇看着阎小朵,才发觉她的眸光有些紧张,还未等反应过来已被击倒在地,这样挑衅的味道他很熟悉,何逐晃了晃被打懵的头,尚未完全清醒却又挨了几拳,那个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我说过,不要让我发现你的阴谋,原来果真是个图谋不轨之人。”
阎小朵从没想过顾诺一会赶来,他应该在日本才对。看着何逐被打,阎小朵从地上站起跑上前挡在了何逐的前面,却不小心被顾诺一踢到腰,原本的疼痛又加重了几分。
顾诺一终于停止了鲁莽的举动,“你快点儿起来!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没有人会一辈子活在回忆里。为什么要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你是傻瓜吗?!”
阎小朵忍着痛回答,“都是我的错!诺一,这么多年了,总是要解决的!”
“阎小朵!和你没关系,是那个男孩缠着你才会发生这样的事!你怎么还不明白?难道公众人物就要一味的迁就吗?!”
阎小朵心里的滋味很不好受,她有苦说不出,“怎么……会没关系……怎么会……”
当年的这件事顾诺一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从没想过那个少年的死会成为阎小朵卸不掉的枷锁。他当时驾着车已经赶到了体育场,却瞧见了错身而过的劳斯莱斯,心中的念头一闪便不知不觉的跟了来,没想到阎小朵在里面,他跟着他们,看着何逐发了疯似的飙车,然后驶进密林。
顾诺一拉起阎小朵,把她甩到了自己的身后,何逐缓缓的从地上坐起,他用手指抹去唇边的血迹,却是依旧邪魅的笑着,“顾诺一,你这个白痴,被阎小朵耍的团团转,真是可笑。”
“有什么可笑的?我想你是嫉妒。”
听顾诺一这么说,何逐笑得更狂了,“嫉妒?我嫉妒什么?”
顾诺一挽起了衣袖,“还需要我说么?我的直觉没有错。”
何逐晃晃悠悠的站起,“阎小朵,想要得到我的原谅吗?那就让我打顾诺一五拳,以后我们江水不犯河水。”
阎小朵一怔,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她措手不及,“什……什么?”
她站在顾诺一的身后,听到那丝轻蔑的笑,“终于还是忍不住想要教训我了,你和你弟弟一样,总是想要得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说是报仇,其实是怨恨她没有爱上你吧?你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还提什么报仇。”
何逐眉间的阴云越积越深,他只是紧紧的握着拳头,“你才可笑,把所有的男人都当做假想敌吗?”
阳光渐渐稀薄,只微微的隐匿在了树梢上,顾诺一不由的看了看手表,“五拳就五拳,你动作快点儿,我们还要赶回去开演唱会呢。”
顾诺一的态度令何逐很不堪,何逐走上前,不由分说一拳击打在顾诺一的头部,顾诺一闷声倒地,阎小朵的心抽搐的疼着,顾诺一是演员,怎么能伤到脸?她想上前阻止,可根本没有近身的机会。没等顾诺一站起,何逐便又一脚踢到了他的肋骨上,拳头加脚,每一次的出击都是要害,何逐恨的人到底是谁?是她还是顾诺一,阎小朵已经分不清了。
一阵拳打脚踢之后,很久没有反抗的顾诺一终于翻身躲过了何逐的又一次袭击,他喘着气站起,脸颊上已显出隐隐的淤青,“说过了五拳,多打一下我都会还回去。”
何逐也累了,可他依旧虚眸望着面前的那两个人。顾诺一没有做停留便拉着阎小朵离开了墓地,“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阎小朵失神落魄的跟在顾诺一的身后,不经意的回头张望,何逐就站在远处注视着她。高山之上何飞的墓,依旧那么孤寂,他永远都长不大,永远都是那个怕黑的孩子。
直到周围恢复宁静,宁静到只有哨响般的风声,何逐的眸中才显出了少许疲倦,他的手机躺在不远处的地上响着,他缓缓的走过去拾起,是他熟悉的号码,“妈妈……何飞很忙,这一次恐怕又不能回去了,但是我会很快回家,还给妈妈带了礼物……”
顾诺一和阎小朵一路而下,在那处清水潭顾诺一缓了缓神便继续拉着阎小朵走,直到离开了密林,他们上了路虎,顾诺一踩了脚油门,路虎便离开了这个让阎小朵梦魇了很多年的地方。
天色渐渐转暗,车内的电子表指向17:30分,阎小朵环抱着双肩一言不发,从余光中可以看到顾诺一有些肿胀微紫的唇角。
“这回你该相信了吧?”
阎小朵迷惑的抬起头看着目光笃定的顾诺一,只听他静静的说,“我们打过两个赌,可你全输了。你离开我不幸福,我离开你也不幸福。一直以来,你都自信自己的聪明,可阎小朵,你是世界上最傻的人,把所有的一切都看着那么重,唯独看轻自己。”
阎小朵连一句道歉的话都说不出,她说的太多,以至于自己都觉得“对不起”这三个字很廉价。
“不管以后怎样,今天的演唱会一定要完美收场,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对你有期待的粉丝们。”
阎小朵的眼眶有些湿润,她深呼吸着,故作轻松的说,“今天见到你很意外。”
顾诺一微微一笑,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和你在一起,就从来没想过退路,所以,即使再困难,我还是想要试试,不要说什么做回普通朋友了,那种关系永远不适合我们。”
一个小时之后,车驶进了体育场,门外接应的工作人员看到阎小朵,脸上的凝重终于舒缓。大家看到有些凌乱的阎小朵和顾诺一也顾不得多问,他们快速的为阎小朵做好造型。穿戴一新的她站在通往舞台的通道上向外望去,两万人的体育场座无虚席,大家挥舞着手里的粉丝荧光棒,还有各式的灯牌,正如小莲所说,今夜,这里是粉红的海洋。
最沉重的惩罚(1)
导演已经开始暖场,观众席上不时爆出欢呼声,她的手心都是汗,脑子不时闪过在墓碑旁站立的何逐,她闭着眼睛摇摇头,这场演唱会她等了许久,为了何飞的那个心愿,更是为了自己,她要静下心来,她不能分心。
“小朵,喝点水镇定一下吧。”
工作人员递上一瓶矿泉水,阎小朵接过喝了几口,怪不得顾诺一喜欢喝冰水,真的有让人冷静下来的效果。她的肩头被轻拍了几下,阎小朵回过头,她身后站着顾诺一,顾诺一用指腹替她擦去因匆忙上妆而晕染在下眼皮的睫毛膏,“好好表现,还是那首《甜蜜蜜》,我会登台和你一起唱的。”
阎小朵阴郁的心情微微添上了一抹明艳,有顾诺一的助阵,她安定了不少。阎小朵把水递给了顾诺一,“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不会丢脸的。”
倒计时开始,全场的观众都在喊着秒数,可没有人知道就在几个小时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数到一时,沉寂的舞台燃起了烟火,伴着闪耀的灯光,万众瞩目的舞台中央,阎小朵像变魔术一般的从四溅的火花中登场。烈焰红唇,极致的烟熏妆,一年前的栗色中发已到了及胸的长度,阎小朵注视着台下,她只能看得见粉红的荧光棒。沸腾劲爆的音乐响起,阎小朵扶了扶唇边的麦,当唱出第一句歌词,体育场就变成了狂欢的盛宴。
