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谭熙熙神情再次凝重起来,“没那么简单。”
问詹姆斯的人要了防护镜戴上,手上的手套也换成了一副很厚的金属丝防护手套,一改刚才那两人用小刷子细细刷土的绣花风格,拿过一柄工兵铲,举起来猛得将两扇小石门砸开。
她还是一贯的动作快,周围众人只来得及轻轻“噫”一声,石门就被砸开了。
詹姆斯,林教授和林颂蓬应该对下面的东西都很看重,同时叫道,“小心里面的东西!”
话音刚落,就听“蓬”一声重响,谭熙熙手里的工兵铲脱手,人往后猛然仰倒。
覃坤一把扔下手里的小型探照灯,翻身跳下去扶她,“熙熙!”
谭熙熙稳住身子,朝覃坤摆摆手,“没事,我是怕里面还有东西射出来,所以故意躲一下。”
大家都瞪大了眼睛,只见两扇小石门被谭熙熙的工兵铲撞开后,地上露出一个半米见方的黑黝黝洞口,工兵铲正矗在洞的正中间,不上不下的,被什么东西夹住了。
詹姆斯连声喊,“灯呢?探照灯照过去!”
有人捡起覃坤丢下的小型探照灯对准了方洞。大家这才看到方洞里的情形,看清楚之后都背后一阵发凉。
只见工兵铲被左右两边顶出来的刀板死死地夹在中间,两块刀板上的刀刃都很密集,刃口在探照灯的灯光下泛着幽幽光芒,可见十分锋利,这要是谁刚才伸手去把小石门推开,那推门的这条胳膊就别要了,估计已经被两块刀板连肉带骨头对扎成稀烂状。
林教授“嘶嘶”吸气,惊叹,“这是塞门刀车!”
谭熙熙点头,“小型的。”
林教授显然被这么个小地方还有如此厉害的机关震惊了一下,盯着看了半天,直到谭熙熙又检查了一遍,确定再没有什么危险,招呼人撬开两块刀板,取出了下面的一个黑乎乎的古旧木匣,这才摇头叹息,“早知道就应该多带些器械过来的,真是小瞧了这里。我本来以为这么小一个地方,就算做了防盗机关也肯定厉害不到哪儿去,没想到这里的规模虽然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机关一点不含糊,连赛门刀车都能做成这么小的放进来。”
詹姆斯也有点心有余悸,刚才幸亏林颂蓬想出个让覃坤去开第二重石门的主意,这才逼得谭熙熙出了手,否则凭他和林颂蓬的手下,谁也打不开三环密码暗锁不说,就算误打误撞把锁撬开了,后面也难保不会有人受重伤!
这两块什么刀车这么厉害,戴着哪种防护手套都不管用!
一个手下伤残了还在其次,主要胳膊被硬生生连骨带肉戳得稀烂,难保不会痛呼惨叫闹起来,这小岛就巴掌大点地方,真闹起来可瞒不住,被发现自己带人在这里偷偷发掘就麻烦大了!
看谭熙熙一眼,越发坚定了要继续与她合作的想法,只不过这位谭小姐显然一直都留了一手,并不是很积极主动,好像这件事儿的成功与否对她来说并不是最重要,这却有些不好办。
想到自己刚才肯定已经大大得罪了她,为着后面的合作考虑,必须先缓和关系,于是打着哈哈开口,“这叫什么刀车?谭小姐怎么看出来下面还有这东西的?”
谭熙熙听詹姆斯口吻比之前客气了许多,知道他是在主动示好,虽然心里十分厌恶这个人,但霍家的面子不是可以随便驳的,眼前的形势也不宜于和他翻脸,于是淡淡回答,“叫赛门刀车,最初是城池防守时用于堵塞城门的防守器械,最早出现的年代已经不可考,不过应该很早,是把装有几十排尖刀的刀壁架在车上,在敌军攻城时随时待命,城门被打开缺口时就把车推过去堵住缺口,既可以杀伤敌人,又能够挡住箭矢,投石,还很难攀爬,一举三得。后来这种刀车被用于墓室防盗,往往相对的两面墙都是活动的刀壁,最简单的是把主墓室的墓顶做成刀壁,只要有人触动机关,刀壁就会顶出来。我不知道下面还有这个东西,只不过觉得前面的三环锁有点太简单了,所以谨慎起见,多试探了一下。”
林教授捧着从坑底找到的木匣过来,朝詹姆斯点点头,“应该没错,和蒙林先生在雪山上找到的那件东西看着类似。”
詹姆斯立刻吩咐回去,留两个手下把挖出来的土填回坑里,把地面复原成原来的样子。
林颂蓬走过来,眼神锋利,“霍先生,说好了合作,你这么拿了东西就走不太合适吧!”
詹姆斯皱眉笑笑,“总不能在这里就开始研究,不如蒙林先生跟我们一起走,我们的住处离这里不远。”
林颂蓬用鼻子出气,“住在岛上任何地方离这里都不远,不如就在这里研究清楚了再走。”
詹姆斯有点不愿意,“这个——”
林颂蓬提醒他,“霍先生,合作讲究公平,我昨天给霍先生看我在雪山找到那件东西时可没有犹犹豫豫。”
詹姆斯同意,“好。”
林教授把已经收起来的木匣再次拿出来,打开之前赞道,“光这个盒子就是难得的好东西,别看它黑乎乎的古旧,其实埋在地下几百上千年,能保持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这是金丝楠木做的,据说埋在地下能千年不腐,历代皇帝的棺木也多用金丝楠木。”
木匣里是一串佛珠,共有十四颗,看材质像是金佛珠,每颗珠子上都有一个字,字迹古拙,很难辨识。
林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没过多久就辨认出来,只是对其中的含义不甚了了,疑惑,“这上面说西南方龙洞深不见底,有龙神出没,其下藏有异宝。这个看起来怎么像是神话传说,不像是指引的线索。”
林颂蓬干巴巴说道,“永兴岛西南九十公里是晋卿岛,晋卿岛东北侧的礁盘上有世界最深的海洋蓝洞。”
詹姆斯,“不会是说这个洞吧。”
林教授点头,“很有可能。”
谭熙熙不去参与他们的讨论,看了木匣中的佛珠一眼之后就打手势让覃坤跟她离开。
覃坤默不作声地和她走了一会儿,忽然发现是回招待所的方向,虽然知道现在这个状态的谭熙熙很厉害,但也实在不习惯晚上反被女人送回住处,站住脚,“熙熙,你住在哪边?”
谭熙熙也正好停下来,忽然转身一把抱住覃坤的腰,把脸埋在他肩膀上,“你总算没事,吓死我了!”
覃坤想到刚才的事情也确实觉得有些后怕,回抱住谭熙熙,轻抚她后背安慰,“你刚才很厉害,已经没事了。”同时觉得这个肉嘟嘟,很富有质感和弹性的身体抱在怀里对自己来说也是一种安慰。
谭熙熙好像是又变回了她的小胖妞版谭熙熙状态,抱着覃坤不撒手,语气里满含委屈和后怕,“吓死我了,生怕慢了一步没赶上。”
覃坤听着不对劲,握住谭熙熙肩膀,把她稍微推开一点问,“为什么说生怕慢了一步没赶上?”明明是他自己带着耀翔过来的,来的时候,谭熙熙和詹姆斯.霍已经在那里了。
谭熙熙抬眼看着他,“你们节目的投资方有很大问题,应该是想借这档节目的掩护去几个特定的地方发掘东西,几个地方都有危险,林颂蓬的全名应该叫蒙林.颂.蓬莫拉,他——他是将军的人。”
说到将军的时候,身子忍不住颤了颤。
耀翔从后面赶上来,看这两人互相抱着说话的样子眼角直抽,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立刻闪人,让他们两个二人世界,但是连惊带吓了半晚上,满脑袋疑问需要解答,所以直接上前打扰,“熙熙,坤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刚才都快吓死我了!”
谭熙熙长话短说,“这档节目的投资方有问题,是想借节目的掩护去几个地方发掘古物,那几个地方都很危险,所以我找到另外一拨也想发掘这批东西的人,跟着他们过来了。”
耀翔和覃坤回想一下,真的是很危险,前天如果不是詹姆斯和谭熙熙及时赶到,阻止了覃坤那一组继续往下挖,说不定他和邓世悠谁的胳膊就会被刀板废了。
这里是个偏远海岛,医疗条件简陋,受那么重的伤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恐怕就不止是会缺条胳膊变残疾那么简单,送命都有可能。
耀翔回想得背上冷汗直冒,埋怨道,“熙熙,明知有危险你怎么不早说,早知道坤哥肯定就不来了,哪怕赔违约金呢,也比冒这么大风险强!”
谭熙熙满脸歉意,“我一开始没想起来阿,就是觉得林颂蓬这名字好熟,等到你们出发之后我才忽然想起他是谁,节目组选川藏雪山——西沙——贵州天柱这天路线是别有用意。”
覃坤和耀翔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无奈。
耀翔自我安慰,“好吧,好吧,及时想起来总比一直没能想起来强,赶紧回去休息吧,听他们的意思,明天又要去晋卿岛折腾了。”
谭熙熙这回倒不怎么担心,“没事,晋卿岛的线索是个混淆视听的东西,找着也没什么用,藏东西的地方也没什么危险。”
覃坤敏锐发觉问题,“都还没去找,你怎么就知道得这么清楚?”
谭熙熙无辜眨眼,“我也不知道,但我就是知道。”
覃坤揉揉突突直跳的额角,“那你总该知道他们大费周章的找的这些东西是什么?很值钱还是有什么用?”
谭熙熙弱弱答道,“我也不知道。”
74.第七十四章
晋卿岛是西沙永乐环礁里最南的椭圆形岛,面积只有零点二一平方公里,岛上遍布茂密的羊角树。
“羊角梳?”
耀翔没听明白,从船上远眺树丛密集,植被茂密的小岛很是不解,“这岛上还有羊?还产羊角梳?”
覃坤拿着望远镜朝海面上张望,虽然听见了耀翔的傻问题但也懒得回答。
还是正巧站在覃坤附近的魏晃貌似心情很好,竟然不介意自降身价和别人的助理搭腔,好心解答道,“是羊角树,树木的树,不是梳子的梳。羊角树是一种灌木,就是咱们在甘泉岛上看到的草海桐,西沙的岛屿上都是这种植物。”
耀翔没想到业内大哥级别的魏晃会屈尊回答自己这种没过脑子的傻问题,有点受宠若惊,连忙道谢,“魏晃大哥知道的真多!”
魏晃很平易近人地对他笑笑,过去站在覃坤旁边,拍拍他的肩膀,“看什么呢?”
覃坤朝船的右前方一指。
蔚蓝的海上碧波荡漾,海水蓝而清澈,在阳光的照射下好似一块巨大的淡蓝色透明玻璃,美到无法形容。远远望去,只有覃坤指的方向海水颜色渐深,有渔船停在那边,甲板上面好似有人在做什么,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
“噢,”魏晃来之前大概确实是做过不少过于西沙的功课,立刻就说了出来,“那里应该是晋卿岛蓝洞,本地渔民叫它龙洞,传说是定海神针的所在,也有说它是海眼,藏有南海的镇海之宝,渔民们轻易不敢靠近。其实那是个海洋蓝洞,官方名称叫做三沙永乐龙洞。”
说着很不见外地拿过覃坤手里的望远镜,举起来对着龙洞的方向看了看,看过之后撇一下嘴,“真是疯了,他们竟然要潜水下去。”
覃坤一愣,眯起眼睛看向他。
耀翔也一扫刚才的小心客气,略带审视地悄悄瞥向魏晃。
邓世悠和梅馨乐结伴走了过来。
邓世悠看到覃坤和魏晃就笑,“前两天累成狗,今天就变成观光客了。魏晃大哥,坤哥,刚才副导演通知,说我们今天只需要在介绍晋卿岛周边风光的时候每人说一句话就搞定。”
梅馨乐往太阳穴上擦风油精,“那也不轻松,这段路太长,坐船坐得我头晕脑胀。”说着丢下邓世悠凑到覃坤身边,把风油精递给他,“坤哥,我看你今天也不大精神,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坐船坐得不舒服了?给,擦点提提神。”
耀翔心想他不是坐船坐得不舒服是昨天晚上睡得实在太少。
梅馨乐穿着美丽的碎花吊带裙,肩膀和手臂都被晒成了健康的蔷薇色,在海风轻拂的甲板上显得灵动宜人,站在高挑英俊的覃坤身边相得益彰,可以拍成照片做旅游宣传。
魏晃的眼神沉了沉,对此有些不满。他是影坛大哥,能得到他的提携,说不定就能拿到他下部片子里的角色,所以走到哪里都被年轻的女星们捧着,很少有遇到梅馨乐这样“不识货”的,在水这么深的娱乐圈里竟然还会以貌取人,只懂围着漂亮男人转,而把他这个资深前辈公然冷落在一旁。
暗哧一声,男人漂亮顶个屁用,能当饭吃吗?这么肤浅幼稚,连我的面子都驳,有你后悔的时候!
转念一想,又发现自己还真没什么能拿住梅馨乐的地方,人家是个实力派歌手,新歌唱一首红一首,靠的是实力,并不需要他这个影坛前辈提携。
邓世悠比魏晃大方得多,对梅馨乐看到覃坤就丢下他的行为只是笑笑。
覃坤摆手婉拒梅馨乐,“谢谢,不用了,风油精的味儿太冲了,我特别不喜欢这个味道。”
梅馨乐一僵,她现在可是整个人都充斥着覃坤特别不喜欢的风油精味儿,顿时满脸尴尬,走开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几人身后的随行助理为了照顾她的面子都别开脸去看海上风景,一起装没听见。
耀翔心想熙熙还真厉害,一把玫瑰花就把坤哥管住了!
昨天以前,覃坤就算对梅馨乐的纠缠再不耐烦,也会耐着性子敷衍一下,不会把话说得这么直白,让那个有意无意凑上去的女人立刻退开,和他保持了足有半米远的礼貌距离。
邓世悠虽然看着一副小鲜肉的鲜嫩模样,其实人最老练圆滑,觉得气氛不对,立刻咳嗽一声,“怎么不见田姐和筱蓉?”
覃坤,“没看见,我和魏晃大哥一直在这边站着,她们没过来。”
邓世悠,“估计都躲在船舱里呢,馨乐,你刚才不是说要找筱蓉问问她海上防晒的秘诀,要不咱们再进去找找。”
梅馨乐嘟嘴看覃坤一眼,跟着邓世悠走了。
魏晃冲着梅馨乐的背影摇摇头,不客气评价,“都叫她没心乐!还真是有点这个劲儿,自己的位置都摆不对。粉丝们没事追追星还差不多,她怎么也追起来了!这么莽撞是怎么在娱乐圈混到现在的!”
覃坤没搭腔,他对梅馨乐除了有点觉得她情商不大高之外,其实没什么太大的坏印象,毕竟在娱乐圈里能做到像她这样率性的人不多,也算是敢爱敢恨的一种,较为真诚。
耀翔在后面悄悄捅捅覃坤,想提醒他接着刚才的话头继续试探试探魏晃,看魏晃的样子仿佛是知道远处那些准备潜水的人是干什么的。
可惜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开始四处通知各就各位,船已经到了适宜拍摄的位置,要开始拍摄了。
晋卿岛和甘泉岛一样,稍大点的船都不能靠岸,要靠小艇登陆,由于没有在岛上的拍摄计划,所以节目组干脆不上岸,全部镜头都在海上拍摄完成。
海天一色,万里无云,四周蓝得让人心旷神怡,永乐群岛像是撒在广阔海面上的一把珍珠,由古至今,在南海上熠熠生辉。
没有活动内容,只是取一些美丽景色,每个嘉宾介绍几句,拍摄的速度比前两天要快得多,拍摄结束后节目组的船也不急着回去,而是真的载客游览一样,在晋卿岛周围的海上慢悠悠兜起了圈子。
船上人员都有些奇怪,不知道向来珍惜时间的导演想干什么?只覃坤和耀翔明白,这又是在替不远处潜水的那一伙人做掩护呢。
晋卿岛周围岛屿多,可以形成一个系列岛群,有着不同寻常的军事意义,驻/军对这里的关注度很高,詹姆斯和林颂蓬一行人就算再嚣张也肯定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必须要有个合理合法的掩护措施。
几个嘉宾都是人精,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没打听出个所以然来就干脆不问了,反正是休息,也不吃亏,于是抓紧时间享受难得的悠闲,聚在甲板上晒太阳聊天。
只覃坤没心情加入,独自站在船舷边,不时用望远镜往海上张望。只见远处那艘渔船的甲板上又有几个人套上了潜水服,正在往背上背气瓶,看来准备再下水一次。
虽然看不清脸,但几个准备下水的人里有一个身材明显呈S曲线的人特别好认。
梅馨乐被风油精的事情打击到,一直站得离覃坤远远的,邓世悠和范筱蓉的心思都在和魏晃拉关系上,只有田英招呼他,“喂,你总站在那里累不累?过来坐会儿,有新鲜椰子喝。”
覃坤竟然没听见,还是被耀翔提醒了一声才转头笑笑,“你们喝吧,我不渴。”
耀翔趁周围没人时小声劝道,“坤哥,你在担心熙熙啊?不要紧的,她肯定行,熙熙她虽然从来没说过会潜水,但根据以前的经验来看,她就算忽然会开飞机了也不用太奇怪。”
覃坤确实是在担心,“按照熙熙昨晚的说法,晋卿岛的东西很容易找,根本不用太费心思,那些人随便找找应该就能找到,现在怎么连她也下水去了?这个蓝洞非常深,控制不好要出危险。”
耀翔自然也搞不明白,不过如今的他对谭熙熙非常信任,几乎要到了盲目崇拜的地步,“放心吧坤哥,熙熙那么厉害,肯定有分寸,不会出事的。”
覃坤哼一声,“不是你老婆,你说得轻松。等你自己有老婆你就知道担心了。”
耀翔摸摸鼻子,被说得情绪低落,“坤哥,我连女朋友都还没有,老婆就更不知道在哪儿了!看在这一趟莎莉全程生病,我一人干两人活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你就不要打击我了嘛。”
覃坤对付这种员工情绪向来很有一手,“回去给你发奖金。”
回到永兴岛的当晚,覃坤又收到了礼物。
这次总算没有像送玫瑰花那么高调,只是一个本地渔民家的半大男孩,拿个盒子送到岛上唯一的招待所来,“有人让送来给《走进密境》节目组覃坤的。”
因为资讯发达,偏远的小岛上照样有人追星,所以,盒子先被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拦住了,问清楚是一位姓谭的小姐让送过来的之后才来问耀翔收不收?
耀翔忙去取了来,路上发现盒子并没有封住就掀开条缝偷看了一眼。
覃坤正在房间里查看经纪人欧阳发到他信箱的后续工作安排,见耀翔一脸古怪地拿个盒子进来就问,“怎么了?”
耀翔把盒子递给他,“坤哥,我都说了熙熙那么厉害,潜个水肯定没问题,你还不信,你看看,我说的没错吧。”
盒子里是两块怪里怪气的石头,仔细看,上面有贝类的痕迹,像是两块化石。旁边还有张纸条,注明:菊石和鹦鹉螺,三沙龙洞游玩留念。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方方正正,略有点丑,正是小胖妞谭熙熙的笔迹:先送两个海螺化石给你,下次我们一起去潜水,蓝洞里真的很漂亮。
耀翔告诉覃坤,“熙熙那时候是潜水摸贝壳去了。”
覃坤看看两块化石再看看耀翔,看看耀翔再看看两块化石,眼神很不善,可见是被气到。
耀翔则很勇敢地说出心里话,“熙熙还挺会玩!坤哥,我觉得吧,你得赶紧去考个潜水证了,保险起见,再去练练跳伞,蹦极什么的,别要熙熙到时候约你去玩,你统统不在行,那可多没面子。”
覃坤没好气,“我哪有时间?还有,你回去的奖金没了。”
耀翔立刻苦了脸,“为什么?”
覃坤,“我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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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沙的节目拍摄告一段落,接下来的拍摄地就是贵州天柱了。
中间有两周左右的休息时间。
节目组返回三亚后,几个嘉宾都赶最早的班机匆匆离开。他们都是大忙人,需要利用这两周的时间把积攒下来的工作处理掉。
覃坤刚到C市机场,经纪人欧阳淑华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急迫,“小坤,你这趟做节目和梅馨乐闹矛盾了?怎么不提前和我打个招呼?”
覃坤皱皱眉,欧阳淑华是资深经纪人,遇事很稳重,她都着急了,说明事情有些严重,“怎么了?”
欧阳淑华,“现在到处都是你在拍摄现场摆架子给她难堪的新闻,有图有真相,舆论全部一边倒,都在指责你。”
覃坤戴着帽子口罩,但还是觉得周围有人在举手机偷偷拍照,估计是被认出来了,“欧阳,我在机场,说话不方便,不如我从机场出来先去你那边一趟,或者你来我家里,见面再说。”
欧阳淑华想一想,“你刚下飞机就别折腾了,回家吧,我去你那边。”
莎莉在从永兴岛坐船返回三亚时又一次严重晕船,看那样子晕得几乎没了半条命,也不知她怎么会晕船晕得这样厉害,连医生都说少见。
覃坤只好把她留在三亚的酒店里再住两天,恢复一下体力再回来,身边只有耀翔一个。
耀翔于是在谭熙熙打电话问要不要来接机的时候先是惊讶了一下她速度这样快,竟然已经先到家了,然后就老实不客气答应下来。
谭熙熙像上次一样,乖乖的提前站在出口处等着他们。
覃坤快步出来,脚下不停,一把揽住她,“走吧。”
什么事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
上次分开半月再见面,谭熙熙还有些僵硬紧张,这次就只剩高兴了,反手抱住覃坤的胳膊,仰脸亲昵微笑,“你总算回来了,累不累。”
覃坤板着脸,“还行。”
谭熙熙小心看看他,“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覃坤继续板着脸,眼望前方,“有点。”
谭熙熙莫名,悄悄侧头去看耀翔,那意思是要他给点提示。
耀翔会她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心想我要是把坤哥自作多情,看见你背着气瓶下水就白白担心一下午,最后却发现原来你不过是下去的玩的事情说出来,这趟的奖金恐怕就真的没了。
谭熙熙耸耸肩,也不是很在意,知道覃坤这人很有分寸,越碰到大事越沉得住气,会由着性子闹闹情绪的肯定都是些没吃好没睡好之类的小问题。
以前覃坤是她老板时,一拉长脸谭熙熙还会紧张紧张,现在反而是看着这家伙闹脾气还觉得挺可爱的,于是故意不理,反而抱着他的胳膊开始叽叽呱呱说起闲话,主要是讲她妈杜月桂最近开店的事情。
杜月桂是个劳碌命,不干活就浑身不自在,在女儿找到一个让她万分满意的好女婿嫁出去之后,她自以为人生已经圆满,可以开始在家享清福,不用再辛苦操劳了。
可惜没有那个享福的命,在家清闲了几个月后就清闲得筋酥骨软,腰酸背痛,由于实在没事干,天天在家看电视,所以连眼睛都花了。
杜月桂不敢再闲着,终于把开店的事情正式提上日程,以前时断时续的看了十几家都没选好店面,这次看了三家就迅速敲定,然后从老家找了谭熙熙的小姨来帮忙,装修店面,雇店员,跑工商税务,制定菜单价格,一通忙活,终于在前天把一间不大不小的餐饮店开了出来。
覃坤对杜月桂还是很关心,听得好笑,没一会儿就忘记了板脸。等到家时,欧阳淑华正好也同时赶到,看到覃坤竟然表情还挺好,惊讶得一瞪眼睛,“小坤,你还真沉得住气。”
覃坤闻到厨房的方向传来沙参炖鸭子的香气,知道这一定是谭熙熙为了做给他吃又专门去学的,心里一暖,对欧阳淑华说道,“大概是最近经历的事情多,抗打击能力强了。”
耀翔在路上上网大概看了看,这会儿心里有了点数,也很从容,替覃坤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最后发表自己的意见,“欧阳姐,坤哥确实是对梅馨乐说过不喜欢风油精的味道,所以没用她递过去的风油精,但就是很正常的几句对话,肯定还没到摆架子给她难堪的程度,更没有当场把她说哭,她一路纠缠坤哥,坤哥都忍着她,风度老好了。这是有人故意借题发挥,抹黑坤哥,网上那几张照片,一看就是手机偷拍的,在场的人都有嫌疑。我觉得邓世悠的嫌疑最大,因为其他几个费劲抹黑了坤哥也得不到什么实际好处,只有邓世悠和坤哥都是当红的男星,角色,代言方面都有竞争。”
欧阳淑华诧异看看他,“哎呦,怎么连你也变得这么淡定了?这可不是小事。”
耀翔无语,心想只要跟熙熙在一起时间长了,这些以前看来天大的事情都会变成小事的。被人抹黑几句算什么?有大半夜和一群恐怖分子在小庙边的深坑里开机关挖古物,还差点被顶出来的刀板夹刺激吗?
75.第七十五章
欧阳对他们两个的态度有些不满,蹙眉强调,“我当然知道是有人在恶意抹黑小坤,问题是梅馨乐过后肯定是哭了,那张她悄悄抹眼泪的照片可不是假的,真得演技最好的演员都演不出来,再被人借机配上煽情评论,最能博得大众同情。”
耀翔忙翻出手机再细看,他刚才匆匆在几个娱乐版扫了几眼,没仔细看照片。
果然在几张图片里看到一张梅馨乐躲在没人的船舷边悄悄抹眼泪的照片。
耀翔研究了一下,不是很情愿的承认,“看着还真是有点可怜。”
欧阳淑华,“所以说啊,现在舆论完全是一边倒的趋势,梅馨乐是女人,本来就是弱势的一方,容易赢得同情,有这样一张照片做证据,再有黑手在后面推波助澜,现在外面全都在同情梅馨乐,指责小坤耍大牌,公然在节目拍摄现场欺负人。我们找水军压都压不住!连小坤接下来要拍那部片子的导演都打电话来问我了。这要是处理不好,影响了声誉,那边是有理由毁约换人的!干演艺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上升期的时候忽然闹一件严重影响个人名誉的事情出来,你们记得陈XX吧,还有柯XX,当初多红啊!就是一次危机公关没做好,片约,代言纷纷解约,之后就一蹶不振,大好的前途毁于一旦,没几年就淡出娱乐圈了!”
耀翔缩缩脖,低声嘟囔,“那两个不一样的好不好,他们是自己有问题,证据确凿的婚内出轨和吸/毒再怎么危机公关也挽救不了形象。坤哥这事没那么严重。”
欧阳淑华严肃,“那也不能掉以轻心!”
覃坤接过耀翔找出的几条相关新闻看了看,沉吟一下问道,“梅馨乐那边有什么反应?这张照片可以说是她在我这里受了委屈之后背着大家悄悄去哭,也可以用她不小心把风油精弄到眼睛里了来解释。”
欧阳淑华,“我联系了她的经纪人,那边说她赶去希腊拍摄MV,从三亚回来没出机场就直接转机去了雅典,十几个小时的航程,这会儿还在飞机上呢。这件事情他们必须和梅馨乐本人核实后才能作出正式回应。”
耀翔挠头,“这么巧!不过找到她也未必管用,搞不好她会推三阻四的不愿意帮忙澄清,毕竟坤哥在船上也算是得罪她了。”
欧阳淑华一听这个就使劲摇头,直言说道,“小坤,让我说你什么好!我一直觉得你做事情有分寸,不用我总跟在后面啰嗦,而且以前这种事不都处理得很好吗?这回是怎么了?非要给人个下不来台!人家梅馨乐是当红歌星,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反过来讨好你,你有什么不乐意的?就算她没你红也是女追男,男人沾光的事!敷衍一下不就行了。”
耀翔悄悄撇嘴,心想以前坤哥是没老婆管,现在可不行。梅馨乐不过是在做节目的时候半真半假的热情拥吻了坤哥一下,熙熙就五十万的玫瑰花砸过来了,要是继续敷衍,还不定有什么后果呢!
谭熙熙一回家就主动切换到了她的小保姆谭熙熙模式,一头钻进厨房,开始忙忙碌碌地准备晚饭,抽空还泡了几杯茶,用一个大托盘端出来。
走到客厅正听见覃坤回答欧阳淑华,“熙熙不喜欢,我当然要先顾及我老婆的心情。”
欧阳淑华的下巴差点没掉下来,急得要敲沙发扶手,“小坤!你说真的假的?就因为熙熙不喜欢?你怎么能因为这种原因就——”抬眼看见谭熙熙过来送茶水,改口说道,“这可不行,你是个演员,工作性质不同,熙熙既然嫁给了你就应该再这方面体谅你才行。”
谭熙熙问,“怎么了”
覃坤温言,“没事。”
谭熙熙看看他,再看看欧阳淑华难得一见的黑脸,问道,“我听见你们提我名字了。”
欧阳淑华深吸一口气,语重心长,“熙熙,我知道你们刚结婚,感情肯定好,但你也要多替小坤想想,不能光顾自己。小坤的事业发展对你来说难道不是一样重要?”
覃坤打断她,支使耀翔去厨房给谭熙熙帮帮忙。
耀翔很有眼色地拉着谭熙熙离开,“走吧,熙熙,有什么要帮忙的,我帮你,在飞机上没吃好,都有点饿了。”
进厨房后找了个帮谭熙熙摘豆角地活儿,顺便解释一下刚才他们在说什么,“是梅馨乐的问题,娱乐圈就这样,一点小事都能被有心人揪出来大做文章。没事,就算欧阳解决不了也还有坤哥的老爸呢。”
谭熙熙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点头,“嗯。”刚才覃坤说【我当然要先顾及我老婆的心情】她可是清清楚楚听到了,这话非常顺耳,让她心情大好。
耀翔憋了一肚子好奇,终于逮到了和谭熙熙说话的机会,立刻问,“熙熙,后来你们在晋卿岛蓝洞里找到什么了?那不是个海洋深洞吗,我后来查了一下资料,那个蓝洞有三百多米深呢?现代人带潜水设备,最深也不过能潜四十多米,再深就需要专业人员了,古时候的人怎么可能往那么深的海底藏东西?”
谭熙熙神秘一笑,告诉他,“东西当然不可能藏在龙洞里,后来我们找到了一条和之前那条金佛珠类似的硨磲佛珠,也是十四颗,上面刻有古代的扶南文,不过不是在龙洞里找到,而是傍晚上岸之后,在一个快被鸟粪埋得看不见的拜祭龙洞的废弃小祭坛下面挖出来的。”
耀翔张大嘴,“你早知道的是不是?那干什么还要和他们下水?”
谭熙熙果然回答,“好久没潜过水了,那边的潜水环境不错,天气也好,就下去散散心。”
…………
覃坤送走了经纪人欧阳淑华进厨房来找他们时,正听见谭熙熙说,“魏晃是你们节目里唯一一个投资方指定的嘉宾人选。”
耀翔跳起来,“他竟然和林颂蓬是一伙!”
谭熙熙,“差不多,那人城府很深,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情绪外露,你们要小心点。”
耀翔,“以前隐约听说、魏晃和东南亚一代的黑/道组织有关系,还以为是他们为了粉饰魏晃的大哥形象,故弄玄虚,自己编出来炒作的呢,没想到是真的!”
谭熙熙侧头想想,“大关系应该也谈不上,不过魏晃的电影有一段时间的主要市场就在东南亚,他拍的又都是一些热血激昂的动作片,引得当地一些大佬和他有往来也正常。”
耀翔觉得不可思议,“他们这些人也追星?”
谭熙熙,“不是追星,是拉拢魏晃给下面人看的。”
耀翔恍然,“哦,是这些大佬的手下弟兄们需要点明星效应。”
这才看见覃坤进来,忙问道,“坤哥,欧阳走了,你们决定怎么办?是等梅馨乐到雅典之后再联系她,劝说她那边出面主动澄清还是这边直接找人把那条新闻压下去?”
覃坤简单回答,“这边先让公关组处理,看看后续情况再说。”
走到谭熙熙身旁,站在一边看她熟练地切准备配菜的胡萝卜丝和黄瓜丝,胡萝卜和黄瓜都很鲜嫩,切开来后泛着点清香,一堆红一堆绿码放在白色的盘子里,十分地好看。
覃坤低头看看两盘很精细的菜丝,略微犹豫了一下才转眼凝视着谭熙熙的侧脸问,“熙熙,你不是说林颂蓬是罕康将军的人吗,怎么还敢和他打交道?”
谭熙熙听到罕康将军的名字时,握菜刀的手很明显地顿了一下,随后又紧紧握住,紧得手上骨节都有些泛白。
脸上的表情却控制得很好,没什么大变化,要不是覃坤细心,看到她握菜刀的手忽然使了很大力气,就几乎察觉不到她情绪的波动。
谭熙熙把切好的胡萝卜丝推到一边,又拿过一根小黄瓜来开始细细切片,低着头答道,“我当然不会主动去和林颂蓬打交道。”
“那你怎么知道魏晃是投资方内定的嘉宾人选,这种事情一般节目组都会保密。”
谭熙熙,“是欧仁告诉我的,其实欧仁的公司才是你们这个节目名义上的投资方,林颂蓬这个人从人到钱,来历统统有问题,不可能大模大样的直接就把钱付给节目组,所以需要借由欧仁的公司把赞助费过一趟名路之后再转到节目组的账户。”
耀翔和覃坤在泰国第一次听谭熙熙讲述她的“人格分裂症”时听到过欧仁的名字,知道他是方稼臻那边远方药业在法国的合作方,没想到这人还挺会刷存在感,不时要出来“冒冒头”。
原来欧仁的一个朋友和林颂蓬很有交情,所以牵线搭桥,请欧仁帮林颂蓬在这边投资了一个综艺节目,好掩护林颂蓬要在这边挖掘古物的行动。
欧仁的这个朋友就是上次帮欧仁买那批摊子货的人,摊子货里夹杂的那件名器惹来不小麻烦,甚至都惊动了霍家。
更巧的是,霍家从截走的那件名器里找到了和林颂蓬手中线索一样的线索,也紧跟在他后面一处处开始寻找那几件意义非常的古物。
这才使得谭熙熙有机会跟着詹姆斯追在《走进密境》节目组后面上了西沙群岛。
“我的天!这么复杂——”耀翔觉得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皱紧眉头,拼命整理着头绪,“我记得刚到永兴岛的时候,副导演就说赞助方林先生带来了他们那里的一本古籍,两组嘉宾选择的搜寻地点都是根据古籍里的内容推断出来的,后来也真的在坤哥这一组搜寻的地方挖出了东西,那就说明姓林的手里的线索是那本之乎者也的古籍。后面霍家气势汹汹地也赶来了,要找的和林颂蓬找的是同一件东西,锁定的目标地点也一样,难道林颂蓬手里的古籍还有副本?被藏在詹姆斯从祁强手里抢走的那尊佛像里?”抓抓头,又十分困惑,“既然是抢同样的东西,他们当时怎么没和姓林地打起来呢?”
这个问题覃坤觉得自己就能解释,看谭熙熙紧握菜刀,依然骨节泛白的手,轻轻拍拍她,让她继续去切那已经有了一大堆的黄瓜片,开口替她说道,“因为林颂蓬做的准备比詹姆斯.霍充分,有《走进密境》节目组做掩护,他只要折腾得别太过分就不会引人怀疑。而詹姆斯.霍的优势是比林颂蓬技术强,身边的林教授绝不是普通人,熙熙也很厉害,林颂蓬单靠自己的力量就算能到处乱挖也不一定能找到东西,但詹姆斯.霍可以。所以他们最后达成了共识,决定一起合作。”
谭熙熙终于不再切黄瓜了,停下来,把手里剩下的一小节清香小黄瓜喂给覃坤,冲他一笑,“没错。饿了没有?先垫一垫。”
转头对上耀翔幽怨的眼神,于是把刚才切好的一大堆黄瓜片装在一只大碗里递给他,“你也垫垫。”
耀翔嘴角抽搐,“熙熙,虽然你给我的比给坤哥的多,这一点让我很欣慰,但是直接给我一根就行了,不用切这么碎。”
76.第七十六章
梅馨乐事件在二十四小时内迅速发酵,一时之间,满世界都是对覃坤的负面评论。
覃坤的对外形象虽然一直有些高冷,但是头脑清醒,很有自制力,出道以来从没在公众场合出过错,很少会被人揪到把柄,这要算是第一次。
梅馨乐那边不知是她的团队想借此炒作一下,还是她本人不愿帮忙,直拖到隔天才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平淡无味,不带任何情绪,好像官方报道一样的干巴巴简短声明。
声称她结束上一期《走进密境》的节目拍摄后就马不停蹄,直接飞赴希腊雅典拍摄新歌的MV,飞行十几个小时,到了雅典后因旅途劳顿,又关机休息了一晚,刚刚才知道这件事,非常感激大家对她的关心和厚爱,不过当时的情况没有网上爆料的那么严重,那张她抹眼泪的照片也不是在哭,而是不小心把风油精蹭到了眼睛里,仅此而已,请大家不要误会。
这个声明实在没有什么澄清力度,反而有点欲语还休的意思,顿时有不少人叫嚷梅馨乐的这个解释看着就让人心疼,有一股无可奈何的意味在里面,明明被人耍大牌欺负了,还要替对方解释遮掩,粉丝们纷纷站出来安慰鼓励梅馨乐,顺带痛斥覃坤的脾气恶劣,没有风度。
更有别有用意的人在悄悄的爆料覃坤的背景,虽然没敢说得很明白,但也暗示他家里背景不凡,出道以来之所以这么顺风顺水,红得那么快,就是因为背后有人撑腰,在娱乐圈里横行霸道,压制其它新人,拿到的资源都是第一流的。
欧阳淑华对梅馨乐一方的这个回应极为不满,追着梅馨乐的经纪公司要说法,那边则和她打起了太极,一会儿是梅馨乐还在希腊,沟通不便,经纪公司不能替她出面说话,要等她回来再说,一会儿又是梅馨乐的经纪人太忙联系不上,这事情别人不清楚,不方便做主。
摆明了是想能拖就拖,让这件事情再闹闹,给梅馨乐烘烘人气。以前都是她被人黑,这回总算成了受害者,大众对她的同情度爆棚,微博粉丝数量一涨再涨,这种不花本钱的炒作自然是要多利用利用。
耀翔气得直跳脚,“我本来还认为这次事情邓世悠的嫌疑最大,现在看来也许怪错了他,其实根本就是梅馨乐自己在借机炒作也说不定!”
覃坤摇头,“应该不是梅馨乐,她是当事人,来不及指使人偷拍前面几张照片,最多能拿出后面那张她悄悄哭的照片。而且那张照片也很自然,不像是摆好造型再让人拍的。”
提醒耀翔,“你找找,我那几天不是让你没事就拍几张大家在一起的生活照嘛,看看里面有没有她表现特别主动亲热的,转发给欧阳。”
耀翔连忙打开手机翻找,“对噢,欧阳姐拿着这几张照片去和她经纪人谈就方便多了,梅馨乐大大咧咧的,拍节目的时候都不注意,平常更加表现露骨,明明一直是她在纠缠你,怎么就成了你欺负她了!岂有此理,给她经纪人看看,再推三阻四的不合作,咱们就不客气,也替她曝曝料。明知坤哥结了婚的,还使劲粘着你,被拒绝就恶意诽谤,倒打一耙,这么恶劣,看看到时候大家骂谁.”
欧阳淑华当然不会像耀翔说的那么简单粗暴,不过有了这几张照片确实好办许多,让耀翔把照片转发给她之后替覃坤做了主,“拍得不错,够细致的,这个月奖金翻倍。”
和梅馨乐一方沟通还需要时间,外界关于覃坤的各种抨击估计还得继续一段时间。
覃坤十分明智,干脆就不去看网上那些抨击他的言论,省得生气。
覃坤不生气,他大哥吴思琮却被气得要命,看到一堆说他弟弟没素质,没修养,心胸狭窄,欺负女人的报道,气得直接拍坏了一个平板。
立刻压下手上的工作,先雷厉风行一通忙活,找人四出运作,压下这些负面报道,又让人去向梅馨乐的公司施压,最后去找了他爸,“爸,小坤被人欺负了!”
吴炳年纪大了,不关注娱乐新闻,所以得到消息比大儿子晚一点,不过这会儿也已经知道,他宝贝小儿子,自己都舍不得说一句,却被人满世界抨击,那自然是不能容忍,“我知道,已经让人去查了,应该这两天就会有结果。”
吴思琮气哼哼,“查出来是谁我饶不了他/她!”
谭熙熙也是个不太关注娱乐新闻,很少刷微博微信的人,回来后埋头在家做家务,准备各种营养餐给覃坤补养身体,加上根本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所以还是过了两天后和杜月桂通电话,才从她妈那里知道了梅馨乐的事情被越闹越大的。晚上上网看了两眼,气得差点想立刻定机票到希腊去找“罪魁祸首”梅馨乐算账。
“梅馨乐的经纪人不肯透露她的行程安排,你这样追去很不保险,说不定你到雅典的时候她都已经回来了。”覃坤很闲适地靠在床头翻剧本,抽空告诉谭熙熙她的计划不靠谱。
谭熙熙刚洗好澡,穿了件大衬衫一样,十分棉软宽松的睡衣,气鼓鼓地上床来躺在覃坤身边,“这女人太讨厌了,亏我以前还很喜欢听她的歌呢,明天就全部删掉!”
覃坤很少见谭熙熙鼓脸的样子,觉得挺有意思,就在她脸上拧了一把,试试手感,“其实和梅馨乐没有太大关系,那几张照片是人伺机偷拍的,那人应该是一直在寻找找我麻烦的机会,梅馨乐是正好碰上。”
谭熙熙往后躲躲,指责,“你又使劲捏我。”
覃坤丢开剧本靠过来,声音低沉动听,“你手感好嘛,浑身上下全都很好捏。”
谭熙熙这会儿是完全的小胖妞版谭熙熙,十分青涩害羞,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小声问,“真的?”
“当然真的.”
谭熙熙忍不住要露出点笑容来,只不过嘴角弯起一半又收了回去,“那也不许使劲捏我。”不然要出事。
覃坤只好把正在她身上肉多的地方“过瘾”的手收回去,意犹未尽的有些难耐,干脆把谭熙熙整个人抱过去,使劲箍在怀里,“小胖妞,你还是太敏感,总这样可不行,得慢慢学着适应。”
谭熙熙有些歉意,主动抱住覃坤劲瘦的腰身,“我也不想,对不起啊。”顺便再替梅馨乐的事情道歉,“是不是因为耀翔和你说我在永兴岛上瞪梅馨乐了,所以你才对她那么不客气的?唉,早知这么麻烦我就忍一忍,不瞪她了,对不起阿,害你这两天被好多人骂。”
覃坤捏捏她的下巴,“别想那么多。”忽然翻身把谭熙熙压在了下面,“有这个精神还是干点别的吧。”
伸手去拉谭熙熙身上的棉布睡衣,却发现扣子奇多,根本拉不开,只好耐下心一颗颗去解。
解了两颗就不耐烦起来,用力一拉,抱怨道,“以后不要穿这件睡衣了,好麻烦。”
大概是力气又使得大了些,谭熙熙惊恐挣扎起来,扭着身子想要躲开,轻声阻拦,“别,别这样,你轻点。”
覃坤只觉得一个Q弹柔软的身躯在自己身/下扭来扭去,敞开的领口散发出阵阵沐浴露混合女人肉/体味道的馨香,扭得人心痒难耐,一把抓住想要推开他地手,低下头在谭熙熙耳边哄道,“乖,别动。”
谭熙熙被按住手,越发挣扎起来,轻声抗拒,“不行!不行!”
覃坤强行控制着自己放开她,做着深呼吸,翻身躺回一旁,十分怨念,“小胖妞,你过分啊!总是半路喊停,谁受得了!我以后万一要是因为这个原因变成了性冷淡,你可得负责任!”
谭熙熙可怜巴巴看他,“对不起!”
覃坤漂亮的黑眼睛里都是不满,差点要白她一眼,“每次都是这句话,一点都不诚心!”
