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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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覃坤被他爸说得不耐烦,“爸,你说什么呢!熙熙是桂姨的女儿,跟桂姨人一样老实,我妈觉得她知根知底的可靠才让到我这边来做做家务,过两年她结婚了还得回我妈那边去。”

        “桂嫂的女儿?”

        杜月桂在覃坤的母亲覃馨倩那里干了许多年,吴炳自然知道她,晓得那就是个极老实本分,手脚勤快的女人,长相十分平庸。谭熙熙如果真像覃坤说的那样和她母亲杜月桂一个样,那确实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要不是女儿吴思琪在家嘟囔,说三哥家的小保姆不是正经人,肯定有问题,他也不会来管儿子的闲事。

        保险起见又嘱咐了一句,“你妹妹虽然被家里宠坏了,但总不至于无缘无故就去说个小保姆的坏话,她都能到我跟前来说那丫头不好,总是有点原因的,你还是注意点。她还是住在你那里的,要是真纠缠上了打发起来费事。”

        覃坤不爱听这话,但也不能为了这点事就和老爸起争执,于是告诉他,“等我从帕岸岛回来就去和我妈商量,把熙熙和桂姨换过来吧,让熙熙去我妈那儿做,桂姨到我这儿来,这样就没事了。”

        吴炳很满意,覃坤看似没有吴思琮和吴思琰在他面前那么恭敬小心,其实说话做事都有分寸,就算偶尔大小声一下,那也是父子之间关系亲近的表现。

        都说他偏心小儿子,但这也真是没办法的事儿,轮到谁有这么个宝贝儿子都得疼到心底里去。

        小的时候就不用说了,覃坤长得那叫一个白嫩可爱,板着小脸的时候都让人想亲他两下。长到中学就和普通男孩子一样,开始有点野了,偶尔打架闹事,稍微有些叛逆,不过也不过份,有他大哥照看着,也没捅出什么大篓子来。再大一点就变得很懂事,外表看着一副骄矜样,其实处处都会替人着想,懂事得让他这个当爹的都有点心疼,总怕儿子受了委屈。

        家里的老大老二从学校里出来后都直接进了吴氏的企业,虽然经常会被他训得抬不起头来,但没有什么大压力,直接就能从高起点做起。

        只有覃坤进了演艺圈发展,虽然每次提起来覃坤都说他之所以进演艺圈是为了他自己的兴趣爱好,其实内中原因大家心知肚明,他这是不想父亲日后为难,也最大限度地维系了他和两个异母哥哥间的兄弟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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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覃坤一般对自己人都很有信用,说过了的话都会算数,既然和吴炳说了会让谭熙熙和杜月桂换一换,便准备回去后就让覃母安排。

        这事和谭熙熙有关,应该提前和她说一声,但就是忙得抽不出空,直到坐上了飞机才找到时间。

        打发坐在身边的耀翔,“你去后面把熙熙换过来坐,我有事情和她说。”

        耀翔到现在也没搞明白谭熙熙为什么要跟着一起来,只知道覃坤给她安插了一个勤杂的活儿,和另外一个小男生一起管理道具,安排餐饮,安排司机,还有紧急联络之类的事情。

        一整个团队的人自然不能都坐头等舱,谭熙熙正和莎莉坐在机舱后部,脸上遮着一副不知从来找来的大墨镜正在睡觉。

        被耀翔推醒后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摇晃着走去前面头等舱找覃坤。

        耀翔顺势坐在谭熙熙的位置上和莎莉八卦,“嗳,你有没有问问熙熙,坤哥这趟把她带来干嘛?总不会是带她来旅游的吧。”

        莎莉,“我问了,熙熙说她有点私事,要去泰东北部的素林府一趟。坤哥觉得她自己去不安全,所以让她跟着咱们,等拍完这个广告后再一起去。”

        耀翔更加的一头雾水,“去泰国东北部的素林府?那边快到柬埔寨了吧,没什么好玩的!”

        莎莉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熙熙好像困得要命,飞机一起飞就睡觉,没顾上跟我说几句话。你就在这儿坐着吧,坤哥那边座位宽敞,也安静,她睡着能舒服点。”

        耀翔啧啧称奇,“莎莉,你最近得了熙熙什么好处了,对她这么好?”

        莎莉翻翻眼睛反问,“你好像最近和她也挺亲热啊,你又得她什么好处了?”

        耀翔抓抓头,“我最近和熙熙的关系是近了很多,这点我承认,但那是因为我们在高速路上一起惊险飙过车,我对熙熙的车技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好嘛,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学的,驾照还没考呢,就这么厉害!我上次还问过她呢,她竟然说她是潜力型选手,有危险的时候就会潜力爆发,我晕!”

        莎莉说,“好吧,我是因为最近看她比较顺眼。而且根据女人的直觉,我觉得如果想一直跟着坤哥干,那和熙熙搞好关系是非常必要的。”

        后面一个挺年轻的摄影助理好奇探头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呢,谁在坤哥面前那么有面子?想跟着坤哥干还得先和这人搞好关系。”

        耀翔和莎莉对于应付别人打听覃坤的私事已经非常有经验,一起答道,“你听错了!”

        被认为很有面子的谭熙熙一路摇摇晃晃地找到覃坤,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先掩口打了个哈欠,然后眼泪汪汪的问,“你找我?”

        覃坤嫌弃,“你怎么刚出发就这个样子?”

        谭熙熙,“唉——”

        她昨天忙得团团转,先是一大早就把终于旅行结束的二舅舅一家和小姨送上了火车,再去自己的那套小房子收拾打扫了一番。

        刚放下拖把,洗干净抹布,陈家丽就来了电话,抱怨谭熙熙好久没参加她和米佩佩的逛街吃饭和k歌活动了,今天的活动一定!必须!要参加。她们新发现了一家极有特色的火锅店,已经定好位子了,准备先吃火锅,再去看电影。

        谭熙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上次参加同学会,明明是覃坤去看米佩佩,结果人家就看了几分钟便再没了兴致。反而是她和陈家丽,米佩佩三个人互相看对了眼,后来一起约着出去玩了几次之后就结成了搭档,要定期聚会。

        估计是因为她们三个人比较臭味相投吧。口味相似,一个人发现了好吃的,再带那两个去肯定会大受赞扬;眼光也差不多,一起逛街保证满载而归;连唱歌都爱唱类似的歌,每次抢话筒抢得不亦乐乎,所以才能玩到一块。

        覃坤昨晚去覃母那边,她不用回去做晚饭,于是扔下拖把赶去赴约,看完电影都晚上十点钟了,回家还要收拾行李,半夜才睡,所以今天上了飞机就开始犯困。

        这些琐碎事情,估计她费唾沫说了覃坤也没耐心听,干脆省略,“昨天睡得有点晚。”

        覃坤以为她是出发前紧张,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别抱太大希望,你什么都不记得,有很大可能这回只是白跑一趟。”

        谭熙熙还在犯困,眯着眼睛靠在那里,又把大墨镜戴上,“我记起来了一点,等你们的拍摄结束了,我要先去泰国东北部的素林府。”

        覃坤立刻侧身看她一眼,忍不住又用上了教训人的口吻,“素林!你上回竟然自己跑到素林去了?你多大了谭熙熙!可真敢乱来,你就算非要在网上交男朋友也起码挑一个居住地点别那么偏僻的,至少在曼谷或者清迈吧!万一出事也好找一点。”

        谭熙熙自从上了飞机之后就进入了一种很超然的状态,一方面当然是因为困,另一方面则是有种踏上了宿命之途的感觉,冥冥中仿佛有一股很强的吸力把她往那个炎热,危险,丛林密布的地方吸引,就好像那里是遥远的故乡,不管在外漂泊了多久,最后总是要回去。

        她不敢细想这感觉背后蕴含的深意,只能把她的粗神经优势发挥到最大:跟着感觉走,走一步看一步,想信这一趟走下来之后多少会有些收获。

        因此现在覃坤和他那个心理医生同学共同推断出来的那一套她在那边幽会男友的设想根本刺激不到谭熙熙,她心里很清楚,在素林根本就没有那么一个男人,她在记忆里隐隐看到是绿树成荫的村庄外一座柚木房子,门口供奉着威严的鲁士神像,挂了好似布人偶一样的白色大魂魄勇,一位身穿白衣的大师在吊楼下给村民身上刺符,那符的纹路诡异而熟悉。

        “…………所以我想了想,不如等回去后你就和桂姨换过来…………估计我妈会有点不习惯,你可能也不一定习惯…………先开始的时候出点错不要紧,等慢慢适应就好…………”

        覃坤尽量婉转的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半天却听不到回答,以为谭熙熙听了不开心,心里不知怎么的,竟有点歉意,“你不愿意?要不再等一等也行,到下半年再说?”

        还是没人理,覃坤,“喂,你有没有听我说?”

        胳膊上却有个软软的身体靠了上来,肩膀上跟着一重,谭熙熙连头也枕过来了,脸上的墨镜已经快滑到鼻尖,露出了她睡得正香的样子。

        覃坤晕倒,闹了半天他是对牛弹琴,谭熙熙一句没听见就睡着了。(

39.第三十九章

        帕岸岛不像泰国湾南部群岛中几个有名气的大岛那样商业成熟,但也别具特色,早在亚力克斯.加兰的《海滩》一书让很多背包客慕名而来之前,帕岸岛日出海滩举办的满月派对就已经吸引了成千上万的游客蜂拥而至。

        覃坤要拍的这个运动饮料广告便是以此为背景创作的。

        片中覃坤是一个年轻英俊,个性十足的背包客,他只身来到这座曾让年轻的美国记者李察爱上法国女孩维吉尼的海岛,寻找属于他的天堂海滩和属于他自己的维吉尼,穿越丛林瀑布,走过沙滩海浪,最后在日出海滩满月派对那史诗般的狂欢中感悟到了自己长久以来真正的追寻是什么。

        运动饮料和这一整段故事情节都没有直接关系,而是被作为男主角身边最醒目的随身装备贯穿于广告片的始终,并且在最后的满月狂欢上代替了所有人手中的威士忌来了点睛一笔。

        由于拍摄得很细致认真,最后剪辑完时长只有一分钟的广告整整拍了一周才宣告结束,谭熙熙在这一周里充当摄制组的勤杂人员也干得有模有样。由于在订餐,用车,租布景道具等等需要和当地人打交道的地方能迅速上手,和当地人打成一片,所以受到覃坤团队里人员的一致赞扬。

        等到最后一天,大家可以自由活动的下午,就有人来约她和莎莉一起去酒店外的海滩玩。

        覃坤下午在和自己的经纪人欧阳淑华通视频电话,商量接下来的后续工作安排,一直打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在快结束的时候告诉对方,“欧阳,我这边还有点私事,摄制组先走,我会带着耀翔多留几天,大概下周二,三的时候再回去。”

        欧阳淑华一愣,“小坤,你有什么事?能不能安排别人帮你去做,下周二有个不错的访谈节目,我还想尽量替你争取一下呢。”

        覃坤,“算了吧,我下周二不一定赶得回去,你就当是忽然刮台风,飞机不能起飞,所以耽误了几天好了。”

        和经纪人通过电话后就出来找谭熙熙,想要把接下的行程确定下来,刚到酒店大堂就看到了一脸梦幻表情的耀翔抱着条大浴巾正往外走。

        “你干嘛呢?看见熙熙没有?”

        “坤哥,你打完电话啦。”耀翔回神,擦擦因为走得太急,额头上冒出的一层汗,“熙熙阿,在外面沙滩上,我这正要去把她接回来呢。”

        覃坤看着他手里的大浴巾莫名,“怎么,熙熙掉水里了?”他知道下午大家都去沙滩上放松了,在海边玩玩弄湿衣服是常事,这么热的天气何至于还要专门回来拿条大浴巾?