“小一,阎小朵真的成功了,你眼光不错,只不过我替你有些担心。”落夕和顾诺一站在角落里看着大屏幕上阎小朵的表演。顾诺一明白落夕的意思,娱乐圈不比其他的圈子,在这里呆上一年,心境就会像工作了十年的老人,复杂的人际和丑陋的一切接踵而至,令人应接不暇,稍有不慎就会堕落其中。况且顾诺一和阎小朵都是正当红,感情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碰在手心的玻璃瓶,只要有一个人不小心,就会摔成碎片。
从这个角度去看阎小朵,她的周身被柔和的灯光包围,歌曲是热情狂野的,但顾诺一知道阎小朵眼底隐隐透出的悲凉,“落夕姐,我不想考虑太多,只是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如果我们之间有了差距,走的略快的那个人就停一停脚步,你明白我的,从不想找太多的退路。”
落夕清浅的笑了笑,“我相信你,只不过之前你和我说的决定真的要付诸实践吗?或许能够找到更好的办法也说不定。”
顾诺一摇摇头,“必须那么做,我也不会让她有退路。”
接连唱了三首歌,落夕轮换了阎小朵作为嘉宾上了台。阎小朵在后台紧张的换了装,顾诺一看着喘着气的阎小朵不由的问她,“都唱了三首了怎么还会紧张。”
阎小朵的手还覆在胸口,“我刚才唱歌可能太用力了,现在嗓子有些火辣辣的。”
顾诺一叹了口气,“你也不是没经验的人,要唱一整场呢。”
阎小朵傻傻的笑了笑,“我知道,我知道。”
除去火辣性感的装束,她换了一袭羽毛曳地长裙,接下来是经典怀旧环节,她不仅会演唱以前的老歌,也会翻唱一些脍炙人口的流行歌,之后顾诺一便会和她一起演唱《甜蜜蜜》,现在的顾诺一不仅是宅女杀手,粉丝的年龄层也在渐渐扩展,他的出现势必为演唱会留下最亮丽的风景。
站在后台的阎小朵听着落夕歌唱,她由衷的感叹,自己和落夕的差距还是很远,那种不需要任何伴舞,即使清唱也极有气场的歌者,是阎小朵毕生的追求。
“笨笨,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拒绝我。”
顾诺一故作神秘,阎小朵对他会心一笑,“好的。”
又一次站在了那个舞台上,除去一切的灯光效果,只留了追光灯,她就站在那里,不太大的区域,周身都是黑暗,她抬起头想要看看天上的星星,可惜站在最亮的地方却看不到天上的闪烁了。心里一酸,她不太舒服的喉中愈加的哽咽,她沉了沉气,环顾了一下全场,“曾经有一位少年对我说,他死后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可是他却恐惧那样的黑夜,我要站在最闪亮的地方,他就不会害怕了。如今,他已经变成了璀璨的星光,而我也花了很多年才重新站在这里,这首迟到的歌送给他,也送给每一位怕黑的孩子。”
那一首时光虽然已经唱过很多遍,但是只有这一次阎小朵唱到心碎。她想起了何逐送给她的那一罐星星纸,在画室看到何飞的字时她才彻底觉悟,何逐要让她看的并不是他的心,而是何飞的心。可那颗单纯而又有些疯狂的心,她在七八年前就已经了然,只是藏在了记忆里,曾经她那么反感那么厌恶,但仅仅是她随口的一句话就改变了一个人的轨迹,生命之重,因为无法承受,所以无法解脱。
阎小朵越唱越疲惫,嗓子火辣辣的疼,渐渐的沙哑,她拼劲了全力才让声线与伴奏贴合,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能做的只有再多一秒的坚持。
一首《时光》终了,阎小朵的耳中一直在嗡嗡作响,掌声像是轰鸣的飞机从耳边拂过。
台下的落夕和顾诺一也察觉到了异样,落夕焦急的看着有些站不稳的阎小朵,“她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阎小朵的双手紧急的攥着羽纱裙,可额上已经渗出了细小的汗珠,屏幕上的她一直低垂着头,导演在耳麦里不停的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声音忽远忽近的听不清楚,阎小朵攒足了力气终于扬起了头,她只展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便瘫倒在地,全场忽然寂静了,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阎小朵眼前有些模糊,只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跑来,终于还是支撑不住闭上了眼帘。顾诺一抱起阎小朵便向出口跑去,为防止意外而守候在体育场外的救护车,没想到第一个接待的病患竟然是阎小朵,现场顿时一片混乱,这是她的第一场演唱会,她想和那个心结做个了断,最终还是失败了。
此刻时钟指向二十二点十分,对于北京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每一个地方都在上演着不一样的故事。何逐静静的坐在劳斯莱斯里,车就停在离体育场不远的地方,夏风从车窗吹进来,撩拨着他栗色的发梢,助理站在车外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对他说,“演唱会出了事故,阎小朵晕倒了,现场有些混乱。”
何逐闭上眼眸没有说什么,许久之后才对助手吩咐着,“这里的一切交给你处理,房子尽早卖掉,画室……也卖了吧,留下的画烧掉。”他按了下电钮,车窗便缓缓的升起,密闭的空间隔绝了外界。
司机试探的问他,“可以走了吗?再晚就要误机了。”
何逐低沉的口中轻喃,“走吧……走吧。”
劳斯莱斯掉了个头便向机场高速驶去,何逐安静的坐着,抽动嘴角便会微微的痛,他发了最后一条短信,随即顺着车窗把手机扔了出去,所有的一切,开始的、没开始都已经结束了。他离开的背影终究不够洒脱,心头没有一丝快感,留下的只有空牢牢,美国,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这一次看来不会再离开了,因为这里已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不论是怨恨,还是挂念。
阎小朵恢复神智不过是半个小时后的事,可她却一直在私人医院疗养。自从那日后,她的嗓子就彻底哑了,含含糊糊的说话也不清楚,索性到后来便也不再开口。她所在的病房向阳,晨光从早上五点半就从窗子照进来,直到下午六点才渐渐暗淡,她大半的时间只是呆呆的看着窗外,可窗外只有大片的枫树,看得久了心口便会憋闷。
顾诺一按时来看她,带了她爱吃的东西,他接回了瓜妞,偶尔也会偷偷的带瓜妞来给阎小朵解闷,可阎小朵就是不开口。顾诺一劝了她很久都没有成效,不免有些心急,“你还是要试着张口说话才行,这样才能好的快。”
他劝她的时候,阎小朵只会微笑着以作回应,手机放在枕边,但是处于关机状态。她清醒后便收到一条短信,是何逐发来的,每一字每一句都烙在她的心上:人生最大的惩罚并不是死亡,而是从云端坠落尘埃的大起大落,阎小朵,我不能让你轻易的兑现和何飞的诺言,否则很快你便会遗忘,只有这样做,你才能把他永记在心。
阎小朵曾以为顾诺一替她挨的拳头真的抵消了罪孽,她果然够天真,现在想想和何逐的相识,不过都是预谋。不管她在哪儿,他都可以轻易找到,他无时无刻不在监视自己,只不过是她自己不愿深想,尤其在看到那些表达心意的东西之后。何逐不会放过她的,她毁灭了一个家,这样的罪孽,五个拳头怎么能抵消?