谭熙熙看在他这两天肯定心情不好的份上一咬牙,“好吧,我努力忍一忍,这次不喊停还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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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馨乐没有太大的坏心,她就是对覃坤有点怨气。
因此开始的时候对于澄清覃坤在拍摄现场欺负她的新闻不很积极,暗自有点谁让你给我难堪,活该会倒霉的想法。
梅馨乐的经纪人比她的思路略专业些,就是想借机炒作一下,借覃坤的高身价来烘烘梅馨乐的人气。
事实证明,天上不会掉馅饼,便宜都没有白沾的。
没过几天,各方面的压力就都下来了,先是覃坤的经纪人拿着梅馨乐在拍摄现场使劲粘着覃坤的照片来放狠话:如果梅馨乐愿意合作,出面认真替覃坤澄清,那他们也就不多追究了,毕竟娱乐圈里的人一举一动都被无数双眼睛盯着,互相掐架不是覃坤这个档次的艺人该做的事儿。但是如果梅馨乐这一方还是那么不负责任,任凭谣传漫天飞,那她欧阳淑华也不客气了,大家把事实从头到尾公布出来,让大众评评理,看看覃坤为什么会推拒那瓶“善意”的风油精。
然后又是几家赞助商开始施压,连梅馨乐正在谈的一个代言都暗示如果再闹下去他们就要换人了。
同时有大批的水军在网上开始“客观”评价这件事,替覃坤说话,把梅馨乐之前的各种新闻都挖出来分析,证明她虽然歌唱得不错,但性格确实有问题,太过自我鲁莽,很容易得罪人。而覃坤以前一直风评非常好,形象积极正面,怎么到梅馨乐这里就忽然成了脾气差耍大牌的人了,其中肯定有问题。
节目组的魏晃忽然也发了微博,替覃坤说话,说他当时一直在场,根本不曾看到覃坤有任何对梅馨乐不礼貌的言行。梅馨乐就是被自己的风油精蹭到了眼睛而已,请大家不要盲听盲从,在有人恶意中伤覃坤的时候被人利用。
魏晃的江湖地位还是很高,他肯出面作证,公众的舆论风向立刻发生了偏转
梅馨乐一方不敢再拖延,只得由梅馨乐站出来发表了一篇十分详细,声情并茂的解释,再三声明当时的情况真的是个误会。
同情梅馨乐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开始有人质疑她为什么之前不肯认真出来澄清这件事,而只是发了那样简短几句根本不能说清楚问题的微博?现在的通讯这样发达,在国外拍MV根本就不能成为借口!
会这样冷眼旁观同一个节目里的合作伙伴因为自己的原因被大众误会,甚至被大肆指责抨击而不闻不问,人品一定有问题!
没过几天,梅馨乐的经纪人就反过来求到欧阳淑华这里,想让覃坤在一周后的布朗妮慈善晚宴上和梅馨乐一起出场。
布朗妮慈善晚宴是几年前由歌坛一姐建议发起的一个慈善活动,其后发展成了一个固定的慈善项目,每年都会在C市举办一次,晚宴上云集了群星和各界时尚人士,入场秀更是堪比电影节上的红毯秀。是各家娱乐媒体报道的焦点。
覃坤如果肯帮忙,这确实是一个替梅馨乐挽回形象的好机会。
可惜被欧阳淑华一口拒绝。
欧阳淑华之所以拒绝得那么痛快,一来是因为梅馨乐一方之前的做法实在有够差劲儿,没必要再给他们面子;二来是因为覃坤她也惹不起,她这边就算答应下来也是白答应,覃坤也肯定不会同意的。
覃坤不知道怎么了,这两天在私下里一改往日的高冷形象,哄老婆哄得她都要看不下去,谭熙熙还一天到晚摆着张委屈的小脸,怎么哄都哄不好,也不知道能有大帅哥这样宠着她,她还有哪里不顺心。
身体恢复,回来工作的莎莉和欧阳淑华一样,看这情形看得满脸玄幻,总要揉眼睛以确定自己没有幻视幻听,只有耀翔一个老神在在的,表示坤哥这样很正常啊,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嘛。
77.第七十七章
覃坤最终还是拿出了高姿态,在梅馨乐的经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联络,婉转道歉,并且表达出想要进一步缓解关系的意图后答应和梅馨乐一起去走布朗妮慈善夜的红毯。
这算是一件双赢的事情。
覃坤和梅馨乐一起出场,应对了记者提问,互相之间再当众说两句无关紧要的玩笑话,又共同在签名板前露出互相之间和睦友好的神态让记者们拍照。
估计等明天一早,他们两人谈笑自若,态度友好共同出现在布朗妮慈善晚宴上的消息一发出去,关于当红影星和高音小天后关系已经势同水火的传闻就会不攻自破。
在娱乐圈里,没事掐架虽然也勉强能算作是炒作形势的一种,但一直属于不入流手段,像覃坤和梅馨乐这样身价的明星肯定是不能用的,会越用越掉价。
覃坤虽然站在了有理的一方,但他是男人,要是得理不饶人,特别是不饶的还是梅馨乐这样一个小美女,对形象肯定没什么好处。
况且两人目前还在同一个节目里做嘉宾,节目刚录制到一半,彻底翻了脸后面一起合作时就尴尬了,所以还是早早息事宁人为好。
梅馨乐全程站在覃坤身边满脸笑容,但暗地里还是有些僵硬,覃坤倒是依然故我,神态举止都落落大方,十分洒脱自若。
好在梅馨乐的团队对她这次亮相十分上心,所有可能会被记者问到的刁钻问题都预先准备了说辞不说,对她今晚的形象也下了大功夫。
梅馨乐穿了一袭浅紫色曳地长裙,宽大的裙摆上缀满了粉紫色的小花,清新美丽,像童话里的公主。
和高俊挺拔,颜值和气质一样出众的覃坤站在一起还算登对,加上甜美的笑容,很好的掩饰了那一丝不自在。
等从签名板前下来,把位置让给后面的人,梅馨乐面对覃坤的态度才逐渐自然起来。因为穿着一双十几公分高的恨天高,走路不是很稳,覃坤中间扶了她一把,她就顺势挽住了覃坤的胳膊,一起走入宴会场。
看看近处没人,小声说道,“对不起,前几天是我太小气了。”
覃坤没想到她还挺直率,平淡答道,“没事。”
梅馨乐皱皱鼻子抱怨,“不过是你没风度在先。”
覃坤诧异侧脸看看她,有点无言以对,深深觉得梅馨乐可以算是娱乐圈里的一朵奇葩了,这种刁蛮小女生一样的说辞实在是不应该从她这样一个当红歌手的嘴里说出来,出道好几年的艺人还能率真成这个样子也真是挺不容易的。
很洒脱地耸下肩,“是不是没风度我自己说了不算,我只知道为了别的女人就不顾及自己太太心情的男人也未见得就多有风度。”
梅馨乐脸色顿时一僵,她总算还讲理,过了一会儿干巴巴回了一声,“对不起。”
覃坤腰背挺着笔直,更显得人肩宽腿长,身材比例完美,俊美的脸上挂着丝矜持地微笑,不急不缓地和梅馨乐一起走进已经宾客云集的宴会大厅,因为觉得和梅馨乐这样性格的人也不用讲究婉转迂回那一套了,直来直去恐怕会更容易沟通,于是眼望前方说道,“你的确是该和我道歉,这次事情是我受你连累。”
梅馨乐果然露怯,立刻瞪大眼睛问,“你也查出来了?”
覃坤微微点头。
梅馨乐脸上闪过一丝气愤,“我以前一直尊敬她是歌坛大姐,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人!手段也太恶——”
覃坤不愿在这种场合谈论这个,立刻打断了她。
说曹操曹操就到,歌坛大姐田英走红毯的位次比他们早,已经提前入场,看到两人来了就远远走过来,人没到,豪爽的笑声就先迎了上来,“你们两个怎么才来。邓世悠和范筱蓉两个刚才都在和我说,半个月没见,他们都有点想你们了。”
梅馨乐挽着覃坤的手一紧,心里恨不得去撕这假装豪爽的女人的嘴,脸上却不得不露出点重逢时的欣喜笑意,“我也是,就等着下期节目开拍大家能再聚在一起呢!”
这次抹黑覃坤的事件发展到后来忽然峰回路转,攻击对像由覃坤变成了梅馨乐,一时之间,网络上沸沸扬扬,都在骂她人品恶劣,不配当明星,让她滚出歌坛和娱乐界,让梅馨乐措手不及,即便已经有了几次被黑之后遭网民痛骂的经验,也被气得哭了好几回。
后来经纪人千辛万苦地查到这背后的推手很有可能是歌坛大姐田英,当时那几张偷拍照片也是从她下面一个工作人员那里撒播出去的。
梅馨乐顿时蔫了,田英和覃坤一个歌后一个影星,没有能冲突到的地方,看来黑覃坤不过是个引子,打压她才是真正的目的。幸亏新歌的成绩傲人,替她挽回了不少声誉,不然光是覃坤那数量庞大粉丝群的愤怒抨击就够她焦头烂额,不过正在谈的一个含金量很高的代言到底还是丢了。
可惜没什么切实证据,田英在歌坛的地位根深蒂固也轻易撼动不得,所以梅馨乐明知自己被人狠狠暗算了一下也只能忍气吞声。
覃坤却不会这么忍着,他平时在圈内算得低调,但和那些没有背景的普通艺人还是不一样,淡淡看田英一眼,“田姐今晚的裙子不错,和艾米的有些像。”
田英脸色一变,很是尴尬,她今晚和一个女星撞了衫,都穿了上一时装周,同一设计师设计的同一系列长裙,颜色,风格和小细节方面都十分相似。而和她撞衫的女星是个发展势头很猛的新人,身材脸蛋都长得一流,加上比她年轻十多岁,朝气蓬勃,一出场就艳光四射,把田英比了下去。
娱乐圈撞衫,谁丑谁尴尬的道理大家都知道。
偏偏那个年轻女星好像是不怎么懂规矩,一直穿着条和田英同系列的裙子很高调地晃来晃去,一点没有要去换下来的意思,而田英资格比她老得多,更不可能先行退让换衣服,只好这么僵着。
别人照顾歌坛大姐的面子都不吭声,只有覃坤毫不客气地提到了当面。田英本来就有点怀疑那女人故意撞衫,是有人安排来故意给她制造个大难堪,这下几乎就可以确定。
田英比梅馨乐明白多了,知道自己惹不起覃坤,虽然万分郁闷地想要说明前面黑你的事情是另外一个人的意思,我只想打压梅馨乐来着,但也只能强笑笑,只当没听出来他口气里的嘲讽和警告。
梅馨乐的经纪人只怕她再出什么错儿,把自己低声下气才求来的与覃坤的和解机会搞砸了,一直远远的不错眼珠盯着她,等覃坤和梅馨乐一起走出记者们的视线范围,又和迎上来的田英寒暄了几句后就立刻上前来,找个借口把梅馨乐拉走,准备整晚都跟她寸步不离,监督着她。
走两步发现梅馨乐脸色怪怪的,赶紧提醒,“我的大小姐,你又怎么了?刚才和田英说话受气了?拜托一定要忍忍,最近你可要稳当一点,不能再出状况了!”
梅馨乐长出一口气,“没有,就是刚才坤哥好帅!”
经纪人悄悄翻白眼,“我的大小姐,你安分点吧,我听说覃坤的太太今晚好像也来了。”
谭熙熙是和还没回法国的欧仁一起来的。
欧仁据说这次要在C市常驻一段时间,表面上还是为了和远方药业的合作项目,内里是因为什么就不好说了。
前几天方稼臻忽然牵线搭桥,说欧仁在这边没有相熟的女伴,因此想请谭熙熙赏脸和他一起去参加布朗妮慈善夜的活动。
谭熙熙想一想就答应下来。
覃坤在这方面非常放得开,估计也是对他自己的魅力很是自信,连祁强那样年轻有为又对谭熙熙虎视眈眈的男人都没觉得是什么大威胁,欧仁这个年纪大的就更不介意了,反正他得和梅馨乐去走红毯,不能陪着谭熙熙,有人愿意替他陪谭熙熙去就陪吧。
欧仁和谭熙熙有段时间没见了,两人又都各怀心思,倒是凑出了个相谈甚欢的局面。
又都有点老谋深算的劲儿,入场后挑了个较为僻静的位置坐下来,从慈善谈到美食,又从美食谈到娱乐,从娱乐谈到欧仁公司赞助的综艺节目,都在绕着弯儿地互相试探,谁也不肯先露底。
直到慈善夜的助兴节目结束,开始进入最后的正式拍卖环节,两个人才总算是进入了正题——林颂蓬。
欧仁一脸惋惜状,“谭小姐,明明咱们才是很有交情的合作伙伴,你怎么却不声不响的去和霍家的人合作了呢?”说着使劲摇头,仿佛他真的对此十分遗憾,“蒙林在听说我和你早就认识之后很是埋怨了我一通,怪我怎么不早点把你介绍给他,却让詹姆斯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占了大便宜。”
谭熙熙很难想象,林颂蓬那个形象堪比泰拳拳手的人会说别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十分怀疑这话是欧仁自己加上的,研究着欧仁那内涵丰富的蓝眼睛答道,“我记得之前你也不认识蒙林,怎么这么快就向着他说话了?”
欧仁眨眨眼,蓝眼睛里闪动着狡黠的光芒,“蒙林是我朋友的朋友嘛,认识了之后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了。”说着凑近了一点,“亲爱的,你怎么忽然对蒙林要找的东西感兴趣了?我们在通运轩的时候,你不是还告诉董经理你不知道蒙林给他的那些图片上到底是什么东西?”
谭熙熙反问他,“你知道佛教七宝是什么吗?”
欧仁竟然答了上来,微笑,“亲爱的,这个你可难不倒我。我研究过。佛教七宝在各种佛经里提到的不大相同,人们比较认可的是《般若经》里所说的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琥珀、珊瑚,把这七种东西称为七宝。”
谭熙熙不由要对他刮目相看一下,不吝赞扬,“没错,你的知识面很广。”
欧仁的蓝眼睛里不再是狡黠的光芒,而是微微的得意,“我对中国的古董很感兴趣,当然也要研究一下中国的历史,你们历史上最昌盛的宗教就是佛教和道教,很多珍贵的古物都和这两个宗教有着紧密的关系。”
谭熙熙,“蒙林给董经理图片上的那些东西我确实不知道是什么,但我们其实和霍家一样,从好几代之前就开始寻找一串南北朝时流传下来的七宝佛珠的下落。”
“七宝佛珠!?”欧仁立刻睁大眼睛,“蒙林说你们前面已经分别在雪山和西沙找到了两串佛珠,材质分别是金的和硨磲的,天啊!我和—和—还一直在伤脑筋,这两条东西虽然肯定是公元五世纪左右的古董没问题,但我们实在不明白,那样神秘古老的古籍记载的地点里藏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两串珠子是什么意思呢?照你这么说难道还有其它五条?所谓的毗佑恩佑不是一件东西,而是七串的组合——七宝佛珠?”
谭熙熙挑眉,“不一定。毗佑恩佑?那是什么?”
欧仁隐隐兴奋起来,“噢,我亲爱的谭小姐,你真是提醒我了,应该就是这样,我怎么没想到,【七】这个数字在佛教里意义非凡,代表着大圆满,所以蒙林的功夫没有白费,他需要做的是按照古籍里的暗示线索继续找下去,直到凑足佛教的七宝。”
谭熙熙别开脸,弱弱答道,“不一定,我们只是这么猜测。”
其实她心里能断定,肯定不是,只是挖出前面两串佛珠就已经够艰难险阻,要是再这样继续找五串还不得累死人。
欧仁收起兴奋的神色,郑重起来,“你们?谭,看在我们已经这么熟悉,并且多次合作愉快,我是否可以冒昧地打听一下,你究竟是什么人?”
谭熙熙面不改色,“当然可以,谭家,我是谭家的人。我们家晚清的时候在古玩界非常有名气,不过后来没落了,现在听说过谭家的人已经不多。”这个编造出来的背景已经在詹姆斯.霍那里用过一遍。
谎话既然已经说了出来,那就要一鼓作气,尽量多说,当大多数人都认了这个说法之后,谎话也就不成为谎话了。
欧仁惊讶赞叹,“晚清的时候就非常有名气?那是真正的寻宝世家了,怪不得你这么厉害。”
谭熙熙追问,“你还没有回答我,什么是毗佑恩佑?”
欧仁答道,“就是蒙林带来那本古籍里提到的东西,古籍里称它为毗佑恩佑,因为是古语发音,所以现在已经说不清它的确切含义。”有点疑惑,“你说你们和霍家一样,从好几代前就开始寻找毗佑恩佑,你们的祖先是怎么知道毗佑恩佑?蒙林手里的那本古籍明明是好几年前才从缅甸一座古寺庙的地库里发掘出来的。”
谭熙熙纠正他,“我们找的不是毗佑恩佑,是南梁的七宝佛珠。”
欧仁,“虽然名字不一样,但你们都找到了相同的地方,那说明毗佑恩佑就是你们所说的七宝佛珠。”
谭熙熙很淡定地答道,“那只能说明当时埋藏这件东西的时候牵涉到了不少人,起码南梁的汉人和古扶南国人都有参与,所以才会流传下来相同的信息。”
欧仁思考一会儿,赞同了她的说法,“谭,这可真奇妙!我很期待之后的进展。”凑近些,满脸热情,“我会和你们一起去贵州天柱。”
肩膀忽然被人猛得一拍,欧仁吓一跳,回头看见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其中一个装模做样的道歉,另一个则很灵活地挤进了欧仁和谭熙熙之间,“熙熙,拍卖开始了,小坤要坐在前排,让我们来陪着你,走走走,前面乱糟糟地,去后面看吧,看上什么告诉我们,让代理帮你拍。”
谭熙熙认得他们,是覃坤堂哥吴思榕的朋友钱家峰和Steven.黄,两个人和覃坤的关系也不错。
于是站起来跟着他们一起走。
所谓地后面其实就是一块贵宾区。
来参加布朗妮慈善夜活动的除了明星还有不少社会名流,企业家,富/二,官/二,各种有钱人。不是人人都喜欢出风头,这个VIP区域就是为这些人准备的,没有记者,摄影机也拍不到,有两个大屏幕能更清晰地展示拍品,要是有谁看上什么就电话通知场内的代理代拍。”
谭熙熙过去一看,发现马天行竟然也在座,微微挑眉。
马天行神色尴尬地别开脸。
Steven则在谭熙熙耳边轻声笑,“他大概是对你有心理阴影了。”随后四顾一圈,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哎呀,这可不好意思,咱们过来得晚了,只有靠马天行最近的几个位置。”
谭熙熙径直走过去,坐下。
坐下前还特意对马天行温柔一笑。
马天行明显僵硬一下,钱家峰和Steven跟过去坐下,都是一脸的兴味盎然。
谭熙熙深觉这两人是故意把自己引到马天行这边来的,不知道想干什么,干脆抱着手不做声,静观其变。
过了一会儿,马天行竟然很僵硬的和她搭起腔来。
马天行是名副其实的二世祖,越洋贸易的老总就他这么一根独苗,宠得有点过了,养成了这位嚣张傲慢,常爱炫耀的性格。
和他属于同一阶层的人也许对这样的人不会很喜欢,但媒体和大众对他的关注度都很高,特别是媒体,马天行随便说句话,讽刺个什么人都能成为一条点击率很高的头条新闻,真是再好不过的新闻资源。
去年的布朗妮慈善夜上,马天行花七百五十万拍到一副黄紫玉大师的画作,拔得头筹,被媒体大肆报导,成为了布朗妮慈善夜最风光的人。
这一次媒体和大众也都对他关注度很高,全部在拭目以待,想看看他是不是还能有什么豪举。
却没想到马天行这次的心思就完全不在这些出风头地事情上。
有活络的记者悄悄溜达到贵宾区附近张望,果然看到马天行在和一个女人喁喁细语,那女人虽然不是马天行一贯喜欢的精致美丽型,但很有特色,猛看一眼就觉得十分抢眼性感,顿时暗自兴奋,擦拳磨掌回去通知同事晚上准备盯梢抓拍,说不定能抢到关于马天行新女友的头条新闻。
谭熙熙一贯是穿紧身款衣服好看,而穿宽松飘逸款衣服则统统显胖,所以今晚穿了一条紧紧包裹在身上的黑色裙子,雪白丰腴的肩膀露在外面,脖子上用一根细细的铂金链子挂了一个碧绿水透的翡翠吊坠。
和晚宴上打扮得争奇斗艳的诸位女星,名媛们相比,她这身打扮简单到了极致,但也因为简单而大气得体。
要是放在平常,马天行也许真的会欣赏欣赏,不过这会儿他没这个闲情——他正在不遗余力的激谭熙熙答应参加今年的伟夆俱乐部扑克大赛。
其中有他请来的高手,不信赢不了谭熙熙。
谭熙熙根本不为所动,直接拒绝,“没兴趣。”
马天行气得鼻子都要歪了,“这要算国内最高端的扑克比赛了,不是从底层一层层筛选选手,而是直接进行一场大师级别比赛,只有真正的高手才有申请参赛资格。”
谭熙熙一点不虚荣,“我打扑克纯属打着玩,根本不是高手,所以不能参加。”
马天行正要加把劲儿接着游说,欧仁就礼貌周全地过来和谭熙熙道歉,“真不好意思,我忽然有点事情,要先退场,亲爱的,我司机送过我之后会再回来等你,让他送你回去。”
谭熙熙估计他是按捺不住,要回去和林颂蓬谈论一下刚才提到的七宝佛珠。
起身送送他,走到离周围人都有点距离地地方,忽然突击提问,“介绍蒙林给你的那人叫什么名字?”
欧仁倒没有被她问得脱口就回答出来,不过大概也是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谭熙熙未必知道是谁,于是顿了一顿就回答,“是我的一个朋友,姓周,我们都叫他洛克周。”
78.第七十八章
钱家峰很殷勤的把拍品目录拿过来,翻到正在竞拍的那一件,递到谭熙熙手边,“梵克雅宝吊坠项链,总共镶嵌了二十四颗圆形切割钻石,两颗梨形切割钻石,起拍价五十万,目录上的照片看着更清楚。”
谭熙熙接过目录随便看了两眼,她对这种没甚大特色的普通项链没兴趣,之所以表现出了一点关注,是因为正在叫价的是歌坛大姐田英。
田英已经和另外一位女士此起彼伏地竞拍了一会儿,把项链地价格抬到了一百一十万。
钱家峰以为谭熙熙也看上了这件东西,十分热情地问,“有兴趣吗?有的话我让代理帮你拍。”
谭熙熙问,“你的代理方便替我拍吗?”
钱家峰立刻保证,“没问题。”
谭熙熙点点头,让他把电话拨通然后自己和那边的助理交代,“二百万以内,不要急,按照最小加价幅度慢慢往上加。”
和田英竞拍的女士在田英喊了一百二十五万之后朝主持人摊手摇头,表示放弃,主持人会意,开始喊,“一百二十五万一次!”——“一百二十五万两次!”——正要喊第三次然后一锤定音的时候,钱家峰的代理刚好收到通知,抬手示意。
主持人,“一百二十六万!”
布朗妮慈善夜本就是娱乐圈明星发起的,旨在为慈善事业筹集善款,这两年规模越办越大,影响也非比寻常,每年参加的众明星们都把这当作一次露脸造势的机会,比参加颁奖晚会也不遑多让,除了要靓丽登场外还要意思意思出笔钱,相当于花钱买声誉,不是捐款捐物,就是拍下一件拍品,以示自己为慈善事业尽了一份力。
这样的拍卖不同于其它拍卖会,大家并不是冲着拍品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某名人或者有心的慈善人士有名目出一笔钱捐赠给慈善事业,所以竞争从来都不激烈。
田英没想到起拍价五十万的东西到了一百二十五万还有甘做冤大头的人来和她争,偏还小里小气的,只按照最小加价幅度加价了一万,真是让人一听就来气。
不过田英要是这个时候放弃面子上会很不好看,只得跟新竞争者继续竞价。
双方你一万我一万的往上加,热热闹闹加了半天才喊到一百六十万。
场上已经有人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更有轻声讥笑的,“这是在慈善拍卖还是在装模作样闹着玩?想出钱就痛快出,舍不得就算了!”
田英脸上下不来,一咬牙,直接加了十万。
主持人,“一百七十万!”
钱家峰的代理再次举手示意。
主持人的嘴角都有些隐约的抽搐,“一百七十一万!”
Steven噗嗤一声笑出来,问谭熙熙,“你是真想要这件东西还是在逗那女的玩呢?”
谭熙熙一脸坦然,“当然是要拍这件东西?”
马天行为了让她参加伟夆俱乐部的扑克大赛已经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正在又烦又火,听谭熙熙这么说,立刻一撇嘴,用掩饰得不是很好的鄙夷口吻说道,“既然想要,那你的加价幅度就得大一点,至少要五万五万往上加,让对手看到你志在必得的决心,这样一次一万,人家以为你马上就没钱了呢,肯定要跟你一直较劲。”
谭熙熙不为所动,“那只是你的思路,各人的操作风格不同,我就喜欢这样一点一点往上加。”
马天行扭开头朝没人处翻个白眼。
田英再次大幅度加价。
主持人,“一百八十万!”
钱家峰的代理顶着周围众人隐晦的眼刀再次举手示意。
主持人面无表情,“一百八十一万。”
田英脸上还保持着微笑,心里已经有些要抓狂了,恨不得揪住对方的衣领问问,你非得和我在这儿较什么劲!最多值五十万的东西,又不是什么绝版孤品,愣是喊到了一百八十万还不消停,你是脑子进水了啊还是脑子进水了!
只是竞拍了这么久,已经是骑虎难下,田英只得憋着口气再次加价。
主持人,“一百九十万!”
钱家峰的代理顶着周围频频扫过的怪异目光举手示意。
主持人,“一百九十一万!”
田英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想也不想,再次出价。
主持人高声喊,“两百万!”
大家已经有些木然的在等待着两百零一万出现的时候,钱家峰的代理人忽然打起了电话,
田英很有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刚隐隐觉出不对,那边已经果断利落地放弃了。
这下再没有人和她争,起拍价五十万的梵克雅宝吊坠项链以二百万顺利成交。
田英隐约看见她的经纪人很不赞成地朝她摇了摇头,那意思是她太意气用事了。顿时觉得自己这一晚上过得真是不顺利之极,又窝火又憋气,先是和新人撞衫惨败,在覃坤那里又被毫不客气地给了个难堪,最后是多出了一笔冤枉钱。
田英本来计划今晚随便拍件东西,出上一百万左右就足可以了,毕竟影坛大哥魏晃也只出两百万拍了件当代雕塑,别人没必要盖过他。
谁知她看上拍品的价格被一抬再抬,最后竟然抬到和魏晃那件起拍价一百六十万的雕塑一样的价格。
两百万她倒出得起,问题是这种被人恶意抬价之后还不得不掏钱买贵东西的感觉实在是差。
要不是顾忌着会不停被现场镜头拍到,田英肯定已经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了。
哄抬了物价的谭熙熙慢条斯理喝果汁。
Steven脑子转得比较快,“这女人得罪你了?”随后自己推翻,“不会,她一个唱歌的和你也没什么大关系,难道是她得罪覃坤了?”
谭熙熙自从从欧仁的嘴里听到了周的名字之后心里就不舒服,似乎有一种她很排斥但又无法回避的情况正在慢慢发生。
其实林颂蓬是将军的人她早就已经想起来了,那林颂蓬和周有关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谭熙熙心里就是感觉一阵阵的不对劲。
虽然一脸没事人样子,其实心情和身边的马天行差不多,十分烦躁,一烦躁脾气便不是很好,听到Steven的猜测只淡而犀利地看了他一眼,硬是把他看得闭上嘴,那意思是你当众嚷嚷什么!
Steven摸摸鼻子,莫名有种自己在军训时犯了错儿被教官瞪视警告的忐忑感觉。
接下来的拍卖速度快了许多,一副当代画家的风景画被一位知名企业家拍走。
一套电影中的铠甲道具,被该电影粉丝拍走。
最后一件拍品是一位已经年逾五十的老牌影后捐的一块定制腕表,顶级工艺,镶嵌有十二颗细巧的蓝宝石,表盘上还刻有影后的英文名和代表她最高艺术成就的一部电影的名字。
起拍价五十五万,在座有不少该影后当年的粉丝,立刻把价钱抬了起来,出价最积极的是高音小天后梅馨乐。
梅馨乐曾在多个公开场合声称自己是该部电影的忠实粉丝,看这样子是真的想要,有点势在必得的劲儿。
谭熙熙又让钱家峰拨通了代理的电话,这次改变了风格,“二百万以内,五万五万往上加。”
马天行受不了她,“你这么快就改变风格,不再一万一万往上加啦!”
谭熙熙总有道理,“我不是改变风格,是因人而异。”
Steven这回谨慎了不少,不敢再大声说话,免得又被谭熙熙那威慑力十足的目光虐到,压低声音在钱家峰耳边说,“我敢肯定,她这不是想拍东西,而是在替覃坤教训人。覃坤前几天不是才闹出了在节目拍摄现场耍大牌欺负人的新闻么,虽然已经澄清了误会,但那几天闹得沸沸扬扬,影响可是不怎么好。田英和梅馨乐都是《走进秘境》节目的嘉宾,九成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梅馨乐不还是“被欺负”的当事人呢。”
钱家峰叹气,“我也这么想。”
Steven忍不住小声赞叹,“覃坤这老婆娶得真好。”
钱家峰继续叹气,还是那句话,“我也这么想。”这种还能反过来替老公出头教训人的女人,谁娶到谁都得偷着乐。最主要是能替老公出头不说,还极会算计,都不带用自家资源的,顺手就用了他的代理人,就算过后被人翻出来这个乱抬价的代理人是在替谁工作也一毫都影响不到覃坤的头上,大家最多背后议论一下他钱家峰是不是那天晚上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价格被抬到一百七十万的时候,覃坤悄悄离席找了过来,“熙熙,耀翔说他在外面看到那个法国人先走了。”
谭熙熙看到他那张超级无敌俊美的脸上带着些关心神气儿,不由自主就翘起了嘴角,“恩,欧仁说他忽然有点事,所以先走了,你是怕我没人送所以特意来找我?”
覃坤大方承认,“是啊,那我们一回去。”
谭熙熙问,“你这会儿离席不要紧?”
覃坤,“没事,差不多该结束了,散场没被拍到也不要紧。外面冷,我怕你自己出去要着凉,耀翔说车里正好还有一件你的外套。”
谭熙熙心情瞬间好转,心情好,人就也随之宽宏大度起来,电话通知钱家峰的代理,“放弃吧,不要了。”
梅馨乐以一百八十五万的高价拍到了影后的腕表。
不过她比田英迟钝些,没有意识到有人故意和她捣乱,抬高了价格,害她多出了几十万,还挺高兴,认为自己是最后的胜利者。
覃坤拥着谭熙熙离开,钱家峰和Steven一左一右跟了上去。
钱家峰走在谭熙熙这一侧,“熙熙,马天行说的扑克大赛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你技术这么好,不参加可惜了。”这也是他今晚对谭熙熙格外殷勤的原因,伟夆俱乐部是他们家的产业,扑克大赛算是俱乐部一年一度的盛事,如果谭熙熙能参加,那马天行那边肯定会请来一个高手,必然给今年的大赛增添不少看点。
Steven则走在覃坤那一侧,“小坤,咱们好久没聚一聚了,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去思榕那里喝一杯。”顺便探讨一下找老婆的诀窍。
79.第七十九章
覃坤不想让谭熙熙再跟着一起去贵州天柱,既然知道林颂蓬是罕康将军的人,那肯定是和他接触越少越好。
谭熙熙不同意,“天柱那里也会有危险,不跟着你我不放心。”
覃坤,“在永兴岛的时候是不知道,现在知道了我自己会注意,节目组去这些地方拍摄都向当地政府申请备案过,总不能明目张胆的乱来。”
谭熙熙还是摇头,“那我也得去,我和詹姆斯.霍谈好合作,如果忽然半路退出,后面出了任何事情他都会怀疑到我头上。”
覃坤是真不想让她去,皱眉思索,“那还有什么其它办法没有?装个病行不行?”
谭熙熙,“那得装得非常像,与其没事在医院里躺几个月还不如去走一趟。”
忍了忍,没忍住,还是把压在心里的疑惑对覃坤说了出来,“况且我总觉得这件事里有蹊跷,不搞清楚我实在不放心。林颂蓬是周介绍给欧仁的,那就说明这事情是周在背后策划,他明明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却为什么要这么做?”
覃坤,“也许是正好碰巧了呢,他们要在国内几个地方发掘古物,需要一个合法的掩护,正好赶上《走进秘境》这个节目合适。”
谭熙熙摇头,“你不了解周,他那个人滴水不漏,做任何事情都是有他的目的性的,不可能只是因为碰巧这种只要提前调查清楚就完全可以避免的原因。”
两个人正在商量,覃坤的堂哥吴思榕忽然打来电话,“小坤,咱们有段时间没见了,出来聚聚?”
旁边隐约还有Steven的声音,“一定要叫他出来,这家伙好像马上又要出去录节目了,一走个把月,怪急人的。”
覃坤,“让Steven有什么话就直说,我最近这几天不一定有空。”
吴思榕好像是回头告诉了Steven一声,Steven十分着急,焦躁的声音透过电话隐隐传过来,“不行,让他挤点时间出来……我老妈年初检查身体查出点小毛病,就一惊一乍的认为自己已经风烛残年,没多少日子好过了,非得逼着我赶快结婚好让她抱孙子!我晕!上个月她说着说着竟然哭天抹泪的跟我哭了一场,好像我虐待了她一样!我怎么办啊!结婚这种大事又不能乱来,小坤前脚刚娶了个那么好的,我后面就紧跟着娶个歪瓜裂枣,我这心里怎么能平衡!所以我得好好跟小坤取取经,看他是怎么在短时间内就讨到了现在这个又漂亮又个性,有本事还会疼老公的钻石级老婆的!”
吴思榕被他嚷嚷得头疼,没办法,干脆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你自己和小坤说吧。”
Steven接过电话,“小坤,是这样的——”
覃坤打断,“不用再说一遍,你刚才和榕哥说我听到了。”
Steven大概实在是被家里的老妈逼急了,真的劈头就问,“那你和我说说,是怎么追到现在这个老婆的?追的时候费了多大劲儿?辛不辛苦?有什么秘诀,或者总结点经验告诉我也成?”
覃坤一愣,“辛苦?”找女人很辛苦吗?一直都是女人追着他跑,还真没在这方面辛苦过。
Steven会错意,“我去,现在火烧眉毛,辛苦点我也认了,赶快介绍点经验。”
覃坤,“我——”一时竟然答不上来,他娶谭熙熙时根本就没追,反而是有些勉为其难,甚至高风亮节的把人娶了回来。
照Steven这个说法,他一点力气都没费就娶到了谭熙熙这样厉害的老婆好像真的是太轻松了点。
干巴巴答道,“没什么经验,这种事情主要靠缘分。”
Steven差点在电话那头开了国骂,“覃坤,你不够意思啊!思榕,家峰,我还有你,咱们从小到大的交情,关键的时候你就这么敷衍我!把我当无知少女哄呢!缘分是个什么东西?那都是言情剧编出来骗大妈大婶的,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儿!人家随便动动手就能挣个上千万,收拾个田英,梅馨乐不在话下的主儿需要巴巴的来跟你讲缘分?我承认,咱们的身家算不错的,但到底还不是哪国的王子王储。我又不是来撬你老婆,就是让你传授点经验,你就别藏着掖着的了。”
覃坤接电话,谭熙熙就去厨房看她炖的汤,鱼头汤已经炖得牛奶一样雪白,浓香扑鼻,谭熙熙关火,把汤端上桌,再把之前做好的两个菜摆好,去叫覃坤吃饭,发现他还在讲电话。
以覃坤的性格,是绝没有可能和人煲电话粥的,谭熙熙有点奇怪,在一旁听了几句,发现覃坤正在向Steven解释是怎么娶到她的,好像那边在不依不饶的仔细追问,覃坤又不能把真实情况说出来,解释起来颇吃力,所以说了这么半天。
谭熙熙忽然觉得有点不高兴,下意识就采取了行动,一把拿过覃坤的电话,“喂,这事你不该问覃坤,应该来问我。其实很简单,不是覃坤追我,是我先看上他的,所以你别的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把自己变得和我老公一样帅就行了。”
…………
Steven放下手机后沉默不语了良久,最后摸摸自己的脸问吴思榕,“我其实长得也不错的对吧?”
吴思榕最近被他烦的够呛,不耐答道,“你消停点吧,男人长得差不多就行了。我跟你说,男人看女人主要看脸,女人看男人主要看才/财,看脸的那是少数。”
“我也这么觉得,”Steven深以为然地点头,然后抱怨,“小坤的老婆忽悠我!”
那边谭熙熙把手机还给被抢了电话,脸色不大好的覃坤,无辜眨巴眨巴眼睛,“你看,不用和他使劲啰嗦,这不就解决了。”
覃坤,“——”这小胖妞越来越有个性了,以前的谭熙熙哪敢在他打电话的时候随便抢他手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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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在贵州天柱的计划拍摄时间还是两周。
先乘飞机到贵阳,然后由《走进秘境》节目组自己租了两辆大巴车一路开往天柱。
拍摄的地点不在天柱县,而是在天柱段清水江沿岸的崇山峻岭里。
下了大巴车再坐船,天柱段的清水江两岸,层峦叠嶂,风光旖旎,早前环境污染还没那么严重的时候,据说江水非常清澈,景色秀丽迷人,
现在虽然清水江的水质没那么好了,但也偶尔能见到野鸭凫游,被人惊扰到后一行行贴水飞行,正巧节目组去的时候天气也不错,江风轻拂着水波微微荡漾,两岸有侗族和苗族人的村寨,能看到不少古老的建筑,有干栏吊脚楼和窨子屋,掩映在青山碧水之中,一派恬静的美好风光,节目组的人下船前几乎要把这次拍摄当成了一次旅游。
欧仁说话算数,说他这次要跟着一起来,就真的以投资方的身份一起来了。
有他在,林颂蓬的泰拳拳手形象便没有那么突出,两人一起,他还会偶尔和欧仁喝个下午茶,用法语叽里咕噜的谈谈说说,终于有了些外商投资客的气质。
詹姆斯和谭熙熙一行是在第三天跟上来的。
当时节目组雇船沿清水江行进,开出去没多久又靠了岸,上来一行十几个背着大包,包里装有各种器材的“考察组”人员。
副导演全船绕着圈的四处解释,“他们也是我们的合作方,这次拍摄的项目比较古老罕见,导演怕介绍时出错降低了节目的档次,所以联系了正好也来这边的考察组一起行动。”
魏晃明显是心里有些数,一脸老神在在的表情。
田英心情不佳,没有拍摄任务的时候就和自己的助理待在一边,没有前几次拍摄时活跃。
覃坤也属于心里有数的,不过他一贯有些矜持,所以默不作声只在一边旁观也不显眼。
于是只剩邓世悠,范筱蓉和梅馨乐三个活跃气氛。
邓世悠和范筱蓉忙于拍片,没能赶上参加布朗妮慈善夜活动,这是西沙回来后和大家头次见面,两个又都是有眼色会来事的人,所以表现得分外亲热。
梅馨乐有个绰号叫“没心乐”,也确实是有点没心没肺,按理说从西沙回来这段时间她一直处于风口浪尖,被人利用和覃坤作了一次对,名声大受影响,还丢了个代言,应该是最烦恼的人,她却能做到事情过去就算,并不多往心里放,照旧大大咧咧的,该说说该笑笑。
这份宽心的本事不得不让人佩服,在娱乐圈混,把什么事都当真你就输了。
因为觉得覃坤在布朗妮慈善晚会上教训田英时的样子极帅,所以梅馨乐并没有真的被之前的事情打击到,还是一直黏着覃坤,有事没事都要找借口过来和他说几句话。
节目拍摄在船上就已经开始,照例是先抽签分组,然后领取目标任务。
任务是探寻青凤山寺,搜集寺内的碑刻古迹来还原出青凤山寺的历史并且深入山中,找到当年建寺祖师“坐化成仙”的石棺。
梅馨乐又兴高采烈的和覃坤抽到了一组,耀翔看她那高兴劲儿嘴角悄悄抽搐下,覃坤倒是一脸坦然。
耀翔趁着大家上岸,他和覃坤走在后面,悄悄拉覃坤一把,“坤哥,梅馨乐这样你不烦阿,熙熙可跟着呢。”
覃坤,“还好。”低声解释给耀翔听,“梅馨乐这样的性格更易于合作,熙熙说这个地方也有危险,带着梅馨乐省心,她就算帮不上忙,也总不至于背地里使坏。不用我再多分出一份心思来提防她。”
等到大家都上了山,才发现这次的任务真是不简单,可以说比前两次的难度都大。
青凤山寺远离常规旅游线路,是一片埋没在崇山峻岭中的荒废寺院。据说也曾晨钟暮鼓,木鱼声声,香火鼎盛一时,周边县乡的居民来朝山拜佛的络绎不绝,只是没能躲过几十年前那场横扫神州大地的文化/浩劫,曾经的香火胜地变成了一片废墟,慢慢被青苔藤曼侵占,淡出了人们的记忆。
如今的外人来到这里,要找到隐藏在老树枯枝间的青凤山寺都要费一番功夫,跋涉一段十分难走的山路才能到达,更别说还要带着任务在里面探幽寻密了!
斑驳破损的青石路时断时续,长满了青苔,走在上面一步一滑,梅馨乐第N次的“哎呦”一声,脚下不稳,一把攀住旁边的覃坤,“对不起,这路太难走了!”
这一次覃坤抽到和梅馨乐,范筱蓉一组。别看范筱蓉是典型的娇滴滴大美女长相,身体素质却很好,运动协调性比梅馨乐不知强了多少,同样是走崎岖破损,青苔遍布,坑坑洼洼的青石山路,梅馨乐已经惊险连连同时也惊叫连连的滑了无数下,范筱蓉则动作轻巧稳健一次险情都没有出现。
梅馨乐很一厢情愿的把这种现象归因于覃坤和范筱蓉都拍过动作片——练过。
范筱蓉在这种时候脸上都保持着细致妆容,拿纸巾在额头上沾了沾,小心劈开眼睛,鼻梁,嘴唇等有彩妆容易被擦花的部位,回头打趣,“越往后面越难走,好像还有两段路彻底坏掉了,你这个没‘练过’的可怎么办?”
梅馨乐求助一样看向覃坤。
覃坤面不改色,“那我背你——”
梅馨乐刚露出点欣喜若狂的神色,覃坤就连语调都不变的接着说,“那是不可能的,我不是超人,扶你一下还行,要是背你咱们两个得一块摔下去。”
梅馨乐朝上翘的嘴角迅速变为朝下,苦起了脸。
范筱蓉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挽七梅馨乐的胳膊,鼓励她,“加油,我拉你,实在不行的时候覃坤再推一把,人多力量大,总能上得去。最好还能赶在走另外一条路地魏晃大哥他们那一组之前到达。”
梅馨乐握拳给自己鼓劲,“加油!加油!”
节目组全程跟拍,一路上这类调节气氛的小插曲一个不漏全都拍了下来,等回去之后再筛选剪辑。
青凤山寺位于青凤山半山处,梅馨乐咬牙努力,在范筱蓉,覃坤,和摄影机的三重推动力下花费了将近两个小时功夫,终于一步一滑的爬了上去。
天王殿,大雄宝殿,药师殿,藏经阁……
虽然已经残破不堪,但从一片残垣断壁中仍然能看出当初青凤山寺的规模,当年该有怎样一番香火鼎盛的景象。
山门已经坍塌,只有左右两株古老茂盛的樟树依然屹立常青。
跨过一片残砖碎瓦,绕过同样摇摇欲坠的天王殿,梅馨乐和范筱蓉同时“咦!”了一声,只见大雄宝殿前的石阶上蹲着几个人正在用刷子清理着什么,旁边还站了几个人,其中有林颂蓬和欧仁。
正是后来加入节目组一行的考察队。
谭熙熙和詹姆斯以及詹姆斯那一方的专家林教授也都抄手站在一边看詹姆斯的手下清理石阶上古旧残破的雕刻纹理,看那气定神闲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到达很久。
梅馨乐性子最急,看到了这群人,当下就想问问,另外一组是没到还是已经走了。
上前几步却又有点犹豫,总觉得这帮人一个个气质都彪悍冷峻,不像科考队员倒像黑社会。
犹豫了十几秒,最后选择了最像科考人员的林教授询问。
林教授态度挺好,告诉她魏晃那一队半小时前就到了,前前后后转了一圈,拍了不少照片,把那些歪倒的石碑,满是灰尘的匾额都拍了一遍,最后好像发现了什么线索,急急火火地从后面离开了。
梅馨乐急得直跺脚,“都怪我,笨手笨脚,走得太慢!”