        耀翔使劲摇头,“没有,没有,”和覃坤的思路一样,“这么热的天掉水里也没事,她主要是太——那个——太招人看了,莎莉让我回来找东西送去给她裹一裹。

        覃坤挑起眉头,“招人看?”再瞅瞅耀翔手里的大浴巾,“她换泳衣了?那有什么。”去海滩的女人不都穿泳衣呢吗。

        耀翔忽然神秘一下,“坤哥,你自己去看了就知道了。”

        和覃坤一起走去酒店外的沙滩上,指指正有一堆人在打沙滩排球的方向,“那边。”随即一皱眉,“哎呀!怎么又多了几个老外。”

        覃坤走近几步,看清楚了是怎么回事后,顿时也跟耀翔刚才猛然见到一样,有点发傻。

        这个时候,阳光已经没那么强了,斜斜照下来,明媚悠闲,几棵椰树的树荫下拉了一张高度不甚标准的球网,有七八个人在打沙滩排球。

        右边的是几个西方男人,年轻高大,左边的就是这他们摄制组的成员,两男两女。

        打球的人除了那两个女人,其余人注意力都不在球上,只是随便拍拍,嘻嘻哈哈的不停说话,外带不停去瞅那两个女人中身材非常丰满的一个。

        谭熙熙不是来旅游的,所以收拾行李的时候根本没想到要带泳衣,刚才就顺手在海滩边买了一套最大众的比基尼换上,换上之后又随便挽了挽头发就出来了。

        要是在c市,她顾忌着自己的胖胖身材,肯定不会穿比基尼去公众游泳池亮相,但在帕岸岛这样一个充满热带风情的地方,海边随处可见穿着泳衣四处溜达的游客。还有连上衣都不穿,只穿一条小泳裤趴在沙滩上晒日光浴的西方女人。

        谭熙熙自然而然的也跟着放松起来,看自己穿的和莎莉还有另外一个女造型师差不多,就大大方方的出了来。再被一邀请,就又大大方方的和人家一起打球了。

        覃坤看着正在打球的谭熙熙,难得的有点失态,露出了目瞪口呆的表情。

        她确实是丰满的,比旁边那个属于正常身材的女造型师胖出一圈,但那是真正的性感或者说肉感也可以。

        皮肤紧实,带着一点健康的光泽度,只用眼睛看就能知道肯定手感细腻光滑。肩膀和胳膊极为圆润,不露一点骨。胸部和臀部非常的丰腴多肉,但不松软,紧实而富有弹性,突出的弧度很抢眼也很诱人。相对来说腰算细的,胸、腰、臀三个主要部位组成了能令大多数男人想入纷纷的大s曲线。大腿也是极其的富有肉感,但小腿长而笔直,腿型好似上世纪m国百人汇的大腿舞娘。

        谭熙熙长得像杜月桂,眉眼都有点轻描淡写的没有大特色,加上她又总是打扮得胖墩墩的很朴实,让人非常容易忽略她的长相,这时候忽然这样性感亮相,那张脸的优势也就跟着显现了出来,淡淡的眉毛自然舒展,大概是因为运动的关系,脸颊红润,眼睛也很有神,粉红的嘴唇不自觉的微微嘟着,也有点小性感。头发因为人胖营养充足,所以一直乌黑亮丽,没什么好挑剔的,这时被很有特色的绾在了脑后,好看而随性,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这么会收拾发型了,覃坤明明记得她在家里从来都是一个样几年都不带变。

        莎莉和那个女造型师也穿泳装,谭熙熙也穿泳装,款式都差不多,但效果大不一样,莎莉和女造型师是普通游客,谭熙熙则像是在散发着某种诱惑力的移动体,人们有时会把性/欲也说成肉/欲是很有道理的,像她这样丰满对了地方的女人比苗条的女性更加让男人移不开眼。

        覃坤有点艰难的把眼睛从谭熙熙身上移开,无语转头去看耀翔一眼。

        耀翔因为刚才已经惊讶过了,这时就很能理解覃坤的心情,“坤哥,我说你自己来看看就知道了吧。没想到熙熙这么会长,平常总穿得宽松休闲也看不太出来,跟m国那个性感歌后碧昂斯都有得一比了!那些人哪是在打球阿,眼睛根本就不在球上,都在盯着熙熙使劲呢,莎莉让我等他们这局打完就赶紧把熙熙拉回去,别在这儿给人白沾光,咱是东方人,还没那么开放。”

        覃坤一把揪过他怀里抱着的大浴巾,“那还等什么!谁知道他们这局要打到什么时候去!”

        几步过去喊了暂停,把浴巾往谭熙熙身上一裹,拉着她就走,“跟我回去确定一下后面几天的路线。”

        谭熙熙这边的人还算了,对面的几个年轻男人顿时表示不满,纷纷叫,“怎么走了,还没打完呢!”

        覃坤回头,“不好意思,我们有事情,必须得走了。”

        立刻有人吹口哨,“别小气嘛,女朋友可爱也不能藏起来!”

        覃坤只当没听见。

        谭熙熙打球打得挺兴奋,先冲着那伙人摆摆手,再抓起浴巾一角擦擦汗,“我下午看你在忙,就没去打扰你。怎么还给我个浴巾?不用,太热。”说着就想拿掉。

        覃坤按住她,“裹着。”

        “干嘛?”

        耀翔跟上了,“熙熙,你难道没发现,今天下午大家都很爱盯着你看。”

        谭熙熙皱皱脸,“有点发现了,他们在看我太胖吗?可是我这两天看到好几个巨型身材的西方女人,比我还胖得多呢,我这还算正常的。”

        覃坤受不了她,“你多大了,还那么天真!他们那是看你胖吗,那是看着你在流口水!自己出门在外也不当心点,怪不得上次会被人骗……”

        谭熙熙立刻否认,“没有的事!上次那是你们瞎猜的,我虽然还是记不清到底怎么回事,但是可以肯定不是来会网友,更没被人骗过!”(

40.第四十章

        “三天时间恐怕不够。”

        谭熙熙有点心虚的看着覃坤,知道人家是大忙人,时间就是金钱,哪里要请他去做活动,连续去三天,那绝对是天价了,自己却还在这里挑三拣四。

        好在覃坤并没有计较,“最好控制在三天内,如果实在来不及就改签机票。”

        谭熙熙自然答应。

        这一回三人真的都成了背包客,自带行李买汽车-轮渡联运票离开帕岸岛。

        覃坤在国外要比在国内自有许多,很少有被粉丝认出来围堵的危险,泰国又是个旅游国度,到处可见身高腿长的外国人,覃坤那在国内大街上非常出众的身高外形在这边就没那么抢眼,可以很惬意地穿上休闲风的T恤衫半截裤,背着背包去挤轮渡和长途车。

        耀翔在路上几乎要把这三天当成了渡假旅游,坐在长途车靠窗的位置,兴高采烈的观赏沿途沃野木屋,绿树成荫的异国风光,等快到了素林府的首府素林才忍不住又问覃坤,“坤哥,咱们到底来素林府干什么阿?”

        覃坤侧头看眼坐在后排靠窗位置的谭熙熙,她眼前又捂起了大墨镜,斜斜靠在窗边,一手撑着下巴,姿态很随意,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上没什么表情,粉润的唇抿着,看脸侧着的角度应该是一直在看着窗外。

        觉得谭熙熙自从离开帕岸岛之后状态就有些不对,但却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隐隐有些担心。

        耀翔顺着他的目光也回头去看一下,终于引起了谭熙熙的注意,把脸转向他们,很淡定的问,“怎么?”

        耀翔,“熙熙,我怎么觉得你这样子挺酷的。”

        谭熙熙往上推推墨镜,“大概是因为我戴了墨镜。”这是她的习惯,在阳光终年强烈的地方,戴墨镜有助于保护视力。而在那个危机四伏,充满了惊险和意外的环境里,身体每一项功能都必须时刻保持在正常状态,这对她很重要。

        覃坤插口,“你没事吧?”

        谭熙熙摇摇头,把脸又转向了窗外。

        这下连耀翔都觉察到她有点不对劲,转回来轻声问,“坤哥,她怎么了?你们到底来干什么的?不可能真是给熙熙治什么失眠症吧?她前几天一直和莎莉住一个房间,从没听莎莉说她失眠过。”

        耀翔是自己人,覃坤这个时候也不好再瞒着他,就把谭熙熙的事情低声说了一遍。

        耀翔张口结舌,半天才说出话来,“熙熙还——还挺个性的,这种事儿都能出!”

        到素林下了车,谭熙熙就发现耀翔跟着自己小心翼翼的,一会儿“熙熙,我帮你拿包。”一会儿,“熙熙,你渴不渴,我去给你买水。”一会儿又是,“熙熙,饿了吧,先找地方吃饭,想吃什么,我去找人打听。”

        谭熙熙选了一家本地的小吃店,木桌和廉价的塑料椅都露天摆放着。

        耀翔先去给她端了一杯店里免费供应的那种用西米和糖水煮成的清凉饮料,然后才坐下来。

        谭熙熙指指覃坤提醒他,“你是他的助理。”跟着我那么殷勤干嘛。

        耀翔好脾气,“知道,知道,熙熙你先喝,我刚才尝了一口,这东西味道挺好。”然后才有点担心的去低声问覃坤,“坤哥,你在这地方吃饭行不行?”覃坤衣食住行都讲究,从不会去吃路边摊。

        覃坤不动声色,其实是有些嫌弃的看看桌椅和小店,竟然也压低声音说,“先试试吧,不行再换地方重新吃。”

        耀翔点头,觉得自己已经和坤哥在这方面达成共识:在一个感情受过刺激的女人重回伤心地的时候,尽量不要去惹她。

        好在那个黑黑胖胖的老板娘端上来的三份餐都意外好吃,是很美味的泰国菜。

        吃过饭后,谭熙熙又轻车熟路的找到一家藏在小巷子里的租车行,租了辆半新不旧但性能不错的吉普车。

        本地的司机座位在右,车辆靠左行驶,耀翔开着不习惯,加上乡间道路不平整,一路把车速放得极慢,覃坤则在疑惑研究地图,问谭熙熙,“你确定还要往这个方向走?再走下去我们恐怕就要出境了!”