经过调查,之前工作人员给她的那瓶矿泉水里加了东西,事发后,那名工作人员就消失不见了,顾诺一想要报案,但被阎小朵拦了下来。
最沉重的惩罚(2)
阎小朵从知道何逐身份的那一刻,心里便只剩下了一丝茫然,甚至于连震惊和愤怒都没有,他那样肆意的接近,她当真以为又是个狂热的粉丝,那样令众人倾倒的容颜,稍稍眯起长眸便慑了人心,他心机够深,不惜在娱乐圈投资,把她揽入麾下。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玩笑,他说讨厌看到她幸福,他说要让她站在巅峰来恨他。
何逐说的对,对一个人最大的惩罚不是死亡,而是从云端坠落尘埃的大起大落,可能经历过太多的悲喜,再次从那个耀眼的位置坠落,除了平静已没有再多的情感,她时常想,如果何逐知道她此时的心境,会不会很失望。
阿华也会经常带着小莲来,阎小朵多半只是摆摆手,然后轰他回去,因为阿华要背着炸弹到美国收拾何逐的言论令她心烦意乱。
医生说她的嗓子会好起来,但以后能不能唱歌就说不准了。她机械的配合治疗,其实内心已有些抵触。当不开口说话时,听觉总会比往常灵敏的多,还隔得很远她便听到了门外走廊里的回声,这脚步声有些生疏,并不是惯常来探望她的人。门吱呀一声开了,竟然是Vivi。
阎小朵平静的心被搅起了一丝波澜,她不由的挺直了单薄的腰板,可手中的抱枕已被抓的一团褶皱。
Vivi摘掉墨镜,得体的套装穿在身上,少了些时尚多了几分岁月的沉淀,Vivi不比那几年,眼角的皱纹深了些,她显年纪不过是最近一两年的事。她们因为顾诺一而联系在一起,阎小朵曾以为她们会相处融洽,但是现在看来默然才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Vivi也不去询问她的病情,也明白因为那次的事件后,她们已无话可说。她缓缓走到窗边,若兰把包装精美的水果花篮放在桌几上便在门外等着。阎小朵只要微微侧眸就可以看到“早日康复”的祝福卡。
Vivi还是开了口,一如既往的不卑不亢,“我知道出现在这里不合适,但我欠你一个解释,这个时候来存了些私心,你嗓子病着,不至于对我恶语相向。”她的气场一向很足,是阎小朵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所没有的,短暂的沉默之后,Vivi的眸光终于变得柔软起来,“我是个失败的母亲,一直沉浸在自己糟糕的感情里不能自拔,直到小宝长大成人渐渐疏离我,才知道母子连心的牵挂,可是一切都晚了。小宝和我在一起的那些年,我真的什么都不会,不会做饭,不会洗衣,真正嫁了人才明白了怎样生活。以前年轻气盛,喜欢赌气,感情上不理智,做了许多疯狂的事,这个圈子只有表面的风光,其实长久平淡的生活比那些虚华要来的真切。”
Vivi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整理思绪。阎小朵只是静静的听,她不经意抬头,却瞧见了Vivi长睫下的闪烁。Vivi长舒了一口气继续说着,“虽然和现在的老公结了婚,但他有孩子,我想融进那个家庭很难。我只想得到小宝的原谅,我只想找回最简单却属于我自己的幸福。小宝说,他想要的只有温暖,可这个是我给不了的。”
Vivi终于落了泪,这是阎小朵第一次看到这个女人示弱,在媒体前的Vivi无论何时都是高姿态,怎肯让人瞧了笑话。她做不到去安慰Vivi,只是递上一张纸巾,可Vivi摇了摇头并没有接。Vivi打开钱包拿出一个丝绒的礼盒塞到了阎小朵的手里。阎小朵不明就里的打开,里面躺着的是几根乌黑的发丝,它们被捋顺归拢在一起。
“这是我第一次去小宝住的地方找到的,掖在枕头下面,但被我拿走了。我想知道这个女孩是谁,虽然觉得可能是你,但又不敢确定,那天从小宝家离开时顺手摸了摸你的头发,便拿到了一根发丝。之后便做了DNA检测,小宝枕下的那缕发丝确实是你的。”
阎小朵很惊讶,为了确定自己儿子心里的那个人,竟然大费周折的做了医学检测,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可更让阎小朵惊讶的是,顾诺一在那个时候就对她有意,这是她从没有想过的事情。
“我那样做真的不是为了两亿的遗产,有些东西钱再多也买不来,我只是自私的希望你能一直呆在小宝的身边,做一个简单的女人……因为你是唯一能带给他温暖的人,或者说,他只接受你给出的温暖……我也是从这个年龄走过来的,所以不希望看到你们重蹈我和顾西梁的覆辙。”
阎小朵明显感到Vivi在说出顾西梁的那一刻,声音有些哽咽,当年满城风雨的主角,如今已有一人成灰而散,只有当事人才能明白的过往,就这样淹没在了时光里。Vivi深吸了一口气,复又戴好了墨镜,“我要走了,你好好休养。”
阎小朵动了动唇,沙哑的叫住了已走到门边的Vivi,“Vivi姐,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是你……让我知道了……他有……多……爱我。”
Vivi顿了顿身子,还是出了门,高跟鞋在走廊里发出隐隐的响声,那个丝绒的礼盒捧在手心,阎小朵的眼睛有些湿润。他到底有多缺温暖?她给他的只有一点点,可他的回应却是那般灼热。
阎小朵休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的事,例如顾诺一所在的公司被飞天娱乐并购了,例如薇安与某位富二代的绯闻,例如公司对她的又一次暂停工作。她微微叹口气,再次被雪藏是意料之中的事,演唱会最后全靠嘉宾撑场,但中途退场的粉丝占了三分之二,要求退票的人太多,公司和合作方赔了钱,自然不会姑息她。