她认错态度这么诚恳,别人自然就不好再多说什么,还得安慰她几句,然后不得不把前面一组做过的事情又做了一遍。
前前后后翻找把还能辨认字迹的石碑石刻匾额题字,然后都拍下来,青凤山寺的历史已经不可考,不知是什么朝代初建的,几块歪倒的石碑上字迹古拙,费力看半天也认不出几个。
梅馨乐为了将功补过,主动去请教了刚才态度不错的林教授。
林教授在等詹姆斯的人处理一块已经快被灰土和苔藓掩埋殆尽的雕花石板,这种石板一般都是放置在正殿前石阶的正中,由于位置原因,没有任何遮掩,常年遭受风吹日晒雨淋,残损得尤其严重,处理起来需要格外小心,慢慢的不能着急。
他们已经在这里站了半天,林教授大概觉得闲着也是闲着,还真就给梅馨乐讲了讲几块石板上刻的内容。
根据石刻的记载,青凤山寺由来已久,最早建于梁武帝大兴佛教时期,后来代代修缮扩建,到了明初因一位朝廷官员晚年在这里出家修行而出名,那位官员斥资大肆翻修了青凤山寺,使这里的香火和规模都达到鼎盛,后来就慢慢衰落了。
节目组发给两队嘉宾的任务就是探索青凤山寺的遗址,发掘这座寺庙被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过去,再寻找当年建寺祖师“坐化成仙”的石棺。
有了林教授的这段讲解,任务的一半就相当于已经完成了。梅馨乐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跑回去报告。
找来找去,最后在藏经阁后面一进很小的宝殿里发现覃坤和范筱蓉正在研究一副石刻壁画。
梅馨乐小心翼翼进入那看着和危房一样危险,好像马上就会散架倒塌的正殿,“你们在看什么呢?”
范筱蓉指给她看石刻上的弯弯曲线和山岭,树木样子的标识,“我们觉得这像个地图。”
覃坤“咔嚓”“咔嚓”的把石刻上地图拍了下来,“应该就是,我们试着按照图上标识的方向找一找。”
梅馨乐赶紧见缝插针,先把自己刚才的“功绩”汇报了一下。
范筱蓉一拍她,“干得漂亮!现在赶紧走,接着去找那传说中的石棺,虽然我们已经比另一组晚了不少时间,但这山林里的未知数很多,比如说迷路就很容易发生,不见得先出发的就能先到,希望我们能后来居上!”
说完转身和覃坤朝山寺的后门方向走去,后面跟着节目组的拍摄人员和几人各自的助理。
梅馨乐连忙三步并作两步的跟上,“哎-哎,你们怎么知道那图就是石棺位置的地图?”
范筱蓉出门时指指躺在地上的残破匾额,“因为这个殿就叫做沉棺殿,魏晃大哥那一组肯定也是发现了这个线索就找下去了。”
范筱蓉说山林里的未知数很多,比如说迷路就很容易发生。
这话说得十分正确,可惜应验在了他们自己一组的身上。
出了青凤山寺的后门,埋头猛走了好一阵之后,三人的脚步被后面的叫声阻拦住,回头一看才知道出了故障,后面跟着的节目组拍摄人员都跟丢了,连几人的助理也只跟上来了耀翔和范筱蓉的一个男助手,刚才就是这两人在紧追慢赶的叫他们。
耀翔擦着汗上来,“刚才韩摄影绊到一块石头崴了脚,大家停下来看他,发现他崴脚崴得挺严重,都肿起来了,只好决定沿着原路返回,结果再一抬头就发现你们不见了。好嘛!让我和小壶这一通赶!”小壶是范筱蓉得助手,不知因为什么,被起了个绰号叫小壶。
覃坤说,“我刚才听见后面有动静,以为谁摔跤了,不过没想到有这么严重,馨乐走得慢所以就没停下来,想着你们把人扶起来就能追上来。”
几人只好掉头往回走,不想走了二十分钟都没看到那些人的影子,覃坤停下来,“不对,我们肯定是走错方向了!”
小壶睁大眼,“不可能,就是那么一条小路,怎么可能走岔!”
范筱蓉比较细心,“刚才有棵老粗树上的枯藤缠得太多,我们绕了一下,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绕到树后面一条路上去了。”
几人一起回想一下,都承认真有这个可能,二十分钟都没追上带有崴脚人士的一队人,那肯定是走错了路,于是再返回,想找到那棵背后藏着岔路的大树。
不特意去找的时候还好,特意去找的时候就发现有那样特征的大树还真不少,几乎走一段就会出现一棵,看哪棵都像害他们走错路的那个。
一个小时后。
天色渐渐暗下来,温度降了不少,湿冷冷的薄雾袭来,四周的景物也模糊起来,周围阴暗的林子里不时传来古怪的鸟叫声,在灰蒙蒙的傍晚听着十分瘆人,梅馨乐有点怕了,颤声问,“我们好像越走越远了阿,会不会已经出了节目组给划的安全范围?”
耀翔有点懊恼,“早知这么容易迷路,刚才来追你们的时候我就应该把带路的那小伙子拉上。”
范筱蓉强行镇定,问道,“咱们几个谁身上有卫星电话?”
覃坤直接告诉她,“没有,应该都在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身上。”
梅馨乐怕得要哭了,紧紧抱住范筱蓉的胳膊,“那怎么办?这鬼地方一点电话信号都没有!”
覃坤眼神好,遇到事情也一向沉着,伸手指了个方向,“刚才在高处我看到那个地方好像是有一座本地人搭建的那种简易吊脚楼,我们过去看看。”
80.第八十章
大家按照覃坤指的方向走过去。
根据望山跑死马的原理,刚才遥遥能看见的地方,硬是让人走出了翻山越岭,前路漫漫的感觉。
等到了那隐藏在密林中的吊脚楼前,梅馨乐脚下一软,就要往地下瘫,“哎呀,我的天啊!腿要走断了!”
幸亏她走到后来实在走不动,一直厚起脸皮牢牢抓着覃坤的胳膊不放,这才没有真的坐倒。
覃坤虽然常年的脾气不怎么好,但在荒郊野外照顾女性的这点风度还是有的,因此虽然被梅馨乐坠得身体跟着一侧,但也没有不耐烦,反而反手用力托了她一把。
范筱蓉也在旁边拉了梅馨乐的胳膊,“再坚持一下,别往地下坐,会受凉。”
暮色中是一幢很典型的两层吊脚木楼,底层架空,黑乎乎的,只隐约能看到有石堆和杂物,仿佛还有个小猪圈,二楼有火光和人声,应该是起居的地方。
耀翔和小壶几嗓子把屋主人喊了出来,那是个黑黑瘦瘦的少数民族中年男子,不过汉话说得很溜,沟通没问题。
看到已经在山里走得灰头土脸的覃坤几人也不奇怪,很热情地把他们请进去。
耀翔想着晚上得在人家家里吃住,就想客气客气先套套近乎,“大哥,不好意思哈,我们走迷了路,闯到这边来,打扰了。”
屋主连连摆手,“没事,不打扰,今晚客人多,真是太好了!”
耀翔先还没听明白这种偏僻到连走几小时就只看到一户人家的地方晚上怎么还会客人多,等跟着屋主进了二楼那个地上有个火塘的正屋里他就秒懂了。
火塘上正用三角铁架烤着十来只红薯,焦香气四溢,周围已经高矮胖瘦的坐了一圈人,其中几个是熟人,另几个不是熟人但也看着眼熟,正是他们从青凤山寺离开时还在那里埋头整理着石板雕刻的考察队。
坐在林颂蓬旁边地欧仁维持一贯的风度,看见主人把他们带进去就很有礼貌地微笑招呼,“你们是不是和其他人走散了?快来,快来,坐下歇歇。”
一直不动声色,一路仿佛在和詹姆斯进行【比比谁更酷】比赛的谭熙熙眼神很犀利地看了使劲拉着覃坤的梅馨乐一眼。
詹姆斯看热闹一样,似笑非笑,看看覃坤和梅馨乐又看看她。
林教授因为不久之前才和梅馨乐搭过话,所以也招呼,“坐下歇歇。”
梅馨乐和范筱蓉原本都觉得这队考察队人员一个比一个高冷,见到她们这种知名度的明星也眉毛都不动一下,实在有够古怪,下意识的都不去多接触,但在这个特殊时候这帮人就要算是熟人,能见到他们也感觉分外亲切,一起感叹,“能碰到你们真是太好了!”
这时候几人最想干的事儿是一头栽在床上或者瘫进沙发里,可惜既没有床也没又沙发,火塘边只有几个低矮的木凳,只好凑合着各自找矮凳坐了,解开鞋带放松一下肿胀酸疼的脚。
梅馨乐刚对着林教授问了一句,“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就见谭熙熙忽然站起身,绕过火塘笔直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冷冷说道,“让让!”
梅馨乐莫名其妙,又觉得她那气质有点吓人,不由自主就站起身来让了开。
谭熙熙在她的位置上坐下,然后一指对面自己刚刚坐的地方,“你去坐那边。”
梅馨乐顿时不乐意了,要不是腿疼加脚疼,肯定得跺跺脚,“为什么?”
谭熙熙搂住身边覃坤的脖子,凑过去吻了一下,然后回头挑起眉毛看梅馨乐,也不说话,只示威一样看着她。
梅馨乐嘴张得能装下鸭蛋,指着她,“你—你!!”
覃坤默默把谭熙熙圈着他脖子的手拉下去,然后反手搂住她肩膀,十分淡定地抬头告诉梅馨乐,“我太太。她们刚上船的时候咱们这边正在准备拍摄,所以没顾上给大家介绍。”
梅馨乐的表情瞬间变得十分精彩,五颜六色轮番出现,“啊?哦——!噢——。”
最后晕头转向地讪讪转身,看看谭熙熙之前坐的地方,詹姆斯故意朝她坏笑,梅馨乐觉得这人太像黑社会老大了,实在不敢过去坐他旁边,只得去挤在范筱蓉身边,硬找个借口,“筱蓉姐,我有点冷,咱们靠一块暖和暖和。”
坐下后和范筱蓉肩并着肩,心里有些惴惴,难得的沉默起来,不再多说话,看看谭熙熙再看看詹姆斯,自她成名后就再没被人这样逗弄过,可见她这个当□□星身份并不被眼前这些人放在眼里。
林教授简单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原来考察队在清理出来的石板雕刻中看出了端倪,循着上面暗示的方向来到了这边,因为他们是走直线,队伍里的人又个个矫健,没有走不快的,所以后发先至,反而比覃坤他们几个早到达了这里。
铁架上的红薯烤好之后,一个盘头发戴银饰围着围裙的少数民族女人端了一大盆新鲜的猪肉出来,一块块架在火上烤。
女人是刚才那男子的老婆,汉语没有丈夫说得好,别人问什么只会微笑,干起活来倒是麻利,把肉架在火塘上烤起来后又去搬了一大盆蒸好的白米饭出来,和烤红薯一起,热乎乎一份份盛在大碗里分给大家。
耀翔奇怪,探头去问谭熙熙,“按理说这边的人家都不富裕阿,怎么招待起我们这么大方,你们在我们来之前给钱了?”
谭熙熙,“没有,应该是有其它的原因,我们刚到的时候这家男人就热烈欢迎,高兴得不行,我估计是咱们正好赶上他要做招魂,需要人多一点。”
耀翔刚吃进嘴里的一口烤红薯差点掉出来,吓得瞪大眼看她,“他要做什么?”
“招魂。”
耀翔呲牙咧嘴,“招魂?”心想是这两个字我没理解错吧。
谭熙熙也不多解释,“恩,你看着吧。”
谭熙熙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离得近的几人全听见了,顿时觉得嘴里香甜的红薯有点难以下咽起来。原本温暖明亮的火塘边也变得忽明忽暗,阴影幢幢,有些让人背后寒毛直竖。
这时男主人抱了个小包袱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蹦蹦跳跳的孩子,他老婆手里端了一大堆东西跟着。
等走近了大家才看清楚,男主人手里的小包袱里包着个正在眨巴大眼睛的小婴儿。
男人的老婆忙忙碌碌的摆出一张低矮简陋的小木桌,摆上一把花和几个水果还有一盆菜,再点起几根蜡烛。
林教授和欧仁都满脸兴味地看着她弄。
男人一手按在小婴儿的头顶,一手举起根点燃地蜡烛,一边上下左右的晃动一边开始在嘴里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懂他在念的是什么,不知是不是他们的土语。
他老婆趁着他做这套动作的时候开始给众人分发点燃的蜡烛,还是不会说什么,脸上带着怯怯的笑意,把蜡烛递到这些人的手边,大部分人搞不懂他们在干什么,知道本地的少数民族都有些神秘,怕有问题,不敢接,她也不勉强,接着再给后面一个人。
发了一圈下来,只有他们的两个孩子,林教授,欧仁,谭熙熙和覃坤接过了蜡烛。
两个孩子进来时还蹦蹦跳跳,眼睛骨碌碌不时朝陌生人看,但自从拿过蜡烛后就变得安静起来,小脸上一脸肃穆,老老实实站在貌似正在做法的父亲身后。
男人大约念念有词了十分钟,然后停下来回头做个手势,身后的两个孩子立刻用稚嫩的声音接上,发音和他们父亲刚才一模一样,好像是在重复念刚才的东西。
耀翔隔着覃坤听见谭熙熙也在喃喃低语,跟着一起念,坐在对面的林教授和欧仁好像也在跟着念,忍不住轻轻拉下覃坤,悄声问,“坤哥,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覃坤低声答道,“他们应该是在念招魂咒。”
耀翔背上的寒毛又集体竖了起来,吞口口水,磕磕巴巴问,“这大晚上的,还在荒山野岭里,没事招-招什么魂啊?”而且主人家念念就算了,毕竟不知他们有什么诡异风俗,熙熙也跟着念什么!
覃坤横他一眼,“你小声点,不懂别乱嚷嚷,是招魂祛病,治病的。”
一直竖着耳朵,努力偷听他们说话的梅馨乐也正忍不住想要发问,一听这话连忙闭上了嘴,以免自己也成了不懂还乱嚷嚷的人。
覃坤等他们念完,男人抱了孩子又把另外两个领走后才解释给耀翔听,“这边一些偏远地区的少数民族还保持着古老的招魂祛病风俗,认为久病不愈的人是灵魂不干净了,所以需要举行招魂仪式,那小孩子大概病了一段时间,他们才会用这种古老的方法来祛病。一般是请周围的亲戚朋友来帮忙招魂,这里只有一户人家,请亲戚朋友不方便,所以就趁着有客人的时候举行了。”
耀翔恍然大悟,“怪不得咱们刚到的时候他那么热情呢。”十分崇拜,“坤哥,你懂得真多。”
覃坤嫌弃,“少乱拍马屁,有空多读读书。”
谭熙熙在覃坤的身边就卸下了她那张很酷的面具,被两人逗得一笑,接过女主人递来的烤猪肉,从盐碟里捏了点盐撒上,习惯性的先递给覃坤,“尝尝咸淡怎么样。”
耀翔又来夸她,“熙熙,你真厉害,竟然连少数民族的招魂咒都会念。”
谭熙熙,“我不会。”
耀翔奇怪,“那你刚才跟着念得那么认真?”
谭熙熙顺手又塞给他一块撒了盐的烤猪肉,“入乡随俗,他们新杀了一口小猪,就是为了招待帮忙招魂的客人,你在这里又吃又喝,当然要跟着念念招魂咒。”
耀翔一缩脖,“早说嘛,早知我也跟着念了。”
农家自己养的小猪,新鲜宰杀后立刻就烤出来,那叫一个香!其鲜美的程度是长期居住在城市里的人不曾尝过的.
虽然没什么调味,只能撒上点盐,但也香得人差点想连自己的舌头一起吞下去。
大家吃过一顿喷香的晚饭,不由十分满足,连晚上只能挤在火塘周围打地铺都能忍了,累了一天,吃饱后个个人困马乏,各自找个地方蜷缩下来睡觉。
覃坤虽然一直不赞成谭熙熙也跟来贵州,但这个时候又不得不承认她跟来还是不错的,躺在又硬又冷的地板上,也没个毯子被子的,怀里能抱个热乎乎富有弹性的小胖妞,感觉的确是要好很多——看耀翔那羡慕妒忌的眼神就知道了。
忽然又想起Steven.黄追着他问讨老婆经验时说过的话:
他们的确是属于背景财产都不错的男人,但还没有到Y国王子的程度,找女人容易,找漂亮女人也不难,哪怕要找个明星或者所谓的名媛都不是太大的难事,但要找这种真正有钱有貌,能干体贴的还是很不容易。
Steven的想法是你小子能骗到一个肯定是有什么诀窍的,还不赶快拿出来和兄弟分享!
他当时是真没有藏私的想法,可惜说来说去只能归因于缘分或者是运气好,急得Steven都快要去挠墙了。
轻轻将把头埋在他怀里睡觉的人往上拽了拽,免得她闷着。既然是运气奇好才娶到的老婆当然要爱惜着来。
谭熙熙不知是被覃坤弄醒了还是一直没睡着,攀着他的肩膀再往上移移,把嘴唇凑到了覃坤的耳边,“我们已经知道了东西的具体位置,就在高僧坐化的石棺里,魏晃那个滑头早就溜得不见了,明天蒙林和詹姆斯肯定会找借口把你们带过去,开棺的时候记住站得越靠后越好。”
覃坤有些担心地捏捏她,“那你呢?”
谭熙熙声音很轻,“我来开。”
81.第八十一章
第二天一早,考察队果然就建议覃坤一组人跟着他们一起去找那具传说中的高僧坐化石棺,然后大家再同路返回,反正覃坤他们的节目任务也是去找石棺,并不冲突。
梅馨乐有点犹豫,“可是节目组的拍摄人员没有跟上,我们去了也没用。”
欧仁笑眯眯说道,“没关系,也许能碰到魏晃先生那一组呢,他们那组有拍摄人员。”
范筱蓉是真的不想去,她的化妆师没跟上来,虽然一大早用农家大缸里的山溪水洗过脸后她就好似变戏法一样给自己变出了眉笔口红甚至一小瓶防晒粉底液,但只这么点东西涂在脸上,在她看来和素颜没什么区别,就算真追上魏晃那组也不打算给摄制人员拍,这趟等于白跑。
欧仁摊手,“我和蒙林肯定是要跟着考察队走的,况且我们两个在辨认山路方面也不擅长,不可能送你们回去。考察队还要往山林深处走,更不可能把带路的人让给你们,你们要先回去也可以,不过要确定能自己找到路。”
这下就没什么好多说的了,他们这几个人,从覃坤到范筱蓉的助理小壶,谁都没有接受过野外求生训练,即便现在已经天亮,也都不敢保证能在没有路标指示牌的密林里找到道路,准确返回出发地。
只得和考察队并作一队,大家一起走。
主人家或许是很感激他们昨晚正好赶来给家里的小孩子做招魂,那男人怀里抱着小孩子和老婆一起十分客气地送他们出门。
梅馨乐灵机一动,上前去想要打个商量,雇这家的男人送他们下山不就可以不跟着考察队往密林深处钻了。
那男人摇头,“这两天附近镇上有大集,周围很多村寨的人都会赶过来,我们不能下山。”
梅馨乐一头雾水,“有大集?那你们不正好去赶赶集嘛。就送我们一趟吧,等到了地方我们好好谢你。”想着昨晚吃了人家的新鲜猪肉,对方家里还有个生病的小孩子,于是大方许诺,“我们谢你两千块辛苦费。”
两千块对当地的山里人来说是个大数目了,但那男人只是一味地坚定摇头,同时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些。
梅馨乐还想再说,男人的老婆却露出惊惧的神色,板起了怯怯的笑脸,不再理众人,拉着男人扭头就回家去了。
梅馨乐碰了个软钉子,面上无光,垂头丧气地转回来,这下死了心,只好老老实实跟着大队一起走,习惯性的又跟在了覃坤身边。
山路还是不好走,脚底绊了下就不由自主地要去拉覃坤。
忽然手腕一紧,被一只手铁箍一样牢牢攥住,谭熙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来扶你吧。”
“啊——?”梅馨乐僵硬回头,心里暗骂自己:该死!该死!怎么忘了人家老婆还在旁边呢!
其实立刻就想道歉来着,顺便解释一下自己去拉覃坤不是故意想沾她老公便宜,而是这路太难走了。
但话到嘴边又被谭熙熙那犀利的眼神噎了回去。心里直打鼓,深觉覃坤的这位太太也不像考察队员,气质甚至比詹姆斯那伙好像黑社会一样的人更冷硬吓人!
走了几步才僵硬道谢,“谢谢!谢谢!我刚才是不小心滑了一下,不用总扶着,我后面自己走路当心点就行。”
谭熙熙好像没感觉到她的不适,眼望前方,腰挺得笔直,走崎岖的山路也步履轻捷,拽得梅馨乐也快了不少。
梅馨乐跟了一会儿就跟不上了,硬着头皮再次开口,“谢谢啊,真不用再拉着我了,我自己可以走。”
谭熙熙不放手,一边快走一边开了口,“知道刚才那夫妻俩为什么不肯挣你那两千块给你带路吗?”
梅馨乐走得磕磕绊绊,全副心思都在脚下,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谭熙熙淡笑笑,“因为他们是从寨子里逃出来的,藏在深山老林里,怕被族人发现,越是有大集的时候越不敢出来。要是被抓回去他们就完了,”
梅馨乐诧异,“逃出来的不会吧!看他们对孩子那么好就不像坏人啊!”
谭熙熙哼一声,“当然不是,他们逃出来就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小儿子。”忽然靠近一点压低声音说道,“他们的寨子里每对夫妻只允许生一儿一女,再多就不行了,这是从古至今传下来的规矩,违背的人都要受到寨子里的严厉处置。不少偏远的村寨里还保留着古老的私/刑,估计他们的寨子里也有。”
梅馨乐没听说过这种奇闻,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就算是胎胎做B超检查也有看错的时候,况且生过一男一女之后他们要怎么避孕?靠草药吗?连我们现代的避孕药都不能保证百分百有效,他们的草药就这么灵?”
谭熙熙点点头,“是靠草药,不过你说的没错,确实没有哪种药能有百分百把握避孕,以前也没避孕套。”
梅馨乐皱眉,“万一避孕失败生了第三个孩子怎么办?也要被村寨里严厉处罚,这不公平。”
谭熙熙不说话,梅馨乐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侧头看她一眼,只见她嘴角微微勾着,脸上的表情却很硬,竟是露出了一个冷笑。
梅馨乐有点不忿,“难道不是,这样的村寨也太不讲理了,
谭熙熙皮笑肉不笑地瞥了她一眼,“谁说不讲理,不过他们的‘理’和你的‘理’不一样,他们遵循的是世世代代传承下来的寨规。”
梅馨乐不服气,“哪有这样的规矩,就算是罪犯也有申辩的权利。”
谭熙熙笑笑,吊了一会儿她的胃口之后才忽然凑近点,在梅馨乐耳边用阴森的语气说道,“对,不会立刻就定罪,一般会让不小心生出第三个孩子家人把孩子抱到寨子中的药师那里,大家一起给孩子喂一种药,其实就是酒,直到那个不该出生的小婴儿醉死为止,醉死的婴儿会被统一埋在村寨的萨咕灵祭坛旁边,只有不愿意给孩子喂酒的族人才会被罚。因为控制人口的村寨会比较富庶,孕妇都吃得好,婴儿生下来也白白胖胖的,天长日久,埋婴儿的那一块土地就会变得特别肥沃,四季繁花盛开。”
梅馨乐打个寒战,感觉阵阵反胃,“别说了!”
努力挣脱谭熙熙抓着她的手,紧赶几步,跑到了范筱蓉身边,“等等我,咱们一起走。”
范筱蓉看她脸色煞白,有点担心,“你没事吧。”
梅馨乐强忍着阵阵毛骨悚然,反胃恶心,大步往前走,几乎想跑起来,“没事,走快点就好了。”
范筱蓉不由要对她刮目相看,“你锻炼成效真明显,昨天还跟不上我们呢,今天就能走这么快了!”
覃坤也快走几步,追上谭熙熙,有点哭笑不得,“你至于要这么吓唬她吗。”
谭熙熙扁扁嘴,“我哪儿吓唬她了,就是好心好意给她介绍了点风土人情而已。”
覃坤却没那么好糊弄,“你说的是侗族占里人?我怎么听说他们是用一种神秘的换花草来控制生育,而且超生了就是罚点米酒稻谷,实在超生太厉害的也不过是赶出村寨而已,哪有你说得那么可怕。那个萨咕灵祭坛也是你杜撰的吧,我可只听说过萨坛,没听说过萨咕灵祭坛。”
谭熙熙忽然讳莫如深起来,淡淡看他一眼,“我有说昨晚那家人是占里人吗?”
覃坤气得在她腰上捏了一把,“小胖妞,你越来越坏了,有你这么跟老公说话的吗。”
谭熙熙被捏到了腰上的痒痒肉,没摒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怎么没有,当然有。”
覃坤指责,“你以前怎么不这样?你以前可比现在乖多了。”
谭熙熙学梅馨乐的样子,拉住覃坤的胳膊拽着他走,“你别大男子主义嘛,以前你是我老板不是我老公,我当然得什么都顺着你说,就你那臭脾气,一个不顺心就要扣工资,我怕被扣钱。”说到这里抬头看看覃坤,表扬他,“不过说起来你现在的脾气好像比以前好多了,表现不错。”
覃坤差点要苦笑,“我是被你耗得没脾气了好不好。”
觉得她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很有些份量,竟然比梅馨乐也差不多,“你怎么了?气不忿梅馨乐拉着我走了一路,也要学学?”
谭熙熙抿抿唇,忽然停下搂住他脖子,踮脚挺身,把嘴唇贴在覃坤耳朵上轻声答道,“不是,我是真的有点累,浑身都酸疼,你现在拽着我走,让我省点力气,等会儿到了地方好有劲儿干活,开那具石棺有点难度,需要全神贯注,不能出差错。”
说完之后放开他,继续有点份量的坠着覃坤一起走。
覃坤疑惑侧目,扫了谭熙熙一眼,只见她还是那个挺胸抬头,腰杆笔直的样子。其实刚才两人说话已经把声音压得很低,前后的人都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应该听不到,而谭熙熙说这段话的时候还要特意凑到他耳边,那就是非常不想被人听去。
覃坤只好也和她咬耳朵,“怎么会累到浑身酸疼呢?我看你挺会走山路的。”
谭熙熙,“我现在的身体素质比以前差好多,耐久力和柔韧性都不够,还按照以前的习惯做事情就会有点吃不消,现在只能先坚持,等回去以后得搞一个健身计划出来,好好锻炼一阵子,挣取尽快恢复,不然可是太不方便了。”
覃坤默然,谭熙熙这段话乍一听没什么,但是细分析就很有问题,她话里的‘以前’指的是谁的以前?还想要尽快恢复?那她是不是在潜意识里认为现在的状态不是正常状态?而她能这么自然地说出来就只能说明连她自己都已经意识不到这其中的区别了。
两个独立的意识形态在不知不觉中慢慢融合,而且融合得堪称完美,几乎□□无缝。以前对这种病例理论猜想中会发生的主次矛盾,情感冲突,甚至可能由完全不同的两种情绪引发的各种心理问题全都没有发生。
这种情况要是出现在别人身上,覃坤肯定会对之抱有极大的兴趣,想要去研究研究这可遇不可求的罕见病例。
但是发生在自己最亲近的人身上就不一样了,浓重的担心盖过了对学术研究的热情。
在谭熙熙非常确定的声称自己肯定还是谭熙熙的时候,覃坤以为她会一直定格在那个状态,除了偶尔还会想起一些帕花黛维的往事外不会再有变化了。
现在看来,根本没那么简单,她还在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慢慢变化着。
而变化的最终结果是什么谁也不能预测。
耀翔从后面赶上来,“坤哥,你们两个真有心情,走个山路还这么亲热,不停说悄悄话,后面的人可都看着呢。”
覃坤心里正烦,立刻不客气地给他派了个差事,“那你跟在后面给我们挡挡。”
82.第八十二章
耀翔无奈,只好跟在他们两个后面走。
原本已经做好了会被闪瞎钛合金狗眼顺带再被发满满一兜子狗粮的准备,可是走了一会儿后却发现前面两人一直规规矩矩走路,不但再没有亲密的小动作,连悄悄话都不说了。
耀翔顿时觉得自己自在了不少,凑上前说话,“坤哥,我记得原先不是说要到天柱黄哨山的吗?我还特意上网查了查,黄哨山有望楼坡、姊妹岩还能看到五龙岭、白岩坡、笔架山……还有口甜水井,好多景点,怎么临到地方却跑到一点名气都没有的青凤山来了?”
覃坤心想,这还用问吗?从他们之前的做派来看,就知道詹姆斯和林颂蓬手里的线索都只是个大概方向,每一件东西的具体位置在哪里都需要从前面找到的那件东西身上推敲出来。
耀翔也不是真的想要他回答什么,就是这样闷头在山间跋涉累且无聊,山林间的虫鸣鸟叫刚听的时候稀罕,听多了也就那么回事,所以他这会儿需要随便说点什么提提神。
见覃坤没回答就接着自顾说道,“听说黄哨山附近还有个好大的溶洞,迷宫一样。坤哥,我跟着你拍戏走了那么多地方,可就是没有去过溶洞,本来还想如果来得及就去这边的溶洞开开眼界呢,现在看来也不行了。”
谭熙熙忽然回头,“放心吧,你肯定能见识溶洞。”
耀翔纳闷眨眼。
谭熙熙也不明说,只告诉他本地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到处都是溶洞。
林教授和詹姆斯雇佣的两个当地向导在前面带路,队伍再走一阵就钻出了山林,沿着一道贴着山崖的小路行进,脚下就是激流滚滚的清水江,江上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对岸大山绵延,青翠欲滴,眼神好的能看到树杈上有野猴子跳来跳去。
耀翔顿时没那么无聊了,“好美的景色!”
正赞叹呢,脚下的崎岖山路忽然方向一变,越走地势越低,不一会最前面带队的人就偏离开了由采药人世世代代走出来的小径,拿出工兵铲清开地上的枝枝蔓蔓,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不一会儿竟然真的钻进了一个很高的山洞。
山洞不但高,而且很宽,入口处的石壁上爬着藤曼植物,洞里深远处传来潺潺流水声。
梅馨乐和范筱蓉都惊呼,“哇,溶洞!”
耀翔现在对谭熙熙几乎有些盲目崇拜,见她的话应验了也只是很佩服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觉得太意外。
覃坤则暗暗皱眉,在永兴岛的时候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詹姆斯.霍和林颂蓬要先费九牛二虎之力挖开装有机关的地下石室,找到里面藏着的东西后才能一步步推断出下面该干什么,而谭熙熙仿佛是提前都知道,接下来是个怎么样的情况她全部心里有数。
据那位林教授说,挖出来的都是南梁时期的古物,总不可能是谭熙熙曾经穿越回一千多年前的南梁,在这些东西被埋藏起来之前先看了一遍吧。
问谭熙熙,她又总说想不起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她想不起具体是怎么回事也掩盖不了这种情况理论上根本解释不通的诡异一面!
詹姆斯带的人准备十分充足,深入山洞后队伍的前后就分别有人打起了探照灯和强光手电,能看出这里是个很典型的溶洞,遍布着钟乳石和石笋。
覃坤侧头看眼谭熙熙,借着灯光能看到她粉色的唇紧抿着,眼中透出点点兴奋果毅的光芒。
谭熙熙忽然一用力,把覃坤和耀翔推到一排,低声嘱咐,“你们两个等会儿千万不要靠前,站得越往后越好。”
说完放开覃坤,自己拨开前面的人,径直去到了詹姆斯的旁边。
詹姆斯似笑非笑斜眼看她,“谭小姐,你总算想起来过来了。”
谭熙熙冷冷看他一眼,“怎么?前面的山路霍先生走不动了,正等着我来扶着?”
詹姆斯立刻摆手,“哪里,哪里。只不过我一直以为你和那男明星就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你还挺把他当回事。”
谭熙熙淡淡哼一声,“我只是讨厌我的人总被个唱歌的沾便宜。”
詹姆斯耸耸肩,“别小气,给那女的摸两下又不会少块肉。”提醒她,“我说你要收拾那唱歌的女人也等我们回去以后再说,不然她出了事儿节目组就得撤,咱们行动起来就没那么方便了。”
谭熙熙还是一副很冷傲的样子,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詹姆斯暗暗磨了磨牙,但却忍住了没有发作,他现在是越来越惹不起这位谭小姐了,或者说起码要等到那尊天竺旃檀佛像中隐藏的秘密被彻底揭开之后才能惹。
谭家祖上几代应该真的都是研究这套南梁传下的神秘佛珠的,知道得比他们多,每每能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必须要有谭熙熙在他们的行动才能顺利进行下去。
山洞内部别有洞天,呈下降走势,越来越开阔,四周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温度也越来越低,阴冷冷的,寒气刺骨,灯光扫过石壁,偶尔会出现一些人为砍凿过的痕迹。
不过这些痕迹不是很明显,林教授,谭熙熙,甚至欧仁,覃坤都看出来了,但梅馨乐无论如何注意不到。
眼看越走越深,即便有探照灯照着,山洞前方也是黑洞洞的,像是野兽的大嘴,幽深到瘆人。梅馨乐有点怕了,“还往里走吗?我听说无名的山洞不能随便进,会有危险,比如有藏在里面的野兽或者有毒气体什么的。”
范筱蓉也有同感,她们和考察队不一样,她们是来拍节目不是来探险,现在这个辛苦和危险程度都已经超出了当初她经纪人和节目组敲定的范围。于是叫住大家,提议,“要不我们几个做节目的人还是在外面等吧,我们也不懂考察研究,别跟着一起进去碍手碍脚的了。”
林颂蓬和欧仁低声商量了几句后就把一个向导留给了她们,让她们先出洞原地休息。
梅馨乐之前一鼓作气,还能跟得上队伍,这时忽然听说能停下休息,顿时觉出了浑身快要散架的酸疼疲惫。
悄悄去找覃坤,心想他老婆是考察队员,要跟着一起进洞考察,那出山洞的这段路自己应该还能拉着覃坤借点力,他老婆反正也看不见。
却见覃坤并没有跟着她们几个一起掉头返回,反而坠在考察队的最后面跟着继续往溶洞深处走,忍不住叫他,“覃坤,你不和我们一起出去?”
覃坤转身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我跟着去看看,说不定还能拍几张照片,也算咱们找到石棺完成了节目任务。”
耀翔犹豫一下,也跟在了他后面。
常年不见天日的溶洞深处十分宽阔,几乎有个礼堂大小,洞顶距离湿漉漉的地面有十几米高,悬挂着大大小小的钟乳石,在探照灯和强光手电的照射下神秘而瑰丽,四周有五六条岔路洞口,探照灯照进去每个洞都深不见底,可见这和溶洞里是个十分庞大繁杂的地底世界。
大家停下来,林教授和詹姆斯拿出一张图来研究,林颂蓬和欧仁也凑了上去。
几人说了半天也没能达成一致,最后林教授拿了图给谭熙熙看,“谭小姐,你觉得应该是哪个方向?”
谭熙熙不去接他的地图,而是朝着林颂蓬扬扬下巴,言简意赅,“罗盘!”
林颂蓬身后一个人真的就从背包里拿出一只罗盘来交给她。仔细看好像就是节目组在永兴岛兄弟庙录节目时主持人用来耍宝的那个。
谭熙熙接过来,先低头敛目,喃喃低语了一段,仔细去分辨,能听到她在念诵一段开盘咒,“天有三奇……地有六仪……精灵奇怪……故杰伏尸,黄沙赤土,瓦砾坟基……方黄百步……随针见之……”
念了完之后才开始把罗盘平平托在胸腹间,慢慢校准探勘。
耀翔几乎要佩服得五体投地,在后面慨叹,“我的天,熙熙太牛了,还会这个!”
覃坤比较沉稳,即便知道自己老婆很有“内涵”也不会像他那样盲目崇拜,凝神注视谭熙熙的动作看了一会儿后用极低极低的声音告诉耀翔,“她不会,是在装样子。”
耀翔大跌眼镜,“不是吧!”
熙熙把气势摆得那么足,太像那么回事了,没见詹姆斯和林颂蓬那伙人都屏气静息地静静看着不敢打扰,却原来是在装样子。
他现在的崇拜天平有点偏向于谭熙熙,听覃坤这么说还有些不大相信,轻声问,“坤哥,你怎么知道?会不会是看错了。”
覃坤横他一眼,不过也没多挑他毛病,只是告诉他,“我师兄万飞扬的心理工作室在几年前做过一个‘玄学对大众心理会产生哪些影响’的项目,我跟着一起做了一个分组课题,主要是研究民间的风水占卜在操作过程中的复杂神秘程度是否能对人产生心理暗示,所以专门研究过罗盘使用时的手法。况且这个罗盘上次拍摄完我专门拿过来看了看,就是个道具,地盘二十四山的子午卯酉分别对应的角度都不标准,不好用。”
耀翔“噢”一声,这下倒是信服了。
他知道覃坤以前是学心理学的,虽然转行当了演员,但以前的兴趣爱好并没有彻底放弃,有空还会跟着万飞扬的研究所做点项目。
覃坤认真仔细,专业知识也很扎实,还经常会倒贴研究经费,所以那边的几个人都爱找他,就算万飞扬有时想不起来,下面的人也会主动联络。
忽然想起来,“那万一等回去后有人再把熙熙用的那罗盘拿出来研究研究,发现它不好用,熙熙不是要露馅。”
覃坤,“也不要紧,只要罗盘天池里的磁针是好的,高手能自己推算出二十四山的准确角度。”就让他们以为谭熙熙是高手好了。
他两个说话间,谭熙熙已经找准了方位,一指最左边的一个浅浅的石洞,“这里。”
林教授诧异,“不会吧!”周遭有六七个洞口黑乎乎的深不见底,谭熙熙都不选偏偏选中这个,这个洞探照灯打进去一下就能看到底——是个死胡同。
谭熙熙很确定,“就这个方向。”
詹姆斯,“可是这个洞再走不了几步就到底了。谭小姐,你是不是太教条了,罗盘定出来的方向是石壁也要往上撞。”
谭熙熙朝林颂蓬伸出手,“工兵铲。”
林颂蓬从身后接过一把工兵铲递给她。
谭熙熙又指了林颂蓬身后的两个人,“你们俩跟上,给我照明。”
一派颐指气使,那两人不由就举着探照灯跟她走向最左侧那个一眼能看到底的山洞。
谭熙熙径直走到山洞底部,抡起工兵铲,重重砸向石壁。
林教授惊讶“阿—阿—阿”了几声,最后才道,“原来是我们教条了,看到石壁就习惯性认为不是这个方向,也没想到石壁也有可能是人为封上的,过了一千多年了,从外面看就和天然形成的一模一样,唉,真傻!”
詹姆斯很不爽地看了他一眼,林教授自知失言,干笑了两声。
谭熙熙没想自己干体力活,砸了两下,见有边沿处开始松动有碎石落下,确定这处石壁是人为封上的就退了出来,让詹姆斯派几个劲儿大的手下轮番进去砸。
又叫过林颂蓬的两个人来,让他们先把小刀,刷子,垫有衬垫的密封盒等等工具准备起来。
林颂蓬和欧文站在靠后一点的地方,看谭熙熙用起自己的人来顺手得要命,就问欧仁,“谭小姐跟你关系很好?算是自己人吗?”
欧仁笑眯眯,“是啊,别看她现在是在和霍先生合作,其实我们的关系更好,当初主要是不知道她也对这东西感兴趣,不然我一定介绍她来和你合作。”
林颂蓬点点头,估计这就是谭熙熙用他的人这么理直气壮的原因了,大概是认为在用欧仁的人吧。
洞里忽然轰得响了一声,随后是一阵稀稀拉拉碎石落地的声音,好像是石壁被凿开。
外面的人刚要凑过去看,洞里又传出了几声惊呼。
詹姆斯立刻喝住了众人,“都站住!不许动!”大声问里面,“怎么了?”
里面负责砸石壁的人出来一个,脸色带着惊喜兴奋,“有了!就在石壁的后面。”
詹姆斯很赞叹地看了谭熙熙一眼——方位找得真准!
欧仁则直接过去拍拍她夸赞,“谭,你这手神秘的罗盘地位真厉害,我们刚才研究了半天,只能确定一个大方向,虽然也在这个洞的一面,但范围太大,这一面有四个洞口,要是一个个搜过去估计得十天。幸亏有你,替我们节省了不少时间。”
谭熙熙口吻很平淡,“这没什么,古人下葬都讲究这个,我们先找到大体方位再辅以风水定位就会事半功倍。”
林教授已经迫不及待地第一个进去查看了,詹姆斯几人跟在后面。
只见原先石洞尽头的石壁上被砸开一个半人多高的缺口,缺口周遭边缘整齐平滑,正像个月亮门的样子,可见以前被修缮过,后来人为封上了。
里面是一间小小的石室,四壁被凿摩得很光滑,有石桌,石榻,石榻上很诡异的摆了副发黑的棺材,棺材上趴着一具骷髅,骷髅的头仰着,黑洞洞的眼窝正对被凿开的门,看动作好像是在牢牢抱着着棺材保护它一样。
詹姆斯抽抽鼻子,“奇怪,这人都成烂成骷髅了石室里面竟然没有怪味。”
林教授答道,“可能石壁上有缝隙通着外面,空气能够流通。”
上前仔细研究了一番,最后对詹姆斯点点头,“应该就在这石棺里。”
这伙人不是考古而是来找东西,所以也没什么保护意识,詹姆斯直接叫人搬开骷髅,那骷髅年代久远,一碰就散了架,干脆被丢在一旁,再找撬棍来撬石棺的棺盖。
撬了半天没反应,林教授思忖,“这石棺就算不大,棺盖估计也有好几百斤,里面如果有榫子扣住,那确实是撬不开。”
林颂蓬阴森森说道,“炸开!”
被林教授直接白了一眼。
欧仁也直摇头,“会把里面东西一起炸坏的。”
林教授想了想,“应该多找几个人,按棺材竖着的方向推。”
谭熙熙已经转身出去叫人了,这回叫的全都是詹姆斯的人,让他们先翻装备,找出防毒面具和手套戴上,再一起来推棺盖。
同时向尽量站在最外围,不影响人也不引人注意的覃坤和耀翔又挥了挥手,那意思让他们再站远点。
覃坤和耀翔虽然也都满心好奇,想进去看看,但安全第一,还是依言又往远处站了站。
耀翔战战兢兢轻声问,“难道里面会散发出毒气?怎么一个个都打扮成这样?”
覃坤皱眉,“不会,咱们是在洞里,有/毒/气会迅速弥漫且不容易消散,如果是那样,熙熙就不会只让咱们站远点那么简单,而是会直接让咱们出洞去。”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洞里一阵此起彼伏的怪叫,然后有几个人疯狂冲了出来,把守在外面的人直接撞翻在地,力道极大,撞人和倒地都发出咚咚的闷响。
耀翔张大嘴,“原来熙熙是怕咱们被人撞了!好家伙,这要是被撞一下可够受的!”
83.第八十三章
和在永兴岛那次一样,石棺里藏有极厉害的机关。
几个推棺盖的人刚把石棺盖推开一条缝,里面就接连激/射/出数蓬密集的短箭。
推石棺棺盖的几个人其实都有些准备,不但全副武装,戴着防毒面具,防护手套,还在推的时候尽量后仰,避免正面面对刚露出的石棺内部。
但架不住几蓬短箭射出来的角度太刁钻,最后一蓬干脆是斜斜贴着棺沿激/射/出来的,
石棺左侧的三个人胳膊上全都被射/了几下。
先引起了一阵小惊恐,但等那三个人镇定下来,仔细感觉了一下后就发现,短箭的杀伤力其实没有多大,加上各人身上穿的户外冲锋衣本就有一定防水防刮蹭能力,比较柔韧结实,所以短箭穿透衣服后已经没剩下什么劲道,只浅浅地扎到了肉,并没有伤到骨头。
詹姆斯于是让几人接着推棺盖,把棺盖推开后再出去处理伤口。
几个人重新摆好姿势,一起使力,【一—二—三—】,石棺盖再次缓缓移动起来.