        谭熙熙眼望车外,乡间的道路十分幽静,午后炎热,路上只有他们一辆车,“快到了,我们去瓦普农。”

        “瓦普农?”覃坤努力在地图上找和这个类似的标注,十分钟后他还没有找到,吉普车就颠颠簸簸地开到了当地一个小村落里,原来这个村子就叫瓦普农。

        因为地处偏远,又不在旅游路线上,这一处村庄还保留着很原生态的样貌,深棕色的土路,低矮的木屋,村口唯一一间小商店也只是一间极其简陋的铁皮房子,村外有树林,另一侧是广阔的油绿田地,在热带特有的蓝天白云下蔓延到很远处几个小山丘的脚下,覃坤确信他在来路上看到了有种植□□的痕迹。

        耀翔把车停在小商店门口,谭熙熙跳下去向店主问路。

        耀翔从车窗探头出去听了一会儿,忽然把头收回来,满脸神秘的转过去问坐在后座上的覃坤,“坤哥,熙熙她真的只是去年夏天来过两个月?不太像啊!她怎么连当地的土话都会说,你听听,她和那店里的小男孩说的多顺溜,我听着也不像是泰语。”

        覃坤也降下车窗听了几句,沉吟道,“像是高棉语,我以前在马来参加节目的时候听一个嘉宾说过,这里离柬埔寨很近,也就几十公里,估计村民就算不是高棉族人,受那边的影响也很深了。”

        耀翔咋舌,心想熙熙这也夸张了点吧,还没发表出高见,忽然那个和谭熙熙说话的当地男孩忽然声调拔高,激动起来,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幅度很大的摇了摇头,转身跑进屋子里再不出来了。

        谭熙熙回到车上,一指左手方向的一条路,“走这边。”

        覃坤从后座探身过来,一按耀翔的肩膀,让他先不要开车,郑重问谭熙熙,“熙熙,你先和我们说说到底都想起来些什么?现在要去哪儿?在这样的偏僻地方乱走会有危险,况且需要安排好回程时间,晚上最好不要露宿,赶回素林去住。”

        谭熙熙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闭闭眼睛,压一压头脑里那繁乱复杂,好像碎片一样的各种思绪,努力找出来最清晰的一个,“好,我们现在去村子外面找一个叫亚赞贡的人,然后就往回走。”

        “亚赞贡?你想起来那男人的名字了?”耀翔和覃坤对望一眼,心里都在想,她可够厉害的,交个网友都能交到这种地方来!

        耀翔按照谭熙熙指的方向发动了车子,有点担心,“熙熙,就算那男人骗过你,咱们也不能就这样直眉愣眼的冲过去找人算账,这可是人家的地盘,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出了事报警都没用!”

        谭熙熙这会儿已经没心情再去和他们强调自己真的不是被渣网友骗财骗色才会受打击失忆,眼睛紧紧盯着前方越来越熟悉的景物,轻声说道,“过去看看吧,我现在只想起来这么个人名,其它都还不清楚,保证不会起冲突,我就是要去看看才能记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方,覃坤和耀翔即便已经隐约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也只能陪着她继续去找那个叫亚赞贡的人了。

        开始时还以为亚赞贡应该是村子里的一个普通年轻人,没想到车子再开了五分钟之后路边出现了一座很漂亮精巧的柚木小楼,造型明显和村子里那些低矮的木屋不同,小楼周围垒有一圈半人多高的青砖围墙,最上排的两层砖上都有镂空花纹。

        正门外撑着一把绿色的遮阳伞,伞很大,有平常的广告伞大小,伞下很郑重的摆放了一尊黑身白胡子的老者雕像,雕像面容肃穆凝重,身上穿虎皮纹理的搭肩衣,头上戴金色围箍发饰,面前摆着花烛和披了金色毯子的小象木雕。

        谭熙熙在雕像前很恭敬的合十低头,轻声说,“这是供村民参拜的鲁士神像,入乡随俗,咱们也拜一拜。”

        耀翔也学样合十低头,拜过之后跟着谭熙熙往里走,忽然眼前出现了一个和真人差不多高的白布人偶,就挂在一进门的地方,没有头发,惨白的脸上有着硕大的眼睛,和耀翔面对面的瞪视。

        耀翔吓得轻轻呀了一声。

        谭熙熙忙回头让他不要乱叫,“那是大魂魄勇,不要惊扰到它!”又说道,“里面应该在做法事,待会儿一定要保持安静!”

        耀翔惊疑不定,觉得大白天的,这周围竟有点森森冷意,拉住谭熙熙的胳膊,悄声细语地问,“熙熙,这里住的什么人阿?”

        谭熙熙脸色凝重,“这里住的就是亚赞贡,他是依善地区非常有名的控灵师,擅长养鬼控灵术和高棉最古老的降头术。”

        耀翔打个寒战,心说你开玩笑呢吧,怎么听着像封建迷信,骗人的东西。但四周氛围无端诡异凝重起来,这种不恭敬的话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忽然觉得嗓子发干,有点紧张地咽口唾沫,回头去看覃坤,覃坤的脸色也很是诧异,“熙熙,你怎么不早说是这样的地方?”

        谭熙熙轻轻的语调里带了歉意,“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41.第四十一章

        谭熙熙打头,耀翔和覃坤跟在后面,三人一前两后走进了小木楼。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竟有七八个人呢,看打扮像村子里的居民,都静悄悄的不做声,分开来站在两侧,全神贯注地看着正中木床上盘腿坐的一位白衣大师在一个少女后颈上描画符咒。

        见到谭熙熙三人进去了,村民们也都只抬眼看过来,并没有人出声询问。

        谭熙熙似乎对他们的礼节规矩很熟,合十微微一躬身,那几人便也回礼点点头,就不再理他们,仍然把注意力集中在正中间的法师和少女身上。

        白衣大师亚赞贡蓄着泰国男子常见的顶发,肤色黝黑,白色的长衫长裤,盘膝坐在木床上,接受符咒术的少女则用同样的姿势面朝前坐在木床前的地上,深深垂着头,把后颈整个□□在他的面前。

        亚赞贡用一只细长的笔沾了特色颜料,在少女的后颈上细细的描画出了一个繁杂的圆形图案,然后又让她转过来,在脖子正下方画了同样的圆形图案。

        因为图案繁复,所以亚赞贡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画完,在此期间,所有人都一言不发,保持着安静,只用一种虔诚的目光注视他的动作。

        完成后亚赞贡终于从木床上下来,围着少女做了一套好似原始部落舞蹈的动作,矫健古朴,透着丝丝神秘,口中念念有词,最后扬起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喝,右手不轻不重的拍在少女的头顶。

        仪式到这里才结束,周围几个村民应该是少女的家人,上前扶起少女,低着头喃喃的说些道谢的话,然后毕恭毕敬的退了出去。

        耀翔看得目瞪口呆,想要问问谭熙熙这到底是在做什么,但被周围的神秘气氛感染,一时不敢随便开口。

        亚赞贡大师等村民都走了,这才转向他们,“请问几位来我这里有什么事情?”说的竟是生硬的中文。

        谭熙熙走上一步,双手合十,微微鞠躬,然后抬起头来,“大师,我来取帕花黛维留在这里作法坛加持的宾灵大鬼。”

        亚赞贡看清楚了她的面目后猛然一惊,后退一步,“帕花黛维!?”

        谭熙熙微微蹙眉,但还是很有礼,“对,是帕花黛维留在这里的宾灵大鬼,不好意思,来得晚了些。”

        亚赞贡迅速恢复了正常,转身带着她往里面一个房间去,“跟我来,你的两个朋友请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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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三人踏上了往素林去的回程。

        耀翔快要纳闷死了,在亚赞贡的地方不敢随意开口,好不容易坐到了车上,瞅瞅谭熙熙怀里多出的一个盒子忍不住开始发问,“熙熙,你上次在他这里留了东西?宾灵大鬼是什么?”

        覃坤也很好奇,不过看看时间,他们再不抓紧赶路的话,晚上就赶不回素林了,伸手拍了耀翔一巴掌,“你专心开车,速度得快点了,想问什么等到素林住进酒店再说。”

        谭熙熙,“我来开吧,我开得比你快。”

        耀翔犹豫,“你没驾照。”

        谭熙熙,“没事,这种郊野的路上不会有人查,等进了素林再换回来。否则照你这个速度,咱们找到酒店睡觉都得到半夜了。”

        耀翔想想也是,就停下来和她换了位置,替谭熙熙抱着那盒子东西坐在了副驾驶。

        刚坐稳,身下的吉普车就冲了出去,不过速度虽然快,却并不急刹急停,除了路况不好的时候会有点颠簸,其他都好。

        这下没有了后顾之忧,照谭熙熙这个速度,他们晚上八点前就能赶回去,可以松松快快的吃了夜宵再睡觉。

        看谭熙熙开得轻松,还有余暇说话,就掂掂手里的盒子接着问,“熙熙,这是你上次留在他这里的东西?”

        谭熙熙想了想,“我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我自己上次来时存在亚赞贡大师那里的,就是刚才忽然想起要把它拿回来。好像我这趟觉得应该来素林,去瓦普农,再到村外找亚赞贡就是为了它。”

        耀翔耸耸肩,和失忆的人沟通真困难,还以为谭熙熙大老远跑来会找到那个渣男网友,谁知却是到一个十分神秘的本地控灵师那里要回个盒子来,“我刚才好像听你说宾灵大鬼,那是什么?”

        谭熙熙,“是死人的头盖骨。”

        “啊!”耀翔吓得张大嘴,抱在怀里的盒子顿时变得烫手起来,“这是死人的头骨,你要这东西干什么?”弱弱回头,“坤哥?”想说你那后座空着的地方能不能让我放放这盒子。

        被覃坤毫不客气地给了个表示拒绝的眼神,只得又转回来。

        谭熙熙看他那样子好笑,解释道,“本地人会拿宾灵大鬼来做佛牌,然后再开光并且在大师的法坛加持一百零八天,之后就可以给善信供请了。不过你别紧张,这盒子里不是真的宾灵大鬼,只是个有点像佛牌的东西。”

        耀翔松口气,“不是阿,太好了。”

        有谭熙熙的开车速度,三人不到晚上八点就赶回了素林,这回覃坤不肯再继续吃路边摊,于是直接去当地最好一家五星酒店,先开了房间再去酒店餐厅吃饭。

        谭熙熙回房去放行李,然后再去楼下西餐厅和那两人碰头。

        关上房门后把背包随手丢在一旁,坐在床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从亚赞贡那里拿来的盒子。

        盒子里静静躺着块黑黝黝的石牌,上面雕着好似花朵般的古老图案,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又是那种渴望中混杂着恐惧的感觉!

        谭熙熙“啪”的一声,重重关上了盒盖。

        又一块莲花之罚!

        这东西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楼下餐厅里还有人等着,没时间给她慢慢思索,而且根据谭熙熙的经验,别说慢慢思索了,想破头都没有用,还是应该顺其自然,该想起来的时候自然就能想起来了。

        于是硬控制住自己想要再次打开盒子的冲动,把它塞在了背包最底层,然后去浴室冲了战斗澡,换上身干净衣服就去酒店底楼西餐厅了。

        覃坤和耀翔两个也都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但男人到底比女人快,看样子他们起码早下来十分钟,已经在餐厅里坐了一会儿,餐都已经点好,谭熙熙刚坐下,牛排就跟着端了上来。

        耀翔,“熙熙,我们想着你吃饭也不太挑剔就直接替你点了,省得你下来现点餐还得等。”

        谭熙熙对此一点意见都没有,“嗯,谢谢!”

        折腾到这会儿,三人都已经很饿,耀翔和谭熙熙的速度都快,不一会儿面前的盘子就空了,只覃坤还在慢条斯理地切牛排——他不太爱吃。

        耀翔最快搞定,摸摸得到满足的胃,站起来,“坤哥,你们慢慢吃,我去对面的便利店买点东西。”

        覃坤,“给我带罐酸奶。”

        耀翔知道他那口味和习惯,毫不意外,又转向谭熙熙,“熙熙,要不要给你带点什么?”

        谭熙熙摇头,几乎觉得覃坤抢了她的台词,一般饭后会再去买个酸奶喝的不都是女生吗?这家伙也太会保养了。

        等耀翔走了后就见覃坤推开剩下的小半块牛排,招手叫过侍者另外点了份蒜香面包,深觉他浪费,“牛排吃完吧,味道挺好的。”

        覃坤一点不给面子,“不好吃,不吃了。”

        谭熙熙耸耸肩,把头扭向外面,心想他这么挑剔却每顿都能把自己做的饭吃下去,还真是不简单。当然了,这个不简单说的是她自己而非覃坤。

        他们此时正坐在一楼餐厅的落地窗前,一扭头就能看到外面的街景,只见耀翔已经走到了街对面一家便利店的门口,大概是忽然发现鞋带松了,正蹲下来系鞋带。

        有一辆面包车似乎是要往便利店里送货,开到正对便利店的街边停下来,耀翔抬头瞅了一眼也没介意,继续低头系他的鞋带,这时面包车的车门拉开,忽然跳下来两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一左一右,架起耀翔就往车上拉。

        谭熙熙心里一紧,腾得站起来,“糟了!”