休养所的日子总是过的很慢,顾诺一照例在下午三点她睡醒后出现在了床边。阎小朵慵懒的睁开眼帘便可以看到他唇边浅浅的梨涡。见她醒了,顾诺一却打了个电话,“您现在过来吧。”
阎小朵疑惑的看着顾诺一,他仅是摸摸她的头,然后递上一个梨,“这个对嗓子好,多吃点儿。”
阎小朵吃了一口便递给顾诺一,他摇摇头,“还是你自己吃吧,恋人之间是不能吃一个梨的。”
她这才反应过来“分离”的说法,原来顾诺一也会迷信这些东西。
“过两天出院回家吧,还是家里住着舒服。我想跟你谈谈阿华的事,你现在工作不定,他一个男人需要养家,我想着借给他几十万回县城做点儿小生意,过两年孩子长大了,他也不用过的这么浑浑噩噩。”
阎小朵虽然不怎么说话,但她心里有数,顾诺一爱屋及乌,以前那么讨厌阿华,现在竟然也能接受了。只过了十几分钟,便有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士出现在了病房里,男士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看上去严谨又一丝不苟,顾诺一叫他乔律师。
乔律师看了看阎小朵,有些语重心长的对顾诺一说,“你真的打算这么做?你爸爸之前跟我多次提起,一定要处理好给你的这份。”
阎小朵的心上一紧,不安的瞄着顾诺一,可顾诺一却很平静,“乔叔叔,是我自愿放弃的,他们顾家人口众多,这两亿还是留给他们吧。”
乔律师摇摇头,却还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这是拟好的声明,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吧。”
顾诺一没有看,只是提笔在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乔律师看着这份声明,不免叹了一口气,“哎,你们父子缘薄啊,虽然这些年很少来往,但顾西梁总是念叨你,其他的子女为了遗产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只有你不要。”
乔律师走了,顾诺一看着阎小朵呆呆的眼神说,“你看见了?我为你放弃了遗产和股份,阎小朵,你欠我两个亿,记住了,你没有退路,只能和我在一起。”
她欠他的,一直都欠,欠他的钱,欠给他的温暖。阎小朵的眼睛有些模糊,她拉过顾诺一的手,然后与他十指相扣,“知……道……了。”
她口齿不清,但顾诺一不在乎,他要的只是这句话,顾诺一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套在了阎小朵的食指上,“这戒指送了三次才到你手里,我也不向你求婚了,早就该嫁给我的。”
“三次……”她口中喃喃,可顾诺一却执意不肯说了。她哪里知道,在一年多前何逐捣乱的那个夜晚,他就已经买好了戒指,可是气氛却变得令人心寒。第二次是在她的演唱会上,顾诺一准备在唱完《甜蜜蜜》,就向她求婚,可惜她晕倒了。第三次,顾诺一不允许自己再有失误。
第二天一早,顾诺一就派小雅送来了能收集到的所有报纸,阎小朵一页一页的翻看,娱乐刊的头条大字便是“顾诺一为阎小朵放弃顾家遗产,两人婚期将近”。他果然把她逼上了绝路,她无法再回头,只能和他这样走下去。
又住了一个星期,顾诺一便把阎小朵接回了别墅,瓜妞早就站在门边守候着,阎小朵一进门瓜妞便给了她最大的热情。阎小朵以为自己不会再回到这个这里,可她的拖鞋,她的睡衣、她的一切物品都安放在原位,好似从未离开。
最沉重的惩罚(3)
别墅打扫的很干净,阎小朵从一楼沿着扶梯慢慢走上,外面的风景真好,别墅前有一条紫藤花廊,紫色的碎花不时的飞散而下。她走进了主卧,原来打不开的衣柜又能打开了,她白色的连衣裙和他白色的衬衫紧紧的贴在一起,她用手捧起闻了闻,有她熟悉的皂香味。恍惚间,那个许久不见的拥抱已经把她裹住。
阎小朵闭上了眼睛,他的拥抱总是这么让人心安,她不敢睁开眼睛,她怕下一秒身后的人消失不见。顾诺一的下巴抵在她的脖颈间,有点儿痒有点儿疼。他的吻亲在她的面颊上,那是久违的感觉,阎小朵的脑中一片空白,下一秒便倒在了床上。他极力的压制心头的焦躁,沉重的呼吸与轻缓的动作有些不协调。没有过多的交流,阎小朵只是静静的接受他唇间的微暖、胸膛的炙热,以及无休无止的缠绵。阳光穿过好看的透光帘映在他们的身上,幻出绮丽的色彩。
直到顾诺一用指腹抹去她眼角渗出的泪滴,阎小朵才发觉自己哭了,天色早已暗下,她不由的向被子里又缩了缩,其实并不冷,只是想换一个更加安全的角度,可是最后还是躲进了他的怀里。
他们不说话,也不睡觉,只是这样相拥着看着月光满满的洒进。阎小朵轻咳了两声,然后费力的问他,“饿吗……我去做饭……”
顾诺一握住她想要撩开被子的手,“你还病着,我来。”
说话间,顾诺一已经起身穿上睡衣出去了,阎小朵知道自己的病,其实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嗓子不舒服,想和正常人一样的开口说话,再过些时日即可,只不过唱歌就成了奢望。阎小朵不放心顾诺一下厨,也披了衣到了厨房。顾诺一系着围裙在下龙须面,十分钟的时间便盛到桌上两碗。清汤的龙须面,有绿菜有西红柿,还有一个荷包蛋。
阎小朵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本不指望他能做出什么花样,不过是果腹罢了,顾诺一边吃边说,“虽然喜欢吃汤心的荷包蛋,但是做起来好难,还是老了。”阎小朵轻笑着吃掉了有些失败的荷包蛋,却听顾诺一说,“笨笨,我们先把结婚证领了吧,然后找个时间把婚宴办了。”
他说的很简单,可阎小朵心里总觉得有些东西还没放下,细细想想也没觉得遗失什么,恐怕还是对何飞的事耿耿于怀。