这次推得更加谨慎小心,随时做好了躲闪后撤的准备,好在里面再没有什么古怪东西,随着棺盖的移动,石棺里面的内容慢慢展现在众人眼前。
没有预料中的骨骸,石棺里面干干净净,只在正中摆了一个黑乎乎的古旧木匣,样子几乎和在永兴岛找到的那只金丝楠木盒子一模一样,别看已经黑乎乎的了,但这种木头号称埋在地下能够千年不腐,从来都是做棺材的上材料,用来收藏东西也很合适。
林教授,詹姆斯,林颂蓬,欧仁和谭熙熙都贴墙站立着,林教授伸长脖子,远远瞥见石棺里露出的东西脸上就是一亮,“没错了,就是它!”
话音刚落,刚才胳膊被射到的一个人忽然“啊”得一声大叫。
詹姆斯被吓一跳,一眼瞪过去,“怎么了?鬼叫什么”
那人捂住胳膊,“我——我被箭扎着的地方忽然很痛!”
詹姆斯刚想骂人,这么点小伤口乱叫什么,疼不会忍一忍!
另外两个就也捂着胳膊痛苦呻/吟起来。
谭熙熙皱眉,“箭头上大概有毒,他们刚才用力推棺盖加速血液流动,所以猛然发作,赶快出去找医药箱处理。”
欧仁倒吸一口凉气,“能引起伤口剧痛的大部分都是神经毒/素,古人能用来提炼这种毒的原料一般都是蜂毒,蛇毒,他们是怎么炼制的?过了一千多年还这么有效!”
那三个很快就疼得受不住了,由呻/吟改为惨叫,一人猛得揪下头上的防毒面具,狂呼着冲出去,另外两个也紧随其后。
詹姆斯低咒一声,也快步跑出去,喝令外面守着的人合力把他们几个拦住,打倒后捆起来再剪开衣服处理伤口。
林教授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看向林颂蓬,“蒙林先生,既然咱们已经费那么大的劲儿找到了这个木盒,就不要功亏一篑,我们还是应该想办法把它拿出来。”
林颂蓬“哼”一声,脸色有点铁青,知道对方是被刚才那几人的惨样吓住,明明看到木盒就躺在眼前已经被打开的石棺里却不敢伸手去拿,想支使自己去,问题是他也不敢就这么直接探手进去。
旁边谭熙熙忽然淡淡说道,“否极泰来,前面的短箭要是没那么厉害,那后面确实还应该再小心些,但短箭这么厉害,后面应该就没什么机关了。”
说着将一只防护手套套在右手上,直接上前,探手从石棺里把木盒轻轻巧巧拿了出来。
果然没有再触发什么机关。
林教授吁口气,有点不好意思,“谭小姐,这个盒子——?”
谭熙熙不等他说完就把盒子塞给了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拿好,没时间在这里打开了,回去再研究。”说完当先出去。
那几人跟着出来,随即就明白了她说没时间在这里打开是什么意思——受伤的几个人已经不再挣扎,开始意识不清,目光涣散,需要立刻送出去救治。
出山洞比进山洞时快得多,向导走在最前面,詹姆斯的人抬着三个伤员在中间,其余人随后,急行军一样出了山洞。
正在洞外空地上休息的范筱蓉,梅馨乐,小壶还有另外一个向导看见他们出来先是一高兴,然后看到抬着的几个人顿时都紧张起来。
林颂蓬用卫星电话接通了节目组,告诉他们这里有人受伤,需要立刻送出去急救。
那边先是问他们在什么位置,看能不能把船开到最近的渡口来接,又问是受了什么伤,好提前联络最近的医院做准备。
林颂蓬和向导确定了半天位置,最后告诉詹姆斯,“他们两小时后到最近的渡口,我们走过去也要差不多这么长时间,这里离XX县最近,开船过去再送到县医院最少还需要两三个小时,而且不保证那边的医院有治疗这种伤的能力。”
也就是说,最顺利的情况下,把这三个人送到医院也需要五个小时左右,且不保证那间医院有救治能力。
詹姆斯低骂一声,干这种偷偷发掘古物的勾当本来就危险,他早就做好了要在这边折损人手的准备,不过这次带出来的都是心腹,能不折损还是不折损的好。
“让节目组联系本地巡防部门,说有人做节目的时候在野外受伤了,需要急救,让当地警方想想办法。”他们跟着摄制组走不就是有这点好处么,出什么事都可以正大光明。
林颂蓬和那边说不清,干脆把电话给了他,电话那头是节目组的副导演,听明白了詹姆斯的意思后解释道,“我们把事故报过去,他们重不重视还是一回事,况且就算他们来救助,那也是开船,要是出发地点远的话还不一定有我们快。”
詹姆斯,“急救可以派直升机,直接送到好一点的医院去。”
副导演都要苦笑了,“那个审批程序很麻烦的,没有几天时间搞不定。”
詹姆斯差点摔电话,“有没有搞错,急救还要审批?!”
覃坤和耀翔站在谭熙熙身边,听她轻声把刚才的经过讲了一遍,耀翔心有余悸地望向躺着的三个人,那三人已经脸色灰白,嘴角不时抽搐几下,“真厉害!太可怕了!”也不知他是在说这三个伤得太厉害还是短箭上的毒/素太厉害.
谭熙熙摇摇头,淡淡说道,“箭头上的毒过了一千多年已经没那么厉害了,不然的话这三个人哪能坚持到现在!一碰上就得死。不过看这样子也撑不了多久,就算自己能扛到最后捡条命,那条胳膊肯定是保不住了。”
耀翔顿时打个寒战。
覃坤皱一下眉,谭熙熙那淡漠的语气让他觉得不舒服,问她道,“那你开始的时候怎么不让他们在开棺的时候想办法挡一挡。”
谭熙熙解释,“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就是有点有东西会喷出来的印象,所以让他们戴防毒面具了,还以为是那种装了火油能喷火的机关呢。”
这个解释让覃坤心里舒服了一点,他这人比较务实,女人太圣母白莲花了肯定不是他的菜,但要是眼都不眨就能旁观别人去送命的女人,他也消受不起。
走上前去向满脸阴霾的詹姆斯伸出手,“电话给我用一下。”
詹姆斯没好气,“干嘛?”
覃坤,“我试一下找人帮忙。”
直接拨通了他堂哥吴思榕的电话,把这边情况大概说了说,“榕哥,我记得大伯在贵州省里有点关系,能不能帮帮忙?”
吴思榕那边吓一跳,先问你没事吧,确定了覃坤没事后拍胸担保,让他们原地等着别动,会尽快调一架直升机来运送伤员。
覃坤大伯的关系可能是真够硬,吴思榕十分钟后又和他们确定了一次方位,再过半小时众人头顶就响起了直升机的轰鸣声。
詹姆斯心情转好,对谭熙熙说道,“谭小姐,你很有眼光嘛,挑的男人还挺有本事,应该不光是演员那么简单吧。”
谭熙熙不客气告诉他,“你欠我个人情,记得还。”
84.第八十四章
詹姆斯听谭熙熙老实不客气说他欠了人情,就狡黠一笑,“算我欠了个人情,不过是欠覃先生的。”
谭熙熙无所谓,“随你。”欠谁都一样,只要别忘了就好。
出外景拍摄,最怕的就是发生事故,即便那几个是詹姆斯的人,但只要是过了明路送去了医院,最后死了残了,官方记录肯定还是要记在节目组的头上。要是有关部门认为事故太严重,搞不好这个节目会被叫停。
因此导演对覃坤的帮忙万分感激,话里话外透着多亏了他的意思。
魏晃有些酸溜溜,过来对覃坤说,“这下老方肯定得记你的好处,下次有合适角色的时候先要考虑你。”装模做样叹口气,“背靠大树好乘凉阿,家里有背景就是不一样,好好珍惜好条件吧,像我们年轻的时候,要拼命的努力表现,导演才会多看一眼。”
覃坤淡笑笑,“我这不算什么,比起魏晃大哥还是不如,魏晃大哥自己现在就是大树了,别人都要来靠你。”
魏晃谦虚。“哪里,哪里。”抬手捋捋头发,站在船头吹着小风,十分的意气风发,眼中的自得之情挡也挡不住。
耀翔来把覃坤拽走,“坤哥,你大哥打电话找你。”
吴思琮听说覃坤这边的节目组在外景地出了事故,吓得立刻一个电话打过来,确定弟弟确实没有事才放下心,嘱咐覃坤,“自己当心点,危险的活动让别人去就行了,你往后站。”
覃坤听他的论调竟然和谭熙熙一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大哥,我们这是在做节目,总往后站不是要得最后一名。”
吴思琮坚持,“安全第一,回头把节目组导演是谁发给我,你想要名次我们另外想办法。”
覃坤知道大哥担心他,所以回C市就先去了吴思琮的公司。
一出电梯就被秘书告知田英田女士来了,正和他大哥在里面说话。
覃坤神色不动,“唱歌的那个田英?”节目拍摄刚结束,田英应该是和他同时间返回C市,竟然比他还先一步到这里,看来是真够着急的!
秘书恭恭敬敬回答,“是,就是她。”
覃坤点点头,自己熟门熟路地推门进去。
吴思琮不喜欢秘书一推门就能看见他,认为那样没有隐/私,所以办公室面积很大,开门先是一个摆了小沙发,圆桌和咖啡机的休憩隔间,再往里面才是他办公的地方。
覃坤去咖啡机旁给自己倒刚煮好的曼特宁。
吴思琮的秘书跟在后面,很殷勤地小声说道,“我帮您倒。”
覃坤摆摆手表示不用,等秘书出去后就听见里面传来田英无奈又有点低声下气的声音,“吴大少爷,你真的难为错我了,上次事情我承认是我不好,但我真的没有针对覃坤的意思,之所以一开始舆论会对他抨击那么厉害是因为有其它人在后面做推手。”
吴思琮冷淡答道,“照片和谣言都是先从你那里流出去的,这总没错吧。”
田英,“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我当时只是想借这机会整一下梅馨乐,没想到会连累到覃坤。”
吴思琮语气危险,“没想到?”
田英又耐着性子做无辜小女人状,细细分辨了几句,最后不得已说出来一个名字,是覃坤之前演《影壁之战》时和他竞争过同一角色的男演员。
吴思琮的语气这才缓和了点,“行了,你走吧。”
田英忍气吞声,“我下半年开个唱的场馆——?”
她下半年的个人演唱会已经全都准备到位,连门票都开始预售了,不想场馆那边却忽然出了问题。那边的负责人说她的演唱会彩排里有几个项目没通过审核,存在火灾隐患,不能上演,要停止售票。田英这几天一个头两个大,知道这不过是有人在故意找茬教训自己。
究其原因,肯定还是因为之前得罪了覃坤,所以吴家要收拾她。那次事情是她理亏,田英没什么好多说的,只能一回来就急急忙忙来求吴家高抬贵手。
吴思琮不耐烦摆摆手,“行了,我会和那边打招呼。”
田英如释重负地出来,看到覃坤也不是很意外,尴尬点点头就走了。
覃坤进去和他大哥闲聊一会儿,说了说在贵州天柱的情况。
当然不能直说有人在借拍摄的掩护发掘古物,触发机关才发生了事故,只好说那几人是拍摄时意外受的伤。
吴思琮听得直皱眉,旧话重提,“你那个经纪人是怎么回事?怎么给你找了这种又累又危险的节目上!你可要自己当心点。”
覃坤,“不怪欧阳,谁也没想到会发生意外事故。”
主要是欧阳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综艺节目拍摄会变成了危险的去深山古洞里开棺寻宝。
吴思琮摇摇头,还想再嘱咐几句,却听覃坤换了话题,“大哥,你现在手头上有多少流动资金?先借我用用。”
吴思琮一愣,“缺钱啦?”
微微觉得不可思议,他弟弟从小到大就没缺过钱。小的时候有他爸宠着,要多少给多少,长大了又特别懂事,自己能挣,挣得还不少,最近也没见他有什么大动作怎么就财政紧张了呢?
覃坤,“我最近在和金半山导演谈一部片子的合作,准备带资进组……”
吴思榕插嘴问,“为什么?”凭覃坤在演艺圈的声望地位,完全不用做这种富家子弟玩票性质的事情。
覃坤答道,“因为是一部很晦涩的片子,思想内涵太深,看起来娱乐性就没那么强,而且剧情背景都比较复杂,如果拍的话成本不低,金半山导演筹备了很久,还是没有筹集到足够的资金,所以我打算帮他一把。”
吴思琮明白了,他弟弟还是很努力上进的,想要在演艺事业上又进一步的发展,这个当然得支持。
“还差多少?要是差得多了我去跟爸爸说。”
覃坤却摇头,“不差,就是我把手头能动的钱都投了进去,现在忽然要用钱就有点周转不开,你这边有多少?先借我一千万,过两个月还你。”想想又说道,“其实我也就是过几天有个事情需要备用一下,要是没用上那下个月就能还回来。”
吴思琮,“行啊,回头我让人转给你。”又问,“你过几天要干什么,需要一千万做备用?”
覃坤脸色露出点无奈的神色,“钱家峰这个没义气的,非得游说我老婆去参加伟夆俱乐部今年的扑克大赛,熙熙本来不想去,后来不知怎么又被他说动了。我看马天行那意思是专门请了高手来要找回场子呢,我总得做好最坏打算,万一熙熙输了,我得有钱付账。熙熙平时也没什么大娱乐,难得她想玩,我总得准备好。”
吴思琮神色有点小扭曲,“为预防她输牌准备的?小坤——”咳嗽一声,“小坤,不是我说你,这你得管管,她又不是专业牌手,做什么非得参加这种比赛?上回赢马天行一次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大家都知道,马天行的水平也很一般?这动辄输赢就上千万的大赌还是少来。”
覃坤无奈耸肩,敷衍道,“恩,这次已经答应好了,下次我劝劝她。”心里却在想你不知道,熙熙就是这个消费水平,她平常也没什么大消遣,就偶尔有这么一次,总不能不让她玩吧。
谭熙熙在家反复研究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三串佛珠,第一串是在永兴岛找到的鎏金佛珠,第二串是在晋卿岛找到的硨磲佛珠,第三串就是从这次林教授抱走的木匣里找到的了。
谭熙熙对着几张照片,越研究越觉得心烦意乱,仿佛意识里马上就要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且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没露头谭熙熙就隐隐能感觉到这东西的冷硬狞厉。
钱家峰打来电话的时候谭熙熙正在没抓没挠的心烦,需要找点事情散散心,于是就一口答应下来。
钱家峰经过这几次的努力劝说后本来已经不抱希望,就是再试一次而已,不想谭熙熙忽然答应了,倒吓一跳,问,“那小坤同意吗?”
谭熙熙一愣,不明白这事儿为什么还得覃坤同意。不过她自认为和覃坤两个人结婚后就关系不错,万事都应该互相体谅,多替对方着想,既然钱家峰认为这事儿该征得覃坤的同意,那她就去问问吧。
覃坤到底比她更清楚钱家峰的意思,知道伟夆俱乐部的扑克大赛,名字虽然冠冕堂皇的叫做大赛,私下里却是一场豪/赌。几个牌手没有谁是自己去的,每个人身后都会一个“赞助人”负责提供资金。表面上是牌手们的牌技大赛,其实是有钱人之间一场拼眼光和运气的刺激性娱乐。
奇怪谭熙熙不是一直不打算去参加,怎么忽然改主意了。
谭熙熙老实告诉他因为最近有点闷,所以想去娱乐娱乐。
覃坤顿时想起了她上次在晋卿岛龙洞潜水的事儿,那种比较危险的活动也被谭熙熙看成一种娱乐来着,他老婆这娱乐的档次真是不一般。从金钱到技术,全方位给他施加以巨大的压力。
耀翔深觉得他想不开,是自寻烦恼,“坤哥,你可真是操心太多了,你不去找你大哥周转,熙熙自己肯定也有钱。好嘛,你这样的竟然还老担心养不起老婆,我们这种干脆就别活了。”
85.第八十五章
谭熙熙在家给覃坤煮燕窝蜜枣汤。煮得十分认真,燕窝二十五克,一克不多一克不少;蜜枣十五克,一克不多一克不少。
正在用秤称冰糖,也准备称到和菜谱上一样标准,一克不多一克不少的时候,方稼臻打来了电话,“下午有空吗,欧仁约你去通运轩。”
谭熙熙看看手里的冰糖,认为比起欧仁的邀约当然是给覃坤煮东西更重要。
燕窝不光是女人的专利,男人吃也有好处,能去燥润肺,改善肤质,帮助恢复精力,特别适合覃坤这种做演员职业的。
于是很利索地答道,“没空!”不过有点奇怪方稼臻怎么成欧仁的助理了,问他,“欧仁自己怎么不打电话给我?”
方稼臻也说不清,欧仁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人就已经在通运轩了,好像和什么人在谈事情,急急忙忙请他帮忙约一下谭小姐,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欧仁留在这边一直没有回法国,名义上是在跟进和他们远方药业的一个合作项目,其实除了谈合同的时候亲历亲为了一段时间之后就把事情都放手交给下面人去做,他自己则总是不见踪影,不知在忙些什么,隐约听说是在亲自参与他们公司赞助的那个综艺节目。
方稼臻总觉得欧仁这老先生有些“不务正业”,但人家乐意,他也管不着。只不过他们之间的合作项目是远方药业上赶着欧仁的公司,所以但凡欧仁有要求,只要不过分方稼臻都会尽量满足,更何况只是帮忙打个电话的事,欧仁请他帮忙约谭熙熙他就约呗。
谭熙熙问他,“欧仁有什么事儿?又想让我带他去通运轩买东西?”
方稼臻,“应该不是,欧仁一大早就已经在那边了,我听那意思就是董经理接待的,这会儿不知道又和谁在一起了。他只让我帮忙约一下你,没说有什么事。”
他这么说谭熙熙倒是升起点兴趣,“噢——?”想一想,“那你让他耐心等一会儿,我过两个小时去。”
把泡好洗净的燕窝与去核蜜枣一起放进锅里加水煮,煮到蜜枣烂熟,加入冰糖调味,再煮一小会,熄火把小炖锅从炉子上端下来,这才换了衣服出门,直奔瓦楞街通运轩。
…………
和欧仁在一起的人不少,有詹姆斯.霍;林颂蓬;还有通运轩的董经理。
几人坐在通运轩一间布置得十分清雅古朴的房间里。一推门就有上好碧螺春的香气扑鼻而来。
谭熙熙很怀疑这几个人中除了董经理之外没人懂得品碧螺春,白白浪费了好茶,正好下午热,赶过来有点渴了,坐下后便不客气,先给自己也来了一杯。
董经理见状立刻招呼人进来,给她烫壶温杯,高冲低斟地又沏了一壶新茶摆到她手边。
谭熙熙看到几人围着的红木雕花茶几上摊着一摞资料,最上面几张照片正是她这些天也一直在研究的七宝佛珠。
永兴岛鎏金佛珠。
晋卿岛硨磲佛珠。
而在青凤山找的这一串最为特殊,和前两串一样,都是十四颗,但十四颗佛珠的材质并不完全一样,其中有十颗玛瑙珠,剩下四颗分别是银珠,珊瑚珠,琉璃珠和琥珀珠。
金,银,硨磲,玛瑙,琥珀,珊瑚,琉璃正好凑足了《般若经》中的佛家七宝。
詹姆斯几人也不知围着红木茶几上的那堆资料研究了多久,个个都坐得挺稳当。
欧仁对谭熙熙感叹,“谭小姐,你说对了,毗佑恩佑真的是七宝佛珠。”
谭熙熙耸耸肩,喝茶。
喝了两口香到沁人心脾的碧螺春,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提醒詹姆斯,“你尾款还没付我,别忘了。”
詹姆斯眯起眼睛审视谭熙熙,“酬金我当然不会忘,不过————”刻意拖长了声音。
谭熙熙随他看,面不改色的继续品着茶,还抽空对董经理夸了一句,“这碧螺春不错。”
董经理客气微笑,“几位都是稀客嘛,我们通运轩当然得用好茶招待。”
谭熙熙这才转向詹姆斯,“不过什么?”
詹姆斯一口气憋在胸口,使劲喘两下才喘顺了,黑着脸问,“不过除了酬金谭小姐好像好像还忘了别的东西?”
谭熙熙淡淡看他一眼,答道,“没忘,还有最后找到的东西我要占三成。”
她之前为了覃坤的安全要追去永兴岛,急急忙忙的找上了詹姆斯。因为知道詹姆斯这种人见多识广,背景雄厚,眼睛一直是顶在头顶上的,你开价低了他反而看不上,为了取信于人,硬是狮子大开口地开出了一个很苛刻的条件,不但要了个数额惊人酬金,找到的东西她也要占三成。
又云山雾罩地适当漏了点自己能想起来的信息给他,詹姆斯果然对她另眼相看几分,且当时什么都没找到,分几成都是虚的,一切好商量。
现在三串佛珠都被挖了出来,这三成就要好好商榷了。
谭熙熙其实没打算要,那酬金也是能有最好,詹姆斯要是实在想赖账也就算了,但总得做做样子,否则还是会惹人怀疑。
很有深意地看看林颂蓬,“只是蒙林先生和霍先生两个分一串佛珠恐怕就已经很难分了吧,我再插一脚进来不是更麻烦?”
欧仁眨眨眼,“一串?明明是三串,虽然这三串凑在一起才称为七宝,但确实是三串。”
谭熙熙摇摇头,拿过红木茶几上的几张照片,指出每串佛珠的接口处给他们看。
三串佛珠的接口处都不是佛珠上惯常会用的三通葫芦头,而是铜扣子。
这也不奇怪,三串佛珠都是千年前流传下来的古物,要是用丝线来串,那丝线肯定早就腐朽断开了,三串佛珠之所以都保持了原样,是因为串珠子的线绳是用几股细铜丝混合金丝拧成的,接口处也是铜丝连着的铜搭扣,所以才能千年不朽。
那几人不明白她的意思,“怎么?”
“你们看不出来?”谭熙熙把照片丢过去,“再仔细看看。”
几人拿去轮流研究了一遍,詹姆斯和林颂蓬都不专业,看得不明所以,只有欧仁看出点端倪,“每串佛珠上的铜搭扣都被做成两个半朵莲花的造型,按理说搭在一起后就应该拼成一朵完整的莲花才美观,这种工艺也不难,当时应该能做得到,但是三串佛珠上的搭扣明显没有一个能拼成一朵完整的,这就有点奇怪了。”
谭熙熙说道,“不奇怪,因为每串上的搭扣都不是一副,虽然大小一样,都能扣上,但图案全部不对。”
詹姆斯沉吟,“你的意思难道是每个搭扣相对应的另一半都不在同一条佛珠上?这是为什么?”
谭熙熙,“因为它们有另外一种连接方法,也就是说三串佛珠解开后可以首尾相连接在一起,成为一个整体,当每副搭扣都能完整拼成一朵莲花图案的时候,顺序就对了。按照佛家的说法,十四佛珠的意思是十四无畏,令众生获得十四功德;四十二颗佛珠则是修行的四十二阶位,从【十住】,【十行】,【十回向】,到【十地】,【等觉】直到最后的【妙觉】。而【妙觉】就是指觉行圆满之究竟佛果了。”
欧仁听得眼睛都亮了,“亲爱的,我就知道一定得找你来才行!有好几代人的潜心研究,对它的了解真是大不一样。”
詹姆斯和林颂蓬被谭熙熙说得有点晕,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中都透出了兴奋,“然后呢?然后怎么办?”
谭熙熙受不了他们,“然后?然后当然就是林教授的事儿了,每颗佛珠上都刻有好几个字符,这么长一串组合起来就是一套长篇大论,林教授需要破译其中包含的古文字信息。”
詹姆斯坏笑,“蒙林,不好意思,看来这四十二颗七宝佛珠得由我们霍家暂时保管了。”
林颂蓬冷冷拒绝,“不行,我们也能找到古文字专家来破译。”
詹姆斯冷下脸,“东西只有一串,复制的未必好用,即便咱们之前是合作关系,我也肯定不能让你把它拿走。”
林颂蓬怪腔怪调地说了句中国话,“彼此彼此!”
詹姆斯翻个白眼,“彼此个屁?”
林颂蓬冷森森看他一眼。林颂蓬的气质本来就很粗犷凶狠,这样看一眼过来更是吓人。
詹姆斯却没当一回事,翘着二郎腿往后一靠,“反正你不能拿走。”
…………
谭熙熙转头看看欧仁,只见他微微摇了摇头,蓝眼睛里有点不耐烦的神情。
再看看一直没做声的董经理,发现他脸色竟然还保持着客气微笑,看谭熙熙看过去就点点头,顺手给她杯子里添了热茶。
谭熙熙微微皱眉,詹姆斯和蒙林身后的势力都很复杂,他们要真闹起来,通运轩即便在行内很有地位也未必能压得住,隐约记得通运轩的大老板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怎么会让这两个危险人物在通运轩的地盘上谈事情。
忍不住问董经理,“你们老板难道也对七宝佛珠感兴趣?”
董经理含笑点头,轻声说道,“老板说好久没见谭小姐了,让我代他问候你。”
谭熙熙猛抬眼看他,却见董经理眼中一片坦然,仿佛真就是他老板曾经关照过他再见到谭小姐时要代为问候,所以他就问候了一样。
谭熙熙很确定这几次来都没有见到通运轩那位十分神秘的老板。
帕花黛维肯定和通运轩的老板有交情,但谭熙熙没有,而董经理刚才的话说得很清楚“老板说好久没见谭小姐了——”
是谭小姐!
心里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却猛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毫不犹豫地把即将冒头的答案按了下去,再凝神去想,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了。
谭熙熙心里升起一股说不出的烦躁,忽然出声打断了詹姆斯和林颂蓬两人的争执,“公平点,四十二颗佛珠,詹姆斯十四颗,蒙林十四颗,我十四颗,每颗一百万,想全要的就出钱买。”
那几人都愣住了,过了一会儿詹姆斯才微微蹙眉提醒,“谭小姐,你只有三成,不是三分之一。”
谭熙熙给他个冷眼,“行啊,既然你要算这么仔细,四十二颗的三成是十二点六颗,你找人给我按照四六分切开一颗。”
詹姆斯摸摸鼻子,“那你要十三颗好了,我酬金少付你四十万。”
谭熙熙心里烦躁就没那么好说话,还是不答应,“不行,我是为你们好,我要是拿十三颗,剩下的你和蒙林分不匀?”
詹姆斯也瞪眼,“那是我们的事儿。”
欧仁出来打圆场,“好了,霍先生,现在去细究这一颗两颗的归属没有意义。按照谭小姐刚才的说法,三串佛珠必须连在一起才有进一步研究的可能,所以必须有一个人出钱把别人手里的都买下来,一百万一颗的价格虽然高但大家也不是出不起,现在的问题在于你们谁肯卖?”
说完看看詹姆斯,再看看林颂蓬和谭熙熙,几人果然全部都摇头,谁也不肯出手自己的那十四颗。
林颂蓬不悦,“谭小姐出的主意不行。”
谭熙熙站起身来,“还有一个办法,不过你们两个这样仔细谨慎,恐怕更不能接受。算了,照这样商量下去商量到明天也未必有结果,我没工夫在这儿耗,先走了。你们自己商量吧,有结果了通知我。”
她其实是赶着回去做饭,但面上十分潇洒,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一点不怕詹姆斯和林颂蓬私吞了她该得的那份,那两人反而不能让她走了,“谭小姐,别急嘛,还有什么办法,说说看,没道理你一个女人都能接受我们还接受不了。”
86.第八十六章
吴思琮晚上来看弟弟,发现覃坤正在家里一边翻剧本一边吃炖燕窝。
“你要带资进组的那部片子有眉目了?”
“恩,预计下下个月开机。”
吴思琮知道这种内容晦涩,艺术感太强的片子拍出来不保险,一般都是冲着得奖去的,未必挣钱,以他弟弟的谨慎勤奋程度,这段时间肯定还要再接点别的工作。
“你自己注意身体,别累着,”说着探头一看,不由好笑,“看来你还挺知道保养,不过怎么吃这个呢?”
覃坤,“熙熙给我做的,她最近总给我炖燕窝,吃了皮肤好。”
吴思琮点头,谭熙熙在认真细致照顾他弟弟的生活起居方面还是很让人满意的,问,“她人呢,不在家?”
提起这个覃坤又有点压力,揉揉额角,“她去健身房了。”
谭熙熙自从在青凤山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大不如前”之后就给自己制定了一套强度很大的锻炼计划,隔天就要去一趟健身房,每次回来都跟覃坤抱怨她腰酸背痛胳膊疼,腿快抽筋了,偏还不肯停下来,也不知想要练成什么样。
吴思琮听着奇怪,“你家里不是有个健身房吗”
覃坤微不可察地撇撇嘴,“熙熙嫌家里的器械不够专业。”
吴思琮没听明白,不过也没太在意,他是来看弟弟,弟弟娶的这老婆虽然一直透着点怪异,但他这个做大哥的也不好多管。
兄弟两个都没有长篇大论聊天的习惯,吴思琮是晚上路过,上来看看弟弟就准备走了。
覃坤送他到地下车库,吴思琮忽然想起来,“爸爸上次还说,你要是没结婚就算了,既然已经结了婚就考虑生个孩子吧。我觉得也是,反正熙熙在家也没事,她也不需要出去交际应酬,在家照顾孩子正合适,也能有点事情做。”
吴思琮没有他老爸想抱孙子的心态,之所以也觉得覃坤他们应该生个小孩纯属是觉得应该给谭熙熙找点正经事儿做,省得她闲来无事四处去找刺激,动不动就豪赌什么的。
他弟弟覃坤虽然从小到大都看着又酷又拽,其实心很软,对身边人都特别好,看样子根本就没想干涉,那就只好劝他们生个孩子给谭熙熙分分心。
正说着呢,就有一辆小跑车呼啸着开进车库,速度奇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跟前,猛得刹住后一个漂亮的倒车,不带一丝停顿,准准的停进车位。
谭熙熙拉开车门下车,先是十分犀利的一眼扫过来,看清楚是覃坤和吴思琮后立刻露出一个大笑容,“大哥来了。”
吴思琮不知怎么的,竟然被她刚下车的那一眼看得背后生凉,含糊应了一声。
谭熙熙和覃坤这婚结得有点心虚,因此一直对覃坤的父母和大哥都敬而远之,尽量躲着,实在躲不过了就会毕恭毕敬的做出一副老实相。
并不知道自己刚才那一眼挺吓人,还在努力挤出老实客气的笑容,跟在覃坤身后,恭恭敬敬把人家的大哥送上了车。
等吴思琮的车子开远了才收起快要笑僵的嘴角,反手揉揉胳膊上酸疼的肌肉,“唉,累死我了。”
覃坤拉了她回家,顺手也帮她捏捏胳膊,“你又不去选健美小姐,累了就停两天,放松一下。”
谭熙熙郁闷,“不行阿。”不恢复成原样她会没有安全感。
因为锻炼得太累,所以晚上也干不了别的,十点钟就上床睡觉。
十分惊喜的发现覃坤也早早洗了澡跟上床来。
“你今天这么早?不用看剧本了?”
覃坤因为前段时间去外地做节目,攒下不少事情,这些天白天都是早出晚归,只能用晚上的时间看看新剧本。
覃坤把谭熙熙搂过去,低头亲亲,抱怨道,“不早行吗,我这几天晚上上床的时候你这个小胖妞都是睡着的。”
谭熙熙小声辩解,“我这不是比较累。”忽然咯咯一笑,按住他手,“痒,”随即小幅挣扎起来,“轻点,你轻点。”
她总算是不再穿那件有很多个扣子的长睡衣了,覃坤动作起来方便了许多,只是力气稍微用大一点谭熙熙还是受不了,结婚了这么久也没什么长进。
覃坤只好在小心控制力道之余再和谭熙熙随便说点什么,分散她的注意力。
“你昨天下午去哪儿了?耀翔说回来取东西时你不在家。”
“去我妈那儿了,她那小饭店开得不错,生意挺好,就是太累,她和我小姨天天忙到脚打后脑勺。”
覃坤轻笑,“那不挺好,总比没生意强。”
谭熙熙果然是一说话就放松下来,抬手揽住覃坤地脖子,扭一扭,摆个更舒服的姿势,“话是这么说,但我怕她累着,我妈年纪也不小了,禁不住这样没黑没白地使劲折腾,所以我去看看情况,想再帮她雇两个人。”
覃坤轻轻去吻她的脖子,低声道,“也好。”一路从雪白细腻的脖子吻到了耳垂上,刚想告诉她晚上大哥来说起他们是不是该考虑生个孩子了,这种旖旎的时候商量生孩子的事儿应该正合适,就听谭熙熙接着说道,“从我妈那儿出来后我又去了趟通运轩,给詹姆斯和林颂蓬两个做个中间人,居中调节了一下。”
覃坤那是不是该生个孩子的问题立刻被噎了回去,撑起身凝视了谭熙熙问,“中间人?他们有什么事情需要你来调节?”
谭熙熙语气里带着丝不屑,“还不是找到的东西分不匀了,我已经说我的那份可以先出借,让人拿去先研究,得出结果再还我,他们两个竟然还是搞不定。”摇摇头,毫不客气地说道,“两个废物!!霍家和罗慕斯怎么派了这么两个人出来,这么点事都要纠结这么久,等他们真搞出结果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覃坤嘴角抽搐,詹姆斯.霍和林颂蓬那样的竟然都是废物!?那她自己得有多厉害?
谭熙熙看覃坤不动了,干脆一翻身,把他压在了下面,主动去亲一亲覃坤那有棱有角的漂亮嘴唇,眯起眼睛一笑,“小坤。”
覃坤回神,拍她一下,“乱叫。”
谭熙熙笑,“你忘了,你上幼儿园的时候我就这么叫你来着,后来就只有我妈这么叫了,我每次听了都心里痒痒的,想再叫来试试。”
覃坤也被她说笑了,翻身拿回主动权,“真的么,我都不记得。”
谭熙熙再次搂住他的脖子,用呢喃一样的语气低声嘀咕,“当然真的。”
再接下来就顾不上说话了,一直到又洗了澡,浑身清爽的躺到床上准备睡觉,覃坤才又顾上问谭熙熙,“你怎么给那两人做的调停?”按照正常人的思路,那两个比黑/社会还黑/社会的家伙之间实在很难调停,估计火拼一次来决定东西的归属权会更靠谱。
谭熙熙困得快睡着了,含含糊糊说,“讲道理呗。”
覃坤诧异,“怎么讲?”那两个根本就不像是能讲理的人。
谭熙熙打个哈欠,“我能讲什么,就讲讲大家诚意合作才能事半功倍,不耽误时间的道理阿。”
覃坤哭笑不得,“你给他们讲这个能管用吗?”
谭熙熙果然闭着眼睛叹气,“唉,别提了,对牛弹琴,那两个家伙根本听不进去。鼠目寸光,只知道盯着眼前的那点东西!”往覃坤怀里挤挤,“我一生气,就还是老办法解决了。”
覃坤有点不解,“你干嘛还要管这些,他们分不清让他们自己去慢慢分好了。”
谭熙熙,“我不是嫌这件事情总拖在这里不上不下的烦吗,不如干脆推他们一把,让他们动作快点。你们的节目组已经被牵涉进去,我和詹姆斯合作到一半,也不可能半路退出,和那种人是不能赖账的,既然说好合作就要合作到底,不然会很麻烦。”
87.第八十七章
到了伟夆俱乐部的年度扑克大赛上,覃坤才明白谭熙熙说的替詹姆斯和林颂蓬做调停,讲道理没讲通之后一生气就‘按照老办法解决’是什么意思。
钱家峰在监控室指着屏幕里两个一上来就要了一千万筹码的大户诧异,“这两个人往年比赛都没见过,是谁招揽来的?”
他问的是一旁的俱乐部经理,结果经理还没吭声,覃坤就在一旁面无表情地说道,“是我老婆。”
钱家峰和Steven一起回头,“啊?”
覃坤看他们一眼,“啊什么,是我老婆不行?多几个大户你们办的这场扑克大赛不是更有看头。”
那两人觉得他这样子怪怪的,但也不像是不高兴,于是问,“覃坤,你怎么了?”
一声还算淡定的回答,“没怎么。”
钱家峰和Steven对望一眼,耸耸肩,还是觉得他有点怪怪的,不过症状并不严重,也就随他去了。
覃坤是在暗自庆幸,他老婆一上来也兑换了一千万,并且貌似又拿错了卡,用的是他的那张,幸亏他做事细心,记得提前去大哥那儿周转了一笔钱出来。
Steven感叹,“有老婆就是不一样,覃坤这可是第一次跟咱们看这个。”
覃坤,“我忙,日程安排一直很紧,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Steven反问,“那你今年就不忙了?最近都挺有空?”
覃坤沉默,过一会儿答道,“也不是。”最近的日程还是满满的,他这是硬抽了一天时间出来。
不来看看他不放心,倒不是怕谭熙熙输钱,而是因为詹姆斯和林颂蓬的事情她参与得太深了,虽然谭熙熙的理由也有道理——和他们这种人合作到一半没法抽身,但总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Steven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兄弟到底没有老婆重要,往年我和家峰怎么叫你你都不肯来,这回可好,都不用我们三催四请,主动就来了。”
钱家峰轻踢他一脚,“你少酸溜溜的,要是你有老婆在这儿比赛,再重要的事儿你也得放下,先赶过来捧场再说。”
Steven郁闷,“我也想有个可以让我给她捧场的老婆,问题是我没有!”
覃坤叹口气,事情都有两面性,Steven光看见好的一面了,自己跟着谭熙熙操心,担忧,有压力的时候他就没看见。
…………
马天行请来的人绰号胖叔,人如其名,是个中年胖子,淡眉毛小眼睛,五官十分平庸。
虽然长得一般,但牌技确实不错,常年在海外一家不大不小的赌/场里给人坐镇,马天行花重金才将他请了来。
德/州/扑/克在国内并不盛行,相对来说,高手就少,胖叔来之前根本就没把C市这种俱乐部级别的赛事放在眼里,纯粹为了不菲的酬金才跑这一趟。
他收钱办事,盯准了谭熙熙。
一开始,胖叔兑了二百万筹码,觉得这些足够自己把一个业余打牌的富家太太赢得落花流水。
谁知他连谭熙熙的牌桌都没挤上。
监控室里的Steven也在纳闷,“家峰,场上怎么还单独辟出来一桌?”
钱家峰也不清楚,“不知道,可能是因为这几人赌本太大,和其它人不是一个级别的。今天外面是我小叔在管着,等会儿我问问他。不过怎么小坤的太太也和他们一桌?”
覃坤没吭声,只在心里想,那几人要赌的肯定不只是钱那么简单,所以得和其它人分开。
胖叔也发现了问题——想要和谭熙熙一桌打牌,筹码先要够一千万!
一千万是这次马天行给他的上限,胖叔原先根本没想到真会玩到这么大,只是如果不兑这么多,这一趟他就等于白来,连对方的牌桌都没上,他又怎么好意思去向马天行要酬劳?只得临时调整思路,又追加了八百万的筹码。
这一下不由得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即便他看不太上这个C市俱乐部搞的所谓大赛,但千万级的筹码对他来说也不能算是小数目了,胖叔打□□的整个职业生涯里,金额这么大的牌局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努力鏖战几局后,胖叔很无语地发现,马天行费那么大劲儿把他找来其实是很没必要。
马天行找他来就是想要把这女人赢个落花流水,出一口气,而同桌的另外两个男人都正在努力做着这件事——把那女人手里的筹码赢光。
胖叔都觉得自己有点多余了。
转眼间谭熙熙又输了二百万出去。
再一轮开始,荷官发下底牌。
这局轮到詹姆斯和谭熙熙下小盲注和大盲注,胖叔在谭熙熙下首,胖叔掀掀牌脚,红桃K和红桃Q,有机会凑顺子。胖叔斟酌一下,下了二十万。
林颂蓬跟二十万,詹姆斯也扔了二十万筹码下来,似笑非笑看谭熙熙,“谭小姐,你今天的手气不是很好啊!”
谭熙熙手里是一对A,淡淡点头,“恩,是不大好,”将两张牌交叉一叠,扔给荷官,“我弃牌。”
监控室里的钱家峰和Steven急得一起拍覃坤,“你老婆今天怎么了?状态这么差!一对A弃什么牌?”
谭熙熙上次打牌时覃坤还吃不准她每一步要干什么,这一次总算有点头绪了,“应该是她现在还不想赢。”
钱家峰和Steven一起问,“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技术型选手。”
那两人听得一头雾水。
荷官发三张公共牌,红桃J,黑桃5,方片7。
对于胖叔手里的牌来说不是很理想,但还有机会凑顺子,胖叔不动声色又加了五十万。
林颂蓬弃牌。
詹姆斯皱眉哼一声跟了五十万。
荷官发第四张公共牌,方片9。
对于胖叔来说,还是不怎么样,胖叔却眼睛微微一亮,再斟酌半天,又加了二十万。
一般来说,全部All-in会有两种可能,一是在唬人,也就是俗称的偷鸡;二就是确实牌好,有赢的信心。但一点一点往上加筹码却是牌好的表现,因为不想把其他下注的人吓退,所以一点一点加注。
胖叔现在的表现正是在一点点往上加。
这下詹姆斯也弃牌了。
监控室里的钱家峰连连点头,“马天行从拉市专门请来的高手就是不一样,牌好和牌坏的时候都很会混淆视听,把真真假假的表现混在一起,如果不是在这方面经验十足的老油条是很难分辨清楚他手里的牌到底是好还是坏,如果不出意外,这桌他赢。”
接下来的发展趋势果然就和钱家峰预料的一样,桌上的筹码在稳定而缓慢地向胖叔面前集中。
谭熙熙大概是前面输得太多,开始谨小慎微,采取了保守打法,几乎把把弃牌,倒是输得比那两人少一些。
一个小时之后,詹姆斯和林颂蓬两人各自剩下不到两百万。
詹姆斯有点火了,不耐地瞪了胖叔一眼,他们是来赌那串佛珠的归属权,不是来切磋牌技的,否则不如派个打牌打得好的手下来。
林颂蓬也阴森森看胖叔一眼,心想这是哪儿窜出来一个没眼色的货色,上赶着来找死吗。
胖叔被这两人瞪得背上寒毛直竖,前面一门心思要赢牌,没有多想,这会儿赢得差不多了,才警觉,马天行给他的消息肯定不对!
他今天与之对局的人绝不是马天行所说的那种家里有点钱,会打点牌且牌运好的女人那么简单!
谭熙熙是怎么人暂时还不好说,但同桌坐的这位詹姆斯.霍和林颂蓬百分百不是普通牌手。
他可不是马天行那种蜜罐里长大,走到哪儿都被人追捧的少爷,胖叔在赌/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詹姆斯虽然也是两眼睛,一鼻子,穿定制西装手工皮鞋,腕上的钻表仔细看必是某某牌某某年的限量版,和不少来俱乐部消遣的富人没什么两样,但身上那股桀骜狠厉的气质掩都掩不住。
胖叔上次遇到气质类似的人物还是在两年前,他看的场子里,有个没眼色的倒霉蛋不小心得罪了那人,第二天的本地新闻上就有了流浪汉曝尸街头的消息,胖叔留意看了看,不出所料,死者的脸和昨天那个倒霉蛋一模一样。
林颂蓬就更不消说了,刚开始胖叔以为他是广东人来着,等他语调生硬地和詹姆斯说了几句话之后,胖叔就知道他是从哪儿来的了。
从毒/品和军/火上来钱的人,财大气粗,是赌/场里的常客,也是最惹不起的人。
照这个架势看,谭熙熙能这样淡定和詹姆斯与林颂蓬坐在一起肯定也不是普通人。
想到这里,胖叔背上开始冒冷汗,马天行这个大少爷,提前都不调查清楚,就直眉愣眼地把他派来赢这几人的牌,这不是害他呢吗!