        这里是素林市区的主要街道,即便晚上十点钟也灯火通明,借着明亮的街灯,谭熙熙能清楚地看到那两个男子黑色短袖的袖口上有银色的标记,那是罗慕斯组织的人!

42.第四十二章

        覃坤慢条斯理地切了半块牛排,后来觉着实在不爱吃了,又给自己叫来了一份蒜香面包,开始慢条斯理地撕面包蘸罗宋汤——还是不爱吃。感觉这家餐厅的厨房里好像把什么香料放混了,这两样食物里都有点他不习惯的怪味道。

        不过出门在外的也不好过于挑剔,于是慢慢吞吞,准备把后面这份面包努力吃下去。

        一边吃一边在心里仔细回想这一路的事情,他不想大惊小怪,不过事态的发展确实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杜月桂在覃坤的心里已经和家人差不多,套一个很实在的说法,如果杜月桂没有女儿,那他肯定是要负责给桂姨养老的。

        谭熙熙作为桂姨的女儿,那自然也是半个自己人,该照顾的时候也得关照着点。

        所以这次覃坤就抽时间跟她一起来一趟。不为别的,只为盯着点别又出什么事。这丫头说好听了是单纯,说不好听了是有点傻乎乎的,上次自己不声不响跑来肯定被人骗得很惨,不然不至于落到失忆那么严重的后果。

        只不过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别的不说,只谭熙熙在瓦普农村里问路时那口流利的本地话,就不能是去年夏天只来两个月就能学会的。

        还有那处处都透着神秘和诡异的村外小木楼,控灵大师,被寄放在控灵师那里的宾灵大鬼……

        手里捏着一块酥脆的蒜香面包在罗宋汤里轻轻搅动,覃坤努力回忆着自己几年前学过的那点心理学专业知识,想要自己暂时充当一回心理医生,和谭熙熙好好谈谈,看看能不能帮她把思路理得清晰一些。

        心理医生和病人谈话,一般第一步都是要让病人进入一个放松的状态。

        覃坤想了想,决定从大家谈起来都没有压力的旅游话题开始,抬起头来,正要问,你觉得素林府的景色怎么样?就见谭熙熙朝着窗外的脸猛然变了色,惊呼一声,站起来就往外跑。

        覃坤顺着她的目光正看到街对面的耀翔张牙舞爪的被两个黑衣男子硬架上一辆面包车的画面!

        来不及细想,跟在谭熙熙的后面就大步追了出去。

        正好有一辆酒店的商务车接了客人回来停在正门前,司机下车去帮客人搬运行李,车门前后都四敞大开着。

        覃坤后脚追着谭熙熙冲到酒店大堂入口处,就看见谭熙熙连一丝停顿都没有,闪身就坐上了商务车的驾驶位,朝大吃一惊回过头来的司机喊一声,“车子借用一下,费用从九一一房间扣!”

        覃坤这些年来拍武打,拍警匪,乃至拍仙侠剧积累的动作经验这时候派上了用场,在谭熙熙启动的瞬间从后门一步跨上来,赶在车子猛得大拐弯把他甩出去之前“嘭”一声重重拉上了车门。

        高声叫,“你知道往哪儿追吗?”

        “知道。”谭熙熙百忙中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很锋锐,声音也冷凝,“你跟上来干什么?危险!”

        覃坤怒,“到底怎么回事?”

        谭熙熙把商务车开成了赛车,子弹一样穿过酒店前的大街拐进了一条黑黝黝的小巷中,“耀翔被人抓走,得去把他找回来。”

        覃坤着急,“我当然知道他被人抓走,我看见了!问题是那些人绑架耀翔干什么?你怎么知道去哪儿找?”

        谭熙熙谭熙熙手握方向盘,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路面,过了一会儿才用陈述的语气答道,“对不起,我也说不清为什么,但我确实知道去哪儿找,也知道是什么人抓了他。”

        覃坤眉头跳动,强忍住了要抓狂的冲动,在心里默念两遍:她是失忆患者,她有间断性失忆,所以思路是跳跃式的!

        终于让自己稍微冷静了一点,“是什么人抓了他?”

        “罗慕斯的人。”

        “罗慕斯?”

        “罗慕斯是一个组织,总部在北部的山区里,有自己的武/装,收入来源是/毒/品和军/火,偶尔也做点其他生意。自称属于掸邦,其实是个非常独立的组织。”谭熙熙干巴巴的好像在介绍一个很普通的东西。

        覃坤却听得倒吸一口凉气,“你确定没开玩笑?!如果是这样我们去根本没有用!”这种武/装势力极为难缠,一般国家的政府都不会轻易去招惹。

        说话间谭熙熙已经在一处仓库一样的地方停下了车,这附近好像没有民房,只有几间仓库,漆黑一片,只有仓库院落深处透出几点昏暗的灯光和狗吠声。

        谭熙熙没有答他的话,只是沉声嘱咐,“你跟在我后面,尽量不要出声。”说着面无表情的跳下车,利落绕到车后,取出一根硬硬的铁棍样的东西握在手里,笔直就往里走。

        覃坤眼神不错,看出她拿的是随车工具中的轮胎扳手,立刻将心提到了嗓子眼,跟着动作敏捷的跳下了车,来不及找工具,顺手拿了商务车里给客人预备的一大瓶巴黎水,厚重的玻璃瓶加上里面满满的矿泉水,砸到人头上应该也有一定效果。

        谭熙熙显然不想打草惊蛇,停车的地方似乎是仓库的后门,离中心位置有段距离,进去后抹黑快速行进,动作轻得像猫科动物,覃坤紧追慢赶,还是越追越远,快到地方的时候已经落后了二十几米,谭熙熙干什么他也插不上手了,只能凭着极良好的目力看到谭熙熙手起扳手落,砸晕了门外的一个看守,抢了他身上背的枪。

        覃坤这下可以确信谭熙熙说的没错,这里肯定盘踞了一批那什么罗慕斯的人——一般仓库看门的,谁会背着柄枪!

        谭熙熙这一下动作虽轻,但也惊动了里面的人,顿时有粗重的声音操着当地话呼喝起来。

        谭熙熙手里有了武器,便不再遮遮掩掩,端着枪一脚踢开门,也冲里面喊了几句,覃坤听着应该就是她在瓦普农村时说的高棉语。

        刚在想她这也太莽撞了,就算抢到一把/枪也不该就这样立刻踢门进去,谁知道里面还有多少人!

        正是神经紧绷,眯起眼睛努力搜索四周,想要找一件比玻璃矿泉水瓶更具杀伤性的武器时,谭熙熙那边竟然已经和里面的人你来我往,说了几句后便效率极高的达成了共识,回头朝覃坤招招手,“这里。”

        覃坤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过去的,反正等他站到了谭熙熙的身边时里面已经鱼贯而出了四五个精悍的男人,最后一个手里还抓着个走路颤颤巍巍的熟面孔,正是耀翔。

        耀翔被吓得不轻,看到了谭熙熙和覃坤险些当场哭出来,颤巍巍问,“坤——哥,熙——熙,这怎么回事?总不会是哪个节目组忽然出的真人秀节目吧?”

        那几个男人从旁边的院子里开出两辆吉普车,朝他们这边大声喊了一句。

        谭熙熙一手拉住耀翔,一手还抓着那把枪,“走,上车。”压低声音解释,“他们这边有六个人五把枪,我们打不过。况且被罗慕斯的人盯上了,就算今晚能跑,以后也会有大麻烦。所以我准备反客为主,让他们带我去见洛克周,周是罗慕斯里很有地位的一个人,能做主放我们走。”

        耀翔张大嘴看看谭熙熙,再看看覃坤,显然是暂时对面前的情况接受不能。

        覃坤总算还冷静着,“以后会有什么麻烦?我们连夜去曼谷乘最早的班机回国不行吗?”

        谭熙熙摇头,“我不能确定,罗慕斯很厉害,也许今晚只是一场误会,那我们用最快速度离开这里就可以。但如果不是,他们抓耀翔是别有目的,那我们跑到M国都没有用,除非你能申请到政府保护。所以我觉得还是去见周,弄清楚他们想干什么。别担心,我现在又想起来了一点,周和我肯定有交情的,一定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去一趟虽然麻烦,但是能用麻烦换个安心也值得。”

43.第四十三章

        仿佛是从文明世界一步穿越到了战/乱年代,直到坐在吉普车上往泰北的山区飞驰时,耀翔和覃坤还有强烈的不真实感。

        谭熙熙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坐在车前排的两个黑衣男子说话,语调懒洋洋,透着股游刃有余,没把那两人放在眼里的气势。

        耀翔和覃坤虽然听不懂她在和那两人说什么,但也能明显感到,她这个状态和平常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好不容易等他们停下来,耀翔轻声问,“熙熙,你在和他们说什么?”

        谭熙熙,“我试试他们懂不懂汉语。”

        “他们懂不懂?”

        “还好,不懂。”谭熙熙往后靠靠,放松了一点,“我们可以随便说话。”

        罗慕斯组织的人加上他们三个,一个有九个人,开两辆吉普车,谭熙熙和耀翔,覃坤三人挤着坐在其中一辆的后排,谭熙熙做最里面,耀翔坐中间,覃坤在靠门位置。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我呀?”耀翔现在想起当时的情景还后怕得要命。

        “不知道,说是上面的意思,等见了周再打听。”谭熙熙一边说话,一边随手摆弄抢来的那把枪,动作利落地卡-卡-卡,拆开又装上,仔细检查一遍。

        耀翔在她旁边瞪大了眼睛,“熙——熙,那是支枪!你——”想说你这摆弄得也太熟练了吧!

        谭熙熙还在低头检查,很专业地答道,“是阿,M-4卡宾,XXXX年M国生产的改良型号,理论射程最远可达八百五十米。”说着拿起瞄准器看了看,语气变得有些嫌弃,“就是保养得很差,再在这些混账的手里放下去就要成废铁了!”

        忽然抬头,语气很硬的朝前呵斥了几句。

        开车的人没动,坐在副驾驶的那个立刻转过脸,低声解释着什么。

        虽然听不懂两人之间的对话,但也可以十分肯定是谭熙熙在训人,副驾驶回过头来的那个在辩解。

        覃坤只觉得越看越不对劲,刚想开口,耀翔就先问出来了,声音有些梦幻,“熙熙,你为这个训他啦!他-他-他,他竟然没生气,还跟你解释?”

        谭熙熙“哼”一声,“什么解释,是狡辩!周就是把精力放太多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不肯下功夫好好管管手下这些人,看这帮混账都惫懒成什么样了!要是在我手底下,谁敢把配置的M-4弄成这德行,我抽死他!”

        覃坤忍无可忍,低声怒喝,“谭熙熙——!!”

        谭熙熙一个激灵,从耀翔身前探过头去看覃坤,“阿?”

        覃坤瞪她,“阿什么阿!你给我解释解释,刚才说的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谭熙熙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好像又说了什么不得了的怪话,自己也有点张口结舌,马上澄清,“就是刚才,刚刚才想起来的!”其实都不能说是想起来的,而是下意识的,自然而然的就说出来了。

        覃坤很有上了贼船的胸闷感觉,沉着脸质问,“你真的是只忘了两个月的事情?你自己觉得仅仅两个月就有可能搞出这样一堆复杂情况来吗?!”