顾诺一又去拍片了,别墅里又只有瓜妞和她两个了。阎小朵接到了若兰的电话,让她去公司一趟。自从何逐撤股之后,Vivi便又重新回到了管理层,据说何逐的股份她买走了一半左右。阎小朵开着路虎来到了飞天娱乐,不过前后半个月的时间,公司里又签了很多新艺人,他们大约十七八岁,满脸的欣喜与好奇,吵闹着从她身边经过,阎小朵走进Vivi的办公室,Vivi正伏案工作着,见她来了,也没有什么寒暄,只是让若兰去取些东西。
若兰拿来的东西是阎小朵的演艺签约合同。还未等阎小朵反应过来,那合同已经在眼前变成了碎片,Vivi竟然撕掉了,阎小朵只是怔怔的看着。
Vivi没等她问就开口说道,“演唱会出现问题,本想着重新举办来弥补损失,可是你嗓子成了这样,高层已经放弃了,决定暂时搁置对你的培养。所幸我在公司还能说上几句话,还是放你走吧。”
雪藏有很多种说法,暂停工作、稍作休养、需要学习,都很委婉,但艺人明白这些词背后的含义。她的合同期限还有四年多,在这期间,她不能擅自参加任何的活动,如同关在笼中的鸟,想飞也飞不起来。这样不是很符合Vivi的想法吗?没有事业守在顾诺一身边一辈子,可Vivi竟然给了她自由。
Vivi把撕碎的合同丢进了纸篓里,“小宝总说我自私,我这一次就是要告诉他,因为在乎他,我能做的都做了。”
阎小朵只缓缓说了句“谢谢”,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在门边她还是被若兰拦住了,“小朵,找个机会替小一和Vivi说和说和吧,毕竟是母子,Vivi这两年过的也不容易。”
阎小朵故意装作没听到,她穿过长廊,站在飞天娱乐的迎宾前台,一侧眸就看见了那条耀眼的星光大道。她不由的走了过去,大道的尽头,她的巨幅肖像安静的散着莹莹的光泽。因为这幅画,她才重新回到公众视线,可现在看来是多么的没有意义。她踏出了飞天娱乐的大门,心下没有半分波澜起伏,就这样,真的自由了。
时间还早,她却没有什么事可做。她开着车在街上闲逛,这个时候有点堵车,自己夹在长龙中移不开步子,阎小朵刚开始并不着急,但等的时间长了也有些不耐烦,在下一个路口转弯的时候,却不小心和前面的车追尾了。阎小朵没处理过这样的事,便叫来了阿华,她把钥匙交给阿华之后便离开了。
阎小朵戴了帽子墨镜便在街上闲走,这一带胡同比较多,随意的穿行,在某个尽头不经意的走出,可她看到眼前的建筑却挪不动步子了。这条胡同竟然通向了那个三层高的小楼。她一共来过这里三次,第一次落荒而逃,第二次差点儿从三层一跃而下,第三次,看到了那个男人冰冷幽怨的眸光。
枫树道依旧冷冷清清。她穿过绿荫道,才发现那扇陈旧的双开木门虚掩着。透过窗子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做清洁。阎小朵推门而入径直上了三楼,忙碌的清洁工并没有理会她,那间安静的画室里,所有的画作凌乱的堆在地上,她捡起踩在脚下的一张,弹去印在上面的脚印,这一张依然是她的肖像画,她随意的问着清洁工才知道,这幢小楼卖给了一所私人艺术学校,打扫干净后天就要装修了。
“那这些画……怎么办?”满屋的乌烟瘴气,阎小朵本来就不舒服的嗓子更加难受了。
“没人要不就是一堆废纸吗?扫出去扔了就是了。”
清洁工无所谓得回答令她的心揪了一下,她不顾漫天扬的灰尘蹲下身子,在那堆废纸里翻找着,在每一幅完成的画作上都留有何飞的名字。
阎小朵,我不能让你轻易的兑现和何飞的诺言,否则很快你便会遗忘,只有这样做,你才能把他永记在心。
何逐发给她的短信一直在脑海里翻滚,在何逐的眼里,自己就是那个虚荣势利的女人,可他不知道,何飞早就成了烙印,烙在她最脆弱的地方,成为永远都不敢触动的伤。
阎小朵手指一松,握着的纸就轻飘飘的落入了灰尘里,手心仅剩下一张的时候,她却发现了上面用铅笔写下的一句话。
手机在身上震动响着,她恍惚的接起,顾诺一在那边说,“笨笨,晚上我就到家了。”
阎小朵松了手,最后一张画也掉在了地上,“好。”
并没有等到很晚顾诺一就回到了家,阎小朵做了很丰盛的饭菜。他们面对面的坐着,阎小朵边吃饭边问他,“回来……有事?”
“没什么事,只是不放心你,笨笨,下次回来我们就去登记结婚吧。”
阎小朵“嗯”了一声算作回应。第二天一早,阎小朵就把顾诺一送上了飞机。看着他走进Vip候机室,她却是站在原地怔了许久,之后她还是拿出了手机拨通了电话,“团长,我决定了,跟你们走。”
直到确认顾诺一的飞机已经起飞,她才发了一条短信给他,随即关了机。
顾诺一很累,在旅途中就睡着了,下了飞机上了小雅来接他的车又是昏昏沉沉,今天晚上还要赶戏,只能趁着这些闲碎的工夫休息,到了剧组就开始忙碌,这是他要参演的最后一部偶像剧,也是原经纪公司为他签下的合约,之后便会有个不算短的假期做休整,飞天娱乐将重新策划他的事业,他都想好了,趁此机会正好去云南度蜜月,听说那边有老中医可以治疗阎小朵的嗓子。
顾诺一拍戏一直到凌晨五点,之后便回剧组休息了,这期间他竟然忘了开机,当看到阎小朵发给他的讯息时已是第二日的晚上八点。
诺一,我始终无法放下心中的罪孽步入结婚的礼堂,原谅我的擅作主张,希望再次回来时,能够用一颗安宁的心来面对你。
顾诺一重复的念了好多遍才反应过来,阎小朵竟然不告而别了,他要打电话过去骂她发什么神经,可惜电话的那边只有关机的提示。他又联系了阿华,没想到阿华也是茫然不知。顾诺一无法安心工作,没来得及向剧组请假便又急匆匆的赶回北京,他回到那个家,才发现阎小朵真的走了。
她只带了几件衣物还有洗漱用具,甚至连她老房子的钥匙都留下了。阿华满头大汗的赶来,也是摸不着头脑,“怎么回事啊?前两天瓜妞被快递公司送到我家,小朵也太不仗义了,怎么什么都不说就走了?!她该不会是受了打击想不开要寻短见吧!”