正好谭熙熙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深意十足,仿佛是在讽刺他,又仿佛是在警示他。
胖叔开始掏手绢,现在他不光满后背的冷汗,连额头上都开始冒了。
荷官收牌,重新开局。
这次谭熙熙拿到红桃K和红桃Q。
谭熙熙小盲注,胖叔大盲注。
林颂蓬牌一个方块5,一个草花8,只压了十万的筹码。
詹姆斯有一对A,跟了十万。
翻牌圈,荷官发三张公共牌,红桃J,黑桃9,红桃10。
在监控室看比赛的钱家峰和Steven都轻轻“啊”了一声,因为谭熙熙手里的牌已经凑成了一副赢面很大的顺子,且很有希望凑出同花顺来。
谭熙熙微微一笑,推出了五十万。
胖叔筹码最多,起手牌也不错,按理说是肯定要跟的,可是他动作缓慢,跟是跟了,但跟得战战兢兢。
林颂蓬的牌较为麻烦,有机会凑成8,9,10,J,Q的顺子,但如果后面两张公共牌没有出现Q,那他的牌就什么都不是,他因为肤色较深,所以黑着脸也不明显,犹豫了一下后才跟了五十万。
詹姆斯大概是因为莫名其妙被一个不相干的人赢去了大半筹码,输得有些火大,虽然脸上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傲慢样子,但眼中隐隐冒着狠戾的光芒,问谭熙熙,“谭小姐这把牌不错?”
谭熙熙耸耸肩,“确实不错。”
詹姆斯“嘿”一声,也不知信了没有,跟着推出五十万。
转牌圈,荷官发下第四张公共牌,方块A。
还是谭熙熙的顺子最大。
谭熙熙很悠然地把手里仅剩的两百万全推了出来,“我反正剩这么点了,全All吧。”说着淡淡瞥了胖叔一眼。
胖叔心里一颤,按理说詹姆斯和林颂蓬都剩下不到两百万,这把她全部All-in威胁最大的是那两人,她却单单来瞅自己干什么?
到底是跟还是不跟?
赢钱虽然美好,但他的小命更美,职业牌手要是拎不清这两者之间的轻重,那必然干不长久,而胖叔干这行已经干了二十年——
根据他的经验,谭熙熙前面把把弃牌,这一把忽然出手,那么牌好和偷鸡的可能性各占百分之五十,而根据马天行对谭熙熙之前牌路的描述——喜欢做局,误导别人。
胖叔更倾向于谭熙熙这把在偷鸡。
按理说应该跟,但是那充满威胁性的一眼让胖叔选择放弃。
这回轮到林颂蓬问了,“谭小姐这把牌不错?”
谭熙熙挑眉,“我说我的牌不错你就会信吗?”
林颂蓬看眼又在用手帕擦额头的胖叔,语调冷硬中透着点怪声怪气,“我本来想信的,不过现在不信了。”说着把自己的筹码也都推了出来。显然也是看出了胖叔的问题所在,他正好借鉴一下。
詹姆斯手里有三张A,能凑成赢面很大的三条,也和林颂蓬一样,瞅瞅不停擦汗的胖叔,把筹码一把推了出来,“打得烦死了,这局见输赢吧。”
监控室里的钱家峰和Steven要厥倒了,一起怪叫,“这么明显的走势,把把弃牌,忽然开始下注,那肯定是拿到好牌了阿,这两人怎么回事!”
林颂蓬和詹姆斯出局。
接下来的局势就是一边倒了,胖叔在发现自己上把完全猜错,并且误导了那两位他已经有九成把握绝对不能惹的人之后,彻底乱了阵脚,满脑子都是两年前新闻里那张得罪了人的倒霉蛋曝尸街头的照片。
一小时后,这一桌的比赛结束。
钱家峰,Steven和覃坤从监控室出来,转移到一间小休憩室喝咖啡。
钱家峰和Steven等送咖啡的侍应生一出去就一起毫不客气地死盯着覃坤。
覃坤无奈,“盯着我看干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
Steven咬牙切齿,“三千万!覃坤,三千万阿!!”
覃坤扁扁嘴,“那又怎么样,你又不是没见过钱,前两天不是才说你公司上半年接了两个大单,做下来应该能挣个四五千万。”
Steven瞪大眼,“我那是一个公司半年才能挣到的,这还算业绩好!你老婆可是一局牌就搞定了。”说着忽然垮下肩膀做忧郁状,“关键是我竟然还没看懂,她到底是怎么赢的!”
钱家峰没有Steven表情那么夸张,但感觉差不多,“对阿!她到底是怎么赢的,后面全All那局,那两人跟得莫名其妙。”
两人探照灯一般的灼灼目光差点要在覃坤身上灼出几个洞来。
覃坤有点看出了谭熙熙的打法,但也不完全肯定,只好部分解释给两人听,“熙熙不是技术型选手,一局局打持久战不擅长,所以我估计她一开始是利用那个胖子来对付另外两个人,等到把那两人手里的筹码赢得差不多了她再行动…………”
正说着话,谭熙熙找了过来,冲着钱家峰和Steven点点头,“你们在这里喝咖啡啊,好清闲。”
两人无语,心想我们一点都不清闲,累心阿,看比赛看到现在还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呢。
只见谭熙熙往覃坤身边一坐,把他那杯喝了两口的咖啡拿过去,咕嘟咕嘟喝了提神,然后有点懊恼地说道,“怎么办?我没想到这局牌会打这么长时间,现在回家来不及烧我准备好的那几个菜了,只能煮排骨汤面。”
覃坤,“那就排骨面好了,或者我们今天在外面吃也行。”
谭熙熙知道覃坤不爱在外面吃饭,因为工作回不了家的时候没办法,这会儿既然还来得及那就还是回去吃,“别,还是回去吧。”一拉他,“现在回去煮正好。”
覃坤知道她是体贴自己,微笑一下,起身和那两人招呼一声,“我们先回去了。”拥着谭熙熙离开。
Steven看着两人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用见鬼了的神情问钱家峰,“家峰,我刚没听错吧,——赶回去煮排骨汤面?这——这——这——,这是刚赢了三千万的人该干的事儿吗?”
…………
谭熙熙吃晚饭的时候告诉覃坤,“我本来没打算赢,准备输的,不过那胖子来搅局,只好临时改变主意了。”
覃坤差点被排骨汤呛着,“准备输?”
谭熙熙点点头,“恩,我原来打算让詹姆斯赢,因为他那边有一个现成的林教授,可以直接开始破译佛珠上刻的那些字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是给蒙林的话又要多耽搁很长时间,不过现在我赢了也一样,由我暂借给詹姆斯就好了。”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一笑,眼睛里流光溢彩,“总算快搞定了,你们的节目组下一站会去柬埔寨,这应该是最后一站。”
覃坤愣一愣,谭熙熙刚才那一笑很好看,称得上妩媚,但却陌生得很,几乎不像是谭熙熙了。
88.第八十八章
《走进秘境》的第一期——‘雪域圣地’和第二期——‘南海瑰宝’播出之后反响十分热烈,几乎超出了预期。
相较于同期那铺天盖地的各种访谈,竞赛,真人秀,表演类综艺节目,《走进秘境》团队阵容强大,制作精良,内容更是翔实生动,引人入胜。
虽然只有两期总共六集的内容,和那些每周一集甚至两集的高密度综艺节目没法比,但这两期的内容也是其它那些低成本的综艺节目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的!
川藏交界处瑰丽壮美的雪山,嘉宾们艰辛惊险的攀爬雪山之旅;南海珍珠般的西沙群岛,椰风海浪,透彻得好似一块巨大蓝玻璃样的大海,不知被台风摧毁了多少次,又被坚韧朴实的渔民重建了多少次的兄弟庙,每一个镜头都是一副绝美的风景画,每一个地点都有着古老的故事和传说。
加上节目嘉宾里除了田英和梅馨乐之外,其余四人都是当红演员,魏晃和覃坤是毋庸置疑的实力派,邓世悠和范筱蓉一个擅长带动轻松活泼的气氛,一个颜值爆表,大家一起把两期《走进密境》节目演绎成了惊险刺激的探秘寻宝,深入人迹罕至的雪山海岛,寻访被历史遗落的文明痕迹。
甚至有观众强烈要求把《走进密境》制作成系列电影,让大家可以去电影院看,因为景色太唯美,情节太扣人心弦,应该在大屏幕前欣赏才更合适。
覃坤的经纪人欧阳淑华不知道自己给覃坤选的这档节目已经接连引起覃坤老婆谭熙熙和覃坤大哥吴思琮的不满。
前者为此不得不与詹姆斯那种有海外黑/社/会背景的人深入合作,上了贼船就难下来,越合作关系越复杂;后者则是觉得做这种节目太危险,既辛苦又不够安全。
谭熙熙还算了,吴思琮已经在暗暗的打着要替弟弟把欧阳淑华换掉的主意。
欧阳淑华一点没有危机感,十分欣喜地来找覃坤,“小坤,这次上这个节目真是选对了!虽然时间占用厉害,打乱了你不少安排,不过也值得,等这档节目结束之后你们几个的人气肯定要大涨!前两天就已经有一家档次还不错的体育产品托人来探我的口风,想请你代言,要是能谈下来,你明年肯定能多挣这个数!”说着比了个数字。
覃坤点点头,没有她那么欣喜,表面来看,参加这档节目他确实受益不少,但要是算上背地里引起的一系列麻烦就真的很难说了。
欧阳淑华来找他,除了报喜,主要是是谈他即将带资进组那部片子的事情,在这一方面,欧阳淑华和覃坤的观点一致:短期的人气和经济效益要顾及,但从长远发展角度来看,这种艺术性较强的作品也一定要有几部,挣不挣钱都是次要,但一定要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新片的导演是著名导演金半山,也就是覃坤之前拍《影壁之战》的导演,眼光和水平都没问题,现在就新片拍摄的时间安排和下期《走进秘境》的拍摄有冲突。
欧阳淑华刚才提起《走进密境》还十分自得于自己的有眼光,替覃坤选了这档节目。这会儿又有点皱眉,“方导也是够能折腾的,看前两期播出后的反响不错,下一期就更加要标新立异,竟然把拍摄地点选在了国外。”
覃坤并不意外,“柬埔寨?”
欧阳淑华点头,“是啊,你也看到节目组通知了?”
覃坤苦笑,他还没看到节目组通知,这是他们家小胖妞预测的,每次预测都准极了!
欧阳淑华的意见是覃坤可以晚去早走,由她去和节目组沟通,最后两个地点就不要有覃坤的镜头了,后期剪辑制作的时候注意一点,应该影响不大。
覃坤不同意,他可以提前回来,谭熙熙和詹姆斯他们却肯定是要跟着摄制组走到底的,说不定会走得更远,那串七宝佛珠能让霍家和罗慕斯都虎视眈眈,紧追不放,背后不知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和危险,他根本不可能放心先回来。
摇摇头,“不用,让金半山调整一下他那边的拍摄计划,把我的戏份往后压,等我回来再拍。”
欧阳淑华有点犹豫,“老金那个人可不好说话,拍起戏来六亲不认,就算你是投资方之一,他也未必会答应。”
覃坤沉吟一下,“没事,我让我大哥去和他说。”
吴思琮不是娱乐圈的人,但因为宝贝弟弟在娱乐圈混,所以也经常会参与一些影视拍摄的投资,兼且有钱有势,所以说出话来也很有份量。比如上次田英不小心得罪了覃坤,就被他修理得很惨,所以只要他去说,金半山总得给点面子。
覃坤打电话给他大哥说三件事。
一是借来周转的那一千万已经打回他账上了;二是需要吴思琮帮忙去跟金半山导演“沟通”一下;三是自己马上要去柬埔寨做节目,那边不是很安全,需要他大哥那边给派几个人带上。
“又不安全!”吴思琮一听这话,顿时有点冒火,“这节目组到底怎么回事!是拍节目还是冒险呢!”
覃坤解释,“不是节目组的问题,是因为有上次的事情我想多带几个人以防万一。”
吴思琮的火气降下去,“噢,以防万一阿——,应该的,你什么时候走,我来安排人。”
覃坤知道他大哥办这件事肯定还要经过他老爸,为了让那两人放心,干脆把欧阳给的行程安排发了一份过去。
吴思琮又问,“熙熙上次去参加的扑克大赛怎么样?输了还是赢了?”话是这么问,但看弟弟把钱都还回来了,那谭熙熙至少是没输很多。
覃坤一愣,“你不知道?”
吴思琮奇怪,“我上哪儿知道去,这种俱乐部里私下组织的活动又不会现场直播,我后来倒是问了问去看比赛的朋友,他们说的前几名都不是熙熙。”
覃坤“嗯”一声,“还好,熙熙没输,赢了一点。”
谭熙熙他们那桌牌本来就是和其它人分开来打的,估计结束之后林颂蓬或者是詹姆斯和俱乐部打了招呼,不愿他们那场赌局情况外泄,当时是钱家峰的小叔在管事,所以他们都不知道。他还在奇怪,上次谭熙熙赢了马天行一场牌,过后有无数人打电话来问,这次赢得更大,怎么反而没人理了,原来是都不知道。
吴思琮听说谭熙熙又赢了,不由有点好笑,调侃道,“这个熙熙还挺有意思的,擅长做饭和打牌,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特长。她当时是怎么想起来学打牌的?难道预备给人做家政的活儿干不下去了就转行当牌手?”
听到覃坤在电话那头笑笑,“还好——”旁边忽然传来一个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和谁说话?我要给你看样东西。”
覃坤在那边回答,“大哥问问前几天扑克比赛的事情。”
谭熙熙在那边低低地笑一声,“是大哥阿——”声音轻而婉转,略带一些低哑,语调里有一种说不出地魅惑。
然后吴思琮就听不清两人说什么了,只隐约听见谭熙熙轻轻笑了几声,覃坤就急急忙忙打声招呼,挂了电话。
吴思琮放下手机,揉揉耳朵,在心里使劲回忆谭熙熙以前说话的声音,刚才那句话还有两声轻笑,听得他耳朵都酥了,没想到这女人能用本来平平无奇的嗓音说出这种腔调。
他现在是越来越能理解弟弟为什么会娶自己家的小保姆了,换了他身边有一个如此有开发潜力的小保姆,他肯定也得娶。
不过话说回来,吴思琮现在严重怀疑谭熙熙当初就是想追他弟弟才会跑去当这个小保姆的,否则凭她的天分随便干点什么不行。
覃坤挂了电话,把谭熙熙圈着他脖子的手拉下来,觉得自己耳朵也有点酥麻,指责道,“小胖妞,你故意的,那边可是我大哥!”
谭熙熙被他一句小胖妞打回原型,扁扁嘴一吐舌头,“上次牌局的事情他们知道得越少越好,我要是不打断他,他还不得继续问阿。”
覃坤郁闷,“那你可以换种方法来打断嘛,比如来叫我吃饭什么的。”
谭熙熙傻傻看他,“哎呀,我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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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最值得探寻的地方自然是吴哥古城。
节目组绕开了游客会走的常规路线,来到距离暹粒市大约一小时车程的一个小村子落脚。
这一次不在国内,詹姆斯和林颂蓬等人的行动就不再那么依赖节目组的掩护,不过为了不要太过引人注意,还是假装考察队和节目组一起行动。
谭熙熙告诉覃坤,四十二颗佛珠代表修行的四十二阶位,而第四十二阶位【妙觉】就是指觉行圆满时的究竟佛果了,所以那串四十二颗的七宝佛珠中所隐藏的内容一定和究竟佛果有关。
而吴哥窟在在中国的佛学典籍中一直被称为‘桑香佛舍’。
吴思琮为弟弟的人身安全着想,这趟给他派了一组四个‘工作人员’随行,名字叫做随行工作人员,其实就是保镖,都是退伍兵,身体素质和身手都十分过硬。
覃坤的两个助理,耀翔是照常跟着的,莎莉自从在西沙出了故障之后就有点憷头这样的外出工作,覃坤干脆把她留在C市,让她这段时间去欧阳那边干,也有让她借这个机会跟着欧阳淑华学学,以后有机会可以去做经纪人的意思.
莎莉对这个既照顾她身体又照顾她前途的安排自然是很乐意,而唯一跟来的耀翔就升级成了那一组四个人的头儿。
开始的时候耀翔还暗自得瑟了一把,觉得手底下有四个身强力壮的人很是拉风,估计比谭熙熙当帕花黛维的时候也不差了,等听了谭熙熙这番话之后又彻底变回了之前的星星眼崇拜样,“熙熙,你懂得真多!”迟疑一下又问,“不过,究竟佛果是什么意思?”
谭熙熙莫测高深地说道,“就是指成佛。又叫做佛位、佛果位、佛果菩提。佛是万行之所成,所以称做佛果。”
耀翔万分崇拜,“噢。”
等谭熙熙离开后才可怜兮兮看向覃坤,“坤哥,没听懂。”
覃坤略同情地拍拍他,“没听懂就对了。”佛家所说的因果本来就很抽象,主要靠悟,凭耀翔这悟性有得悟了。
节目组落脚的小村子离洞里萨湖不远,洞里萨湖(TonléSap),高棉语为BcengTonleSab,意为巨大的淡水湖,或者纯粹的大湖,是东南亚最大的淡水湖,在没有游客的地方还保持着天然淳朴的自然风光。
谭熙熙傍晚时瞪走了在覃坤旁边喋喋不休的梅馨乐,看看离睡觉时间还早,干脆拉了覃坤去湖边走走,指着湖畔大片大片的绿色植物很自然地告诉他,“这里没有以前风景好了,以前还能看到成群的水鸟。”
覃坤不知道该不该鼓励她去谈以前地事情,那些肯定都不是谭熙熙的过往,因此保持沉默,没有出声。
谭熙熙也不需要他答话,看着波光粼粼的大片湖水露出一丝神往,“我第一次见到将军的时候还是个泥猴一样的穷孩子,他坐在一辆敞篷吉普车上路过我们的村子,前后的车上都是保镖,威风极了,那时候我看将军大概就跟看偶像一样。”
覃坤盯着她的眼睛,“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就带我离开那个地方了,”谭熙熙说着耸耸肩,眼睛还望着湖上不知名的地方,“也不知道那时候他看上了我什么,大概是因为我跟着他的车子跑得最快也最执着。”
覃坤试探着叫她,“熙熙?熙熙!”
谭熙熙回神,眼睛转到他脸上,“嗯?”
覃坤犹豫了一下,然后才说道,“你发现没有?你现在提起将军已经不会再头疼了!”
谭熙熙微微张开嘴,很诧异地看着他,“头疼?我为什么要头疼?”
覃坤忽然觉得有点冷,抓着她的胳膊,“你忘了?我们刚从泰国回C市的时候,一提到和罕康将军有关的事情你就会头疼。”
谭熙熙显然是忘了,皱眉做出思索状,侧着头费力想了半天,才勉强想起来,“好像是去见你爸爸的时候,我有弹了首钢琴曲,然后就头疼来着。”
覃坤,“嗯,还有一次是——”
谭熙熙打断他,“多久前的事情了,还记那么清干嘛,反正现在头不会疼了。”
覃坤有些担忧地低头看她,谭熙熙却抬眼一笑,“我们都没有出来约会过。”抱住覃坤的腰,慢慢依偎过去,“这是第一次。”
覃坤无奈,“那要不要耀翔替我们拍照留念啊?”
“咦?”谭熙熙立刻回头,“他怎么还跟着呢?”
耀翔站在五六米开外干笑,“嘿嘿,我不知道你们是来约会的,我这不是工作认真,忠于职守嘛。坤哥到哪儿我就得跟到哪儿,那个,既然现在不用跟着我就先回去了,这里到底不是国内,你们也别太晚。”
走出几步又忽然回头,举起手机“咔嚓”“咔嚓”给他们拍了几张照片,然后才快步离去。
谭熙熙笑出来,“不会吧,真的给咱们俩拍照留念了。”
覃坤搂搂她,“小胖妞,你想约会怎么不早说。”
谭熙熙哼一声,抱怨道,“你那么忙,说了有用吗?况且我也很忙的。”板着指头算,“要给你做饭,要收拾屋子,要给你烫衣服,要去看我妈,还得帮她开店做生意,再有空了还得去看看陈家丽她们……”
覃坤放松下来,这还是他那个可爱的小胖妞,低头在湖畔夕阳的金色余晖下亲了亲谭熙熙,“你哪来这么多事儿,听着就忙死了。”
89.第八十九章
吴哥城规模非常宏大,周边有护城河环绕。城内有各式各样非常精美的宝塔,寺院和庙宇。
这是一座经历了鼎盛,荒废,被掩藏在丛林中几百年,之后被重新发现,修缮后重见天日的建筑群。
古老而神秘。
吴哥古城全部由巨大的石块砌成,建筑壮丽,外部雕刻更是工艺精湛,美轮美奂。建筑群的中心是巴扬庙,它和周围象征当时十六个省的十六座中塔与几十座小塔,一起构成了一组完美整齐的阶梯式塔型建筑群。
节目组探索的地方是塔普伦寺之旁,一座有着陡滑石阶的小建筑,这一处没有名气,游客来得很少,这也是《走进秘境》节目的一贯宗旨,探索人迹罕至的未知地方。如果探寻的都是热热闹闹的旅游区,那这节目也就不能称之为《走进密境》了。
梅馨乐很遗憾地看着不远处游人们进进出出的塔普伦寺,“我们为什么不去那儿?那里可是鼎鼎大名的《黑暗丽影》的取景地!”
邓世悠打趣,“劳拉可不是那么容易当的。”
梅馨乐扬起下巴,“那又怎么样,既然都来了这里,我一定要去看看树包屋,然后再摆出一个劳拉的造型来拍照留念。”
邓世悠笑,“行!有什么不行的,到时候我负责给你拍照,保证拍得比劳拉还劳拉。”
这一期节目大家集体行动,主要靠几位嘉宾插科打诨来烘托气氛,覃坤不擅长这个,他的形象也不适合干这种事,所以很有自知之明地靠后站站,给大家当一道很帅的背景。
魏晃则最擅长这个,走在最前面几人的正中间,一路谈笑风生。
梅馨乐虽然昨晚又被谭熙熙给瞪了,但还是依然故我,照旧很惦记覃坤,走几步就要回头看看,还总要十分好意的递几句话过去,免得他镜头太少。
刚反驳了邓世悠一句,又回头去问,“是不是坤哥?——咦,坤哥,你去哪儿?”
只见覃坤调转了方向,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他的助理和这次新带来的几个随行人员也都远远地跟了上去。
梅馨乐还想叫,被副导演赶上来拍了一把,朝她摇摇头,“别喊他,你们先继续做节目。”
梅馨乐着急,“可是缺他一个不是很突兀?那怎么行——”
副导演果断打断她,“别可是了,后期剪辑的时候处理一下,不会很突兀的。”
…………
覃坤跟着谭熙熙,詹姆斯一伙人绕过塔普伦寺,直接朝密林中走去。
这里虽然还算不上人迹罕至,但游客已经不会过来了,除了他们走路的声音就只有丛林里偶尔的几声鸟叫,显出了萧索清冷的氛围。
和上一次在天柱青凤山的队形一样,林教授和一个本地向导在最前面带路,詹姆斯和谭熙熙走在他们后面,身后跟着詹姆斯的人,林颂蓬和欧仁带着林颂蓬的人手跟在最后。
詹姆斯走了一会儿,回头看到覃坤几人跟了上去也不介意,只勾起嘴角笑笑,转头和谭熙熙说了两句什么,谭熙熙点点头,却不过来和覃坤一起走,还是照旧和詹姆斯并肩同行。
耀翔有了前几次的经验后这会儿就开始紧张,悄悄问覃坤,“坤哥,这次会有什么怪东西吗?”说着指指谭熙熙的方向,那意思是谭熙熙之前有没有给点什么提示。
覃坤摇头,“不知道。”
耀翔诧异,不敢明着问,只好挤眉弄眼,“一点都不知道?”
覃坤很肯定地说道,“不知道。”谭熙熙这次根本就什么都没想起来。
耀翔死了心,只好老实跟着,又轻轻拉拉覃坤,“坤哥,咱们和前面的人不一样,没那个身手,还是稍微离得远点好。”万一有什么危险好来得及逃跑。
覃坤从来不会在要紧的时候逞能冒进,依言又稍微离远了一点,并且嘱咐,“让后面的人都小心些。”
大家跟着林教授走了一会儿,忽然在丛林中的一块空地上又看到了一座石头建筑,与之前那一片大规模的相比,这个建筑的风格相似,应该也是一座庙宇之类的建筑,只是规模小,且孤零零的离得老远,所以也没有得到修缮,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破败残损不堪。
林教授带着向导在四周绕了一圈,回来后朝着詹姆斯和谭熙熙一点头,示意就是这里没错。
詹姆斯脸上露出喜色,回头呼喝几声,让两个身手矫健的手下先进去开路,余下的人跟着鱼贯而入。
吴哥古城的建筑物包括台基,回廊,蹬道,宝塔,比例匀称,造型庄严,细节处都瑰丽精致,可见当时已经有了极高的建筑工艺,但是那时候的石匠应该还没有掌握券拱技术,所以吴哥古城的建筑中没有大的殿堂,石室门道也都狭小阴暗,艺术装饰主要集中在建筑的外部。
他们现在进入的这个地方也不例外,大家排着队走上一道狭窄陡峭的石阶,进入庙宇的内部,里面是一间连着一间逼仄阴暗的石室,光线只能从墙上很小的窗口照进来,一束一束,映衬出满室的灰尘。
林教授带着大家穿过几间石室后,一个转弯,又开始走下一道和进来时一样狭窄陡峭的石头台阶,台阶上还有细细的灰尘沙粒,更是滑得可以,十分难走。
大家扶着石壁,小心翼翼地走进一间半埋在地下的石室,光线越发昏暗,詹姆斯和林颂蓬的人都打起了探照灯。
林教授在石室的四壁这敲敲,那敲敲,最后选中了一个声音最为空洞的地方,“应该是这里。”
詹姆斯看着整块平滑的石壁皱眉,问谭熙熙,“谭小姐觉得这里应该怎么进去。”
谭熙熙要了副手套戴上,然后走上前去,沿着石壁的边角细细摸索起来。
耀翔忍不住出声提醒,叫道,“小心,热带地方毒蛇毒虫多,这里恐怕多少年都没人进来过了,不知道藏着什么!”
前面众人没想到在后方默默跟了一路的人忽然大胆发话,一起回头,谭熙熙也回过头来,举起手给耀翔看自己的防护手套,示意他放心,手套是金属丝材质的,能扛虫咬。
覃坤嘉许看耀翔一眼,“不错,细心,回去给你发奖金。”
耀翔默默脑袋,嘿嘿一笑,心想我其实以前也细心的,只不过这次多带了四个人,底气比较足,所以敢说话了。
谭熙熙又开始在石壁的边角处摸索起来,一寸一寸,摸得十分细致,不一会儿就在左边的角落停了下来,回首要,“撬棍。”
喊的方向是林颂蓬那边,林颂蓬至今也没搞明白,她明明是和詹姆斯在合作,却为什么总是习惯用自己的人。好在他和詹姆斯的手下各种装备都带得十分齐全,找谁要都一样。
让人把撬棍送过去,谭熙熙把撬棍的一头顶进角落中一条石缝里,用力一压,上面的石头竟然被她撬得松动了,周围稀里哗啦的有小石子和碎沙滚落。
谭熙熙把撬棍扔给身后人,言简意赅地命令,“撬开!”
那人上前去,按照她刚从的方法,把撬棍的一头顶进角落中的那条石缝里,使出蛮力,嘎嘎地撬起来。
上面地石头松动得越来越厉害,四周细碎得沙石滚滚而下,伴随着微不可察的咯咯声。
谭熙熙忽然脸色一变,飞步冲到覃坤的面前,使劲把他往石壁的跟前拉,喝道,“快过来!”又冲耀翔几人喊,“别站那么散,都快点靠过来!”
几人不明所以地被她拽了过去,还没站稳脚,刚才微不可察地咯咯声就变得清晰可闻,转眼间就发展成了巨大的震动。
一道石墙从室顶砸落,轰隆一声巨响封住了他们刚才下来的那道狭窄石阶。
石室内憋闷密封,声音和溅起的尘土都不容易散开,所有人都被震得耳朵里嗡嗡响,几乎要站不稳,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詹姆斯骂一声,“竟然有这么大的机关!这可怎么出去?把石头凿开?他XX的,这石头这么大,得凿到什么时候去。”
林教授惊魂未定,大概是被溅起的沙石灰尘呛着了,咳咳咳的咳嗽了半天,才喘息着说道,“这是个死机关,封住就打不开,这边出不去了,只能往前走。”
詹姆斯脸色一黑,抬眼看看四周,这是一间半埋在地下得石室,石壁的最上方有几个孔隙一样狭小的方孔,能透进来些许光亮,但人是无论如何钻不出去的。
林教授安慰他,“这里没有密封,最不济我们还可以打卫星电话向外面求救。”
詹姆斯没搭腔,他们这样一伙人凑在这里,要是把当地政府部门的人招了来,那有眼睛的就都能看出他们在干什么。
谭熙熙没理他们,放开覃坤,走过去看被撬开的石壁一角。
那拿着撬棍的人已经被刚才的动静吓傻了,在他撬开石块的瞬间,后面的石墙应声而下,仿佛是被他撬下来的一样,正保持着手里拿着撬棍姿势,一动不动。
谭熙熙有点嫌弃地推开他,“没用!站到后面去。”
耀翔看到石墙落下来的地方正好是他们刚才站着的位置,心险些要从嗓子眼里挑出来,颤颤巍巍地凑到覃坤身边,“坤-坤哥,太吓人了!”感觉到万分的后怕,差点没哭出来,说话都有点变腔走调,“幸亏熙熙反应快!”
覃坤也后怕,背上隐隐冒着冷汗,再去看谭熙熙,却发现她依然故我,脸上镇定得根本看不出什么,仿佛刚才的事情在她那里根本不算一回事。
被撬开的石块后面露出了两块四十公分见方的石板,石板左右各雕了一个狰狞的兽头,造型和他们在永兴岛兄弟庙后面挖出来的那道小石门一模一样。
谭熙熙的处理方法也一样,用带着手套的手沿着石板边缘,由上往下,轻而缓慢地摸索起来。
这次不用谭熙熙再多说,詹姆斯和林颂蓬就各自回头,示意身后的人谁也不许出声。
果然,谭熙熙的手最后又停在了石板两侧靠上,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扣住了轻轻往上一抬。
“吱—”一声轻响,谭熙熙的动作立刻停住,扣在石板两侧的手并不离开,而是开始横向移动,拨弄着什么,同时低下头去,侧耳仔细倾听。
所有人都屏气凝息,石室里静得出奇,能听见谭熙熙拨动机关的声音。
“咔,咔咔,咔咔咔……”
在一连串好似有些规律的轻响之后,谭熙熙忽然双臂一起使力,“咔哒”一声更为清晰的声音响起,她随着放开手,站起身来。
林教授长舒一口气,擦擦额头上的汗,“又是一道三环机关锁!”
谭熙熙回头,“不是,这次是五环锁。”
林教授摇摇头,“多亏了谭小姐,要是我们来还真是打不开,这里的人怎么会也懂设置这种机关。”
谭熙熙答道,“扶南古国在南梁的时候就和北方的中原王朝有很多往来,是从那边流传过来的。”
林教授有点疑惑,“可是年代不对,其实在破译出南梁七宝佛珠上的古文字信息的时候我就觉得有些奇怪了,吴哥建筑群是十二世纪左右吴哥王朝全盛时期修建的,而南梁是公元六世纪初的一个王朝,两者之间相差几百年。”
谭熙熙淡淡答道,“不冲突,这里是在地下,吴哥古城都是在修建在这上面的,也就是说,先有这里后才修建的吴哥古城。”
两人正说着话,那边去开石门的人又发现了问题,叫道,“后面还有一道锁!”
谭熙熙皱眉上前,只见石板推开后,后面真的还有一道锁,这一次大大方方,干脆就是一个很古老的门锁造型。
90.第九十章
硕大的青铜门锁,锁住了一道厚重古老的石门,历经千年而屹然不动,牢牢地锁着门背后那需要它守护的秘密。
锁身上铸有长角负翼,身披铠甲的神兽窫窳,窫窳长着人脸龙身,面目十分冷硬狰狞。
耀翔和覃坤的眼神都好,虽然站在后面,但也看清了青铜锁的样子。
耀翔这时已经缓过劲儿来,小声问覃坤,“坤哥,我怎么看这东西挺眼熟?”
覃坤记性好,“这是瑞兽窫窳,他们在永兴岛兄弟庙也挖出过这种造型的窫窳。”
耀翔疑惑,“可我记得熙熙说窫窳是镇墓的,咱们这一路都没有进古墓,怎么总能碰见这东西。”
覃坤眼望着锁身上那冰冷狰狞的兽头,轻轻说道,“你怎么知道不是古墓,说不定我们现在正站在一处古代墓穴的入口处呢。”
耀翔打个寒战,不敢再多说。
他虽然一度很热衷于看各种盗/墓掘宝类的探险小说,但从没想过自己也要亲身参与一下,那个技术难度太高,风险性太强,不是他这种平民百姓该干的活儿!
前面的人倒是没有被这道锁难住——因为有钥匙。
《走进秘境》第一期节目在川藏边境的雪山拍摄,当时因为林颂蓬的干预,节目组偏离了既定路线,在大雪山里多待了好几天,而林颂蓬借他们的掩护找到了第一只金丝楠木匣,里面就是一把钥匙。
当时还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现在看来应该是用在这里的。
林教授对着青铜锁研究来研究去,对其精湛的铸造工艺啧啧称奇。
林颂蓬的钥匙放在他自己背包的一个特殊夹层里,加了层层保护,费了点功夫才拿出来。
詹姆斯撇撇嘴讽刺,“你包孩子呢,一层一层的。”
林颂蓬也不是吃素的,眼睛一翻,“有本事你别用!”
詹姆斯立刻就要反唇相讥,被谭熙熙力度十足的眼神压住,“先打开门再说。”
林教授接过林颂蓬递过去的钥匙,先拿在手里仔细端详了一下,“材质看起来和锁是一样的,大小也合适,应该就是用在这里。”
小心翼翼地要去开锁,却被谭熙熙拦住,“我来,这种锁不能反复用,估计还有嵌套,开启手法错了会被彻底锁死。”
林教授知道她开各种古锁都很有一套,于是把钥匙递过去,位置也让了出来。
耀翔看谭熙熙不戴防护手套,赤手空拳地就要去开锁,急得又叫,“手套!手套!”
詹姆斯噗嗤一笑,斜眼看着谭熙熙,“怎么,你大小通吃,把两个都收了?人家正主还没叫,这个小的都叫两次了。”
谭熙熙淡淡看他一眼,“你眼红?那就一起来吧,我收三个也可以。”
詹姆斯立刻摆手,“不必,不必,太厉害的女人我可吃不消。”
谭熙熙“哼”一声,先转头向耀翔和覃坤示意,不戴防护手套不碍事,让他们放心,然后才上前开锁。
耀翔擦擦头上的汗,很是心虚地看眼覃坤,小心对他解释道,“坤哥,我那是替你提醒熙熙,我知道你不爱当众大呼小叫,所以才替你叫的,真没别的意思。”
覃坤拍拍他安抚,“知道。”
有些人会有这样的习惯:在越重要紧张的场合越要说些不相干的闲话。一方面是想让别人看到他的淡定从容,另一方面应该也是要给自己放松一下心情。
詹姆斯很明显就是此类人。
谭熙熙稳稳地把钥匙插/进锁孔,用极慢的动作,先正转一圈,一边转动一边侧耳仔细倾听声音,转到正好三百六十度后停下来,静默几秒,然后又反转半圈,这一次动作更慢。
石室里谁也不敢出声,静得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谭熙熙把钥匙向反方向拧回去半圈之后,众人似乎听到锁里发出轻轻一声“咯”的声音。
锁身上狞厉的兽头忽然向两边裂开,露出了里层机关扣手。
林教授轻声道,“还真是有嵌套,这应该又是一道带有密码的连环暗锁。”转头叮嘱身后的人一点声音都不要出。
谭熙熙把钥匙留在锁孔里,按住扣手开始慢慢拨动。
又是一连串“咔,咔咔,咔咔咔——”的轻响,众人已经有了经验,全都屏气凝息的不做声,直到最后“咔哒”一声,才一起松口气,心想,好了!
谁知青铜锁这次没有了动静,并没有被打开。
林教授,詹姆斯还有林颂蓬都是心里一沉,齐问,“怎么?出故障了?”
谭熙熙不回头,只在耳侧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对着青铜锁又研究了一会儿后再次转动钥匙。
这一回是先极慢极慢地反着拧了一圈,然后又正向转动,越来越慢,动作几乎要慢到了极致。
那几人估计她是全凭声音在判断怎么去转动钥匙,因此虽然满心疑问,却全都不敢开口。
这一次谭熙熙只拧了三分之一圈不到锁里就传出极轻的“咯”的声音。
谭熙熙果断放开钥匙,收回手,“啪!啪!啪!”连续清脆地拍了三下巴掌,青铜锁“咔嚓”一下应声而开。
所有人都张大嘴合不拢,均在想:这锁是怎么开的,是在变魔术吗?
过了半天,还是这一路都没怎么出声地欧仁先开了口,“我的天啊!谭小姐,你这是在变魔术吗?”
林教授到底比他们都专业,虽然对古锁没有专门研究过,但见闻要广博一些,最先想到,“这是嵌套三掌锁!”
欧仁瞪大他的蓝眼睛,“三掌锁?”
林教授长出一口气,“我以前只是听说,这是第一次见到,这是古时候一种工艺非常精妙的锁,开启这种锁,需要先用到钥匙,打开第一道机关,然后再立刻跟着用力击掌三次,用掌声将锁内部的另一处机关震开,锁也就应声而开了。这个锁做得更加匪夷所思,简直是巧夺天工,竟然把连环暗锁和三掌锁嵌套在了一起!”
“哇!”欧仁惊叹,“还有这种神奇的东西,你们的古人是怎么想出来的?”
林教授长长感叹,“古人的聪明智慧和技术成就有很多都是我们当代人无法想象的。”
两人正感叹着,詹姆斯却难得专业一次,想到了技术性的问题,疑惑问,“这道锁真有上千年了?怎么还这么好用?不会是假的吧,就算它是青铜,过了这么多年,也会被锈蚀才对!”
这话一说出来,连耀翔都觉得有道理,轻轻自言自语,“对阿,青铜也会生锈,就算锈得慢,这也过了上千年了,还在这种湿热的地方,怎么可能保存这么好!”
覃坤摇头,“秦汉时期工匠的青铜冶炼的技术就已经非常高了,已经达到了青铜铸造技术的巅峰,现在有出土的秦朝青铜剑,在地下埋了两千多年,还是毫无锈迹,十分锋利,因为剑的表面经过特殊处理,有一层致密的铬盐氧化层,能保证它千年不变。这种精深奇妙的工艺早就失传了,现代人也仿造不出。”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石室很安静,大家都听得见,林教授回头赞许,“覃先生知道的不少啊,你专门研究过?”
覃坤,“以前拍古装戏的时候看过一些古代兵器的研究资料。”
石门后面又是一道通向下方的长长石阶,窄而陡峭,深处黑洞洞的,不知还有什么。
林教授小心翼翼把青铜锁取下来包裹好,让人背着,准备回去后慢慢研究。
等下面的浊气散得差不多了,林教授才让人打起射灯,戴上防毒面具,鱼贯进入。
下面又是一间石室,面积不大,但众人进去都低低惊呼一声,只见石室正中的地上有个低头敛目,盘膝坐着的人。
詹姆斯走在前面,一眼看到吓得猛然站住,后退半步,差点踩到后面的谭熙熙,“Oh!shit!我X——!@#¥%……&*”
谭熙熙听了他一连串中西混合的经典国骂,皱皱眉,伸手抵住他后背,沉声道,“那是石雕。”
詹姆斯也看清了,那是尊真人大小的石雕,光头僧衣,摆着结跏趺坐的造型,雕工精致,连衣服的皱褶都清晰异常,栩栩如生,在光线昏暗的地方猛然看到还真挺能以假乱真。
低咒一声,回头对谭熙熙说,“你眼神不错。”
谭熙熙懒得和他这种很不专业的人士多说,招呼林教授上前查看。
和前几次一样,打开了前面的机关之后就不再有危险,林教授很便利地指挥人拿出了石像怀中抱着的木匣。
一拿起木匣,石室的后面一堵墙就轰隆一声坍塌,露出了一道上行的石梯,看样子是另一个出口。
原路已经被封死了,大家只有顺着这道阶梯往上走,覃坤和耀翔照例带着几个即便签了保密合同,有了思想准备,也还受刺激不小,一个个强自镇定的保镖跟在最后。
谭熙熙落后几步,不着痕迹地走到了覃坤身边,抓着他的胳膊,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扶我一下。”
覃坤顺手揽在她腰上,只觉得入手潮湿,腰间衣服都已经被汗湿透了,吓一跳,凑到谭熙熙耳边问,“你怎么了?”
谭熙熙简单答道,“刚才开锁累的。”
覃坤,“怎么会累成这样?”
谭熙熙朝前努努嘴,让他看林教授的方向。
覃坤这才发现,林教授也脚步虚浮,深一脚浅一脚的由詹姆斯的一个手下搀扶着走,一副筋疲力竭的样子。
“你们这是怎么了?”
谭熙熙向他使个眼色,示意回去再说。
覃坤闭上嘴,手上加把劲,半扶半抱的带着谭熙熙跟在一队人的最后面出了地下石室。
等他们返回驻地,已经到了半夜时分,副导演还借宿人家的门口打着个小手电,熬夜等着,见覃坤他们回去,顿时露出松口气的表情,也不多问,只招呼道,“先休息,先休息,这会儿才回来,肯定累。”说完自己转身先回去了。
覃坤直接把谭熙熙带回自己的房间,谭熙熙一进门就躺在了当地人的竹床上,绷着的神经瞬间放松,露出了满脸的疲惫之色,轻轻叹气,“让我先歇歇,累死我了。”
覃坤去拧了一把毛巾来给她擦脸,想想谭熙熙出了一身的汗,衣服到现在还有点潮,这样躺着休息恐怕要生病,又去拧了热毛巾来,让她把衣服脱了,给擦了擦身,然后裹进毯子里。
谭熙熙卷在毯子里惬意笑,“没看出来,你还挺会照顾人。”
覃坤没吭声,心想潜力这东西是要靠发掘的,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也想不到我还有伺候老婆的天分,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谭熙熙叹息,“你们没深入研究过,所以不懂刚才有多危险,一般古墓里面的大机关,断龙石后面就是流沙灭顶,我们前面已经触发了那块封住进口的石壁,后面开锁的时候只要错一步就会有流沙倒灌了,那个地方根本不能跑,四壁又都是石头,流沙下来谁也跑不掉!林教授应该也是懂这个道理的,不过怕引起恐慌随意没敢说出来!”
91.第九十一章
覃坤让谭熙熙躺着,自己出去用节目组在这边临时置办的电热饮水机和微波炉做了两碗泡面,热了两个面包。
端进屋又得到了谭熙熙的大力赞扬,“天呐!你太厉害了,还会泡面。”
覃坤嘴角抽抽,“起来吃吧,我就是平常很少动手,又不是低能,这泡面袋子上说明写得清清楚楚,有什么不会泡的。”
谭熙熙一笑,坐起来披件衣服和他一起吃泡面就面包,也不知是不是折腾到这会儿才吃饭,又累又饿的缘故,很一般的速食食品吃在嘴里格外香,有一股甜甜的味道。
覃坤的舌头却一贯的灵,尝了两口就说,“还是没有你弄得好吃。”
谭熙熙告诉他,“煮方便面也是有技巧的。首先,面的牌子要选好,你们节目组买的这种不灵,要买XXX牌的;其次,虽然说是泡面,其实最好还是煮煮,大火滚水烫煮一下,面的口感会更好…………”
覃坤每次听她说这些生活琐事都会觉得很放松,随口应几句,不知不觉间,一碗不怎么好吃的泡面便也被吃了下去。
快吃完的时候,谭熙熙已经从家里楼上的衣柜说到了物业定期派来给做保洁的工人好像换了一批,做得不如以前好了,等回去要提提意见,付这么贵的物业费,上次来打扫卫生,门口的垃圾竟然都忘记收走。
“——不过也幸亏她们没收,我发现你竟然把两大盒杜蕾斯扔在里面,好好的又不会坏,你扔那东西干什么?”
覃坤差点被一口面汤噎住,这小胖妞家务做得也太细了,怎么连垃圾袋里面都要检查检查!
费劲把汤咽下去,才面无表情地回答,“过期了。”
谭熙熙一脸受不了的表情,心想你又不吃它,过期两天又不碍事,刚要说话,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覃坤听出那不是来电铃声,问道,“你设定时提醒了?有什么事?”