        大概因为覃坤是她老板,所以脸一沉谭熙熙就有点紧张,立刻没有了刚才教训人不知道好好保养枪/支的气势,老实解释,“我有记日记的习惯,是根据日记推断出来我忘记了去年夏天的事情,应该不会错。不过——不过——”

        覃坤皱眉,“不过什么?”

        谭熙熙一咬牙,心里最大的秘密脱口而出,“我其实还有挺严重的人格分裂症,这个上次没敢告诉你和黄医生。”

        ………………

        覃坤不可思议,“人格分裂症?!你?”

        耀翔也扭头看着她,一脸下巴掉了的表情。

        很多事情只要开了头之后,后续就没那么艰难了。这件谭熙熙原本打算烂在心底的秘密也是一样。

        说出了“我有严重的人格分裂症”,接收到那两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后,心里却豁然轻松了下来。

        不敢说,就是怕把人吓到,现在已经吓到了,也就再没什么好顾忌。于是理了理思路,尽量简洁的把自己去年“发病”之后的一系列症状简单讲了讲,最后总结,“我觉得我的第二人格应该是很早以前就分裂出来了,只不过我自己一直没发现。”

        覃坤无暇去矫正她那极不专业的说法,神色凝重地摇摇头,“你这种症状表面看起来像是双重人格,但其实有很大问题,应该不只是双重人格这么简单。”

        谭熙熙紧张,睁大眼,“什么问题?”双重人格竟然还被说简单!难不成她还有隐藏的第三重人格没有被发现?

        覃坤解释,“双重人格是指一个人同时具有两个相对独立,并相互分开的人格,是一种癔症性的分离性心理障碍。但两种思维相对独立,几乎不进入另一方的记忆,意识不到另外一方的存在。而按照你的说法,你这两种思维已经快要混在一起了,这和现有有记录的个案完全不符。还有很重要一点,就是时间上解释不通,你这些年的生活内容都很清楚,第二人格根本没有时间来这边搞出这样一大堆复杂的情况!”

        谭熙熙脸都要皱起来了,“我本来一想起这个就头疼,被你这样一说就更疼了!”

        覃坤气得又瞪她,“这么严重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要是早知道谭熙熙还有这种罕见的严重心理问题,他和黄医生肯定不能简单的就把她失忆两个月推断为感情受挫后的自我催眠。

        谭熙熙可怜兮兮看着他答道,“我不敢,我怕被人当成神经病或者怪物,况且我不说出来又影响不到别人。”

        覃坤烦躁地揉揉额角,这回倒是没有发脾气,反而安慰她,“别想那么多,就算是双重人格也只是一种心理疾病,并不是怪物,更何况我觉得不像。”

        耀翔也拍拍她,“别乱说话,人哪那么容易就成怪物了。”

        谭熙熙颇感动,“我没吓着你们阿?”

        耀翔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受惊吓,觉得自己已经有点麻木了,“吓着不至于,不过惊讶是肯定的,毕竟你这种情况很少见。”叹口气,“还是先顾眼前吧,搞清楚你上次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连这种组织的人都能认识。说实话,我更紧张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这回轮到谭熙熙安慰他,“放心,有周在没事的,他肯定能保证我们的安全。”

        覃坤则问谭熙熙,“我怎么觉得他们对你挺客气,连你抢的枪都没要回去。”

        谭熙熙理所当然,“我是洛克周的朋友,他们不想活了才敢来对我不客气。”

        耀翔咧咧嘴,“听起来你这个朋友好厉害!”不过有了这个保障,心里总算稍许安稳了点。

        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来问,“熙熙,我们要去见的那个人到底叫什么名字,我听你叫他洛克周,又叫他周,他是不是名字叫洛克,姓周?那应该是个华裔。”

        谭熙熙告诉他,“不是,他就叫周,他们的习惯是在名字前加一个冠词,来区分性别长幼还有地位的高低,洛克是说这个人有地位,一般外人表示尊敬就会叫他洛克周。如果是他的祖父叫他,就会在周前面加个召,叫他召周,意思是孙辈的周;叔伯们叫他,就会在周前加克莫伊,叫他克莫伊周,意思是侄儿周。”

        耀翔听出点趣味,“那要是朋友呢?”

        “他的朋友叫他时,通常会在周前面加个邦,叫他邦周,相当于我们叫人大哥,邦周就是周大哥。”

        耀翔,“那我应该管坤哥叫洛克坤。”

        说话间,车速慢了下来,驶下了主干道,拐了几个弯,开进了靠进公路一户人家的院子里。

        看看时间,是凌晨四点钟,周围还是黑乎乎的一片,前面吉普车上下来一个人,跑过来说了几句。

        谭熙熙点头答应了,告诉耀翔和覃坤,“在这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睡几个钟头再走,我让他们把咱们三个安排在一个房间,凑合一下吧,大家睡在一起稳妥点。”

        这种非常时期,自然是安全第一,那两个人都没有异议,进去随便吃了一口主人家端来的食物,就进房间休息。

        这里很像本地那种老式的车马店,只有平房,每个房间都大而简陋,里面有好几张床,因为气候四季炎热,所以也不需要复杂的铺盖,店主临时在房间中间简单拉道帘子,挡了一张床在后面,好让谭熙熙有个换衣睡觉的地方。

        覃坤记得他好像在帕岸岛一间有着各种古旧照片的咖啡店里看见过类似的图片,就在远离城镇的道路边上,盖上一排简陋的木屋,给过往的小生意人提供一个能暂存货物并且歇脚的地方,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亲自来住住,体验一下。

        不过由此也可见,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比较偏僻了,所以才会有这种小旅店。

        虽然心里都有些惴惴,但一直耗到这个时候也实在是累了,没有不睡干坐着的理由,于是一起睡觉,谭熙熙洗了把脸,穿着衣服直接倒在帘子后的床上,保险起见,手里还抱着那支M-4,心想睡不着闭目养神也好,然后她的粗神经就再次让她见识了没有最粗只有更粗的到了,只用五分钟,谭熙熙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44.第四十四章

        疼——难受———

        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让人痛苦得想要尖叫,但又被不知名的强大意志控制着叫不出来!

        谭熙熙在周身那难以启齿却又让她痛苦不堪的可怕感觉中猛然睁开眼!

        眼前很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味道属于男士香水里少有的淡雅型,本应闻着很舒服,但混和了房间里另外存在的淡淡血腥气和酒气,就形成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怖气味。

        谭熙熙觉得眼前仿佛是蒙着一层薄雾,看到的东西都朦胧而不真实。

        努力的睁大眼睛。

        隔着薄雾勉强辨认出这是个巨大华丽的暗色调房间,房里的灯光同样昏暗,几乎就像蜡烛的光芒,将四周的洛可可式精美家具照得影影绰绰,让本该大气奢华的地方带上些森森寒意。

        柔软宽阔的黑色大床仿佛是一个温柔的陷阱,而她正是那只被捕住的猎物,被牢牢的捆在床上,□□,姿势扭曲而脆弱。不知道是经受过了什么,周身上下都在疼,还不是好疼,是那种难以启齿的伤。

        巨大的惊吓和不真实感让谭熙熙忽然明白过来:我在做梦!

        一个诡异到连气味都细致入微的梦。

        梦还在继续,和所有做梦时知道自己在做梦的人一样,谭熙熙想醒却无论如何也醒不过来。

        有一个高挑的身影手里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房间,来到床前低头审视着她。

        不知道为什么,谭熙熙看不清这个人的脸,只看到一双形状优美,很亮也很深邃的眼睛,深棕色的睫毛浓密卷翘,在那人垂下眼帘时投下一片神秘的阴影。

        是一个男人,简单的衬衫长裤被他穿得低调奢华。当然,也有可能那衣服本身就非常昂贵,材质和做工都无可挑剔,所以才能显出这种极简极奢的效果。

        衬衫的袖子被很随意地卷到肘部,露出一双保养良好的手,手指修长,皮肤有些苍白,但很光洁,指甲很圆润。

        看不到男人的长相和年龄,但仅凭那双眼睛和堪称优美的手就让谭熙熙瑟缩了一下。

        男人开口了,不出所料,他有着一副充满磁性的嗓子,“你怎么样了,我的帕花黛维,已经过了十个小时,再过两小时就到我们约定的时间了。”

        谭熙熙听见自己很冷淡的回答,“罕康,那只是你规定的时间,不是我们约定的时间。”明明周身都在叫嚣着痛楚,心里更是瑟缩得厉害,但口吻里硬是一点都听不出来,要是看不到她赤/身/裸/体又伤痕累累被捆在床上的狼狈样子,这种口气更像是在坐在长桌前和人进行面对面的谈判。

        被她叫做罕康的男人很轻地笑了一声,笑得很好听,但绝不会让人错过他语气中的责备,“帕花黛维,我允许你在我们私下相处时称呼我的名字,但不是现在,现在你在受罚。”

        谭熙熙觉得自己低下了头,很恭敬的应道,“是的,罕康将军。”对这个人的服从和忌惮已经深入骨血,她不敢也不能和他对着干。

        修长的手伸过来摸摸她的脸以示嘉许,手指温暖干燥,摸在汗湿冰冷的脸上竟然有一丝舒服,不过接下来的话却绝不会让人舒服,“来吧,我们继续,还剩两个小时,应该够我们在你身上再完成一副作品了。”

        谭熙熙看到盘子里除了一杯红酒还有一套刺青的工具,心里打个颤,明白了他说完成一副作品的意思。

        那只手又伸了过来,在她已经遍布细碎伤痕的胸口很技巧地摸了一把,不重但十分情/色,“在这里怎么样,刺一朵美丽的玫瑰,在这种敏感的地方刺一定会非常非常的疼,但也会非常的美,最后完成时我会浇上一杯酒在上面,然后去品尝它的滋味,那一定会美妙无比。宝贝你忍不住的时候可以叫出来,这里隔音非常好,不会有人听见。说实话,我很期待你痛苦的表情,你叫的声音,还有你的哀求,那一定会很好听,能——”停顿一下,忽然附下/身,把热气喷到了谭熙熙的耳畔,耳语一样暧昧低语,“能让人无比兴奋!”

        谭熙熙听见自己冷冷地回答,“我不会!”

        不会叫——;不会哀求——;不会痛苦——那不可能,但起码不会把这种脆弱写在脸上!

        “我亲爱的,你就是太倔强了,偶尔示弱更能得到男人的怜惜。”

        谭熙熙感觉自己在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在这样的环境里她从来就没有弱的权利,敢弱她就会被人啃得渣都不剩。

        特别她还是女人,弱的后果不是她能承受的。

        男人审视着她,明显是不喜欢被忤逆,“也许我该给你用一点增加敏感度的药物。”

        谭熙熙心里发冷,“你杀了我吧!”

        男人啧啧摇头,“不,不,我怎么舍得杀你,我的黛维,你是我的玫瑰,我喜欢你,要不是你已经不是处女了,我一定会娶你的。”

        谭熙熙艰难地问,“喜欢我就这样折磨我?”