顾诺一没有回答,他早就恨得牙根痒痒。眼神中许久不见的清冷浮上,便再也没有褪去。
大结局:褪尽铅华,在一起
二零一零年十一月三十日,有小雪。此刻虽然雪停了,但万达影城那条特意铺在放映厅前的红毯上,早已留下了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今晚是《民国往事》的首映礼,并不算大的放映厅聚集了众多的演艺界人士,作为十二月即将公映的电影,投资已超过五亿,所以为保票房全国各地的宣传必不可少,而北京只是第一站。
顾诺一虽然是男一号,可他故意站在了角落里,主持人特意提携让他站在显要的位置,可不没一会儿他又隐匿在导演、投资方和其他演员的身后了。他一直都不安宁,好像在等着什么,终于手机在裤子口袋里震动了,顾诺一找了个机会偷偷溜下台从安全出口闪了出去,阿华就站在门口。
“找到了?”
阿华点点头,“我看着像,但是没敢惊动,怕她又跑了,这不赶紧的通知你。”
顾诺一沉着气问,“现在在哪儿?”
阿华说了地址,竟然在一所大学的礼堂里。顾诺一冷笑了两声,从什么时候起,两个人开始捉迷藏了。
阿华见他这样忙开导着,“消消气,首映礼还没结束呢,我在那儿帮你看着。”
顾诺一顺手扯掉了领结,“算了,我和你一起去,省的又没看住。”
他们还没走出影城,Vivi就追了出来,“小宝,你上哪儿去?这么重要的日子,怎么能提前走呢?”
顾诺一把握在手里的领结丢到了Vivi的手里,“还不是你做的好事,把合同给她干什么?!你看她现在满世界的跑,我想捉都捉不到!”
Vivi哑口无言,看着顾诺一开着车离开,她只叹了一口气,这时若兰也追了出来,“Vivi姐,随他去吧,别生气了。”
Vivi胸口有些闷,她随若兰回到了放映厅,“我怎么做都不合他心意。”
“他能出演这部片子就是好的,以后路还长着呢,毕竟母子,哪有解不开的结。”
顾诺一和阿华七拐八拐绕了很多路,避开了拥塞的街道,却也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那个礼堂。两人推门进去随便找了前排的座位坐下,礼堂里并没有坐满,还空了三分之一的座位,台上正在表演歌舞剧。顾诺一在一群舞者里努力的寻找着,怎奈化了妆之后演员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根本分不清楚谁是谁。
阿华挠着头也是四处的张望,“她到底是哪个啊?刚才看见她的时候还没化妆呢。”
顾诺一不免心烦意乱,他走出礼堂想要透透气,下过雪的空气很好,一阵清清爽爽。梧桐树上的积雪融化了,雪水坠在他的羊绒大衣上,他不由的侧了侧身子用手指弹掉落在大衣上的水珠,抬起头时却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她穿的并不多,黑色的头发束在脑后,一跳一跳的像个松鼠。
顾诺一没有丝毫犹豫便认出了她,她竟然没有上台,怪不得自己找不到。他大步流星的追了过去,“阎小朵!”
听到这厉声高呼,阎小朵的脚步微滞,可还未等顾诺一反应过来,阎小朵就加快脚步跑开了,顾诺一怎能允许她又消失?他赶忙去追,没想到那个灵巧的身子跑的真快,顾诺一追的有些费力,“你跑什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就直说,何必躲着?!”
阎小朵终于不跑了,可她始终没有转过身子,顾诺一最讨厌她扭扭捏捏,“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连看我一眼都不敢?”
她只是微微侧过头,顾诺一看见她带了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大半的脸,他搞不懂她到底在干些什么,阎小朵忽然弯了弯眼眸,好像是在笑,“那个……我还有事,过两天会回家的。”
话未说完,趁顾诺一晃神的工夫她就溜掉了。阎小朵虽然能正常说话了,但他听得出来,与以前的嗓音还是差了太多。顾诺一不甘心,一直等到歌舞剧散场到了后台,可是哪里还有阎小朵的影子。团长是个温和的老人,听说他来了忙上前打量着,“你就是阎小朵的男朋友?我听说过你的名字,真是不错的小伙子。”
顾诺一看着花白头发的团长,面上的冷淡缓和了不少,“她如果不出来见我,以后就不是她男朋友了。”
团长只是呵呵的笑,“年轻人就是气盛。”
“她在领结婚证之前不告而别,之后路上遇到两次,每次看到我都躲。您是她的领导,说句公正话,遇到这样的情况我能不生气吗?”
顾诺一耿耿于怀,她一走就是一年,多方打听才知道竟然跟着歌舞团到国外做巡演了。身体还没有好彻底满世界的跑,真是不可理喻。
团长扶了扶眼镜,依旧面容柔和的看着他,“你的心情我明白,小朵最近身体不太好,所以……可能怕传染给你吧。”
这些托词顾诺一不爱听,他问团长要阎小朵现在的住址,可是团长拒绝了,“你要知道,如果她不想见你,还是会逃的。”
团长始终没有松口,顾诺一无奈只得走了,明天还要赶往上海和南京做宣传,他早已分身乏术。虽然拜托阿华多盯着阎小朵,但阿华如今是孩子他爹了,忙着养家赚钱,哪里还有像以前那样的闲工夫。
接连的做宣传,到处的游走,不知不觉竟然又过了一个月。一群人总是忙到很晚,那天总算有了片刻的闲余,剧组的人员便集体去酒吧放松了,顾诺一最讨厌的就是泡吧,在包房里忍耐了半个小时便出了房间透气,他出了酒吧,紧了紧大衣的领口,没想到竟然在此遇见了薇安,媒体一直盛传她被南京富商包养,而薇安又是个爱泡吧的人,能见到也不足为怪。
薇安彻底抛弃了媒体前的清纯形象,爆乳短裙扭着水蛇腰从他身边经过,身上混合的香水味很浓烈,“这不是小一哥吗?最近在忙什么?还在找阎小朵吗?啧啧,你怎么找了这么不靠谱的一个女人。”她边饶有兴致的和顾诺一说话,边晃着手上那串有保时捷车标的钥匙。
薇安一直觉得飞天娱乐不重视她,心里颇有怨言,因为靠上了一棵大树,所以最近在和飞天娱乐打解约官司,顾诺一看着她如今这副样子,不免嗤鼻一笑,“还跟那个六十岁的爷爷鬼混呢?”
薇安一听来了气,“他除了年纪大点儿哪儿都比你强,别以为我还喜欢你,我未婚夫说了,明年要投资拍电影,我做女一号。”
这种话唬外人还差不多,顾诺一却很清楚,那个六十岁的老头还有老伴儿有家室,怎么可能娶薇安,她只是不愿在自己面前掉了架子故意那么说的。他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便想着回宾馆去。
他不理不睬的态度还是惹怒了薇安,“顾诺一,这就是你不爱我的代价,现在不幸福了吧!你知不知道我心里有多爽快!”