谭熙熙已经起身开始穿衣服,一边答道,“说好回来休息一小时后去林教授那边看这次找到的东西。”叹口气,脸上露出些许忧虑,“那串七宝佛珠中所包含的古文字信息量很大,林教授破译得不是很明白,希望在这里找到的东西能帮上忙。”
覃坤放下面碗,“我陪你去。”
谭熙熙,“不用,我一会儿就回来。”
覃坤执意要跟着,“我不放心,你刚才累得都走不动了。”
谭熙熙觉得他挺贴心,又有点不好意思,“其实那是紧张的。唉,我以前没这么没用,现在的耐受力比较差。”
覃坤脚下一顿,随后若无其事的上前,“都一样,走吧。”
詹姆斯和林颂蓬已经聚集在了林教授的房间里,围着一张本地人家里很常见的竹脚桌。
桌上的木匣已经被打开,经过特殊处理的金丝楠木匣,外形古朴大气,打开后里面还雕有精美细致的花纹,被藏在地下的石室里,历经千年而不腐,本身就是一件价值不菲的古物。
只是这会儿大家的注意力全不在木匣上,只一起盯着木匣里面静静躺着的一块黑黝黝的古老石牌。石牌呈五边形,平底尖头,上面雕刻有斑驳的花朵样纹路。
覃坤能感觉到谭熙熙看到那东西后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疑惑悄悄侧头去看她,发现有一股复杂到难以用语言表达的情绪在谭熙熙的眼中一闪而过,想再仔细分辨一下,谭熙熙就已经恢复了正常,脸上再看不出什么不对劲,走上前问林教授,“怎么样?”
林教授全神贯注地看着石牌,沉思不语,大概是太投入了,竟然没有听见她的问话。
谭熙熙也不急,静静站在一旁等。
林教授用戴了手套的手把石牌翻转过来,又研究了反面好一会儿才一拍大腿,“我知道了!”
詹姆斯和林颂蓬齐声问,“知道什么了?”
林教授指着石牌上的纹路,“这既是花纹,又是几个古代字符,七宝佛珠上的古文字翻译出来总是有大段的不连贯,估计就是缺了这里的这些字符。天啊!埋下这条线索的人安排得真是精妙——”
詹姆斯不耐烦听他感叹,直接问,“你还要多久才能把这东西和七宝佛珠上的古文字组合全部破译出来。”
林教授脸上闪动着莫名兴奋的光芒,眼睛还盯在石牌上,“我试试,时间不好说,但如果我的猜想不错的话,就不会太久,估计几天就可以了。”
接下来几天,詹姆斯率领的所谓“考察队”集体休息,而从来都紧跟节目组脚步的投资方代表林颂蓬也难得一起懈怠,带着他的几个工作人员,和欧仁一起在临时落脚的小村子里休养生息。横竖洞里萨湖畔的景色不错,他们无所事事的住几天也不会被闷着。
节目组的拍摄还要照常进行,覃坤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看着导演和副导演脸上的神情轻快了许多,好像少掉了一个大包袱。
节目的拍摄套路还和前几期一样,找一处不大常见而又景色宜人的古迹探秘寻幽,由节目策划因地制宜想出些能吸引人眼球的内容作为噱头。
没有林颂蓬那个总黑着脸的家伙跟着,大家都轻松不少,只覃坤怎么都轻松不起来,每天除了跟着认真拍摄之余,心头总是有浓重的疑云挥之不去:木匣里的那块古老石牌看着好眼熟!!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以前在哪里见过?
谭熙熙的状态也有些不对,覃坤几次想开口和她说,但对上她那若有所思的脸色就不由自主闭上了嘴。
下意识不愿她再多想这些事情。
还记得在永兴岛的时候,谭熙熙担心他的安全随后追去,一路都在和詹姆斯打太极,不到迫不得已绝不出手。
现在则不同了,谭熙熙看起来几乎要比詹姆斯和林颂蓬更加急迫。
虽然谭熙熙说起来的理由仍然是詹姆斯这种人轻易甩不脱,既然与他合作了就要合作到底,但覃坤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节目在吴哥古城拍摄的最后一个镜头在五天后的清晨完成,是全体嘉宾围着一个带有典型高棉的微笑的石雕头像一齐模仿它的笑容的镜头。
有人故意,有人不善模仿,还有覃坤这种长得太帅,做什么表情都会有自己的强烈风格的人,所以全都笑得古里古怪,大家嘻嘻哈哈的互相调侃一番,本次节目拍摄就在一片欢声笑语的轻快气氛中结束。
下午和晚上给大家自由活动,第二天一早有大巴来接,集体去赶返程航班。
覃坤照例在拍摄结束后先和经纪人欧阳淑华互通了一下消息,敲定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午饭后一通长电话直打到两点钟才结束,覃坤放下电话想去看看谭熙熙在干什么。
还没出门就被风风火火跑来找他的耀翔拦住,“坤哥,好奇怪,我好像看到那个人了!”
耀翔中午吃过饭后就和覃坤打了招呼,说想趁着后半天有空去周围转着玩玩。
覃坤看他竟然还没走,有点奇怪,“你不是说要去村子里雇人开摩托带你去周围转转吗?怎么还没走?没雇到人还是价钱没谈拢?别小气,想玩就赶紧去,车费我给你出。”
耀翔使劲摆手,“不是,不是,”神秘兮兮地凑上前小声说道,“坤哥,我刚才在村子里看到那个人了。”
覃坤嫌弃看看他,“你看到谁了,这么大惊小怪的。”
耀翔瞪大眼,“不是我大惊小怪,那个人会出现在这里是很奇怪啊,就是那个会招魂的。”
覃坤莫名,“谁?”
耀翔一时说不清,有点着急,指手画脚的,“哎呀,就是泰国素林府那个,我们跟熙熙去素林府,然后又去了瓦普农村,那个住在村外有点神秘又有点吓人的大师,熙熙跟他要了个什么宾灵大鬼,怪吓人的,据说是用人头盖骨做的东西,那大师叫什么来着——叫——叫——”
覃坤记性好,立刻想了起来,“叫亚赞贡,熙熙说他是依善地区很有名的控灵师,擅长养鬼控灵术和高棉最古老的降头术。”
说到这里忽然脑海里灵光闪动,有个记忆一闪而过,顿时变了脸色。
耀翔问,“坤哥,你怎么了?”
覃坤摆摆手,让他先别说话,自己要整理一下刚被想起来,还有凌乱的思绪。
他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木匣里的石牌了——就是那次从泰国回C市,在回程的机场,还没进安检,谭熙熙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条很具个性和民族特色的长挂链,挂链上叮呤咚咙的挂了不少东西,仿制的小象牙坠子,银饰,木雕的叶子……,东西挂得十分复杂,也说不准是哪个地方的民族特色,反正花里胡哨的就是个典型的旅游纪念品样子,那挂链最下面坠着的就是一块和木匣里的石牌一模一样的石头牌子!
覃坤之所以会对这么点小事还有印象是因为当时看了一眼后有点担心谭熙熙戴的那玩意儿太重,别要坠得脖子疼,不过后来看谭熙熙戴着挺自在的,还不时地轻轻摸两下,显然是挺喜欢,他就没多说。
当时看来很平常的一件事,现在想起来就疑云重重。
为什么那个时候谭熙熙手里就有这东西了?
如果她手里本来就有,那这趟詹姆斯和林颂蓬大费周章找到的又是什么?赝品?亦或是那东西本来就不只一块?
他们为什么对这块石牌这么看重?就算是件罕见的古董,也总有个价,几千万?上亿?詹姆斯和林颂蓬两方如今花费在寻找这块东西上的人力物力恐怕已经要超出了这块石牌作为一件古董本身的价值。
但这两人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谭熙熙当初戴的那串挂链不是旅游纪念品,那就只可能是她向控灵师亚赞贡要回来的盒子里装着的东西。
她脑子里帕花黛维的记忆一直不全,而觉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回这件东西,只能说明它在帕花黛维那里非常重要,已经重要到忘了什么都不会忘记它的地步!
帕花黛维当初是怎么死的?和这块石牌是否有关系?
一时间有无数的疑问冒了出来,每一个的背后都牵涉到很重要的厉害关系。
覃坤深吸一口气,抬脚就走。
耀翔追在后面叫,“坤哥,坤哥,你去哪儿?”
“我去找熙熙,有重要的事情问她。”
覃坤之前怕刺激到谭熙熙,一般不会主动去问她关于帕花黛维的事情,对于帕花黛维的死因更是绝口不提。因为不论对谁来说,自己是怎么死的总不会是段愉快的记忆。
他当时的想法是在罗慕斯那样一个组织里,危险就是家常便饭,谁也没可能百分之百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帕花黛维会出意外也是正常。
但是现在他必须要弄清楚,如果帕花黛维的死和那块古老的石牌有关,那谭熙熙现在的行为就是极其危险的。
谭熙熙不属于节目组,和“考察队”的人住在村子里的另一个地方,不过离得也不远,走个几分钟就到。
覃坤和耀翔走到半路就发觉不对,小小的村子里开进来了一队越野吉普车,起码有十几辆,詹姆斯和林颂蓬的人正奔走来去,忙忙碌碌往车上装东西,看起来是个整装待发的样子。
覃坤心里一紧,立刻嘱咐耀翔,“他们要走了!你快点回去,把要紧东西带上,再招呼上咱们的那几个人,十五分钟赶回来!”
耀翔,“熙熙呢?咱们还要跟上?”
覃坤沉声,“不知道,做好准备,熙熙不去最好,她要是去咱们就得跟上。”
耀翔跟着覃坤干了几年,应对突发事件的反应算得很快,立刻不再废话,掉头就跑了回去。
92.第九十二章
谭熙熙穿着一身很干练的户外运动衣和詹姆斯一齐走出来,腰身笔挺步伐利落,鼻梁上架着副宽大的墨镜,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上不带一丝表情,看着比覃坤平常的样子还酷,到越野车前随手把自己的背包扔给了侍立在车旁的詹姆斯的一个手下,“拿好。”
覃坤及时叫住抬脚就要上车的谭熙熙,“熙熙!”
谭熙熙收回已经踩上踏板的脚,转头摘下墨镜,“你怎么过来了。”
覃坤不答,走上前问她,“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谭熙熙在外面就不多说,只隐晦答道,“下一站。”
覃坤盯着她的眼睛,“你打算自己去?”
詹姆斯在一旁要笑不笑地插口,“怎么会,有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呢。”
谭熙熙不去理詹姆斯,对覃坤解释,“我想让你明天跟着节目组回国去,刚才以为你还在和欧阳通话就没去找你,不过给你留了信儿的。”
覃坤,“我和你一起去。”
谭熙熙摇头,“最好不要。”
覃坤坚持,“不行,不跟着我不放心。”
谭熙熙蹙眉看他,看样子有些犹豫。
詹姆斯不嫌打扰人的又再插了口,“想去就去,既然这样就一起走吧,”十分自来熟地拍拍覃坤的肩膀,“正好路上你陪着她,你女人太冷,我还真有点吃不消,跟她走一路怕要冻成冰块了。”痛快表示,“我匀一辆车给你们。”
说完就吆吆喝喝地过去让手下让一辆车出来。
谭熙熙冷冷看了詹姆斯的背影一眼,再转向覃坤,眼神回暖,叹口气,把墨镜戴回去,“那就一起吧。”
说话间耀翔就带着人赶了回来,还很极灵地把节目组租来录节目,还没有来得及归还的一辆吉普车也弄了来。
吉普车灰突突的有些破旧,肯定没有詹姆斯他们的越野车专业,但胜在够皮实,跟着一起跑跑长途没问题,正好能把覃坤那四个随行人员装下。
这四人说是随行工作人员,其实就是覃坤的保镖,他老爸和大哥被上次节目组在贵州天柱闹出的事故吓到了,给找的这几人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退/伍/兵,身手矫健,吃苦耐劳,因为是来给覃坤这样的当红明星工作,所以来之前都签了很严格的保密协议,又被吴思琰亲自敲打了一通,报酬许得高,要求也很严,所以个个沉稳,不该多话的时候一句话都不多说,覃坤对他们十分满意,能都带上是最好。
詹姆斯和林颂蓬的人都行动麻利,十分钟后,车队集体出发,朝东开去。
耀翔,覃坤和谭熙熙三人坐詹姆斯匀给他们的那辆越野车,四个保镖坐吉普。
耀翔最憋不住话,在确定了詹姆斯分配来给他们开车的那个手下只会说英语不懂中文后立刻说道,“熙熙,你真过分,难道想撇下我和坤哥自己去?那怎么行!幸亏我们及时发现了,不然坤哥要担心死的!”想一想觉得还不足以表达自己的心情,又重重加上一句,“我也是!”
谭熙熙面对他俩的时候一点都不酷,还是老样子,道歉道,“对不起阿,主要是那里谁也没去过,我也不敢说有我在就能保证你们的安全,所以不想让你们去。”
耀翔一听,又有危险!顿时很是担忧,有点怕怕地问,“又是很危险的地方?熙熙,咱不能总追求这种刺激,安全第一,要不还是回去吧。”
没人理他。
耀翔忧郁叹气,知道自己说了也是白说。
覃坤问谭熙熙,“这趟是去什么地方?”
“BengMealea!就是大莲池。”
覃坤疑惑挑眉,“BengMealea——崩密列?”
“嗯。”
“那不是很远,应该只有几十公里。”
耀翔听说不是很远,稍许放心一点,很乐观地猜测,“崩密列阿,我知道,是不太远,要是速度快,说不定还能明天早上回来赶上和节目组一起搭大巴去乘返程航班。不过,熙熙你说的大莲池是什么?那里还有个荷花池?”
谭熙熙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不知又想起了什么,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BengMealea在本地话里的意思就是莲花池,那里本是一座印度教派的寺庙,不过因为修建的年代久远,受到了印度教和中国当时佛教的共同影响,所以掺杂了不少佛教元素。”
覃坤问,“具体地点应该不是在崩密列而是在那附近吧?”
谭熙熙点点头。
耀翔奇怪,“坤哥,你怎么知道?”
覃坤答道,“还是年代问题,崩密列和吴哥古城差不多,建造年代都在大约公元十二世纪左右,而那串七宝佛珠的年代是南梁,也就是公元六世纪,两者之间相差了几百年。”
眼望车窗外的谭熙熙忽然说道,“但BengMealea的名字一定由来已久,在修建庙宇的几百年前就已经有了。”
覃坤问,“你怎么知道?”
谭熙熙的声音悠远,“是莲花。莲与佛密不可分,悉达多太子降生的时候皇宫中出现了八种祥瑞,其中一个就是莲池中长出了大如车轮的白莲花;西方极乐世界,也被比作清净不染的莲花境界,所以又叫莲邦。极乐国土有七宝池,八功德水,池水中长有车轮一样大的莲花。佛国又称作莲花国,佛寺又称作莲刹。所谓花开见佛性,这花就是莲花。”
耀翔咋舌,“这么多说法!怪不得我一直觉得看见莲花就觉得挺吉祥的。”
谭熙熙叹气,“是吉祥,但如果惹来了莲惩也是灭顶之灾——我真傻,竟然一直没想到——莲惩——莲花之罚——怪不得会叫莲花之罚——”
覃坤觉得她那话断断续续的,极不连贯,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却见谭熙熙仿佛是没有在和他们说话,而是在自言自语,眼睛望着车窗外,脸上又是那种他觉得陌生,让谭熙熙不再像谭熙熙,好似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神情。
车窗外一片深深浅浅的绿,到处都被植被覆盖,空气是热带特有的湿润,伴着几丝不知什么植物散发出来的清甜味道,不时能经过几块田地,田里种着茂盛的作物,田边往往会有两头瘦瘦的牛和简易低矮的木头房屋,景色充满乡野气息。
要是在往常,住习惯了大城市的人来到这样静谧的乡野田间,精神肯定会为之一爽,但是现在覃坤顺着谭熙熙的目光看出去,只觉得这一片十分美好的异国乡野景色之下仿佛掩藏了重重未知的危险,让人无论如何舒服不起来。
耀翔也觉得谭熙熙的状态有些不对,他是除了覃坤之外唯一知道谭熙熙底细的人,谭熙熙每次露出这种帕花黛维的状态他都会莫名有点怕,于是不敢再招惹,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覃坤自然不会怕自己老婆,更多的是担心,轻声叫她,“熙熙,熙熙。”
“啊?”谭熙熙回过头,顿时又露出了小胖妞版谭熙熙特有的懵懂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满脸高深莫测的人不是她一样。
覃坤无语,“你刚才说什么呢?”
谭熙熙很自然地答道,“没说什么啊,不是你们在问我这一次是去哪儿吗,就是崩密列附近的一个地方,林教授说应该是在丛林里,让大家随身带上些防蚊虫的药。”
耀翔立刻开始翻背包,埋怨道,“熙熙,你不早说,出来得太匆忙,我好像没带。”
谭熙熙,“不要紧,我估计那地方不会有什么蚊虫,就算有你那点驱蚊水也不会管用。”
耀翔没转过弯来,还在问,“为什么?这边的蚊子的确是特别大,但个头大我们可以相应增加驱蚊水的使用量嘛,它们总不至于已经进化到连强效驱蚊水都不怕了吧。”
谭熙熙扒在覃坤肩头和他咬耳朵,“你说我要不要回答耀翔,要是回答了也许会吓着他。那里面没有东西就算了,有了肯定是怪东西。”
覃坤很自然地顺势侧头亲了她一下,也小声,“那就别说了。”
正巧耀翔回头看见,立刻撇撇嘴,“坤哥,我现在算明白什么叫先婚后爱了,赶明也赶紧去找个看得顺眼的女孩结婚,感情可以婚后慢慢培养。”说着还自己点点头,“这样挺好,一点时间都不会浪费。”
谭熙熙泼他凉水,“你要是想骗哪个女孩不谈恋爱就直接和你结婚,那起码得先把自己整到和你的坤哥一样帅才行。”
耀翔立刻放弃,“那算了,就算我把脸整了,个子也没坤哥那么高。”
覃坤从小到大,被无数人夸过长得超帅,本来对这种夸奖已经有点麻木,这会儿不知怎么了,竟然觉得这些陈词滥调从谭熙熙嘴里说出来格外的动听,忍不住勾起唇角一笑,把十分帅变成了十二分。
车队下午出发,五点钟左右到达了目的地附件,为了掩人耳目,没有在附近的村子住宿,而是在丛林边缘扎帐篷露营,并且在露营地拉起了一副用英文和中文写着XXX植物植被多样性与兼容性研究民间考察队的横幅,搞得耀翔对詹姆斯的手下钦佩不已,“这些人还真是能干!简直十项全能啊!体力过硬,能打能跑,跟着他们老大上山入海的探险,然后还能干这种技术活儿,这么短的时间就变了条横幅出来,还写得像模像样的挺有水平。”
谭熙熙,“你不用羡慕人家,詹姆斯应该也看着你们这次带来的几个人不错,所以才愿意让一辆车出来,把他们都带上,估计是打着多几个人就多几分力,不用白不用的主意呢。”
耀翔身为那四个随行工作人员的小主管,立刻就自豪起来,“那是,坤哥这次带来的几个人可都是精挑细选出来,而且都是正经经过实战训练的,肯定不比他们那些野路子差!”
在外露营,一切从简,大家晚上随便吃了点饼干巧克力,然后裹了睡袋就睡了。
耀翔吃饼干的时候觉得太噎喝了一大瓶水,吃巧克力的时候又太腻,再喝一瓶水,睡到半夜就躺不住了,起来上厕所。
这种野外地方,所谓的厕所肯定就是宿营地边上的土坑或者树后。
耀翔怕有虫蛇之类的东西,不敢自己去,绕到隔壁帐篷,想去问问那四人中谁也去,两人做个伴。
睡眼惺忪地打个大哈欠,眼泪顿时流了出来,抬手揉揉眼睛,再放下手,就觉得眼前闪过一团白影。
顿时打个冷战,睡意瞬间消散无踪,抬手再揉揉眼睛,举目四顾。
这回看清楚了,宿营地的几个帐篷间竟然飘着七八个人形白影,光线昏暗,只能看到那些人影都有圆圆的头,好像都没有头发,长衣飘飘,看移动的姿态完全不像正常人走路的样子。
耀翔一把捂住嘴,吓得叫都叫不出来,连滚带爬地就往谭熙熙的帐篷跑,脖子像被人卡住一样,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熙熙,熙——熙,不得了,——救,救命啊!”
扑进帐篷就被刚坐起来的覃坤眼明手快一把拉住,避免了他直接扑在谭熙熙的睡袋上,“怎么了?”
耀翔指着外面,话都说不利索了,“外-外-外面,有-怪东西,可怕——死了!”
谭熙熙钻出睡袋,动作轻而敏捷,趴在帐篷口往外张望了一下,“是亚赞贡的大魂魄勇!”
93.第九十三章
“大——大魂魄勇?”
耀翔的脑子里立刻闪过了在泰国素林府时和覃坤跟着谭熙熙一起去一个叫做瓦普农的偏僻小村子外找人的情形。
…………
精致漂亮的柚木吊脚小楼;
青砖镂空围墙;
黑身白胡子,穿虎皮纹搭肩衣的鲁士神像;
披着金色毯子的小象木雕;
…………
和真人差不多高的白布人偶,没有头发,惨白的脸上有硕大的眼睛
…………
轻轻“呀”一声,“我想起来了!”那次在亚赞贡的门外撞到大魂魄勇就被吓了一大跳,“它们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这儿?怎么还会动!”
谭熙熙扒开帐篷的一角向外张望,头也不回地答道,“当然是要有人控制才会动。”
覃坤也小心凑过去,挨着谭熙熙一起往外看。
“有人控制?”耀翔一拍脑袋,忽然想起自己早上还在节目组暂住的村子里远远见到了亚赞贡,“我——我早上见到过那个亚赞贡!”
谭熙熙保持着趴的姿势,回头问,“早上见到过他?在哪儿,怎么不告诉我?”
耀翔被那几个飘来飘去的白影吓去了半条命,这会儿还惊魂未定,看着谭熙熙傻了一会儿才稳稳神回答出来,“就在节目组驻扎的村子里,我当时就挺诧异,跑去找坤哥说,结果坤哥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急匆匆跑出去找你,然后发现你们正要走,又急急忙忙跟着一起出发,就没顾上说这个。”
仿佛是有一个大魂魄勇飘到了这边,谭熙熙啪得一声拉严帐篷,翻手不知从哪里掏了把枪出来。
覃坤紧张,“熙熙!?”
谭熙熙微微摆手,轻声说道,“不要紧,我这是以防万一。”
覃坤刚才在她旁边,凑着帐篷缝也看到了营地里飘荡的那几个白影,不得不承认耀翔刚才被吓成那样情有可原,大晚上的,在人迹罕至的丛林边上看到这么一幕,轮谁谁都受不了。
靠进谭熙熙轻声问,“怎么办?能出声叫醒大家吗?”
谭熙熙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从随身装备里找出一个野外联络用的口哨连吹几声。
营地里的人顿时被惊动,有人出来查看,紧跟着就混乱起来,惊叫与呼喝声响成了一片。
谭熙熙示意覃坤和耀翔不要出去,一切让外面那些人解决。
覃坤还算了,耀翔则十分痛苦,受了刚才的大惊吓,他现在是打死也不敢出去,但又在内急,不出去就没法解决,实在是难受得可以。
好在外面那伙人都十分凶猛彪悍,这么诡异可怕的情况解决起来也十分果断利落,数声枪响之后营地里就慢慢恢复了秩序,外面不再有人惊叫呼喝,显然是已经把那几个大魂魄勇解决了。
耀翔很幸运的没有痛苦很久,在覃坤的保镖赶过来后,就逼着四人一起陪他去解决生理问题。
谭熙熙不赞成摇头,“外面已经没事了,你要实在害怕,那叫上两个人陪你一起去就足够,四个都跟上,一起围着你看,你还方便得出来吗?”
耀翔心想别说四个了,八个我也不嫌多啊,尴尬笑笑,不好意思多解释,但还是坚定地和四人一起去了。
詹姆斯低咒着来找谭熙熙,“你们怎么样?”
谭熙熙不动声色,“还好,怎么回事?”
“林教授说闯进营地的是一种人偶傀儡,”詹姆斯骂一声,“据说只有东南亚一带最神秘的控灵师会操控,Shit!我们这是被人盯上了!”
谭熙熙不置可否,淡淡“嗯”一声。
詹姆斯再问几句,发现在他们这边也问不出什么名堂了,转身就准备走,却听见谭熙熙在背后说道,“这种大魂魄勇的杀伤力不强,一般用来威慑警示比较多。”
詹姆斯站住脚,回头,“威慑警示?”
谭熙熙,“就是用来吓唬人的。”
詹姆斯脸色阴沉,“吓唬人?这些怪东西是有人特意放来吓唬我们的?”估计他活到这么大从来都是他去恫吓别人,还从来没反过来被人吓唬过,脸色难看得可以,“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把我们吓走?是谁,他怎么知道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谭熙熙,“我怎么知道,按理说这次行动的目的地一开始连我们自己都不清楚,具体地点是林教授今天早上才确定的,不应该有人这么快就跟上来才对。”
詹姆斯沉吟不语。
谭熙熙问他,“守夜的人怎么样?”
詹姆斯简单答道,“晕了。”也不知是被打晕的还是吓晕的。
“蒙林的人呢,刚才有没有和你们一起开枪。”
“没有,他们好像是对这些人偶傀儡有些敬畏,全都没动手。”詹姆斯说着忽然一挑眉,看向谭熙熙的眼睛,“你的意思难道是——?”
谭熙熙耸耸肩,“我什么都没说,不过我们有句老话: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詹姆斯中文的词汇量不够丰富,没听懂谭熙熙说的“老话”是什么意思,又去找林教授,先请教了一下什么是“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弄明白了之后冷笑一声,“合作到一半想独吞,没那么容易!”
第二天一早,詹姆斯就以昨天半夜的事情太过蹊跷为理由,暂停了行动,要求大家原地驻扎,先查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
林颂蓬板着一张黑脸,由于肤色太深,生气不生气脸都是一样黑,所以让人无从得知他是否对詹姆斯的这个决定不满。
一直跟着林颂蓬一起行动的欧仁则很痛快地表示了赞成,“查清楚,查清楚之后再进丛林,不然我们前后都会受到威胁。”说话的态度自然真诚。
如果单从他的反应来看,夜里出现的那些大魂魄勇还真不像是和林颂蓬有关系。
詹姆斯把行动硬性压后了三天,让大家在原地不动,直到林颂蓬的黑脸又深了一个色号,可以确定他这下是真的火大了,这才松口同意第二天一早进丛林。
三天时间里,霍家效率极高的接连从海外派了几波后续人手过来,亏得柬埔寨可以办理落地签证,否则这些人就算赶着飞过来也不能入境。
林颂蓬这边的人手也在悄悄增多,他的人不需要坐飞机,直接从北部边境入境,开车过来就可以。
好在两人还都谨慎,为了避免把这个地方搞得声势浩大,引起外人注意,新来的人手都被打发去了附近的暹粒市,混进了那里庞大的游客群中随时待命。
三天后的清晨,队伍再次出发,队形还和前几次一样,林教授和一个非常熟悉环境和丛林中各种情况的当地向导在最前面带路,中间是詹姆斯和谭熙熙,林颂蓬的人跟在最后面。
耀翔和覃坤带着自己的几个人夹杂在詹姆斯的队伍中。
耀翔悄悄问覃坤,“坤哥,你说这事儿熙熙得参与到什么时候才算完啊?我怎么觉着越来越危险诡异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覃坤微微叹气,“我也不知道。”
耀翔替他着急,“那怎么办?要是不跟着她你肯定不能放心,别说坤哥你了,凭我和熙熙的关系,让她一个人去我也不放心。可要是次次都跟着,一来风险太大,二来你也没这个时间。”压低了声音说道,“干这行的都是亡命徒,你现在事业这么顺,又不缺钱,实在没必要总和他们混在一起。”
覃坤捏捏眉心,心知耀翔说的没错,但暂时也没什么解决的好办法,“等这趟回去后我想想办法。”
队伍在丛林里跋涉了一整天,开始的时候还有路,后来就全靠向导带着大家凭经验在能走的地方钻来钻去,实在无处下脚了就用长砍刀和工兵铲现开一条路出来。
越往后行进速度越缓慢。
“这里!”
兜兜转转走到快天黑的时候林教授终于找到了入口,兴奋叫一声。
入口在一个残破不堪的石头雕像后面,石雕被藤曼植物层层覆盖,如果不是刻意寻找,实在是很难被发现。
雕像后有一个浅浅的洞,又脏又臭,有不知什么动物居住过的痕迹。
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这个洞穴并非天然,而是人工修砌的一个石洞,只是和外面的石雕一样,由于年代太过久远,被植物藤曼层层覆盖,已经要和周围的自然环境成为浑然一体。
林教授指着正对着洞口的石壁,“这个方向。”
詹姆斯有了前几次的经验,这回也不再叫嚷“那边是死路,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之类的外行话了。
直接让人开砸。
两个臂力大的上前,抡起工具就要砸。
被林教授拦住,“别,别,先在石壁四周摸一摸,看有没有缝隙,如果是人工封起来的,边缘处肯定会有痕迹。”
詹姆斯撇撇嘴,让那两个人退开,另外叫了两个细致点的过去。
那两人学着前几次谭熙熙的样子,戴上手套在石壁周遭细细摸索,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可以着力的缝隙处,再换两个力气大的上去,三下五除二就砸开了入口,露出里面一条黑不见底的下行甬道。
原以为这个地方被封闭了上千年,打开来后必然需要时间先散散里面的浊气,谁知林教授稍微往里走几步试了试,却发现除了比外面更加潮湿一点之外,里面的空气质量并不差。
“这是怎么回事?”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前头的欧仁很是惊诧。
谭熙熙思忖着答道,“证明这里不是密闭的,至少有气孔和外面通着。”
詹姆斯不耐烦,“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教授有点迟疑,“快要天黑了。”
詹姆斯不以为然,“你白天下去里面也是黑的。”
大家一想也是。
林教授建议,“留几个人扎帐篷准备热水晚饭,其余的人先下去看看情况,如果太复杂了就退出来,休息一晚,明天再下去。”
谭熙熙一路脸色凝重,都和詹姆斯同行,这时才转过来对覃坤和耀翔,“你们也留下休息,别下去了。”
覃坤不放心,“让耀翔留下就行了,我还可以。”
谭熙熙微不可察地朝他摇了摇头再眨眨眼。
覃坤没搞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挑眉看她。
谭熙熙还要再说些什么,詹姆斯就插/进/来,“走了,走了!再磨蹭就太晚了,别婆婆妈妈的,就是先下去看一下,他要去就一起去。”
估计是因为在丛林里跋涉了一天,累且枯燥,詹姆斯看着脾气不怎么好,没了惯有的似笑非笑的深沉模样,露出了一股暴戾气。
谭熙熙转身,“走吧。”
回到被打开的洞口,却看到林教授蹲在那里研究被砸下来的几块大石头,见谭熙熙过去了,就立刻让她去看,“谭小姐,你来看这个。”
詹姆斯和谭熙熙一起过去,“怎么了?”
林教授指着最大一块石头,“封住洞口的石头上有图案。”
图案是刻在封门的石头上的,被厚厚的灰土苔藓遮住,刚才谁都没有注意到,被砸下来之后灰土苔藓剥落了不少才被林教授发现,用纸巾把图案的全貌细细擦拭出来。
谭熙熙和詹姆斯一起凑过去看,只见石头上刻着的东西与其说是图案不如说是一副图画,是一个人扛着枷锁的样子,线条简单古拙,人身上的衣服和枷锁的都很古老。
詹姆斯,“这是什么意思?”
林教授摇头,“不知道,不过这个图案能说明一千多年前这个地方就已经出现制作很精良的枷锁了。”
詹姆斯受不了,“林教授,你有研究精神我不反对,问题也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林教授咳嗽一声,转头想问问谭熙熙怎么看,却见谭熙熙盯着那副图案深深皱眉,“谭小姐,怎么了?”
谭熙熙沉默一会儿后才说道,“你们有没有发现,画上的这个人没有耳朵。”
两人一愣,再仔细去看。
林教授摇头,“不是没有耳朵,而是被枷锁遮住了。”
谭熙熙语气沉沉,“这是卦象里的上九,何校灭耳,大凶!”
94.第九十四章
“何校灭耳”中的“何”同“荷”,肩扛。爻辞意为扛着枷锁,遮没了耳朵,处穷途末路,故凶。
当年的建造者把寓意这一卦的图案刻在封门上用来威慑后来者不得擅入。
詹姆斯这些人自然不会被封门上的石刻吓退,该擅入还是要擅入,虽然心里有些不适,但暗骂几句之后就喝令手下带好装备,赶在晚上休息前先进去探一探。
黑暗的甬道湿滑低矮,但是并不陡峭,探照灯照在脚下,能看到地上有浅而宽的石刻阶梯。
行走起来甚至比刚才在丛林里穿行还要方便一些,只是甬道太过低矮,顶部凹凹凸凸,不很平整,个子高的人容易碰到头,詹姆斯,覃坤,还有队伍里几个比较高壮的人都要微微猫着腰走才行。
虽然走起来不是最吃力,但感觉非常不好,又窄又矮的甬道,只能容一个人通过,四周和头顶全是坚硬冰冷的石头,前面不见尽头,走出来一段时间后,后面的入口也看不见了,世界忽然变得黝黑狭小无比,即便林教授已经确定空气没问题,也还是会有闷得喘不上气来的错觉。
耀翔终于不用羡慕覃坤的身高了,心里稍许安慰。因为在逼仄压抑的黑暗甬道里走得浑身发毛,于是就在嘴里低低的念叨点无关紧要的闲话,让自己分分心,别总是一门心思的去感受周围那压抑阴森的气氛。
“这几天可是够累的,在这边吃得也不习惯,等回去得好好补补……喝点鸽子汤,鸡汤,鱼汤……莎莉上次说要介绍个女孩给我的,怎么也没动静了……其实身高还是要适中,像我这样长中等个也挺好,坤哥这么高的到这种地方容易撞到头,嘿嘿……”
忽然被走在前面的覃坤回头白了一眼,这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说得声音有点大,被他听到了。
连忙干笑,“我瞎说的,坤哥你可别信,肯定还是个子高点好,又气派又好看,毕竟会走在顶棚这么矮的地方的时候不多。”
覃坤没回头,也不知听见了没。
前面忽然有人出声庆幸,“我的天,总算出来了!”
看来这肠子一样的细窄甬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耀翔原本担心自己再这样走下去要得幽闭恐惧症,听到前面人说出去了,顿时心头一喜,还没喜完呢就又听到前面忽然惨叫连连,声音凄厉之极,吓得寒毛直竖,猛跳起来,结果个子不高也撞到了头,头顶心被顶上上石壁撞得一阵剧痛。
覃坤回身一按他,“镇定点!”
耀翔含泪点头,不镇定不行,再撞一下就得疼死他了。
最前面的詹姆斯也在厉声吆喝,喝令后面的人不许乱,出去甬道时小心点就没事。
耀翔含着眼泪,捂住脑袋顶,心惊胆战地跟着前面的人从甬道里鱼贯而出。
说是从甬道里出来了也不确切,而是从一个狭窄的甬道进入了另一个宽阔许多的通道,前方四通八达,竟然有不少黑黝黝的岔路口。
而刚才惨叫的那人就是第一个欣喜“总算出来了”的人,他身材特别高大,在甬道里憋得难受,连胳膊都不敢乱动,出去后一高兴,就伸展开胳膊在旁边的石壁上拍了拍。
结果拍来了祸事,刚开始只是觉得手腕上一湿,四周围光线不好,他以为沾到了石壁上的水,也没在意,然而一秒钟之后,手臂上就撕心裂肺的疼起来,疼得狂呼惨叫,被詹姆斯当机立断,一下子就打晕了,这才稳住局面。
然后让人小心查看,发现他的右手腕上爬了两条极为可怕的蚂蝗,不知是不是瞬间吸饱了血肉的缘故,蚂蝗的身体通红,比人的手掌还要长,而它们吸附着的那半截手臂已经变得像枯树枝一样,只剩皮和骨头,仿佛里面的血肉全被吸干了,神经一时之间还没有完全坏死,胳膊还在一抽一抽地动。
拉起他手臂查看的人一声惊呼,扔下那截比骷髅还要恐怖的胳膊,冲到一边干呕。
旁边一个胆子大一点,抡起工兵铲把两条形态极可怕的蚂蝗拍扁在地,拍得汁液横飞,血水流了一地,站得近的几人裤脚全都被溅上。
几人咒骂着跳跃闪避,谭熙熙低声喝住他们,“别乱动,都小心点,不要去碰石壁!”
林教授也捂着嘴,在尽力忍吐,过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我一直担心丛林里的各种毒虫毒蛇厉害,谁知道这里也有。”
谭熙熙,“不奇怪,这里空气没问题,我们可以直接进来就证明肯定有什么地方和外面通着,虫子当然爬得进来。这里环境特殊,阴凉潮湿,估计是这种东西喜欢的环境。”
詹姆斯让人把受伤的手下先送出去打消炎针,包扎。估计那条胳膊要废,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让人先用药物控制着,确保他醒来后别疼得发狂。
耀翔摇摇瞅到一眼那可以拿去当恐怖片里道具的胳膊,吓得说话又有点不利索了,“坤——坤哥,他醒过来看到自己那半条胳膊,不疼死也得发疯,什——什么药能压得住阿?”
覃坤的脸色也不大好看,不过比耀翔镇定些,用极低的声音告诉他,“毒/品。”
耀翔再打个寒战,暗骂自己真是被吓傻了,这伙人可不就会用这种“药”。
詹姆斯这时彻底露出了他彪悍的本性,连覃坤都被眼前恐怖瘆人的一幕刺激得够呛,他竟然能脸色不变,还敢继续往前,问林教授,“这几条岔路应该走哪一条?”
林教授摇头,“七宝佛珠中记载的内容只提示到如何找到上面入口,接下来的要我们自己摸索。”
回头对谭熙熙说道,“谭小姐,这里只怕还需要用罗盘来定位,要辛苦你了。”
覃坤和耀翔听他这么提议,顿时都心里一紧,谭熙熙上次能用罗盘找准方位是因为她记得正确的位置在哪儿,那罗盘纯属是个道具,装装样子的。
现在可不能装样子了,要怎么办?
谭熙熙不动神色地接过林颂蓬手下从背包里拿出来的一只罗盘。
耀翔努力镇定,探头看看,轻声说,“哦,他们换了一个。”不再是上次那只剧组里的道具罗盘了。
谭熙熙还像上次一样,接过罗盘,平平放在胸腹间,先低头敛目,神色肃穆,喃喃地低声念了一段开盘咒,“天有三奇……地有六仪……精灵奇怪……故杰伏尸,黄沙赤土,瓦砾坟基……方黄百步……随针见之……”
然后开始慢慢滑动转盘定位。
耀翔很是担忧,悄悄拉覃坤,“坤哥,咱一会儿还跟着吗?熙熙这,这——万一——会不会危险啊?”
怕被人听见,只有吞吞吐吐地表达自己的意思:谭熙熙装样子瞎指出来的方向,万一是错的怎么办?
覃坤牢牢盯着谭熙熙的一举一动,持平,调整指针,调整天池,滑动,定位……每一步都做得有板有眼。
覃坤曾经因为某些原因,专门研究过一段时间风水罗盘。
他这人做事认真,既然研究就尽力研究透彻,虽然因为时间有限,并没能因此就精通了如何用罗盘看风水的技术,但对民间流传的几种流派,和各个流派的特点手法还是了解了不少。
现在看谭熙熙的样子,覃坤可以确定,她那也是和高手专门学过的,包括每次必念的那段开盘咒,覃坤一开始还以为谭熙熙是在借此装模做样,现在发现其实那正经是一连串很正统的开盘定位手法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上次在天柱青凤山时谭熙熙肯定是在装样子,但这次覃坤有九成把握,她是真的在用一种古老的方法借助罗盘定位!
耀翔问过之后看覃坤没反应,就又再拉拉他问了一次。
却听覃坤牛头不对马嘴地反问,“你发现没有,熙熙这几天更漂亮了。”
“啊?”耀翔张大嘴,转眼去看谭熙熙,见她正在垂眼摆弄着罗盘,润泽丰满的嘴唇微微翕动,好像在计算着什么,脸上应该有化妆,眉眼看着很秾丽,神情专注自信,带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傲,确实比之前的样子看着又动人了不少。
顺口答道,“是更漂亮了,她可真有闲情逸致,跑来这里早起还能记得化妆!在家比较悠闲的时候,我看她倒经常素面朝天的……”随即反应过来,着急道,“唉!坤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注意这个!等离开了这危险地方,回去后再慢慢欣赏好了,熙熙人都是你的,又跑不了。”
谭熙熙已经定好了方位,一指最中间的一条通道,“走这里。”说完当先朝那个方向走去。
詹姆斯一挥手,其余人都依次跟在后面。
耀翔急忙杀鸡抹脖样压低了声音问覃坤,“咱们到底要不要跟着一起走?”
覃坤抬脚跟上,“当然跟着。”
耀翔在他后面着急,“万一熙熙——?”选错了方向怎么办?
覃坤很肯定的告诉他,“你放心,她不是乱选的,应该不会错。”
耀翔纳闷,“阿?真的!”你上次不是说她用罗盘就是在装样子吗,那不是乱选是什么。
只得惴惴跟上,在心里阿弥陀佛地求神保佑。
这一回,众人有了前车之鉴,都提着万分的小心,射灯在地面和石壁上来回照,不用特意排队形,全都笔直地走成一条线,端端正正的走在通道的正当中,谁也不敢靠得离石壁太近。
绷紧神经,继续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前面喊停,随即又传来了几声“噫!”“啊!”“MyGod!”的惊呼声。
耀翔正在全神贯注提防着周围,被这几声刺激得差点又跳起来撞了头。
随后发现前面响起的只是惊叹,并不是惊呼,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加快脚步跟着前面的人走出了通道,顿时被眼前的情景惊得也“呀!”一声叫出来。
钻出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脚下是一个能站立几十人的大平台,平台前方有一大片地下古城池的遗迹在数只探照灯光芒中静静矗立着。
平台居高临下,站在平台上能看到古城里的建筑都是用石头砌成的,规模宏大,周边有护城河环绕,城内有各式各样非常精美的石头宝塔,寺院和庙宇,每一样东西都古老而神秘。
时间仿佛凝滞在古城的上空,让它保持住了千年前的样貌,只等来探险寻觅的人来一探究竟。
耀翔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一切,几乎要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喃喃说道,“坤哥,我怎么看着这里和吴哥古城差不多,它什么时候沉到地底下来了?”
覃坤也震惊异常,不过头脑还清楚,“不,这里的规模比吴哥古城要小,年代应该也更加久远,很有可能这是古代扶南国更加古老的一座城池,吴哥古城只是延续了它的建造风格。”
林教授满脸放光,几乎要露出了痴迷沉醉的神情,也在喃喃自语,“我的天!竟然是真的,一直有人声称探测到吴哥古城的地下还掩埋有另外一座规模巨大的城池,它竟然真的存在!”
95.第九十五章
谭熙熙笔挺站在平台的边缘,眼望前方,嘴角微弯,好似带着点笑,眼睛里却并没有笑意,清冷而悠远,鲜嫩年轻的脸上透出了几分沧桑。
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公元六世纪,扶南憍陈如王朝的四世王留陀跋摩在位的时候就深深感到了来自北方属国真腊的巨大威胁,为了以策万全开始着手修建这座密林中的石城,历经数十年方才建成,原本是想做个退身步用,却因为憍陈如王朝的末代王倒行逆施触犯莲怒,惹来了天谴,整座石城沉入地下。憍陈如王朝历代国王积蓄下的不尽财富也跟着沉入了地下。”
林教授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这段话听起来史实中掺杂着传说,倒是很符合那个时代的记载特色,只不过他们这才远远的看到古城遗迹,连走近都还没有走近,谭熙熙是怎么知道的?
谭熙熙淡淡看他一眼,“你才接触这些东西多长时间?我可是已经研究很久了!”
她曾经为此耗费了无数的时间,心血和精力,其间遇到了数不尽的挫折阻挠,但都一直在咬牙坚持,从未想过放弃,直到生命的逝去,所以才能对这段鲜为人知的历史知之甚详。
其实,甚至到了生命逝去的时候她也没有想过放弃寻找这里。
林教授以为她是说因为她们谭家祖上几代就开始研究七宝佛珠,因此对这方面比别人知道的都多,服气点头,“好几代人的研究积累就是不一样!”