        动人的磁性声音不紧不慢的解释,“帕花黛维,你知道莲花之罚对我们的意义,这些年罗慕斯花费了无穷的人力物力想要集齐四块莲花之罚,可你竟然在第三块已经到手的时候让我们又莫名其妙失去了它!按照规矩,犯了这种错误,你不但要被剁去一根手指,还要接受烙印的警示,在你那漂亮的后肩烙下一个丑陋的痕迹。宝贝,你应该很清楚,即便我一直非常器重你,但这种大过失也不能被轻易宽恕。”

        谭熙熙轻声,“我知道。”

        在回来之前她就已经做好丢一根手指再烂一块皮肉的准备了。

        有清冷的唇轻轻吻了她,温柔而可怖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可是我舍不得。你看,就算是我,也会有忍不住想要包庇什么人的时候,我甚至连纹身的颜料都没有用,现在你虽然也会疼,但我保证两周后你就会恢复,甚至不会留下一点疤痕。”

        不舍得我身上留下疤却舍得让我受这种能摧毁人意志的性/虐/待?

        看着那双几乎和手一样优美的深邃眼睛慢慢亮起来,眸光深处闪动着兴奋和狂野的光泽,谭熙熙不再开口,只保持了面具一样的冷漠淡定。

        这冷漠淡定大概也算她深植入骨血的一种本能,就和必须臣服于面前的男人一样,几乎成了生命的一部分。

        只不过表情控制得再好,心也还是肉长的,该怕的时候一样会怕,当那双修长的手真的拿起了一支增强敏感度的针剂时,她干脆利落地昏了过去。

        ………………

        谭熙熙一声惊呼,猛得坐起来。对着床前那黑乎乎的布帘拼命喘着粗气。

        心在砰砰砰地跳,双手也在抑制不住地颤抖,太可怕了!

        可怕!不止是因为梦中那诡异痛苦的内容,——还因为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这是一个梦,也是一段回忆,是一段真实的过往,那可怕的事情是她人生经历的一部分。

        覃坤向来睡得轻,在这样的环境里更是没可能熟睡,谭熙熙一出声他就听见,跳下床几步过来,掀起帘子,“你怎么了?”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隐约看到谭熙熙缩在床头,把自己抱成了一个球,顿时吓了一跳,上前轻轻拍她,“你怎么了?”

        耀翔那边也跟着醒了,一起过来查看,站到床的另一边去拍谭熙熙,“熙熙?怎么了?”

        谭熙熙刚做了那样的梦,对男性都有点排斥,努力往后缩缩,想躲开他们的手,“没事,我——刚做了个噩梦。”

        耀翔一听,“噩梦阿,我刚才好像也做了,主要是昨天到现在遇到好多事,神经绷得太紧。”很执着的又拍了拍谭熙熙的肩膀,和她互相鼓励,“坚持住,等见过你那个朋友,咱们就立刻回曼谷,坐最早一班飞机回C市,回去后好好睡一天就没事了。”

        谭熙熙轻轻嗯一声,看看表,“不好意思,吵醒你们了,再去躺会儿吧,还能睡一个小时。”

        耀翔大概是真累了,看她没事就点点头,摇摇晃晃地回去又扑倒在自己床上。

        覃坤没走,反而侧身坐上了她的床,和谭熙熙并排靠在床头,语调温和,“你呼吸有点不稳,来,放松,慢慢吸气——,对,再慢慢呼气——,嗯,再来一遍。放松,慢慢吸气——”

        谭熙熙不由自主地依言做了几个深呼吸,听着覃坤那很有安抚性的声音,慢慢放松下来,伸展开手脚,不再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刚想道谢,却听覃坤又轻轻和她说起了昨天路上的见闻。

        一间当地的小学校,小小的,但很完善,车开过去就能看到里面一排有着大玻璃窗户的教室和教室外的小篮球场,几个当地孩子打篮球打得像模像样;

        …………

        路边一队赤脚走路的僧侣,听说这边的男子一生中必要出家当一段时间的和尚;

        …………

        郊外那些用竹竿和竹子编织物搭建的房子;

        …………

        有臭味,让人闻到就想逃跑的美味鱼露;

        …………

        谭熙熙最后竟然被他说困了,掩口打了个小哈欠,这样的深夜闲聊让她几乎忘记了覃坤还是她老板,敢于开起玩笑,“谢谢,看来你真是学心理学的,知道说什么能让人放松。怎么以前在家也不见你这么有耐心,总是凶巴巴的,搞得我一见你就紧张。”

        覃坤有点不高兴的咳嗽一声,“谁凶巴巴的了,我就是比较严肃而已。”

        谭熙熙在心里反驳,什么严肃啊!傲娇加龟毛还差不多,得把你顶在头上当大爷供着才行。

        休息了几个小时又再上路,到中午时分终于赶到了隐藏在泰北山区里的罗慕斯基地——的最外围。

        好在周的常驻地点就在这里,他们不必再冒险深入山区。

        谭熙熙说她和周的关系很好应该是真的,他们一到达就被带去见周,没做丝毫停留。

        周的工作地点好似一个高端的实验室,有着防尘设备和各种仪器,进出的人竟然都穿着白色的无菌服。

        周自己也穿着一件长长的白大褂,清瘦斯文,如果走在大街上谁也不可能猜到他的身份。

        “帕花黛维!”

        谭熙熙默默注视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有着几分熟悉,甚至亲切的人,并没有像自己预料的那样,看到周之后就会醍醐灌顶,想起一切,除了熟悉感,她依然想不起这是谁。

        周清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还是不认得我对吗?”

        谭熙熙挑眉,“还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去年的夏天我就来过你这里,当时我就认不出你对吗?那之前呢?”悄悄握起了拳头,在去年夏天之前呢?自己是否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和这个人很熟稔了?

        周叹了口气,用和他身份几乎不相符的礼貌客气请三人先坐下,又让人送来了热茶,等送茶的人出去之后才开口,“我本来已经做好了你永远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的准备,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又出现了,那为了你的安全,我必须在最快时间内见你一面。”转向耀翔,“不好意思,昨天一时着急,只好让下面的人见机行事。”

        耀翔张口结舌,“是你让他们劫持了我?为了引熙熙来?”

        周脸上不红不白地点点头,这时看着才有了几分武/装基/地里高层人物的风范,

        “不是针对你,那时候你们三个随便是谁出来都会受到相同待遇。”

        耀翔吞口口水,硬是没敢再出声。

        周再转向了谭熙熙,“亲爱的,还是让我们先来说说你吧。告诉我,你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

        谭熙熙张张嘴,“我——”失忆?双重人格?好像都不太确切。

        最后还是覃坤替她做了概括性很强的回答,“她在去年秋天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第二人格,前几个月又发现自己失去了去年夏天七月和八月两个月的记忆,根据航空公司的乘坐记录查到那两个月她来了泰国,于是就想来这边找找原因。”

        周对他十分客气的一笑,“我有点认识你,你是一个明星,帕花黛维还是那么的有魅力,你竟然会为了她来这里。”

        谭熙熙心想这跟我有没有魅力有什么关系,他会跟着来估计主要还是看我妈的面子,很自然地敲敲桌子桌子,不客气道,“别跑题,现在不是说我的魅力的时候!”

        周耸耸肩,显然是对谭熙熙很包容,一点不嫌她说话不客气,露出一股说不出是庆幸还是惋惜的神气,“当时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恢复了,所以让人给你做了一个暗示性的催眠,让你彻底忘掉这两个月的事情,能够回去继续做那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帕花黛维,我一直在想,这也许才是你真正想要的东西。”苦笑一下,“谁知你这么快就开始恢复,按照刚才的说法,其实从第三个月开始你的意识就在慢慢的自我觉醒。”

        谭熙熙坐直了身子,“麻烦你再解释清楚一点!另外,别叫我帕花黛维,我叫谭熙熙,你叫我谭小姐或者熙熙都可以。”

        周站起身,启动电脑调出一副图像显示在墙上的屏幕上。

        谭熙熙看不懂,只觉得有点像医院里的CT片子,“这是什么?”

        “你头部的CT片,这里显示的是你的头盖骨。”

        谭熙熙背上发凉,“阿?”

        一旁的耀翔也小小的“噫!”了一声。

        周在头一副图的几个点指了指,“看出问题了吗?”

        覃坤紧皱眉头,“她做过开颅手术?那几个点是钛片和钛钉的铆合点!”

        耀翔又是“呀!”的一声,比刚才的分贝高出不少。

        谭熙熙则没作声,在这个马上就要受惊过度导致晕倒的关键时刻,第二人格很坚定的顶了上来,让她能够稳稳的做住,只是淡定的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顶。

        周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没错,熙熙,当时的另一个你,也就是帕花黛维引发了一个自爆装置,被炸得血肉模糊,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能维持住你部分大脑的机能,如果想要保住这唯一残留的部分就要立刻找人进行大脑移植。而当时的你,自己来泰国旅游,出了意外事故,撞到了头,导致了部分大脑损伤,所以——”

        他没再往下说,但是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了,当时他们肯定在很急切的寻找能让帕花黛维的那一部分大脑继续存活下去的宿体,而谭熙熙正好符合这个条件,于是就在不自知的情况下被植入了部分别人的大脑。

        到了这个时候,谭熙熙觉得自己的第二人格也快要顶不住了,不自觉地去抓身边覃坤的胳膊。

        覃坤虽然一贯的傲娇,龟毛,脾气差,但也很有些优点,那就是很稳得住阵脚,听到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竟也还沉得住气,反手握住谭熙熙冰凉的手,轻轻拍了两下,想要给她点支持。

        周也朝谭熙熙探出胳膊,大概是也想拍拍她,但最终还是收了回去,“这是一件非常非常非常幸运的事情!”他竟然连说了三个幸运,“你要知道,做这样的移植手术而不引起强烈的排斥,最终相互接受的概率有多小,这是上天最厚重的眷顾!帕花黛维,最难的一关你已经坚持过来了,我不认为你连接受真相这点小事都经受不起。”

        谭熙熙猛抬头,“我说过了,我不是帕花黛维!这也不是小事!”

        周看着她的眼睛,“比起你被炸得血肉模糊呢,这样的结果算是最好的了!你是谭小姐,但你也是帕花黛维,你们现在是一个人,你不觉得你现在连相貌都在变吗?越来越像帕花黛维。也许你自己天天看不觉得,但我今天一见到你就看出来了,你的脸,包括你的整体感觉和去年夏天都有着很大的差别。”

        谭熙熙垂下头,抬手捂住脸,随后又在太阳穴使劲地揉了揉,再抬起脸来,眼神便重新变得清明犀利,“你说的没错,我身上有好多地方都在变,甚至是一些习惯,其实我早就接受她了,我就是她,她就是我,事实已经如此,那我也没什么好不接受的。只是我还有些不明白,我脑子帕花黛维那部分记忆是不完整的,这解释得通,但我自己的呢?按理说,既然是有部分大脑换成了她的,那我自己肯定也应该缺少一部分东西才对,可是我除了被催眠失忆的两个月之外,没觉得自己还少了什么?”

        周沉吟,“这不好说,因为这种手术太罕见了,在绝大多数地方都因为道德伦理方面的争议太大而被禁止,所以我们没有现成的病例参考,我只能说,因为你的大脑在手术后是完整的,所以不会引起身体机能方面的障碍,其它就很难讲了,也许你的这种情况可以证明人类的大脑有备份功能,如果觉得必要会把一份记忆同时存在好一个地方以防止丢失。”

        谭熙熙听到这些学术性的东西就会头疼,摆摆手,“别说了。”越说越晕了。

        覃坤忽然插口,“其实你有忘记一些自己的事情,只不过因为不太重要,或者没人提醒,所以被忽略了。”

        谭熙熙愕然,“不可能,我有日记参考,除了那两个月,其它的我都没有忘。”

        覃坤,“你忘了桂姨的生日。”

        谭熙熙顺口答道,“怎么可能,我妈的生日是——是——”说了两个是字后忽然哑声,杜月桂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她好像真的没印象了!