顾诺一依旧没有理会她,不过是个让人觉得可悲又可怜、为了上位爬上别人床的女人,不值得他多费口舌。
可回到宾馆,顾诺一的心里并不像表面的那般平静,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当面羞辱。该死的阎小朵,今天自己被嘲笑可都是她造成的后果,躺在床上越想越气,便胡乱的收拾好东西,顺便给Vivi打了电话,“我要回去了,之后的活动都不参加……又不是缺了我不行……我要休假。”
凌晨三点的时候,他终于回了北京,可是却怎么都睡不着,就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坐到天亮。头又有些微微的疼了,虽然这一年并不是很辛苦,但因为长期的失眠,偏头痛反而又复发了。他无奈的靠在沙发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心里默默的发誓,阎小朵,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昏昏沉沉中,忽然听见一声猫叫。顾诺一以为产生了幻听,谁知过了一会儿,那个熟悉的呼噜声便在耳边响起,顾诺一挥了挥手,却摸到了一团柔软,随之而来的是瓜妞长有倒刺的舌头舔在他的手背上。
顾诺一睁开了眼睛,阎小朵戴着黑色的口罩就站在玄关处,一身的厚羽绒服,可是因为太瘦身体一直在棉衣里晃。他摇了摇发懵的头,并不是再做梦。
“我回来了。”
是她在门口说话,顾诺一看了她许久,却是冷冷的问,“你的传染病好了?终于肯回来了?你最好别靠近我,我怕被传染。”说完,他便抱着瓜妞缩到了沙发里。可顾诺一怎么能睡得着,阎小朵的脚步越走越近,最终在他身后停了下来。顾诺一闭着眼睛等着听她解释,可过了五六分钟却还是没有动静,最后的一点耐心也终于磨光了,他猛地翻身坐起,“你杵在这儿干什么?!回来拿东西搬走?最讨厌你不说话的样子。”
阎小朵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的摘下了口罩,“诺一,你还会要我吗?”
顾诺一怔了片刻,他看着眼前的阎小朵却没有了刚才的伶牙俐齿,“你……”
眼前的阎小朵不一样了,感觉哪儿有点不对劲,他又看了看才发现是她的鼻子没有以前挺了,阎小朵只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把身上的假体都去掉了,但是下巴和眼睛回不到原来的样子了,现在的我没有以前顺眼,你还能接受吗?”
顾诺一动了动唇可还是什么都说不出来,阎小朵见他这样,只是笑着脱掉了羽绒服,“还没吃早饭吧,我去做。”她小跑着进了厨房,顾诺一这回看的更仔细了,她的胸也缩水了不少。
他只是随意的翻看着杂志,其实没有一句话看在心里,厨房里一阵一阵的轻响传来,半个小时候后,两碗面便做好了。阎小朵有些局促的搓着手掌站在桌前叫他,“吃饭吧。”
顾诺一好似没有听到,阎小朵就像雕塑一样站在那里,他终于还是合上了杂志,向餐厅走去,阎小朵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们依旧面对面的坐着,最简单的面可顾诺一已经很久没吃过了,阎小朵时不时的搭着话,“荷包蛋是你爱吃的汤心。”
“我现在不爱吃汤心的了。”
阎小朵“哦”了一声,她只是看着顾诺一的吃,然后抽空继续插着话,“前两天其实就想回来的,只不过刚做完拆除假体的手术,脸有点肿,不好意思见你。”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小心翼翼过,“你别生气了……”
砰的一声,顾诺一把筷子重重的搁在了碗上,“我这里是旅馆吗?你想走就走,想来就来。”说话间,阎小朵的面前就扔过来一串钥匙,“你有家,还是回自己家去吧。”
阎小朵看了钥匙半晌,没法子只得起身穿好外套,“其实当初把钥匙留下,就是想告诉你,我没有给自己留退路,不管走到哪儿,还是要回到这里。”
阎小朵知道顾诺一有气,自己免不了对着他的冷脸。她打了的士回去,那个只有几十平米的蜗牛壳,看来是她唯一的去处了,她是不是要庆幸自己没有丢掉这个壳?打开房门,阎小朵整个人都呆滞了,她的沙发、桌几都没有了,她赶忙回到了卧室去看,床和衣柜也没有了。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自己的脚步声。她急忙打电话给阿华询问。
“那钥匙一直都是顾诺一保管,你问他才对啊。“
阎小朵挂断了电话,心里直发憷,刚刚被他赶出来,现在怎么好意思再问顾诺一。阎小朵叹了一口气,最近的活动结束了,她也有了一个短暂的休假,之后要帮团长策划新的作品。她知道自己不告而别让顾诺一很生气,可她这一年过的也不是很舒坦。
沉思间,门被砸的乱响,阎小朵去开了门,没想到顾诺一竟然追来了,可他只丢了一句“刚才没吃饱。”
因为没吃饱又追来要饭了?阎小朵很犯愁,清徒四壁的,上哪儿找吃的去。她随意的翻找,竟然找到了一个荷包蛋和一袋方便面,还好煤气还有,阎小朵用最快的速度煮了一碗方便面给顾诺一,他就坐在地上吃,吃到荷包蛋不由的皱了皱眉,“怎么这么老?不知道我爱吃汤心的吗?”
阎小朵眨了眨眼睛,自己已经被他绕糊涂了,刚才还说已经不爱吃汤心的荷包蛋,所以她故意煮老了些,可还是不满意。顾诺一并没有吃完,只是喝了点儿汤。就把碗放到了一边儿。
“不吃了?”阎小朵指着碗问他。
顾诺一悠悠的吐出一句,“真难吃。”
阎小朵听他这么说便把碗端起来吃着他剩下的方便面,她也饿了一早上,现在腹中空空。阎小朵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满意的擦了擦嘴,这才想起了家具的事,“房子里的东西怎么都不见了?”