詹姆斯的脸上也开始放光。
一座古城!一座深埋在地下的古城!一座还没有被人发现的古城!
总有人用价值连城来形容宝物的珍贵,那么一座真正的古城池呢?如果真如谭熙熙所说的那样,这一切就意味着一笔巨大到不可估量的财富!
一行人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从背包中取出绳索,牢牢固定在高台的边缘,拉着绳子迅速攀爬而下。
谭熙熙口角噙着一丝讥讽笑意,站在原地没有动。
林教授还保有一丝理智,看她站着不动还能顾得问一声,“谭小姐,你不下去?”
谭熙熙用下巴指指前方那片神秘的古老石城,言简意赅地答道,“今天过不去。”
林教授拉住绳索,正要下去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她,“为什么?”
谭熙熙不愿多说,摆摆手,“我猜的,你们要看就下去看看吧。”
林教授正处在亢奋状态,没可能忍得住不下去,略一犹豫就揪着绳索滑了下去。
詹姆斯的人下去之后是林颂蓬的人。
林颂蓬这一路都较为沉默,自从发生了大魂魄勇夜袭宿营地的事件后,詹姆斯和林颂蓬两方就有点貌合神离,虽然还维持着合作的关系,但都在暗地里互相提防,林颂蓬不像詹姆斯那么大大咧咧,好话坏话都能说,为了防止言多语失,还没达成目的他们双方倒先打了起来,于是干脆就保持了沉默。
和林颂蓬一起行动的欧仁毕竟年纪比他们要大一些,体力有些跟不上,后面这段路也累得有点沉默寡言。
只不过即便如此,欧仁还是没能抗住诱惑,跟着下了平台。
谭熙熙不下去,覃坤和耀翔自然就不会下,两人站在谭熙熙身边居高临下,看着那些人行动。
耀翔一路都走得提心吊胆,经常会犹犹豫豫的裹足不前,只有这个时候最为主动热情,心痒难耐地问谭熙熙,“熙熙,咱真不下去见识见识?都已经坚持到这儿了,不下去多可惜!”
那伙人不在,谭熙熙便露出本来面目,往覃坤身上一靠,“累死了,让我歇会儿。”
在丛林里跋涉了一天,连累带紧张惊吓,覃坤也累,没有平时站得那么稳,加之没有防备,被她靠得身子一歪,差点摔倒,连忙使力挺腰站直,气得在谭熙熙肉比较多的上臂上捏了一把,“也不说一声就肉嘟嘟的往我身上靠,很重的!”
话是这么说,两只手却圈在了她的腰间,好让她靠得舒服些。
谭熙熙不干了,扬起脸愤愤指责,“你嫌弃我!”
覃坤,“没有,就是实事求是那么一说,你自己来试试,被人猛得这么一靠是挺重的。”
谭熙熙继续气愤,“重就重嘛,干嘛还要加形容词!说女士肉嘟嘟很不礼貌的你知道吗?”
覃坤才不管这一套,“我那是说你可爱,况且跟外人说话要礼貌,咱们两个之间就不用那么刻板了。”
耀翔好笑插嘴,“熙熙,你放心吧,坤哥才不会嫌弃你呢,刚才还夸你最近又变漂亮了来着。”
谭熙熙顿时把那个让她很不喜欢的“肉嘟嘟”形容词抛在脑后,睁大眼看覃坤,“真的?”从来都是她夸覃坤帅,覃坤可还没夸过她呢,这是头一次。
覃坤有些不自在,转头看向别处,“刚才远远看着是这样。”
耀翔在一边看稀罕,“坤哥,你也会不好意思!?”
被覃坤瞪,“没有。”
要是放在从前,耀翔肯定不敢跟覃坤这么随便,但眼下情况特殊,加上一起经历了不少事情,感觉关系亲厚了不少,所以敢开玩笑了。
…………
在这种环境下,谭熙熙说出来的话一般都很权威,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下去的那一伙人就骂骂咧咧的退了回来。
詹姆斯的状态介于平常的皮笑肉不笑和马上就要发火之间,斜睨着谭熙熙和覃坤几个,粗声问,“你们怎么知道不用下去?”
他这个很是凶悍的黑/社会/老大样子把耀翔吓得心里打个突,不由自主后退半步,谭熙熙却仿佛和这种人打惯了交道一样,眉毛都不动一下,“我估计没这么简单,这一路进来一个机关都没有,难道真能这样直接让咱们一路顺畅的走进去了?想想也没这个可能。”
林教授叹口气,累得几乎要往地上坐,“说得没错,是我刚才太心急了,没考虑这么多。刚才不应该下去的,今天肯定进不去,不如节省体力退出去休息,明天再进来。”
旁边一人大胆插话,“谁说一个机关都没有,我们进来时不是碰到那种可怕的红色水蛭了吗?”
谭熙熙用看白痴的眼神看那高高大大,剃着寸头,手臂上满是青色纹身的家伙,“那不算,一千多年前怎么可能留下活物当机关!那东西是后来自己爬进来的。”
詹姆斯有点暴躁,不怎么好说话,很蛮横地问谭熙熙,“那你刚才怎么不叫住我们?”
谭熙熙冷冷看他一眼,“你们刚才那么兴奋,我拦得住吗?”问道,“你们在下面被什么拦住了?我看你们已经走到了护城河边上。”
詹姆斯没好气,“就是被那道河拦住了!那道河不知通着那里的地下活水,里面长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说着一皱眉,露出个受不了的表情。
“乱七八糟的东西?”谭熙熙微一思忖就明白过来,“还是那种红色的蚂蝗?”
林教授补充,“不止!还有像毒雾一样的密密麻麻的小毒蚊子,一群群像烟雾一样飞在水面上,水倒不深,但是下面还沉着不少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尸骨,估计都是误闯进来,被河里的蚂蝗吸食了。那种毒蚊也很厉害,我看到过类似的报导,这种蚊子的毒性很强,而且会成群结队地涌上来,密集附着在人裸/露的皮肤上,也很可怕。”长出一口气,“还有最重要一点,这河里肯定还有其它机关,冒失趟水过去太危险了。”
谭熙熙问,“吊桥呢?有护城河就总得有吊桥进出。”
林教授摇摇头,“正面的吊桥是从里面吊起来的,当年肯定有人收起吊桥后就没再出来。估计其它方向的吊桥也是一样。”
谭熙熙拉了覃坤当先往来路的那条通道走去,“先退出去吧,今晚休整一下,再想想该怎么架桥。”
詹姆斯神情有些扭曲,“咱们这里哪有人会架桥?”
谭熙熙头也不回地告诉他,“我知道本地人会用竹子编一种简易浮桥,不过这种浮桥平时是浮在水面上的,但一有人走上去就会没入水中一部分,过桥人的脚会踩进水里,防不了水里的蚂蝗,所以还得从外面运防护雨靴进来。”
有了具体操作方案就好办,大家小心翼翼地原路退出。詹姆斯和林颂蓬各自用卫星电话联络驻守在暹粒市的手下去置办一批结实耐用的雨靴送进来。
留在外面的人已经在附近清出一块空地,扎起帐篷,生火煮了热水和晚餐。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耀翔从甬道里钻出来挪到火堆旁就直接瘫倒,再不肯动了。
覃坤不客气踢踢他,“起来吃东西,吃完进帐篷睡。”
耀翔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用一张生无可恋脸看他,有气没力,“坤哥,你容我躺两分钟吧,骨头要散架了。”
覃坤还没见过自己的助理会这样耍赖,可见是累得狠了,摇摇头,只好随他去,“看好表,只能躺两分钟,这里地上很潮,躺时间久了身体受不了。”
过去在谭熙熙身边坐下,也不着痕迹地反手锤锤后腰。
一盒用肉罐头煮的热汤递到眼前。
覃坤不接,让谭熙熙先吃,“你先吃吧,别管我,我坐一下,等会儿自己去端。”
谭熙熙,“客气什么,我在家不也总给你端的。”
覃坤也不遮掩,实话实说,“我怕累着你,耀翔都已经瘫在那边不肯起来了。”
谭熙熙一笑,“他可真够没用的,回去后要督促他好好锻炼。我还好啦,刚才在里面没跟着他们一起下平台,休息了那么长时间呢,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紧张急促的声音打断,“熙熙!熙熙!你看那是什么?”
谭熙熙和覃坤两人转过头,只见刚才还声称自己浑身骨头快要散架,已经一动不能动的耀翔忽然动作敏捷地猫腰小跑过来,指着右侧不远处低声问谭熙熙,“熙熙,那是什么?怎么看着还挺吓人的。”
谭熙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天早就黑了,丛林里黑黝黝的,除了他们这块营地里有火光和灯光,其余地方都是昏暗一片,隐隐只能看到一些黑暗里的树影枝杈。
谭熙熙觉得自己没看见什么,但耀翔都已经累成这样,肯定也没有闲情跑过来开玩笑,于是再确认一下,“是这个方向?”
耀翔再仔细看看,把手指移动了一个角度,“那里。”
谭熙熙莫名,“怎么还乱动?”
耀翔有点紧张,“是——是会动啊,我刚才躺在地上,一翻身忽然看见的,但就是看不明白是什么。”
谭熙熙再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凝神去看,这次看到了一团朦朦胧胧的黑影,像是一团很浓的雾气,贴近地面,在随风慢慢移动,移动的方向正是这边众人坐着吃饭休息的地方。
黑雾借着黑夜的掩护,几乎要和丛林融为一体,要不是耀翔碰巧躺在地上,看过去的角度特殊,就根本不可能看见。
谭熙熙猛然变了脸色,腾得站起来,沉声喝道,“都别吃了!快起来!一分钟内拿上必须要拿的东西跟着我走!”
詹姆斯大声问,“怎么了?”
谭熙熙指着左侧,“瘴气,是毒虫瘴!马上就要过来了!”
96.第九十六章
瘴!
最正统的解释是:南方山林中湿热蒸郁,能致人疾病的有毒气体。
其本质多是热带原始森林里动植物腐烂后生成的毒气,而“瘴”并非一定就是气。
瘴可以按照发病季节分类,也可以按照发病症状分类,甚至还有用植物和动物来命名,有青草瘴,黄梅瘴,冷瘴,热瘴,桂花瘴,菊花瘴,孔雀瘴,蚯蚓瘴,黄蜂瘴等等诸多名目。
毒虫瘴一般是大量带有恶性病毒的虫子聚集在一起飞行,远远看就像是一大团黑色的气体,人畜被它们叮咬过后就会感染恶性疾病,更有甚者,沾着就死,非常的厉害。
谭熙熙喊出了毒虫瘴,詹姆斯的人还一脸懵懂,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林颂蓬的人已经全体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弹跳起来,按照谭熙熙的说法,随手拿起身边必须要带的东西背上,然后迅速靠拢。
谭熙熙朝着詹姆斯高声喝,“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这种毒虫瘴碰着就死!”
詹姆斯这边这才反应过来,顿时一阵兵荒马乱。
对付毒虫瘴,最好的办法就是用烟熏,如果能烧了雄黄来熏则更好,不过这会儿火烧眉毛,大团黑色毒瘴已经到了眼前,肯定没地方找雄黄去。
只好让林颂蓬留下他那边几个有山林生活经验的人,临时抓两件衣服,把头脸捂严实了,点火把试着去熏马上就要向这边袭来的大团毒虫瘴,其余人拿起东西转移。
开始时大家都还记得这是在丛林里,天黑危险,不能单独乱走,紧紧聚在一起,跟在谭熙熙和那个当地向导身后在林中穿行。
向导天黑以后也不敢在密林中乱走,只在周围一片白天已经看清楚形势的地方兜着大大小小的圈子绕行。
不敢走远,就难以彻底甩脱一大片黑雾一样的毒虫瘴。
林颂蓬留下的几个手下算得有经验,很快又燃起了几个火堆,将地上一些落下来不久还没有干的落叶树枝摆一些上去,潮湿的树枝被猛火一烧顿时冒起阵阵青烟。
黑雾自动绕开冒烟的范围,转弯朝已经起身避开,却又不敢走太远,只能在附近绕圈的人追来。
耀翔惊呼,“完了,完了,追过来了,这可怎么办啊!”
谭熙熙当机立断,对詹姆斯叫,“分开来,分成三队,各走各的!”
詹姆斯丝毫没有应对凶险瘴气的经验,只能全听她的,林颂蓬对此也没有异议,估计也是赞同这个提议。
这么短时间内分出来的队,肯定是詹姆斯的人一队,林颂蓬的人一队,谭熙熙,覃坤,耀翔,还有那四个保镖一队。
三队人朝三个方向走,但也不敢走远,还是在附近绕圈。那团毒虫瘴兴许是分散之后杀伤力就没那么强,所以轻易不肯分散,立刻就受到了方向上的牵制,原地停了一会儿才朝人最多的詹姆斯那队人追过去。
詹姆斯气得怪叫,一队人脚下加快速度,又转了两个急弯,才总算暂时甩脱了黑雾。
留下生火的几人见烟熏有用立刻加快了速度,把装备里备用的几只野外用瓦斯炉,气化炉全都点了起来,想要再弄出几个火堆围一块安全的区域出来。
就在那三队人转到快要筋疲力竭的时候,防护圈终于围好了,留下一个狭窄入口,让大家鱼贯进入。
他们肯定是先招呼自己人,林颂蓬带着手下当先冲了进去,进去后全部瘫在地上,每个人头顶热汗,背后冷汗,都在暗叫好险!衣服全都黏糊糊粘在了身上。
詹姆斯那队人离得不远,紧随其后冲进来。
他还算够意思,一站稳了就冲着黑暗的密林里大声喊谭熙熙,让他们别跑远了,赶快回来,这边已经有块安全地方了!
这种危急时刻最能真实地反应出每个人的身体素质,四个保镖中有两个是才从部队上退下来的,半年前还参加过一次大型军演,负重长跑,长途障碍穿越都没问题,跑在最前面,之后是一直有健身教练给制定健身计划,坚持锻炼了好几年的覃坤拉了前几月也在突击锻炼的谭熙熙,后面是另外两个保镖,最后面跟着已经气喘如牛的耀翔。
耀翔身后两米不到的地方,跟着那一大团如影随形的恐怖黑雾。
几个人几乎是用扑的,从缺口处直接摔进了火圈,覃坤手撑在地下,来不及站起来,先回头去看耀翔,看清之后眼睛微微睁圆,失声叫了出来,“耀翔!”
只见耀翔脚步踉跄,眼看就要冲进入口了,忽然脚下一绊,一跤摔倒,身后的黑雾忽得就朝他涌了上来。
谭熙熙一把甩开覃坤还紧紧拉着她的手,就地一滚,滚到火堆边,也不怕烫,抓起一根冒着青烟的树枝冲过去,守在入口两侧的人也都挥舞着手里的火把,和谭熙熙一起驱赶已经压在耀翔身上的黑雾,硬是用明火和浓烟把耀翔身上飞着的密集虫子逼退一些,拉住他的胳膊拖麻袋一样使劲拖进了火圈里。
把耀翔拖进来之后,立刻有人将已经准备好的一堆冒浓烟的树枝推过去,封死了缺口。
覃坤觉得自己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和谭熙熙一起跪在耀翔身旁叫,“耀翔!耀翔!”
耀翔脸色煞白,眼睛紧闭,覃坤以为他中毒太深休克了,正要起身去找水和急救箱,看看有什么可以临时用一下的舒缓镇痛药物,耀翔却忽然把眼睛睁了开来,看看谭熙熙,再看看覃坤,嗓子里咕噜一声,忽然咧开嘴,哭兮兮说道,“坤哥,熙熙,吓死我了!”
覃坤看他意识还挺清楚,能认得清人,稍微安心一点,盯着他的眼睛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撑得住吗?镇定点!趁着还清醒先把身上的症状说出来。”
耀翔张张嘴,“就——就是累得全身疼。”
覃坤着急,“不是说这个!是问你被那么多毒虫叮了以后有什么症状?痒?疼?意识模糊?恶心?灼热?”
耀翔躺在地上露出点傻相,愣愣看着他,“好像,都——都没有阿。”
谭熙熙一拉覃坤,“别急,他没被虫子叮,你看他的脸上和脖子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覃坤仔细看看,还真是这么回事,被那么密集的虫群叮过,皮肤上肯定会有痕迹,可耀翔除了脸色十分难看,惨白到吓人,外加一副哭叽叽的倒霉相之外,皮肤上并没有其它细小叮咬的痕迹。
万分诧异,“你怎么回事?虫子怎么没叮你?”
耀翔惊喜,“没叮我?真的!那我还有救?”
覃坤呼一口气,把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放回去,瞪他一眼,“有什么救,根本连救都不用救!”
“太好了!不用死了!”耀翔庆幸之极,煞白的脸顿时恢复了不少血色,可见刚才那难看的脸色主要是被吓的,自己咂摸咂摸,推测道,“虫子不叮我大概是因为我抹了不少强效驱蚊水的原因。”
旁边凡是听到他话的人下巴都一起掉了下来,“驱蚊水!!!”这是什么鬼?
耀翔解释,“我带了一大瓶特效驱蚊水。坤哥,其实那是给你准备的,你那张脸多金贵啊,要是被蚊子叮得厉害留下疤就麻烦了,回去以后欧阳还不得骂死我啊!”
覃坤挑眉,“给我带的都抹你自己脸上了!”
耀翔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之前不是要给你涂一次,你说脸上都是汗,涂上不舒服,不涂了吗。我想着这玩意儿再带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不如赶紧把它用用光,省得总得背着怪沉的,所以就隔两小时给我自己抹一次。刚回来躺在地上休息的时候又涂了一次,因为是躺着的,姿势没掌握好,多倒出来一点,我想着也别浪费,就全抹脖子和脸上了。”
围着他的几个人都在想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竟还能有这种事儿!一个个面面相觑,无话可说。
最后还是赶过来看情况的林教授说了话,“毒虫瘴确实大多都是南方密林里数量庞大的蚊子聚在一起形成的,理论上来说用驱蚊水是对症的,只不过丛林里的这种蚊子比我们平时能见到的那种蚊子厉害得多,况且还这么密集,竟然连这么多蚊子都能挡得住……”看看耀翔问,“你把一整瓶驱蚊水都倒头上了?”
耀翔咧嘴干笑,“没有,就是躺在那里手一滑,把剩下的半瓶全给倒出来了。”
“难怪。”林教授转身去找詹姆斯,打算建议他让人采购雨靴的同时再买一批强效驱蚊水来,关键时候说不定能救命。
谭熙熙站起身,先回头叫人给她找个医药箱过来,然后踢踢耀翔,“别躺在地上装死了,起来吧。”
耀翔很是委屈,“熙熙,我都这样了你还踢我。”
谭熙熙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左手伸到他面前,手掌摊开朝上,掌心里赫然一道血糊糊的狰狞伤口,伤口旁还有几个燎泡,“我比你伤得严重。”
耀翔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惊问,“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谭熙熙越到紧要的时候越像帕花黛维,镇定得简直要稳如泰山,手上带着那么一个别人看着都要替她害疼的狰狞伤口,脸上却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刚才救你的时候抓着火把烫的。”
覃坤也吓了一跳,连忙拉了她去找烫伤药。
当晚就没法安稳休息了,必须有一半人醒着照看那一大圈火堆,耀翔顶着得罪老板的巨大压力,竟然抢过了覃坤,硬把他挤去和第一拨休息的人睡觉,自己陪着谭熙熙守分到看守的那几个火堆。
“熙熙,你喝点水。”
“熙熙,你饿不饿,我这有饼干,还有牛肉干。”
“熙熙,你闭上眼睛眯一会儿吧,不要紧,我来看着。”
“熙熙……”
谭熙熙好笑,“我没事,你不用这样围着我转。”
耀翔睁着红红的兔子眼,可怜兮兮看她,“熙熙,你的手很疼的吧,烫坏这么大一块皮,以后要留疤的。”
谭熙熙拍拍他,“没事,疤是在手上又不是在脸上,不要紧。”
耀翔抽抽鼻子,“熙熙……”
谭熙熙吃不消他,怕他继续煽情到天亮,立刻打断,“少在这儿煽情了,快去那边看着火!”
这一晚每个人都只轮上睡三个小时,好在要等外面送雨靴,架浮桥的工具进来,第二天没有行动安排,白天可以补眠。
林教授按捺不住,休息到第二天中午,觉得体力已经恢复,就又带着人下甬道去了,想要再仔细看看下面的地形。
林颂蓬显然不放心詹姆斯的人自己下去,怕他们会单独行动,于是也跟了上。
詹姆斯大大咧咧留下来,抄着手在营地里转悠,督促手下提前在四周架好晚上防毒虫瘴的火堆。
溜达到谭熙熙身边时忽然问,“必须得先乘充气皮艇划到对岸去才能架浮桥吧,既然都已经过去了还费劲架什么桥,让所有人都直接用充气皮艇划过去行不行?”
谭熙熙看他一眼,“当然也可以。”
詹姆斯被她噎住,“你——!”气得原地转了几圈,“你不早说!”架浮桥要准备的东西可比单单送几个充气皮艇进来复杂多了!
谭熙熙等他转够停下来才不紧不慢地告诉他,“看这座古城的规模,绝对不是一两天能探明白的,有浮桥进出方便。”拖长了声音,“而且——”
詹姆斯没好气,“而且什么?”
谭熙熙语气凉凉,“必要时逃命也方便,皮艇划得再快也比不上两条腿跑得快!”
詹姆斯心里打个突,沉默下来,知道她说得没错,那一片黑暗神秘的古城里不知还隐藏有什么危险,真危急到要逃命的时候,能快几秒钟也是好的,几秒的差距说不定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这一天里耀翔由覃坤的助理变身成了谭熙熙的助理,跟前跟后,嘘寒问暖,就怕她手上有伤做事不方便,要不是男女有别,肯定连谭熙熙上厕所都要跟着。
覃坤对他这种很没有眼色,硬抢自己老板在老婆面前表现机会的行为十分无语。
到傍晚时,耀翔又颠颠的给谭熙熙端了晚饭送到跟前,语气那叫一个温和体贴,“熙熙阿,手行不行,这盒饭有点重,端得住吗?要不这样,我再旁边给端着,你只管用勺子吃就行。”
覃坤忍无可忍,一把把他揪过去,“你去吃你自己的饭吧,熙熙这边有我呢!”
耀翔虽然在干着很没眼色的事情,但心里还算明白,一脸耐心地对覃坤解释道,“坤哥,我知道别人使劲围着熙熙转你不高兴,不过我也不是外人不是,你就让我在熙熙跟前出点力吧,不然我难受啊。”
覃坤憋气看他,正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他这样一来你倒是不难受了,问题是我会难受啊。
就听有人叫起来,“XXX回来了!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转头去看,只见一个中午跟着林教授下甬道的人浑身狼狈,连滚带爬的跑了回来,冲到詹姆斯面前,满脸的惊慌失措,“出——出事了!林教授他们出事了!”
詹姆斯也在吃晚饭,在野营的地方也摆不出大哥派头,只能一切从简,高大的身躯佝偻着坐在一个矮矮的折叠凳上,听到这话猛然一惊,腾得站起来,小折叠凳被他猛烈的动作带得滚翻到了一旁。
詹姆斯朝着那人大声喝问,“怎么回事!?说清楚。”
那人已经惶恐到一定程度,只会反反复复说,“出——出事了!他们全陷进去了!只有我一个跑出来!”
詹姆斯追问,“蒙林呢?他不也带人跟着林教授一起下去了?”就算双方互有猜忌,这种时候也不至于见死不救吧。
那人惊恐得睁大眼,“蒙林先生——他——他们比林教授陷进去得更早。”
詹姆斯心里顿时一紧,林教授带下去了五六个人手,林颂蓬也带了五六个,这样的实力,再危急的情况也能应付一阵,总能跑出来几个,怎么会全陷进去了!
97.第九十七章
林教授在队伍里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一路上谁出事了他也不能出事,否则接下来没有了林教授的技术支持,詹姆斯的队伍就要寸步难行了。
欧仁因为体力跟不上,中午的时候就没有跟着林颂蓬下去,留下来休整,听到这个消息也有点变了脸色,先过来问谭熙熙,蓝眼睛里情绪深沉,“亲爱的,你觉得这是怎么回事,前面的路我们不都已经走过一遍了吗,林教授又不可能到护城河的那边去,他们在下面能碰到什么危险呢?”
谭熙熙眼睛盯着那唯一跑回来报信的人磕磕巴巴的对詹姆斯说话,若有所思地回答他,“不知道,走过一遍代表不了什么,最多只能证明我们上次走拿一遍的时候运气比较好,那个地方照样会有很多不可预知的危险。”
欧仁盯着她问,“你估计他们最有可能遇到了什么?”
谭熙熙收回关注着詹姆斯那边的目光,转回眼来淡淡一笑,“你在考我吗?”
欧仁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怎么会!我就是在替蒙林他们还有林教授他们担心。”
谭熙熙,“都已经说了是不可预知的危险,我又怎么可能猜出来他们在下面遇到了什么,有可能是触发了古老的机关,有可能是像上次一样碰到危险的地底生物,还有可能是——人为的危险——。”
欧仁没听明白什么是“人为的危险”刚想问,就听到詹姆斯那边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
原来是詹姆斯心里着急,看回来报信那人不知受了什么惊吓,话都说不利索了,反反复复就会说“他们出事,全部陷进去了……”问了半天一句有用的话都没问出来,不由火气上涌,一脚踢过去,骂道,“废物!说重点!到底出什么事了,他们是触发了什么厉害机关还是又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活玩意儿了?”
那人被他踢得一个后仰,倒在地上,竟然干脆直接昏了过去,詹姆斯再上前踢两脚也还是没反应。
旁边的人一看,连忙吆吆喝喝地去拿清水和急救箱。
詹姆斯不敢耽搁,急着救人,实在没工夫再等他清醒过来继续问,只好不再去理他,也过来找谭熙熙,“谭小姐,我们得立刻带人下甬道去救援!”
谭熙熙不废话,只点点头表示同意,“让所有人赶快准备,五分钟后出发!”
詹姆斯迟疑,“所有人?最好留几个在上面接应。”
谭熙熙坚持,“所有人,林教授他们全部没有回来,肯定是在里面遇到了很难应对的突发事件,我们还是多带点人下去,免得到时人手不够。上面留两个人照看着营地和装备就好了。”
詹姆斯再考虑一下就同意下来,也不客气,过去把林颂蓬留下的人手也叫起来一起下去救援。
这条逼仄狭窄的黑暗甬道虽然是第二次走,但也还是让人心生恐惧和压抑,特别是想到石壁上不知那里就会挂着两条那种极可怕的红色蚂蝗,沾上身体的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会被瞬间被吸干,众人就更是毛骨悚然。
下去之前都不怕热,把带着的衣服全都裹在身上,头脸也围起来,手上戴上防护手套,裤脚也扎住,除了眼睛之外,尽量不让一丝皮肤露出来。
队伍里的那个本地向导之前就被林教授带了下去,还陷在里面,这次只好让两个身手敏捷反应快的走在最前面带路,詹姆斯和谭熙熙跟着他们两个,其余人跟在后面。
好在一路顺利,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也没有遇到那种恐怖的红色蚂蝗。
走出最前面那段最为狭窄低矮的甬道后,通道变得宽敞了一点,詹姆斯退后两步,和谭熙熙并排走,问出了和欧仁差不多的问题,“你怎么看?前面这一段我们明明已经走过一次了,林教授又很谨慎,进来后肯定不会乱走,也不会乱碰上次没碰过的地方,他们却是怎么出事的?”
谭熙熙回答得有点莫测高深,“他们不会去乱碰没把握的地方,但不代表危险不会主动找上他们。”
詹姆斯自从那个报信的手下回来到现在,几乎要被这种问了等于白问,回答了等于没回答的对话方式憋死,胸口起伏,深呼吸两次,才控制住自己没对谭熙熙发火,“你的意思是这里的机关能自动锁定目标?”
谭熙熙嘴角微微抽搐一下,“你说的那是主动制导导弹,一千多年前的技术估计还达不到这个程度。”
詹姆斯也知道自己一着急就说了蠢话,撇撇嘴,“我就是那么一说,没有能动的机关不是还有能动的毒虫毒蚊子呢。”
覃坤忽然从后面走上来,一拉谭熙熙。
谭熙熙回头。
覃坤,“耀翔忽然说他胸闷喘不上气来,你过来给他看看。”
谭熙熙,“噢,好。”放慢脚步,侧身让别人先走过去,她和覃坤去队伍的末尾看耀翔怎么了。
詹姆斯被打断,嘴撇得更厉害了,不过也没多说什么。
他对覃坤没什么意见,对覃坤带的几个保镖也没意见,就是有点看不上覃坤这个跟前跟后的小助理。
覃坤这人谨慎稳重,很有脑子,除了长得太帅没别的毛病,背后还有些势力,跟着他的队伍一起走不但不会成累赘紧要时候还经常能帮上忙;那几个保镖就更不用说了,一个个都很干练,詹姆斯愿意带上他们就是觉得必要时也能用得上;只有耀翔比较鸡肋,体质看着略差,人又啰里啰唆的事儿多,给个明星当助理大概是很合格,不过在詹姆斯这种人眼里就没用得很了。詹姆斯看在他貌似很有福相,随便带瓶驱蚊水都能防毒瘴救命的份上才忍了,愿意让他跟着,必要时说不定大家能一起跟着沾沾他那狗屎运的光。
…………
耀翔什么事都没有,虽然走这条危险的地下通道还是会紧张,但也还没到会胸闷气短喘不上气来的程度。
覃坤低声对谭熙熙解释,“我就是找个借口把你叫过来,有话和你说。”
谭熙熙问,“怎么了?”
覃坤微皱眉头,“这事情有问题,刚才被詹姆斯踢了一脚的人是在装晕,我怀疑他肯定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没说,又怕被问出破绽,所以干脆假装晕倒。你们就这样冒冒失失地去找林教授恐怕有危险。”
谭熙熙审视他,“你怎么知道那人是在装晕?”
覃坤觉得她那眼神灼灼,很给人以压迫感,微微觉得不对劲,但一时也顾不上深究,先说那人装晕的事情,“我以前拍武打片的时候和武术指导一起研究过一些打斗动作和安全受力部位。动手的时候,人身体上什么地方被撞几下没事,什么地方不能被重击,搞不好会有危险我都大概有点数,刚才詹姆斯踢的那一脚看似重,但其实是踢在那个人靠肩膀的位置,仰倒以后后脑也没有撞到地面上,按理来说是不应该立刻就晕的,所以我猜他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在装晕。”
说到这里有点着急,“熙熙,我刚才就想提醒你的,偏偏你和詹姆斯他们说下来就下来,我没找到机会,这里肯定有问题,最好先退出去,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再说,不能再往前走了!”
谭熙熙定定看他一会儿,忽然侧头一笑,“你还真细心,詹姆斯这个老江湖都没注意到的事情你都看出来了。”拍拍他,“放心吧,不要紧,我本来不想让你和耀翔跟下来的,不过既然已经跟来就算了,”在嘴唇前竖起一根手指,做个别再出声的手势,低声说道,“别多说什么,小心点跟着一起走,你们过后肯定能安全出去的。”
说完也不等覃坤回答,只给了他一个略带安抚的笑意就扭头急赶几步,去追詹姆斯了。
覃坤愣愣,耀翔也摸着脑袋没搞清楚状况,悄声问,“坤哥,熙熙她这是什么意思?”
覃坤沉吟,“她好像也早就知道那个装晕的家伙有问题了。”
耀翔着急,“明知有问题她还跟着下来?!”
覃坤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熙熙是什么意思,看着吧,咱们跟在最后谨慎点。”
耀翔无奈,因为以前的经验都证明谭熙熙说的话和做的事总是自有道理,所以就算没搞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也只好继续老实跟着走。
他们坠在队伍的最后,小声说话不怕被人听见,耀翔闷头走了一会儿忽然说道,“坤哥,咱们已经有好几天没和欧阳联系了,等回去她非得骂死我不可。”
覃坤也知道这次跟过来的决定做得太匆忙,没有提前安排,经纪人欧阳淑华那边肯定要跳脚,不过也没有办法了,她要跳就只好让她跳去吧,反正她不敢来骂自己,最多骂骂耀翔,于是安抚道,“没事,你别跟她认真,忍忍就过去了,等回头给你发奖金做精神安慰。”
耀翔嘿嘿一笑,“这次奖金倒无所谓,等回头在那古城里找到什么好东西分我一件我就满意了。”
覃坤敲打他,“那里面危险着呢,最好是别太靠近,你还想在里面找好东西,要钱不要命!”
耀翔替自己辩解,“不是我要钱不要命,咱们这不是得跟着熙熙走嘛,她要是进去的话咱们不想进也得进,反正都进去了,那也不差带点东西出来,我估计那里面‘资源丰富’,詹姆斯他们也不会介意我拿件不重要的回去留念。”
覃坤摇摇头,估计他走在这里还是紧张,这是想点美事给自己分分心。
因为顾忌着里面不知名的危险,这一次大家走得极慢,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绷紧了神经,费了不少时间才钻出通道,又回到了那个宽阔的石台上。
拿探照灯往下方照去,虽然是第二次看了,前方黑暗中矗立的那一大片肃穆古老的石城依然震撼人心,只是四周围静得吓人,触目所及的一片区域也都和昨天进来时一模一样,竟然没有一点林教授他们留下的痕迹。
98.第九十八章
詹姆斯恨恨咒骂,“人都上哪儿去了!”
让手下打起探照灯,四周围仔细查看,过了一会儿就有人叫,“他们在这边另外固定了一条下去的绳索!”
詹姆斯和谭熙熙赶过去看,果然看到平台右侧的石壁上打着膨胀钉和岩钉,两条长长的绳索被牢牢固定住垂向平台下方。
詹姆斯“咦”得一声,“怎么换方向下去了?”昨天他们可是从平台的左侧下去的。
谭熙熙,“大概林教授在这一侧有了什么新发现,咱们也从这里下去看看。”
结果往下一爬就发现石台的这一侧比左侧难下多了,石台的左侧石壁算得光滑,詹姆斯他们当时都是拉着绳子滑下去的;儿这边往下的石壁上有好多突出的尖锐石头,石头仿佛是人为嵌上去的,不能着力,脚踩和手抓都不行,一使力就会松动,不能借力偏还要杵在那里碍事,有几块异常锋利,简直像石刀一样,有几人稍不留意衣服就被划出了口子。
詹姆斯到了真正关键的时候脾气倒没那么暴躁了,变得沉着稳重起来,他也是衣服被划破的几个人之一,竟然一声没骂,只是问谭熙熙,“你觉得是什么原因让林教授放弃那一侧已经走过一次的路线,反而要到这边来重新走一条这么难走的路”
谭熙熙沉思一会儿说道,“应该是林教授静下心来研究了周围的地形之后认为走这一侧更合理。”
詹姆斯挑眉,“为什么?”
谭熙熙反问,“你要是藏了好东西在一个地方,是会留一条康庄大道让人进出呢还是会设计一条隐蔽的小路然后再在路上设置些障碍?”
詹姆斯赞同,“不错,是这个道理。”
等人都下来之后就一起往古石城方向行进,而这一侧高台的下面也是一片乱石,大家走得深一脚浅一脚,极难行进。
走着走着,忽然有人叫一声,弯腰拣起了一只被摔坏的探照灯,正是詹姆斯的人用的,估计是林教授那队人下石台或者是走这段乱石路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了,干脆就把它扔在了路上。
詹姆斯接过来看看,沉声说道,“没错,就是这个方向,林教授他们肯定走过这里。”
虽然确定了方向无误,但大家的心里都轻松不起来。
黑暗,寂静,探照灯的灯光所及之处一片怪石嶙峋,虽然都不高大,但形状诡异,很多都能看出绝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敲凿成这种奇诡的形状,加上前方未知的危险,实在给人颇大压力。
耀翔这会儿也没有继续想美事的闲心了,全副心思都在脚下那极难走的路上,只怕自己不小心绊一跤,摔在这都是起起伏伏怪石头的地上,脑袋上搞不好都会被戳出个洞。
像上次一样,走到了古城的护城河边上之后众人就被阻住了去路。
隔了上千年的时间,河里还有水在非常缓慢地流动,可见当时河道开凿得极其巧妙,和某处的地下水源连通着。
河水不算深,探照灯的光束扫过河面,偶尔能照到水下有不知什么动物的尸体。
烂得只剩骨骸的还好,虽然在这阴森黝黑,气氛诡异的地方看到骨骼会十分的阴森恐怖,但下来的这伙人也都不是省油的灯,除了覃坤和耀翔之外,几乎个个凶悍,平时看到个把死尸眉头都不会动一下。
这诡异地方陈尸河底的动物尸骨虽然吓人,但看到还能忍受,但哪些还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就连这些人都不一定受得了了——每具尸体上面都密密麻麻地吸附了上百条小水蛇一样的蚂蝗,蚂蝗随着河底暗流慢慢蠕动。
这情形不仅可怖而且恶心,那些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回就尽量不去细看,免得不小心呕出来。
耀翔不知深浅,因为没有覃坤眼神好,还特意往前凑了一些,一眼看清之后吓得一捂嘴,抖着腿退了开去。
“坤——坤哥,这也太可怕了。”耀翔强忍着要吐出来的冲动,深吸几口气,想压在胸口的烦恶。
只是在这种地方深呼吸也不是什么好忍受的事情,耀翔勉强压住了反胃,又抽抽鼻子,“天啊,这里空气也怪怪的,我好像闻到了一股死亡的味道。”
凡是听见他这话的人都在心里打了一个突,黑暗,憋闷,有一丝湿气,空气里还有一种说不清动道不明的腐败味道,用死亡的味道来形容还真是恰当。
覃坤紧闭着嘴,把喉咙口涌上来的那股不适感忍下去后才说道,“别乱说,这河水肯定通着外面,有动物下来喝水的时候就会被这种蚂蝗捕食,然后又随着水流流下来。”
詹姆斯因为见识过一次,所以还镇定,对谭熙熙说道,“这边还算好的,上次我们去的另一边除了河里有这些恶心东西,水面上还有一团团黑雾一样的毒蚊子,和咱们昨天晚上遇见的毒虫瘴差不多,林教授说要是被那么一群蚊子围住叮了也会被它们携带的细菌感染,九死一生。”
谭熙熙很是镇定,“热带地方,有这些东西不奇怪。”
他们既然过不去河,林教授等人肯定也不会长翅膀飞过去,众人便开始沿着河边搜寻。
古石城呈很明显的四边形,沿着河边走了半天之后就遇到一个角度很大的拐弯,谭熙熙提前嘱咐大家遇到这种弯角的时候慢一点,以免遇到突发情况反应不及。
大家本就悬着一颗心,听了这种嘱咐更加步步谨慎起来,极缓慢地慢慢绕过了弯角,好在没出现什么怪东西。
又在黑暗中往前走了尽一个小时,詹姆斯就喊了停,“停下!别往下走了!退回去吧!”
谭熙熙侧眼看他,借着向前打的探照灯散射出来的余光,能看到詹姆斯紧皱眉头,皮肤亮晶晶的有汗水反光,棱角分明的脸上神色少见的果毅。
詹姆斯又大声喊一遍,“前面的,不要再往前走了!”
他的手下都很听话的原地后转,退了回来。
谭熙熙问,“不找了?今天如果能找到林教授他们也许还有救援的机会,等明天再来搞不好那批人就全死透了。”
詹姆斯,“我们带下来的装备,食物,水都不充足,待几个小时还可以,时间太长肯定撑不住。况且这一路都没有再发现任何林教授他们走过的痕迹,林教授和蒙林那些人不过是中午才下来的,不可能走再远了,我估计再这样找下去也是做无用功,他们应该是被困在了别的地方,保险起见,还是先撤出去,出去再想其它办法。”
谭熙熙,“也好。”
大家于是原地后转,向回退。
回去时神经就要放松一些,只仔细顺着来的时候走的路线走就行了。
快回到石台的时候,忽然有人一指护城河上,“那是什么?”
负责打灯的人举起探照灯往那个方向一扫,众人顿时都惊呼出声。
只见黑乎乎的河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黑色突起!
这情景太过突兀,这队人在黑暗中走了几个小时,神经已经绷到极限,再受到这样的惊吓顿时有些乱起来。
谭熙熙喝道,“都别乱!那是一道石桥!”
詹姆斯又惊又怒,“怎么会有桥?!刚才明明没有的。”
谭熙熙面无表情,“这没什么好奇怪,这道桥是从水下升上来的,一定是刚才我们无意间碰到了什么机关。”
詹姆斯抓过身边一个号称鹰眼的手下,“你眼神好,仔细看看,是不是桥。”
那人是个射击高手,目力特好,让几个打灯的人把探照灯的光线都集中到那个方向,眯起眼睛仔细辨别了一会儿,最后断言,“谭小姐说得没错,是一道石桥。”
这下林教授他们下来之后无故消失的谜团就能解释得通了:林教授他们肯定也是下来后无意间触碰到了让桥升出水面的机关,让这道能进入古城的桥露了出来,然后就过桥进入了古城。
谭熙熙,“刚才我们下来时没有见到这道桥就证明它露出来是有时效性的,过段时间就会降回去,你现在赶快做决定,我们要不要进去找林教授。要去现在就得过去。”
詹姆斯紧皱眉头,“我不是说了,咱们带的东西不充足,不适合在这下面待太久。”
谭熙熙冷冷说道,“我们并不知道刚才碰到了哪里才让桥露出来,明天进来还是过不去。如果现在过去的话,应该能在里面待一小时左右再回来。”
詹姆斯问,“你怎么知道这桥能维持一小时不降回去?”
谭熙熙,“这种大型机关动得不会太快,再次移动需要时间,至少一小时。”
詹姆斯低咒一声,低头想了一会儿,最后抬起头一咬牙,“那就过去吧,看好时间,只在里面待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后不管找没找到都得立刻退出来!”
99.第九十九章
刚从水下升上来的石桥表面湿滑粘腻,一步一个出溜。
耀翔跟在队伍的最后龟速蠕动,走得快哭了,“这哪是桥啊!简直比溜冰场还难走!”在溜冰场它起码不会摔一跤就直接摔到能要人命的蚂蝗坑里去啊!
谭熙熙已经走到对面,回头看看,发现所有人都已经过去,就剩下耀翔一个还在桥中间挣扎。
叹口气,又走回去,拉住他,“放松跟着我走,你全身肌肉别绷那么紧,人太僵硬了反而容易滑倒。”
耀翔顿时有了主心骨,“哎!知道了。”
等谭熙熙像领小朋友一样牵着手把耀翔领到对面后,詹姆斯就吩咐两个最先过来的手下在周围仔细查看一下,其余人原地休息五分钟。
谭熙熙对耀翔说,“不是你一个人腿软,他们过这座桥的时候也紧张,不然詹姆斯不会让大家原地休息。”
耀翔知道她在宽慰自己,顿时又被感动到了,死死抓着谭熙熙的手不放,谭熙熙的左掌心因为昨晚抓火把的时候烫伤了,还裹着密密层层的纱布,耀翔摸到纱布那粗糙的纹理更加感动莫名,“熙熙,你对我这么好,我都要感动死了!”
谭熙熙正转头凝望着古城的入口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道,“别想太多,我一直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当然要关照着点。”
耀翔欣慰,“噢。”随即想起,“熙熙,你怎么没朋友,那个叫陈什么的不是吗,我记得你以前经常要和她还有一个你们的什么老同学出去玩。”
谭熙熙眼睛还盯着不远处的古城入口,不知在研究什么,心不在焉地应一声,“嗯?陈什么是谁?”
耀翔一愣,心想不会吧,来柬埔寨之前还听谭熙熙说起和她那两个朋友一起去逛街看电影,顺便发现了一家很不错的火锅店,大力推荐给自己和莎莉,这才过了多久,她怎么就能忘了!
覃坤一拉耀翔,耀翔回头,只见覃坤脸上闪过一丝忧色,朝他微微摇头,示意他别再问了。
耀翔不解,朝覃坤眨眼。
覃坤做个口型“帕花”。
耀翔立刻明白过来,谭熙熙现在的这个状态非常的帕花黛维,她刚才说的肯定是帕花黛维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而不是说谭熙熙。
覃坤对谭熙熙过多表现出帕花黛维的特征总是有些担心,耀翔却乐见其成——要不是帕花黛维,谭熙熙也不会这么厉害。
不过覃坤不赞成他多问,他也就闭上嘴不问了。
只是趁谭熙熙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来对覃坤说,“她不是和罗慕斯组织的那个洛克周很有交情吗,怎么说自己没朋友呢?”