        覃坤,“是你去揍了那个医生后的一礼拜,桂姨过五十岁生日,我想在我妈那儿替她庆祝一下的,谁知晚上过去的时候你竟然没去,桂姨不让我告诉你,说你那时候刚分手,心情不好,忘了也是正常。”

        谭熙熙傻傻看着他。

        覃坤,“你还忘记了沙参炖老鸭的做法。”

        谭熙熙莫名,“沙参炖老鸭?”

        “对,你以前这道菜炖得很好吃,后来忽然就不再做了,我还提醒过你一次,你竟然跟我说要‘想吃这个?那我回去跟我妈学学怎么炖。’”

        谭熙熙晕倒,“那你都没有觉得不对劲吗,怎么都没提醒我?”

        覃坤抿抿唇,“你以前烧鸭子的时候剁到过手,我以为你对这道菜有心理阴影呢。想着你要是实在不愿意烧就算了,也没什么。”

        谭熙熙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事儿?

45.第四十五章

        以此类推,肯定除了烧鸭子之外,谭熙熙还忘记了其它不少类似的生活琐事,因为这种事情都较为琐碎,时间久了也可以认为是自然忘记的,所以很难引起注意。

        耀翔喃喃说道,“熙熙,可真有你的,还挺会挑,竟挑这种没要紧的小事忘记,怪不得发现不了呢!”

        谭熙熙懊恼,“什么小事!我连我妈的五十岁生日都忘了!她那天没见到我,不知心里要有多失望呢!”

        周显然对他们说的这些东西没有兴趣,又再开口,神色十分凝重,“熙熙,我需要你认真考虑之后给我一个确定的答复。”

        谭熙熙被他的情绪感染,也郑重起来,“什么?”

        周上下审视了谭熙熙,忽然问,“熙熙,如果我没搞错,你还是处/女对吗?”

        话一出口,谭熙熙,耀翔和覃坤三人顿时都变了脸色。

        谭熙熙是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当面问这种问题。

        耀翔和覃坤也诧异无比,现在会把这种话放在嘴边上的人真是不多。哪怕是去相亲呢,双方介绍人会只把对方的年龄,体重,身高,三围,做什么工作,挣多少钱,住多大的房,开多贵的车,乃至上学时得过几次奖都打听的清清楚楚,却绝对不会去问这个。非得到男女两个看对了眼,接触几次,熟悉之后才会私下里问问你以前谈过几个朋友,有没这样那样过之类。

        “看来你连这个都忘记了,”周苦笑,“熙熙,我要提醒,既然你是处女就要留下来,不能走了。”

        “为什么?”

        “你现在是另外一个身份,恢复了多少帕花黛维的记忆你自己不说别人也不会知道,罕康将军不一定会要求你回来;但如果你还是个处/女就不一样了,他很可能会要娶你,所以我得把你留下。”

        耀翔顿时有点急了,“你们将军想要处/女可以在本地找嘛,我们是外国人!”

        周摇摇头,“罕康将军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有,他不缺处/女,但他一直喜欢帕花黛维,只不过因为帕花黛维很早就不是处/女了所以才没有娶她。”

        耀翔听得有些呲牙咧嘴,“这-这-这-,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拿这些事情作为能不能娶的标准?

        这回是谭熙熙轻声解释,“罗慕斯的前身是Y国罗慕斯岛的弗拉维乌斯教派,罕康将军是弗拉维乌斯教义的坚定拥护者,奉行一夫多妻制并且要求妻子的绝对忠贞,必须是处女才能和他缔结神圣的婚姻关系。”

        耀翔张大嘴心里还没转过弯来:都一夫多妻了还神圣个P阿!覃坤已经皱着眉头问,“绝对忠贞?”

        谭熙熙轻声答道,“就是说如果他的女人被人强/奸了,那这个女人和强/奸/犯一起死!

        覃坤又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就知道用上了‘绝对’两个字肯定没好事,这已经达到高度偏执的程度了。

        耀翔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卧槽——”

        谭熙熙翻手一把堵住他的嘴,“不要乱说话!”

        缓缓转过头去面对了耀翔,耀翔被她目光中的冷硬吓了一跳,舔舔唇,“熙熙?”

        谭熙熙一字一顿地告诉他,“不可以对罕康将军无礼,他是我最崇敬的人。”

        耀翔眨眨眼,无言以对,转头求助一样去看覃坤,“坤哥?”心想熙熙疯了,怎么会崇敬这样一个人!

        覃坤无暇对他多解释,只简单说道,“这是对领袖意志的反应,很多独立组织的领导人身上都有这样的特点,他们通常都是非常出色的杰出人物,有着让组织成员崇拜和追随的个人能力。”

        耀翔立刻点头表示明白,几乎要对现在还能保持镇定,并且头脑如此清醒的覃坤佩服得五体投地,心想我以后有了儿子一定也要让他去学心理学,太管用了!

        周的注意力主要在谭熙熙身上,听她如此说有点欣慰,“熙熙,看来你还记得将军,那你愿意留下来吗?”

        谭熙熙摇头,很坚定地告诉他,“不,我尊重将军的个人信仰,但我不会去跟着一起信奉。”况且将军的床就是一个危险的温柔陷阱,有命上去未必有命下来。

        那个人像罂/粟一样充满了诱惑,也像罂/粟一样致命,她无法与那巨大的影响力相抗衡,又不想彻底沦陷失去自我,唯一的办法只有远离,躲得越远越好。

        对着周无助地笑一下,“你还记得哈雅吗?”

        周抿抿唇没作声,他也对罕康将军绝对崇敬,所以不会多说什么,但完全能理解谭熙熙的意思。

        哈雅是掸邦景栋地区一支武/装力量首领的女儿,美丽骄傲,同时拥有女人的妩媚和军人的矫健。

        罕康将军在五年前为了某些政治目的而娶了她。

        在短短两年时间里,哈雅迅速蜕变成了一个弗拉维乌斯教义中所要求的标准女人,深居简出,谦卑安静,全心全意崇拜着她的丈夫,以罕康将军的意志为人生目标。头两年罗慕斯的下属偶尔能看到哈雅柔顺地跪在将军的脚边迎接丈夫的到来或者送他离去,后来就不大能见到她了,但也没人对此觉得奇怪,这个女人对将军已经崇拜到了痴狂的程度,对将军所推崇的弗拉维乌斯教义也奉若神明,很有可能做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再也不见外人,终其一生只侍奉丈夫一个人的事情。

        谭熙熙看着周,“据我所知,将军从来没有强行要求过哈雅什么,甚至对她一直很温和,你说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周避开她的目光,“罕康将军想要人做什么的时候很少用强制手段,在他看来那是最低级的做法。将军的意志和优秀足以让那个女人去追随他的脚步。”

        谭熙熙不知什么时候又戴上了她那淡然冷漠的面具,淡淡说道,“我愿意为罕康将军做任何事,但前提是我还是我,你懂吗?所以我一定不能留下,如果你要强行扣住我不如先杀了我!”

        失落混杂着欣慰的神情在周的眼中一闪而过,“看来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忽然上前紧紧拥抱了她一下,随后退开两步,“记住,你已经和你的男朋友,也就是这位覃先生同居很长时间了,这次来泰国是为了旅行结婚,我马上安排人送你们回素林,素林有教堂,你们明天一早就去举行婚礼。”

        谭熙熙没出声,耀翔没出声,覃坤也没出声,三人一起在努力消化他这段话。

        周则面不改色地继续叮嘱,“记住,你们已经同居很久了,回到素林后要第一时间去把酒店的入住登记改过来!”

        谭熙熙艰难地发出了声音,“换个人行不行?我回素林立刻另外找一个人结婚可不可以?”哪怕上街抢一个男人回来呢,也不能自说自话的就把这事儿强加在覃坤头上。

        覃坤陪她到这里来完全是出于好意,她已经很感激了,不可以再把对方牵涉进这样的麻烦。

        周坚决摇头,“不行!换任何人这个安排都有破绽,我不敢保证将军是否会派人去调查,如果被他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你和我就都完了!不但不能换别人,你们回国后还要补足所有的法律手续,至少维持两年以上的正常夫妻生活,记住!是正常的夫妻生活,包括性/生活在内!不能有任何一点漏洞。就算要离婚,也一定坚持到至少两年之后,在这期间要把一切可能引起人怀疑的蛛丝马迹都擦干净。你知道将军的脾气,也知道将军的能力,他如果真起了疑心想派人去调查这件事,那就一定会查到最细。提防和躲避都是没有用的,那只会惹来更大的怀疑,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件事情成为事实,不怕被任何人调查!”

        谭熙熙知道周不是在危言耸听,这应该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僵硬的转向了覃坤。

        想要回到正常世界,继续当她的谭熙熙,简单快乐的活下去就得求他帮这个忙!

        张开嘴,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不是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已经顾不上不好意思了。而是难以启齿,这个忙不是普通的忙,太强人所难!

        耀翔大概和她想法一样,觉得这太难为了覃坤,“真——真的没有其他办法?”犹犹豫豫,几乎拿出了壮士断腕的决心问,“我呢?我替坤哥行不行?”

        周毫不留情,“虽然不是真的,但也要考虑到帕花黛维的眼光,你肯定不行,覃先生这样的虽然也有不少方面不合格,但起码他的外貌能弥补这些不足。”

        耀翔深受打击,默默闭上嘴,心想她的眼光得有多高阿,连坤哥这样的都有好多方面不合格!

        覃坤站起身就准备走,“那赶紧走吧。”

        谭熙熙站着不动,“你没有义务要这么做,我——”

        覃坤依然保持了镇定,十分的理智,因而很能抓住重点,知道当务之急是赶快离开,所以不耐烦打断她,“别啰嗦,赶紧走!这里只要有一个人不受周先生控制把你来的事情泄露出去,你就完了!那位将军都不用反应太快,只需要来得及派人在半路上拦住你就可以!”

        谭熙熙闭上嘴,她完了和覃坤吃两年亏比较起来,好像还是前者更为严重阿!

46.第四十六章

        还是来的时候乘坐的那辆吉普车,连司机和副驾都没有变,变的只有后排那三个人比来时更加僵硬的脸色。

        耀翔硬是在车子开出去一个多钟头之后才说出话来,声音还有些飘忽不定,“坤—哥,刚才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我到这会儿还有点晕,现在这个时代竟然还有鼓吹一夫多妻的?”

        覃坤不屑看他一眼,“没常识!大多数□□教国家一夫多妻都是合法的,男人最多可以娶四个老婆,非洲不少国家也是一夫多妻,妻子数量和这个男人拥有的财富成正比。对别人的宗教信仰你可以不接受,但最起码要尊重,特别是在人家地盘上的时候,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尽量不要乱说话!”

        耀翔一缩脖,“知道了。这不是因为前面两人听不懂咱们说什么我才敢说的嘛。”轻声问,“真的要结婚啊!坤哥,你这决定做得也太快了!”

        覃坤捏捏眉心,“刚才顾不上想那么多,就想着先把熙熙带出来最要紧,起码人先安全离开,其它的都可以缓一缓再说。”

        “那——”耀翔看谭熙熙一眼,觉得自己比覃坤好开口,于是替他问,“熙熙,周先生会不会因为长期在那位将军的手下,所以对他有些过于崇拜,把他的能力夸张了?我们尽快回国,你老老实实的别再往这边来,隔得这么远呢,他应该也不能把你怎么样?难道还能派人到C市去把你抓回去?”