顾诺一只是哼笑了一声,“一想起你不告而别,我就觉得是奇耻大辱,所以,想起一次就卖掉一件家具,幸亏你几时赶回来,我正盘算着把房子捐给慈善机构呢。”
阎小朵起身把碗放回厨房,顺便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会的,你会等我回来。”
“你也太自信了,我可从来没有等过你。”
“当钥匙能刚打开别墅大门的那一刻,我心里就知道结果,你如果不想要我了,钥匙早就换掉了,可是你没有。我怕的是你不接受现在的我。”
顾诺一追了上去,他讨厌她的故作镇定,“你是不是很得意,得意我忘不掉,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逃走。”
房子并没有交暖气费,所以有些冷,可阎小朵还是开了窗户,冷峭的风吹了进来,“一年前,我本想着马上结婚,但是总觉得缺点儿什么。后来想想,怕缺的是安全感吧,一直以来和你相处我都小心翼翼,我们坐在天秤的两端,你那边的砝码总是重一些,我只是想不断的加重自己的砝码,直到和你能站在同一条水平线上,我没有学历,也没有别的一技之长,我死皮赖脸的呆在这个圈子,除了何飞的诺言,其实也是为了能和你拉近距离,如果离开这里,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顾诺一不禁摇摇头,为什么他不在意的事,她却总是惦念在心,“我今天才发现,你远没有外表那样的聪明,你从里到外都是块木头。”
阎小朵不怕顾诺一的讽刺和责骂,怕的只是他的冷漠,“那天不经意的知道了何飞的心愿,所以正好借着歌舞团要巡演就走了,一年的时间,实现了他的牵挂之后,我便去了韩国去除假体。”
那天,阎小朵手中的纸上,只画了一双明亮的眼眸,还有一段话:三天后就要和哥哥回美国了,无论如何明天都要见她一面,以后恐怕都很难探班了。那盒星星我不会让她知道,我要把它们埋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即使再也没有机会相见,全世界也有了我的思念。
原来,那盒星星的秘密是要永存心底,因为突如其来的意外阎小朵才有幸所见。之后,这便成了阎小朵放不下的心事,所以跟着歌舞团作巡回演出时,那盒星星也一直呆在身边。她怕自己的幸福得到孽报,所以要了却何飞的心愿才敢奢望安宁。星星被埋在荷兰的郁金香花海中,被埋在普罗旺休斯的薰衣草田间,被埋在日本的红樱树下。从南半球到北半球,虽然每一次都是步履匆匆,但阎小朵总要抽空去完成这件事。在巡回演出暂告于段落时,星星终于连同那个铁盒全部埋入了地下。
“诺一,我并不怕自己不幸福,而是怕你和我在一起后,你不幸福。”
顾诺一许久都没有说话,最后吐出一句,“如果你不想这么多,我们很早就可以幸福的。”
他离开了阎小朵的小房子,出门之前对她说,“忘了告诉你,这套房子我真的捐出去了,你也真的再没有退路了。”
阎小朵以为是玩笑话,可他的表情那么认真,“你……你说的是真的?”
顾诺一无所谓的问着,“现在几点了?”
阎小朵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十点。”
“跟我回家取户口本登记结婚。”
她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有些慌神,“你把东西都扔了,我的户口本也不见了,怎么登记啊?”
“笨笨,我替你收好了。”
两天之后,阎小朵和顾诺一的名字又一次占据了报纸的头版头条,他们就这么高调的领了结婚证,没有再给别人臆测的机会。
顾诺一果真是放下了工作,每天只呆在家里,阎小朵想轰都轰不走,他还会强硬的反驳她,“我如果走了,你又跑了怎么办,就当度蜜月好了。”
“哪有在家度蜜月的,再说了,你和我都有工作的。”
顾诺一边挠着瓜妞的下巴边说,“我问过你们团长了,二月份才有你的事,我的工作本来就不喜欢,去不去随心情,你专心准备下个月的婚礼就好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阎小朵撇撇嘴回了客卧。顾诺一虽然卖掉了她的房子,但是她的物品却都细心的存放着,客卧里如今变成了一个小仓库,都是阎小朵舍不得扔掉的东西。
她吵不过他的时候,就会把东西拿出来重新整理一遍,自从婚讯传出,阎小朵的身价也涨了不少,有些片约找上门,但是她都拒绝了,虽然不能唱歌了,但演戏她也不感兴趣,还是在歌舞团做幕后策划的好,不仅能帮助启蒙老师张团长,而且更加有成就感。
忙乱中手机响了,看着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阎小朵本没有接陌生电话的习惯,可电话是顾诺一新买送给她的,触摸屏她用的很不习惯,一不小心手指就划过了“接听”,电话就这样接通了,令她没想到的是,来电的竟然是何逐的助理。
“您好,打扰了,您那里是不是有一件米菲项链?何先生让我取回。”
阎小朵一怔,“哦,好的。”
何逐的助理就在别墅区外等候,阎小朵把米菲项链装进了自己亲手做的盒子里,交给了助理,她和他之间,除了仇恨不知还剩下些什么。
“阎小姐有什么要转告何先生的话吗?”
阎小朵摇摇头,助理微笑着上了车,看着快要关阖的车门,她还是说了一句,“请转告何先生,谢谢他的宽恕。”
就这样,和何逐有关的一切都消失了,可在阎小朵的记忆里,只有那个在胡同里等候她多时的俊俏男子,以及他渲着阳光的栗色发梢。
随着婚期将近,顾诺一和阎小朵也忙里偷闲的想要逛逛街,他们不怕狗仔队的跟拍,只是手拉着手穿梭在大街小巷。可是阎小朵因为吃路边摊而闹肚子,原本计划下午去看婚纱也要延迟了,顾诺一无奈只得守在厕所旁边的甜品店一杯一杯的喝着奶茶。他没有等到阎小朵从厕所出来,却等来了乔律师。
“乔叔,什么事这么急,不能明天说吗?”
乔律师呵呵笑了笑,“当然急了,我的小外孙出生了,晚上要赶着坐飞机去澳大利亚看孙子呢。”
乔律师从包里拿出一分文件,递到了顾诺一的面前,“这个与遗产无关,是顾西梁送给你的,顾家的其他子女都不知晓。前几日所有的交接手续才完成,你拿好了,顾西梁说,希望看到这个,你能不再恨他。”
乔律师匆匆忙忙的走了,顾诺一拿起那份文件,竟然是德国一家巧克力公司的买卖转让合同,公司的名字他很熟悉,原来,顾西梁还记得和他之间的承诺。
爸爸,为什么这个巧克力这么苦,一点儿都不好吃,巧克力应该是甜甜的牛奶味才对。
那以后爸爸买下这个工厂送给小宝,你一定要让所有的巧克力都变甜。
“诺一,我们回家吧,肚子好不舒服。”
顾诺一从沉思中回过神,他收起了合同,把阎小朵搀扶上了车,“那个麻辣串看上去就不干净,可你偏要吃,现在高兴了?”
阎小朵撇了撇嘴,“别老用那么严肃的语气教训我,小心我不给你做饭吃。”
“我也是为你好,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当然要倍加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哎呦,你开快点,肚子又疼了。”
顾诺一无奈的又踩了脚油门,然后摇了摇头,“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嘿嘿,你不管我就没这么多事了。”
“你想的美……”
“诺一,和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至少,现在是这样。”
“你总说这些没用的。”
那辆路虎车驶出了小巷,汇进了如长龙般的车流里,明天会是怎样没人知道,可阎小朵和顾诺一知道的,能抓住的只有今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