覃坤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他们那些人之间的关系太复杂,已经不能用单纯的友情来衡量了。”
由于只能在古城里停留一小时,所以詹姆斯不敢放任大家使劲休息,五分钟一过就把人都吆喝起来,“走了!走了!”
进城的道路也是石块铺就的,宽阔而平整,直通进一个有两排高大石雕守护的门里,石雕造型古拙生动,有人头鱼身,人头大鹏,狮头人身,身披战甲的野猪,侏儒,持斧的天神,最后是头戴花饰的仙女,端庄秀丽。
詹姆斯问道,“这都是些什么?”问完才想起研究这些东西的专家林教授没有跟在身边,现在他旁边只有谭熙熙。
好在谭熙熙也答了上来,“这应该是毗湿奴神的十化身,古高棉人信奉毗湿奴神,所以用他的化身来守护城池,最后的应该是侍奉毗湿奴神的天女。”
詹姆斯耸耸肩,对此不大感兴趣,再一抬头,却被吓了一跳,轻轻“噫”一声。
这里的人民似乎自古就对人的微笑有着特殊的钟爱,只见城门的正上方有一个石雕的巨大头像,头像的脸微微朝下,正微笑着俯瞰着每一个进入古城的人。
要只是一个微笑着的巨大头像,那不至于让詹姆斯叫出声,实在是那张脸上的微笑太奇异,虽然在微笑,但笑得阴森恐怖,好像死神在欢迎进入冥府的人们。
不光是詹姆斯觉得受到了视觉冲击,其余人也有不少惊讶出声的。
覃坤,耀翔几个照旧跟在一行人的最后,耀翔抬头看了一眼那硕大的笑容后就浑身一冷打个寒战,轻声说道,“这难道也是高棉的微笑吗,怎么和我在巴戎寺看到的不太一样呢?”说着摸摸胳膊,好似怕被头顶的巨大头像听见似的,把声音压得极低,悄悄说道,“我一看到这个微笑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覃坤低声回应了他,“是不一样,巴戎寺的四面佛笑容都很安详,是名副其实的高棉的微笑,这个石像的笑容比较具有威慑性。”
他这形容其实还是很含蓄的,那头像虽然在微笑,但眉梢眼角都是戾气,面带凶恶却还让人不得不承认这是笑容,表情十分奇诡。
走进了石城之后,道路逐渐变窄,路两旁出现了各种石头建筑,探照灯打过去能看到建筑外面大都装饰有精美浮雕,高高低低,参差矗立,有不少宝塔,寺院和庙宇,布局竟然和吴哥古城十分相似。
只是吴哥古城在地面上,蓝天白云,莽莽丛林中掩映的古老建筑群给人以震撼之美,而类似的建筑被深埋在黑暗的地下,探照灯的光芒只能照到有限的一部分,四周都黑影幢幢,穿行在其中感到的就不是震撼之美了,而是森森鬼气,地底的温度又低,众人一个个都走得后颈发冷。
走了不一会儿,又有人拾到一个空水瓶,正是林教授他们遗落下来的东西,詹姆斯脸上一亮,喝道,“走这边,速度都快点!”
可惜再走下去就又什么线索都没有了,詹姆斯看着时间逐渐焦躁起来,“已经半小时了,再过五分钟就必须往回走。”
这里他是老大,没了林教授之后能让他与之商量的人就只有谭熙熙,他这话虽然不是疑问句但也是在征询谭熙熙的意见,等了一会儿不见谭熙熙回答,转头问,“谭小姐——?”
却不见了一直走在他侧后方的谭熙熙的身影,心里一惊,提高声音问,“谭小姐呢?”
后面跟着的人都在一边谨慎前行一边努力往四周张望,想要再发现一点林教授他们留下的蛛丝马迹,听詹姆斯忽然问谭小姐都是一脸懵懂,心想她不是一直在你旁边吗?
詹姆斯见了身后这些人的表情,更是着急,喝问,“她人呢?谁看见了?”
已经不见了一个林教授,如果再没有了谭熙熙,他们这伙人在这片古迹中就要举步维艰了。
詹姆斯的话音刚落,队伍里又接连发出了几声惊呼,“天啊!顾老四不见了!”“山姆呢,山姆去那儿了?”“光头兄弟俩个怎么都不见了!”
…………
耀翔咬着手指,声音打颤,“坤—坤—坤—哥,咱们的人也少了两个!”
覃坤已经迅速越过他,快步往詹姆斯那边走去。
剩下那两个保镖正是前一晚被毒虫瘴追着跑时耐力最好的两个,两人上前,一左一右把耀翔夹在了当中。
耀翔颤声问,“你们干什么?”
那两个人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不过总算比耀翔镇定一点,起码还没哆嗦,“覃先生让我们一定要跟好你,只要咱们三个能一起出去,回去后我们的酬金翻倍。”
耀翔知道覃坤付给这几人的酬金高得几乎离谱,所以这一路上他们才能见怪不怪,只闷头做好自己的事情,对任何事都保持沉默,现在一听这么高的报酬还要翻倍,顿时替覃坤肉疼,略一分心,倒是没有刚才哆嗦得那么厉害了。
连忙也跟上覃坤。
覃坤正在和詹姆斯据理力争,要求分组行动,把剩下的人分成几组去找那些忽然不见了的同伴。
詹姆斯皱眉,“分组行动是效率高,但有危险时人太少也更不安全!”
覃坤,“几组人不用分散太开,就在刚才走过来的那段路附近搜寻,哪一队有事情就吹联络哨召集大家过去。”
眼看形势急转直下,有越来越糟的趋势,詹姆斯知道没时间多犹豫,于是心一横答应下来,不过把覃坤的提议做了改进,“不能分四组,剩下的人只够分三组,全都朝回去的方向走,不许回头,不管找没找到人,半小时后都要在过石桥的地方会和。”
…………
覃坤心里火烧火燎地焦急,就怕谭熙熙卷进这件事里会有危险,所以他才不辞辛苦地一路跟着,结果还是把人给跟丢了!
还是丢在这么一个危险恐怖的地方!
即便他这人天生沉着,一贯地镇定,这个时候也有了要抓狂的冲动。握紧拳头做几个深呼吸,把耀翔形容的那种死亡的味道吸了满满一胸襟,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领着耀翔和自己这边剩下的两个保镖,还有詹姆斯分给他的五六个人当先顺着来路往回走。
耀翔心情跟他差不多,也急得要抓狂!倒是因此抵消了不少恐惧心理,行动比刚从要麻利果敢许多。
接过身后人手里的探照灯,“我来!”
那人正举得手酸,乐得交给他。
沿途的一切都和刚刚走过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不对劲儿的地方,也许从千年前这座石城沉入地下开始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一直不曾改变过。
因为走得快,不到半小时的功夫他们就又回到了那个有着巨大头像的城门处。
覃坤脸色凝重,接过耀翔手里的探照灯,“桥马上就要落回水里了,你们先过去,在对岸等着,我再回去看看。”
耀翔一把拉住他,“不行!坤哥,没时间再进去了!”
覃坤看看腕表,“还有十分钟,我不走远,就在这附近看看。”
耀翔不放他,“那也不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跟你去!”
又有几束探照灯的光线出现,跟着是杂乱的脚步声,詹姆斯带着他那组人也急匆匆跑了出来,还隔着老远就叫,“别乱找了,我们在路上遇到了阿瓦。”
覃坤几人立刻瞪大眼,只见詹姆斯身旁跟着个浓眉大眼,结结实实的小伙子,正是阿瓦。
阿瓦就是他们此行的本地向导,全名好像叫做瓦拉里洛什么的,大家图方便就都叫他阿瓦。
阿瓦先前跟着林教授一起下来,已经属于失踪人口之列,不想竟又忽然出现了。
耀翔顿时惊喜,既然之前失踪的人能出现,那后一批失踪的应该也能找到了,“阿瓦,快说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人呢?”
阿瓦很憨厚地一咧嘴,“你不知道,好危险的,不过他们暂时没事,我就是来找你们去救援。”
耀翔立刻挽袖子,“走!”
被詹姆斯拦住,“别急,等那一队人过来,然后分一半人先出去,留下一半跟阿瓦去救援。”
覃坤没有耀翔那么惊喜,稍微后退一点,站在探照灯的灯光打不着的地方借着黑暗的掩护仔细看着阿瓦,阿瓦咋一看一切正常,除了身上的衣服有些零落外没有不对劲的地方,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脸上的表情略微僵硬,目光有些发直,覃坤眼神好,甚至能看到他微微发散的瞳孔。
覃坤觉得自己手心里满是冷汗,阿瓦的这个样子是非常典型的被催眠之后的症状。
100.第一百章
另外一队人记挂着石桥会降回水里的时间,也没敢多耽误,两分钟后便即赶到。
并且都和耀翔一样,看见阿瓦竟然出现了不由个个脸露喜色,觉得终于有了找到失踪者的线索。
詹姆斯刚才已经在心里计较好了接下来该怎么行动,这时就一点不耽误,指了一个最信得过的心腹手下,让他带一半人先出去,估计之前让人从暹粒运过来的充气皮艇和铺设浮桥的东西很快就会送到,詹姆斯便让他们出去接到东西后再下来接应。
心腹手下叫卓凯,三十几岁年纪,出了名的心黑手狠,人称黑桃老K,意为此人是个黑心老大,不过一般当面都叫他老K。卓凯除了对霍家忠心耿耿外,对其它人都不假辞色,谁的面子都不卖,詹姆斯对他十分的信任。
卓凯也不多话,听了詹姆斯的安排后就点头答应了,带着人立刻要走,阿瓦忽然问道,“老K大哥,你们进来多久了?”
卓凯停下,疑惑看他一眼,“快一小时了。”
阿瓦立刻摇摇头,“那你们出不去了,石桥出现后半小时左右就会降回水里。”
詹姆斯一愣,顿时有点急,“不可能,谭小姐说那石桥起码要一小时才会落回去!”
阿瓦很耿直地答道,“我们之前就是走这座忽然从水里冒出来的桥过来的,林教授看到城门外的那两排石雕就走不动路,我们在那里等了他好久,然后忽然听见水面有响动,再往过赶就来不及了,那座桥已经落回去,有人看了时间,说是过了半小时。”
詹姆斯一跺脚,当先就往城门外冲去。
一群人赶到水边,水面上那道黑色的石桥突起果然已经不见了踪影!
路断了!
众人顿时有点慌乱,几个拿着探照灯的人不死心,还用灯光在水面上照来照去,希望是自己这些人记错了位置,那道桥就在不远处的水面上横着,可惜什么都找不到。
覃坤忽然问阿瓦,“之前有一个人跑回去报信,说你们全都陷在下面了,我们这才赶下来救援,那个人是怎么回去的?”
阿瓦傻傻答道,“不知道阿,也许他害怕,所以根本就没过桥,一直在那边等着,看桥沉下去就吓得跑回去找你们报信了。”
卓凯倒还稳得住阵脚,先喝住了还在用探照灯乱照的人,然后对詹姆斯说道,“应该不要紧,暹粒那边送东西的弟兄明天就能到达,至少能来十几个人,他们有充气皮艇,带下来就能把咱们都接应回去。外面留守的是老白和威廉姆,这两个人也都够稳重,能把情况说清楚。”
他大概是想稳定军心,中气十足地板着脸把这段话说得极大声,大家听到之后惶惶然的表情果然收敛了许多。
詹姆斯点头,“也对,就是我们得耐心等着了。那现在所有人都先去找林教授他们吧。”转向阿瓦,“林教授他们到底被什么困住了?”
阿瓦转身就走,“是古城里的机关,跟我来!”
耀翔担心着谭熙熙,也不害怕了,比别人走得都快,紧追慢赶的眼看再跑几步就要抢到了詹姆斯那伙人的前头。
覃坤快走几步抓住他,“别乱跑,和我们一起走!”硬拉住他跟在队伍的最后。
阿瓦走在最前面带路,他仿佛是心很急,左一拐右一绕,迅速在黑暗的古城中穿行。
因为外面救援的人至少要等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来,所以詹姆斯命令尽量节省使用探照灯,只留下前后两盏照路,其余都关掉,否则在这黑暗的地底没有了光源可是个大麻烦。
刚才众人刚进古城的时候没这个顾虑,又生怕黑暗中什么地方藏着危险,所以队伍的前前后后光线打得十分充足,这时候忽然关掉一大半,顿时觉得四周围黑下来好多,很有深一脚浅一脚正在摸黑行进的错觉。
偏偏阿瓦在这个地方也像他在丛林一样灵活矫健,动如脱兔,搞得后面的人跟得无比辛苦,也顾不上记路,只能一味的拼命跟着他向前赶。
急行军一样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连詹姆斯都有点受不了了,高声叫,“喂,阿瓦,你跑那么快干什么!你属猫头鹰的看得清路,我们可不行,你慢着点!”
阿瓦在前面遥遥答道,“好阿,好阿。”听声音竟然已经离大家有十几米远了。
詹姆斯骂一声,只得催促手下人,“都快着点!”
再疾行一阵后忽然有人“哎呦”大叫一声,却是一眼没看清,踢到了路旁一个底座延伸出来的石雕重重绊了一跤。
这下子摔得重了,呻/吟着半天爬不起来。
詹姆斯生怕再多个伤员出来,连忙停下叫人去查看。
好在那人哼哧了半天后又站了起来,自己试了试,除了摔得生疼之外,骨头没事,连筋都没扭着。
这会儿不是骂人的时候,詹姆斯少有的通情达理,没呵斥他笨手笨脚,只沉着脸说道,“都小心着点!”
再想继续走时就发现不对,竟然已经看不见阿瓦了!
让人扯着嗓子大喊了几声,也没有任何回应。
众人这才发现,竟然在不知不觉间被阿瓦带到了古城里一个迷宫一样的地带,道路已经没有刚进入古城时那样清晰笔直,变得十分杂乱,到处都是岔路,每个路口都有一个站在莲座上的石雕。
没注意看的时候不觉得,这时用探照灯一个个照过去,大家不由得震惊于石雕的精致形象,鬼斧神工。
石雕有的威武昂扬,好似天神;有的则丑怪凶狠,好似恶魔。刚才摔跤那个就是绊到了一个巨眼獠牙,好似恶魔一样的石雕莲座。
这会儿顾不上欣赏雕刻艺术,卓凯沉声对詹姆斯说道,“我去追阿瓦!”
覃坤出声想要阻拦,“等等——”
卓凯却已经带着两个人朝前追了下去。
这里道路太乱,詹姆斯立刻让剩余所有人聚拢,清点人数,覃坤没拦住卓凯,又带着耀翔和那两个保镖站得靠后一点。
耀翔焦急,“坤哥,这阿瓦怎么回事,后面的人跟上没跟上都不知道!”
覃坤呼口气,低声说,“我刚才还有点怀疑自己看错了,现在看来阿瓦确实有问题,他应该是故意甩开咱们的。”
耀翔瞪大眼看他,“阿瓦有什么问题?不可能吧,詹姆斯他们怎么会找来历有问题的向导。”
覃坤低声告诉他,“不是阿瓦的来历有问题,我怀疑他被人控制了,是一种类似催眠的控制,他现在的意识已经不完全清晰,不能对自己的行为负全部责任。”
耀翔倒吸一口凉气,“坤哥,你别吓我!阿瓦怎么可能被控制意识,他下来之前和我说过话,我可以肯定他那会儿还清醒着呢!除非——”说着胆战心惊地朝四周看看,“除非这座古城里有鬼。”
覃坤也被他说得后背直冒凉气,“别乱说,哪那么容易就让你碰见鬼了,他只是被人控制而已。你还记得咱们进入这片丛林前之前,晚上营地里出现的大魂魄勇吗?”
耀翔一想起哪些白衣飘飘,好似孤魂野鬼的大魂魄勇,更加吓得浑身打颤,“记得。”
覃坤,“你记得当时熙熙是怎么说的?”
耀翔努力回忆,“熙熙好像说——那——那是亚赞贡的大魂魄勇。”
覃坤点头,“对,那你还记不记得当初在素林府的瓦普农村,熙熙第一次提到亚赞贡时是怎么说他的?”
耀翔痛苦,“坤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停考我,我可没你记性那么好,哪记得住那么久以前熙熙说过什么。”
覃坤确实记忆力不错,并且对当时的事情印象深刻,所以还记得,“熙熙说亚赞贡是依善地区非常有名的控灵师,擅长养鬼控灵术和高棉最古老的降头术。”
耀翔这会儿紧张得脑子都要罢工了,用一张崩溃脸看覃坤,“那又怎么样呢?”
覃坤皱皱眉,沉吟一下才说,“据我所知,降头术里面有一种灵降术,是降头师用自己的意志力让被害者产生幻觉,或者迷失意志,受降头师的控制做出匪夷所思的怪事来。这其实和催眠的原理有些相似,我怀疑是亚赞贡控制了阿瓦。”
耀翔一拍脑袋,“对阿!亚赞贡!当时还说要查清楚是怎么一回事,结果后来那些大魂魄勇再没出现过,就不了了之了!”
101.第一百零一章
耀翔的声音有点大,顿时把詹姆斯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你们在说什么?”
覃坤走过去,“快把卓凯叫回来,别再去追阿瓦了,他有问题,眼下咱们的当务之急是赶快找个安全的地方暂时躲一躲。”
詹姆斯,“为什么?”
覃坤,“阿瓦的状态很不对,像是被人控制了。”
詹姆斯盯着他,“你什么意思?”
覃坤直视着他那慑人的目光,“阿瓦的精神不正常,很像是被人催眠了,也就是说他现在的行为在受别人的控制。”
詹姆斯一愣,“你怎么看出来的?”
覃坤,“我以前学过这方面的一些知识。”
詹姆斯深觉不可思议,“你不是当演员的吗?怎么什么都知道?”上次对着个青铜门锁覃坤好像也很有见解。
耀翔跟上来,焦急插嘴,“坤哥以前是学心理学的,不会看错啦!咱们快点走吧,阿瓦故意把大家引到这儿来肯定没安好心!估计是想来个——来个瓮中捉鳖什么的!”
詹姆斯立刻骂道,“你才鳖呢!”
耀翔急得直跺脚,“行啊,行啊!我是就我是,都什么时候还管这些!快跑吧!”
詹姆斯却不肯轻易信他们,又再和覃坤确认,“你确定?催眠这么悬的东西可不是随便看看就能看出来!”
覃坤之所以认为阿瓦被人控制了,除了是从阿瓦的一些表情行为特征来判断之外,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是前几天见到的大魂魄勇和谭熙熙说过的那些话,让他能断定这附近有一个擅长类似催眠术的下降方法的降头师。
这个原因其实不方便对詹姆斯明说,搞不好会引起他对谭熙熙的猜忌,但是这会儿形势紧迫,亚赞贡劳心费力地在阿瓦身上使用灵降术,让他把大家都引到这里来肯定不可能是单单想和詹姆斯开个玩笑那么友善,搞不好真和耀翔说的一样,是想来个瓮中捉鳖,得赶快跑才行。
这座古城里藏着不知多少财富,这些人黑吃黑的时候肯定不会心慈手软,
于是半真半假地对詹姆斯解释,“你忘记咱们进入丛林前晚上闯进营地的人偶傀儡了?那种东西不是说只有东南亚一带最神秘的控灵师会操控,我查过,这些控灵师一般也会降头术,能控制人精神的灵降就是降头术里的一种。”
詹姆斯顿时反应过来,并且立刻锁定了怀疑对象,“Shit!蒙林个混账玩意儿,这也太不讲道上的规矩了,以为我们霍家好欺负!合作到半路想独吞?老子回头就毙/了他!”
嘴里放着狠话,逃起来毫不含糊,立刻让人吹联络哨通知卓凯,自己这边稍微辨别了一下方向,带了人就朝左边的一条岔道上撤走。
这条路看着比其它的岔路都要宽一些,路口有一个威武昂扬的黑色人身狮头石雕,詹姆斯急忙之中仅凭眼缘,看着这条路最顺眼,就选了这条路。
这伙人一个个都身体强健,逃跑的速度和耐力堪比马拉松运动员,加上确定了是有人在捣乱而非那些灵异恐怖的东西,心里对不知名事物地敬畏感消失了不少,越发放得开手脚,跑得横冲直撞起来。
耀翔照旧是最后一名,被两个保镖轮流拖着,跑得气喘吁吁,还在操心,“咱们就这么跑了,卓凯那三个人怎么办?”
这回不用覃坤费口舌,拉着他的那个保镖就告诉他,“他们的联络哨有特定暗号,吹的时候几长几短都代表不同的意思,我听刚才哨声挺复杂的,应该已经通知到了。”
耀翔“嗯”一声,呼哧呼哧跑一会儿又问,“刚才詹姆斯为什么骂蒙林?蒙林不是也跟着那些人一起失踪了吗?”
这问题保镖回答不出,覃坤放慢脚步答道,“出现大魂魄勇的时候,蒙林的人因为对这东西比较敬畏所以全都没开/枪,詹姆斯应该那时候就在怀疑蒙林了,认为是蒙林布的局,想把他们吓唬走,好独吞后面找到的东西。你没见接下来几天他们其实谁也没有认真去查大魂魄勇的来历,而是都在拼命地往这边聚集人手。”
耀翔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难道真的是蒙林?!可是咱们这个队伍里还有好几个蒙林的人呢,他们跑得比我们还快!”说着指指前面已经把他们甩下一大截的队伍的尾巴。
一个保镖着急催促,“你们等会儿再说,咱们先追上去。”
覃坤却拦住他们,“我故意走慢一点的,詹姆斯那队人的目标太大,对方不论是不是蒙林,都不会仅仅派出个阿瓦就算了,把詹姆斯一伙人引到这边来之后肯定还有后手,咱们离他们远一点反而安全。”
耀翔心惊肉跳,“可是这地方黑洞洞的,人少了太害怕啊!”
覃坤告诉他,“害怕总比没命强!”
耀翔打个寒战,顿时不敢再乱害怕,“那熙熙怎么办?”
覃坤也担心,深锁眉头,“我们先找到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想办法。”
他虽然无比担心谭熙熙,但这个时候只能先顾眼前,一边放慢了脚步一边用手里的探照灯向四周照,瞅到一个蹲踞着一只巨大石鱼的岔路口立刻停下,“就这里吧,我们进这条岔路躲一躲。”
耀翔借着灯光看去,发现那巨大的石鱼阔口突眼竟然很是狰狞,从厚厚鱼鳞中伸出来的鱼鳍就更可怕了,竟然是人的双手和双脚样子,连忙一拉覃坤,“坤哥,这石雕太瘆人了,咱们还是挑个好看点的路口再进去!”
覃坤脸色凝重,“别乱说话!这应该是毗湿奴神的灵鱼化身,毗湿奴神的灵鱼化身曾经在洪水泛滥的时候拖拽方舟,拯救了人类始祖摩奴,所以我猜这条路是生路。”
耀翔咋舌,“天!坤哥,你什么时候和熙熙学的,竟然也懂这些了!”
覃坤朝前走去,头也不会地说到,“没有专门学,我就是听熙熙说这座城里供奉了毗湿奴神的十化身,所以才想到的。”
耀翔还是觉得很奇幻,跟在他后面感慨,“你没跟熙熙学过?不可能吧!那明明我也听到熙熙说了,为什么我就没想到,我连毗湿奴神是什么神都不知道。”
覃坤脚下不停,“这种东西靠积累,所以我平时让你有空就多读读书呢!”
耀翔嘀咕,“问题是我哪有空啊!”又不甘心问,“坤哥,你都看的什么书,能积累到这些偏门知识?”
覃坤沉默一会儿才答道,“我小时候我大哥买给我的《古印度神话和传说》。”
耀翔晕倒,“儿童读物啊?”
覃坤哼一声。
耀翔连忙端正了态度,咳嗽一声“咳,看来真不能看不起儿童读物,能像坤哥你这样小时候看得认真然后都记下来的,长大后也能派上大用场。”
这条路不是很长,几人沿着石板铺就的道路走了一会儿就到了路的尽头,尽头是个丁字路口,转角处有一座这石城里随处可见的小石塔。
覃坤停下在塔基周围仔细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就一指脚下的石台,“坐下歇会儿吧,这里应该安全。”
说完立刻关了探照灯,四周围陷入一片死一样的黑暗。
耀翔小声惊呼,“坤哥,我知道现在要省着用探照灯,不过你关之前能不能给个过渡,这忽然就黑了实在受不了阿。”
覃坤在看好的地方摸黑坐下来,“你要怎么过渡?”
耀翔摸索着紧挨他坐下,又去拉那两个保镖,确定二人也在自己身边坐下之后才说,“比如头五分钟隔十秒亮一次,之后五分钟隔二十秒亮一次,然后五分钟…………”
覃坤不等他说完就果断拒绝,“不行!”
耀翔也知道自己这说法极不靠谱,纯属美好愿望,叹口气,两只手都不放空,一边一个紧紧在黑暗中拉住身边人的衣服,“真是怪吓人的,难怪有极昼、极夜现象的地方居民的死亡率高呢,这种死寂死寂的黑真能让人产生绝望感!”
覃坤安慰他,“你把心态放好,就当是夜里睡觉把遮光窗帘拉起来的时候好了,再想点别的事情自己放松一下就不会那么难过。”
耀翔倒是很听话,覃坤让他想点别的,他就开动脑筋,努力想要摒弃眼前这几乎让人受不了的黑暗,去想些别的事情。
可惜他这人天生就会自己吓唬自己,好不容易把黑暗忘了,立刻又想到了别的可怕事情,自己把自己吓得直打哆嗦,拉拉覃坤,“坤——哥——,你,你,你发现没有,从咱们进入这座古城到现在,竟然没有发现一处地方像是能住人的样子,难道——难道规模这么大的一座石城根本就不是给活人修建的?”
话音刚落,离他们十几米远的横向岔道的黑暗里忽然有人发出了笑声,“没错,你观察得很细致,这个地方的确不是给活人修建的。”
耀翔吓得一声惊呼,猛得弹跳起来,“谁?谁啊!”
其余三人也未见得比他镇定多少,都猛然弹跳起身,三个人摆出了三种姿势。
一个附身猫腰,做出一个标准的起跑动作,下意识地准备逃跑;另外两个都拔出了随身的瑞士军刀,一个摆出防御的架势,一个摆出进攻的架势。
横向岔道里,离着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亮起了灯光,三个不同姿势的人立刻全都一动不动,原因很简单——被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的时候,摆什么架势都没用,全得老老实实听话。
等看清楚了十几米之外的情景后,连覃坤都有点无话可说了。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士簇拥着一个好整以暇坐在那里的中年男子静静地站在岔道里。这些人应该是早于他们到达这里的,发觉他们朝这边来就暂时熄灭了灯光,而他们本是想要找个安全地方暂时避一避,却自己走到人家的跟前来了,省了对方不少事,直接抓住。
居中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这伙人的首领,虽然只是坐在一张便携式的帆布折叠椅上,但也姿态闲适,甚至是有些优雅。
看他的坐高应该是颀长身材,修长的两条腿交叠着,裤子笔挺,皮鞋也一尘不染,和身后的那些卫士,以及覃坤这边几个周身上下都是野外运动装备的人很不一样,仿佛前一秒还在文明世界的书房里悠闲地浅呷着咖啡,后一秒就原样位移到了这里。
男人看样子年纪已经不小了,起码有四十几岁,但五官长得很出色,有一双形状优美,很亮也很深邃的眼睛,深棕色的睫毛浓密卷曲,鼻梁高挺,嘴唇厚薄适中,正弯成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面对着他们,“这里是扶南憍陈如王朝的四世王留陀跋摩倾举国之力为他自己修建的长眠之地,这座城池从修建的一开始就注定要沉入地底,当然没必要有适合活人居住的地方。这里有的只是无数精美的石雕,佛堂,佛塔,石梯,柱廊还有守卫着四世王留陀跋摩的无数机关岔道。敢深入这座古城里乱走的人十有八九要被困死在里面,没想到还有几个聪明人知道选这条活路。”
102.第一百零二章
耀翔和覃坤几人心惊胆颤地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一动不敢动,而对面的中年男子虽然嘴里说着他们几个是聪明人,知道选这条活路,但显然也没把他们这几个“聪明人”放在眼里,没有要和他们多交谈的意思,说完话后就站起身来,立刻有人上去收起了他坐的折叠椅。
男子对身后一人吩咐,“莫特,联络一下,应该差不多了。”
那个叫莫特的人答应一声,朝覃坤他们刚才坐的那个石塔上方叽里呱啦喊了几句话。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那座石塔上竟然还趴着个人,穿一身黑乎乎的衣服,在黑暗中几乎要和石塔融为了一体。
石塔上的人手里有个对讲机,爬在那么高的地方应该是为了确保对讲机信号良好,那人用对讲机和不知什么人沟通了几句之后就朝下面打了两个手势。
莫特立刻恭恭敬敬地对中年男子说道,“将军,那边已经基本搞定了。”
耀翔和覃坤听到“将军”这个称呼都是一惊,僵硬地对望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个神秘又可怕的罕康将军。
中年男子一摆手,“我们也过去看看吧,告诉下面的人,尽量不要开枪,我不希望看到这些完美的古迹遭到破坏。”
莫特让石塔上的人用对讲机再传话过去,下面的卫士们已经变换了队形,分出一队人走在前面开路,剩下的人分散在将军的前后左右,簇拥着他朝丁字路口横向岔道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一队卫士训练有素,动作轻捷矫健,行动间竟然没有什么声音,也难怪刚才一队人站在黑暗里,覃坤他们竟然都没有发觉。
耀翔本来认为詹姆斯带的那伙手下就够豪横厉害的了,这时有了这一队人作比较,立刻发现了詹姆斯那伙人的不足之处,深深觉得哪怕詹姆斯没有中圈套,正面和这帮人对上也打不赢,两者之间是正规军和乌合之众的区别阿。
覃坤几人被冰冷的枪口顶住跟着一起走,耀翔被顶得后腰生疼,又极担心身后押送自己那人不小心手滑走火,举着双手呲牙咧嘴,低声求饶,“别,别那么使劲,我可老实了,保证叫干什么就干什么!”
结果立刻挨了下重的,“闭嘴!将军最不爱听到有人乱吵!再啰嗦割了你舌头!”
耀翔觉得自己腰上几乎被顶出一个洞来,但听了这么恐怖的警告也不敢叫唤,含泪闭嘴,只委委屈屈地看了覃坤一眼,心想这肯定就是熙熙说的那个很可怕的罕康将军了,这么变态,俘虏求饶都不行!
覃坤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自己也很识时务的也不开口,闷头跟着前面的人向前走。
将军这伙人东一拐西一绕,走得极浪费时间,仿佛是在古城里大兜圈子,不过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们其实正在向古城的中心位置行进,不肯走直线的原因大概就是那位将军刚才所说的:因为这里有无数能困死人的机关岔道。
而他们应该已经在古城里摸过地形了,知道该怎么避开这些能困死人的机关。
绕行了将近一个钟头才走到了古城的中心地带,古城的中心是一座厚重肃穆的神庙,好像金字塔的造型一样下宽上窄,层层缩进,两侧有陡峭的阶梯,最高处是一个圆形的塔顶,造型像是四瓣闭合的莲花瓣拢在一起的花苞,每一层层的墙壁上都布满了精致的石雕。
詹姆斯形象十分狼狈,身边只剩下四五个人,全部被逼得紧贴神庙塔基的石墙站立着,其余的那些手下都不知折损在什么地方了。
看到将军露面,詹姆斯顿时瞪大眼,“罕康将军!”
这下覃坤和耀翔再无怀疑,果然是那个他们避之唯恐不及的罕康将军。
罕康将军对詹姆斯微微点头,“小霍先生,你的父亲身体还好吗?我已经有好几年没见他了。”
詹姆斯不知是怎么调整的心态,竟然在短时间内调动出一个还算真诚的笑容。
耀翔敢发誓,他这一路也没见詹姆斯露出过一次这样谦和亲切的笑意。
詹姆斯不但表情好,语气也变得十分客气有礼起来,“我父亲的身体还好,他要是知道将军还惦记着他一定会非常开心的。”说着把真诚的谦和笑容变成了一个真诚的苦笑,向自己周围看了看,周围起码有十来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不过,罕康叔叔,你这是什么意思?以我们霍家和你的关系,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慢慢谈吗?”
耀翔被他那声叔叔肉麻得悄悄浑身一紧,罕康将军虽然看着年纪已经有四十几岁了,但詹姆斯也并非多么年轻,耀翔估计他三十五六岁总是有的,心想我真是太不了解这些人了,原本以为詹姆斯是个蛮横暴/戾的黑/社会老大典型呢,肯定会宁死不屈,凶蛮到底,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乖巧”的一面,真是能屈能伸啊!
罕康将军微笑,“现在谈也一样,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如果你能现在立刻离开,那我可以承诺分批归还你们被抓的人。”
詹姆斯满脸的苦笑和为难,好像他真的是十分想要听罕康将军的话,只不过实在有迫不得已的苦衷而已,“我们霍家在这件事上耗费了无数的财力,物力和人力,就这样离开,回去后我实在没法交代阿。”
罕康将军很温和地告诉他,“没法交代总比没命交代好。你说是不是,我亲爱的侄子詹姆斯?”
罕康将军的英文和中文都说得很流利,听他路上和部下说话还会用一种本地的土语。
他对自己部下说话时讲英语和本地话,对覃坤和詹姆斯他们说话时讲中文,说得非常字正腔圆,只有在说“侄子”这个词时腔调稍微拐了一下,才能让人听出这不是他的母语。
詹姆斯顿时不吭声了,他能凭着十来岁的年龄差距就厚起脸皮叫对方一声叔叔,提醒对方对小辈不要欺负得太厉害,但却做不到把已经咬到嘴里的肥肉全部吐出来。
罕康将军能让詹姆斯从凶神恶煞瞬间变成乖巧的侄子,自然也不会是吃素的,温和追问,“怎么样?小霍先生,你可以现在就离开这里吗?”
詹姆斯苦笑,“罕康叔叔,你这可真是为难我了,我为了找这个地方带着人大张旗鼓地出来折腾了大半年,就这样空手回去,其它长辈不说,我父亲就一定饶不了我!你看,能不能我们各退一步,你别让我们立刻走,我们也保证绝不贪心。”
罕康将军摇头叹气,“那就没办法了,你既然叫我一声叔叔,我就代替你父亲教你一些道理吧。”
詹姆斯僵硬,“什么道理?”
罕康将军微笑,“在和人谈判前要先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这个资格的道理。”
说完朝莫特一挥手,莫特朝着不知名的地方吆喝了几句,詹姆斯几人脚下踩着的石板忽然下陷,轰隆一声,就把几人漏进一个一米多深的坑里。
不知是古时候的当地人身材本就矮小,还是当年的建造者故意设计出这种高度,詹姆斯身边剩下的几个人包括他自己在内,都算高个子,直直陷进坑里之后头都能露出来,形象看起来十分滑稽。
詹姆斯几人被正正好好地卡在坑中,猛然下落了一米的也还摔不倒,但腿脚被震得生疼,背靠的石壁紧接着发出咯吱吱的响声,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身后的石壁忽然向两边分开,里面缓慢而坚定地顶出了一堵刀墙。
这玩意儿大家在永兴岛的时候都见识过,林教授说这东西叫赛门刀车,只不过永兴岛那是小型的赛门刀车,最多把人探进去掏东西的胳膊扎成稀烂,这里这堵墙就是大型的,能把陷在坑里动弹不得的几个人都扎成筛子!
耀翔忍不住一声惊呼,这才明白罕康将军的人为什么把詹姆斯和他剩下的几个手下逼到那堵墙边就停住了,原来原因在这里。
覃坤则是悄悄看了一眼罕康将军和他身后的人,心里满是惊佩。
林教授是昨天才最终确定了方位,打开了通往这座地下古城的甬道,到现在满打满算不超过四十八个小时,而罕康将军他们肯定是在他们昨天出去之后才进来的,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摸清了古城里的大概路线和这座古庙外围的机关操控,速度快得几乎不可思议,这些人的能力只能用超乎想象来形容。
面对着迎面而来的刀墙,心智再坚定的人也坚持不住多久,詹姆斯没撑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在迎面一柄刀的刀尖冲着眼睛而来,并且越来越近的时候大声喊道,“我们这就走!我会立刻带人离开这里!”
罕康将军一脸好整以暇的闲适,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不紧不慢地朝莫特点点头,莫特又朝那不知躲在哪里操控机关的人喊了几句,刀墙终于在要碰到詹姆斯鼻尖的刹那停了下来!
对准他眼睛的那柄刀不知为什么比别的长一点,刚刚好碰到了他的眼睫毛。
詹姆斯头上豆大的冷汗滚滚而下,被人揪上去的时候竟然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罕康将军似乎一点都不怕他反悔变卦,把詹姆斯交给莫特,让等他休息好之后派人“送”他离开,自己便不再管,眼望着古庙最高处那个圆形的塔顶不知在沉思什么。
詹姆斯知道自己现在没可能和罕康将军抗衡,于是在喘匀了那口气,腿也不那么软了之后便打算带人撤出去。
就像谭熙熙认为和他这种人不能赖账,既然说好合作了就得合作到底一样,詹姆斯自知和罕康将军也不能出尔反尔,既然已经答应退出了,那就立刻得走,否则后果就不仅仅是没命那么简单了,罕康将军九成会让他尝试一种稀奇古怪的死法,作为对他言而无信的惩罚。
好比刚才那种被刀墙扎成人形筛子之类的方法,能让他在死的时候追悔莫及。所以老老实实地离开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眼看连他都要撤出去,耀翔顿时急了,冒着被割舌头的危险,伸长脖子轻轻“哎”了两声。
詹姆斯回头看一眼,这才发现覃坤几个都还被将军的人用枪指着呢。
皱皱眉头开口说道,“罕康叔叔,这几个人是和我一起来的,你留着他们也是累赘,不如给我一起带走吧。”
罕康将军还在仰望着圆形塔顶沉思,只漫不经心地挥了挥手。
莫特让看守覃坤几人的卫士收起枪,轻声说道,“你们跟霍先生走吧。”
耀翔对詹姆斯的印象立刻产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差点就要对他感激涕零,深觉詹姆斯这可太够意思了。
几人跟着詹姆斯默默走出一段距离之后,覃坤也轻声道谢,“多谢。”
詹姆斯大概是心情实在不怎么美好,也变得面无表情起来,“没什么,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呢,就当还你人情好了。”
覃坤愣一愣,这才想起自己在贵州天柱的时候的确帮过詹姆斯一个忙,没想到他还记得,这人虽然一贯的蛮横狠戾,但也有他的好处——做事很够意思。
耀翔轻声问,“咱们就这样走了,熙熙怎么办?还有另外两个人呢!”
詹姆斯说道,“罕康将军答应分批归还我们被抓的人,估计谭小姐也在其中,我们出去等着接收就是。”
耀翔一想也是,顿时放心不少。他和詹姆斯来这里的初衷不一样,虽然也悄悄打算带件值钱的“纪念品”回去,但实在没能拿到也就算了。
他和覃坤来这里主要是不放心谭熙熙,现在知道人没丢,还能找回来,自己这几个人也马上能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不由一阵轻松。
要出去也有不近的一段路要走,正是打算振作精神,一鼓作气走出去的时,身后忽然传来巨大的骚动声,夹杂着喝骂和枪响!
所有人的神经都是一紧,几人除了耀翔之外反应都快,迅速跟着詹姆斯退到了旁边一座石雕的台基后面。
耀翔也被一个保镖压着,先扑到在地,确定没有子弹射向这个方向之后才就地一滚,躲到了石像的台基后面。
耀翔本就已经被连累带吓折腾得够呛,这一摔再一滚,顿时感觉天旋地转,脑子里都要晕成浆糊了,缓了半天才缓过来,努力把眼睛的焦距调整好,定睛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眼前出现的第一个清晰画面竟然是詹姆斯手起掌落,一个掌刀劈在负责“送”他们出去的那个罕康将军手下的颈侧,直接把人劈晕在地。
耀翔张大嘴,还没发出声,詹姆斯已经招呼他那仅存的几个手下大步流星地往回跑去。
耀翔对着他们的背影发出了声音,“——坤哥,这是怎么了?”
覃坤紧盯着詹姆斯他们跑去的方向,头也不回地答道,“好像是罕康将军反被詹姆斯的人围住了——不对,除了詹姆斯的人,好像还有另外一批人——天!熙熙!”
耀翔惊喜,“你看到熙熙啦!”
覃坤已经在嘱咐两个保镖,“你们看好他。”说完也尾随詹姆斯他们朝回跑去。
耀翔心里着急,想跟上却还在头晕目眩,一步都迈不出去,费了半天劲才看清,不远处他们刚离开的古庙前已经乱成一片,有两伙人在群殴混战,连几个打探照灯的都加入了战团,灯光四处乱晃。
两拨人似乎怕误伤了自己人,都不怎么敢用枪,只偶尔有零星枪/声响起,随后就会被厉声喝止。
耀翔仔细看看,里面真是混杂着不少詹姆斯的人,包括跟着林教授第一批失踪的几人都出现了。
另外还有一大批非常眼生的人和詹姆斯的手下协同作战,这应该就是覃坤说的另外一批人了。
将军的卫士们比詹姆斯的手下训练有素,用耀翔的话来说就是正规军和乌合之众的区别。
但正规军也架不住和对方人数相差太过悬殊,正护卫着罕康将军被一步步逼向古庙中心的圆顶石塔。
詹姆斯已经跑到卓凯的跟前,两人迅速交谈着什么,应该是在互通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覃坤不一会儿也追了过去,
等耀翔挣命一样,再赶过去时,局面已经由刚才的混乱进入了僵持阶段。
罕康将军的大部分卫士已经被控制住,剩下的人则护卫着他退上了石塔一侧的陡峭阶梯,阶梯分外的狭窄陡峭,有两个卫士在前面挡着,詹姆斯的人就休想上去。
耀翔深觉不可思议,“他们傻了吗,怎么都不开枪?”
覃坤脸色凝重,“将军的人刚才警告过了,在这个地方乱开枪会触动这古城里最大的机关,后果是毁灭性的,到时谁也别想活着出去!而且他们自己的人也确实都不敢开枪,证明没说谎。”
耀翔打个冷战,估计这所谓最大的机关就是要和入侵者同归于尽的机关了。
“那熙熙呢?”
覃坤不答,只是示意一个方向让他自己看,耀翔顺着看过去,顿时愣住了,只见谭熙熙和一个清瘦斯文的男人并肩站在一起,身周同样围着一圈卫士,两人的侧后方有个黑矮粗壮的家伙在神情很恭敬地对两人说着什么。
黑矮粗壮的那个特别好认,正是一路上和詹姆斯互相合作又互相提防的林颂蓬,清瘦斯文的男人看着也很是眼熟,耀翔低声惊诧,“那是——周!洛克周!”
覃坤轻轻点了点头,他是当演员的人,平时非常注意自己的表情,刻意养成良好的习惯,尽量不去做那些容易使人产生表情纹的夸张表情,可是这个时候却实在忍不住要深锁着眉头了。
洛克周代表了他有生以来最匪夷所思的一段经历,说不上好还是不好,只是非常的离奇和危险,所以覃坤潜意识里是不希望再见到这个人的,没想到会在这里又见到他。
和洛克周站在一起的谭熙熙则看起来非常的自若,可以确定,她是自愿站在那里的,她的身上没有一丝无故失踪后的狼狈,覃坤甚至能看出她换了件衣服,脸看着也比之前要精神些,表情虽然还是很冷漠,但眼睛里闪动着隐隐兴奋的光芒。
覃坤可以确定,自从谭熙熙出现后,她的注意力就牢牢锁定在了罕康将军的身上,虽然隔段时间就会很警惕地扫视四周,但一眼都没有看过自己。
覃坤在牢牢盯着她看,而她却在牢牢盯着石塔上的罕康将军,覃坤有两次不由自主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都看到罕康将军虽然已经处于意外的劣势,但仍然是一派的镇定从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不以为意的笑意,只这一个淡淡的表情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极其自信,充满了魅力,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信任他。连覃坤都不得不承认,如果自己也是罗慕斯的成员,在这个时候有投降和继续追随将军的两个选择,那他九成也会选择后者,因为罕康将军本身就非常杰出,仿佛是一种力量和卓越的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