        谭熙熙一直眼望窗外不知在想什么,听了这话才把目光收回来,转头看耀翔,“他在M国,G国和拉美做着大宗的毒/品和军/火生意,拥有巨额财富,手下有各种尖端人才,除了本地的私人武/装,还有大批雇佣/军,他可以把生意做进他看上的任何城市,他甚至在G国有合法身份,与那里的政府/关系密切,你觉得呢?他有没有能力派人到C市把我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人物抓回去?”

        耀翔倒吸一口凉气,“那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谭熙熙,“具体的记不太清了,应该一开始就是在替将军做一些组织里的事情,后来专门负责——”说到这里住了口,后来她应该是专门负责在亚洲几个相关的国家搜寻四块莲花之罚的下落,这是一个巨大的秘密,上次顺口对祁强提起是因为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它的重要性,现在是无论如何不能再随便说出来的。

        耀翔追问,“专门负责什么?”

        “负责基地里士兵的训练,主要是格斗和枪械使用。”

        耀翔几乎要对她拜倒在地,“我的天,这么厉害!我得叫你熙熙姐了!”

        谭熙熙不再理他,直接看向覃坤。覃坤也看向她,眼神中有审视,谭熙熙脸上神色则很是纠结挣扎,和覃坤对视了一会儿后忽然转开了脸,望着前排的椅背开口,“到素林后我们立刻收拾行李退房,包一辆车去曼谷,赶明天凌晨的航班回国。”

        覃坤看着她的侧脸,“你不立刻结婚会有麻烦。”

        “我自己另想办法,反正不能这样强买强卖的逼着你和我结婚,这种事干出来估计连我妈都饶不了我。”谭熙熙说着习惯性的抱怨,“别看我妈平常软和,碰到你的事情可厉害着呢,连我都得靠后站,也不想想谁才是她亲生的。”

        覃坤扁扁嘴,没做声,显然对她这抱怨不以为然。

        回程是白天赶路,中途不需要休息,车速也比来时快得多,下午六点钟吉普车就开进了素林市。

        送他们的两个人应该已经得了周的嘱咐,直接把车开到酒店门口,卸下人后没做丝毫停留直接掉头开了个无影无踪。

        三个人到这会儿已经累到没什么想法了,身体和精神都疲惫不堪,想要立刻收拾行李退房去曼谷实在是有点吃力,于是改变计划,直接把餐叫进房间,吃饭洗澡,换衣休息。

        谭熙熙洗好澡,吃了一份咖喱饭,设置闹钟睡了一个小时,睡起来后就开始收拾行李。

        她的行李十分简单,就是一个大背包,把手伸到背包底部,触碰到那个硬硬的盒子。长长出一口,还好,没人发现,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躺在背包里丢在酒店房间了一整天也没没事。

        心想要怎么把它带回去?这样直接过安检似乎是不太安全?

        门铃被人按响,谭熙熙迅速把手抽出来,把包拉好拉链放在一边,“谁啊?”

        “送衣服。”

        谭熙熙以为是她干洗的衣服送回来了,打开门,却见一个侍应生手里捧了个彩色大纸盒子站在门外,“九二三房间的先生让我送过来的。”

        谭熙熙记不清九二三房住的是覃坤还是耀翔,心里奇怪,给了小费把盒子抱进房放在床上。

        打开来一看不由呆住了。

        只见里面是一层层的白纱,如果没猜错,应该是一件婚纱,衣服的上面摆着个紫色的小戒指盒,一只精巧的戒指静静的躺在里面。

        五分钟后,再次响起的门铃声惊醒了对着盒子发傻的谭熙熙。

        覃坤已经换了衣服,一身很正式的礼服让他看起来神采奕奕,帅得好像是刚从T台上走下来的某高级时装的首席模特。

        模特看见谭熙熙还穿着大T恤牛仔裤,顿时就板起了俊脸,薄薄的嘴唇弯成了一个不高兴的弧度,“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快点,再给你十分钟,我已经约好了牧师,他会等我们到八点钟。”

        谭熙熙张口结舌,“你速度这么快?这么点时间连牧师带礼服都准备好啦!竟然连戒指都有!”

        覃坤不耐烦,“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街对面就是素林最大的珠宝店。”

        谭熙熙甩甩头,让自己清醒点,“不-不-不,不对,我问错了,这不是东西在哪儿买来的问题,我是想问,你——你真愿意做那么大牺牲跟我结婚?”瞪大眼睛提醒,“这可不是假结婚,是真的,最起码要维持两年!”

        覃坤听了这样的傻话更不耐烦了,不过他显然努力忍耐了一下,没有训人,只很利索的转身就走,“赶快换衣服,我过十分钟再来,你要是还磨磨蹭蹭的换不好就——”

        谭熙熙立刻叫,“别!别!别!十分钟没问题,我肯定换得好!”

        覃坤撇撇嘴,出去喝了杯水,再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了耀翔。

        耀翔大概也睡了一会儿,状态恢复了很多,起码看起来表情正常了。

        见到穿了露肩束腰白色长纱裙的谭熙熙,耀翔直接吹了声口哨,“熙熙!上次我就想说了,你一打扮起来就大不一样,这身材,任谁看了都得流口水啊!”

        谭熙熙因为头次结婚,又这么紧迫,一点没时间做思想准备,所以过度紧张,第二人格就顶了上来,很淡定地看看耀翔,“你也流口水了?”

        耀翔尴尬笑,“我阿?那倒没有。”

        谭熙熙拍拍他的肩膀,淡淡说道,“这就对了,敢对着我随便流口水,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耀翔被吓得一哆嗦,“坤哥,她现在的表现是不是就是那个帕花黛维了?这么凶啊!”

        覃坤头疼,“应该是。”

        谭熙熙一愣,忙道歉,“不好意思,吓着你了。”

        耀翔替覃坤发愁,“坤哥,那你这算是和熙熙结婚还是和帕花黛维结婚?”

        覃坤,“大脑存储了一个人的思想,行为和感情,脑移植会把一个人的思想带给另一个人,甚至有心脏移植后,也有病人在术后性格改变声称想起了另一个人记忆的事情,所以脑移植虽然在理论上是可行的,但从来都不受到法律允许,就因为这引起的道德争议太大了。我们现在只能说她是谭熙熙和帕花黛维的混合体,熙熙所占的比重更大一些。”

        上前拉起了谭熙熙,“走吧,现在纠结这些问题没有意义。”

        …………

        婚礼简单到乏善可陈,十分钟就结束,没有宾客,没有亲友,只耀翔给拍了几张照片,牧师主持仪式,互换戒指,就结束了,连最后一个吻都蜻蜓点水一般,谭熙熙几乎还没感觉到,覃坤就抬起了头,“好了,回去吧。”

        谭熙熙一直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心想我白紧张了,结婚好像很简单没什么大不了嘛。

        等回到酒店才发现自己是个傻瓜,紧张错了地方,举行仪式就是走个过场,又没有人旁观,大可以轻轻松松地完成。

        而现在他们的房间从三间变成了两间,这才是真正值得紧张的大问题啊!

        耀翔还是累,大概也是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这个助理能帮上忙的,干脆不管了,打着哈欠回了酒店,直接回房睡觉。

        谭熙熙跟着覃坤回了他们新换的大房间,覃坤先去卫生间冲澡换衣服,谭熙熙则站在Kingsize的大床前发怵,心虚得几乎想逃跑,这没有感情基础就结婚真的很挑战!

47.第四十七章

        房间里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大灯被关了,只留下门口的廊灯,暗黄色的光线在夜晚透出一丝暖暖的暧昧。

        身后有混杂着水汽和沐浴液香气的高高身躯靠了过来,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嘴唇暧昧地在耳畔轻轻摩挲,只是从这暧昧缭绕的双唇间吐出的话很是直白,颇有覃坤的特色,“你傻站着干什么?”

        谭熙熙顿时找回了一点真实感,不由自主地就说出了真话,“我有点害怕。”

        覃坤在她耳畔很好听地低声笑了一下,安慰道,“别紧张,放松。”说完就直接从她的耳侧吻下来。

        露肩的婚纱让这一连串细密温柔的吻很容易就滑落到肩膀上,谭熙熙的肩膀很圆润,覃坤咬住一小块皮肉,轻轻吮了一下,随后抬头,声音比平常低哑一些,“你是香的。”充满了肉/体的芬芳。

        谭熙熙一个瑟缩,按住覃坤已经开始帮她脱裙子的手。

        “我还没洗澡。”

        “明早再洗。”

        “关了灯好不好?”

        “已经关了。”

        “夜灯也关掉。”

        覃坤探身伸长手臂去床头柜上的控制面板处摸索了一下,啪一声关掉了廊灯。

        房间顿时陷入一片漆黑,眼睛完全没有了用武之地,触觉反而变得更加敏锐起来。

        裙子在不知不觉间滑落到了脚下,谭熙熙能感觉到覃坤前心贴后背地从后面抱着自己,他只在腰间围了条浴巾,光滑紧实的肌肤下是流畅肌肉线条,靠上去硬邦邦的,和她浑身上下那极富弹性的肉完全是两回事。

        在浓重的黑暗掩护下,她仿佛是觉得安全了一点,努力放松。

        身上仅剩的两件内衣也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踪影,和另一个人大面积肌肤相贴的感觉极其微妙,加上这个人还是个又帅又酷,眼里不揉沙子的挑剔人物,一沉脸就会让她有点紧张,现在忽然变得这么亲密可不是一般的刺激!

        这非同一般的感受刺激得谭熙熙阵阵头皮发麻,思维几乎要混乱了。

        也不知是覃坤推了她,还是她拉了覃坤,两人很自然的倒在身后柔软的大床上,在身上上下探索抚摸的手变得越来越热情有力,忽然摸着肉多的地方重重拧了一把。

        谭熙熙顿时“呀!”得一声尖叫出来,吓得覃坤动作一顿,“怎么?”

        谭熙熙声音里几乎带了惊恐,轻声求道,“别这么重,我——不喜欢。”

        覃坤委屈,“这还重?你又不是纸糊的!”

        谭熙熙又轻又快地答道,“我害怕,你知道我爸就是个特别能打老婆的,我对男人动作重会有心理阴影。”其实这心理阴影并非因为她爸,而是源自那个梦!

        覃坤好像是无可奈何的叹口气,抱怨道,“你怎么这么麻烦。”

        话虽是这么说,手上的动作还是小心轻柔了起来。

        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只有渐渐急促的喘息声。

        谭熙熙忽然开始轻轻挣扎,嘴里也开始小声呢喃,“疼,停——下,疼,我不要了。”

        黑暗中有温柔的声音安抚她,“别怕,没事的,你太紧张了。放松,第一次都会有点疼,不要紧。”

        和曾经梦中的那个魅人诱惑的声音一样,覃坤在床上的声音也很动听,只是梦里的那个声音像罂/粟,诱人而又充满了危险,而现在耳边的这个声音则像是一泓温泉,舒服温暖得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不自觉的放松了身体,努力去配合,温润的吻落在额头,鼻梁,乃至嘴唇上,很技巧的在身体最终契合时堵住了她的声音。

        谭熙熙觉得自己是一块奶油——就快要被温泉融化掉!或者被温泉吞掉!

        ======

        假想当然不成立。

        第二天一早,她并没有变成被融化的奶油,覃坤也还是覃坤,和温泉没什么太大的关系,依然又酷又帅,不怎么客气地拍醒了她,“醒醒!我让耀翔定了车,九点钟启程送我们去曼谷机场。现在该起来了。”

        看谭熙熙睁开眼,就先下床去洗手间洗漱。

        谭熙熙晃晃头迷迷糊糊坐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是一丝不挂的,连忙把被子拉上来裹住,昨晚的一幕幕涌上心头。

        并没有传说中那种做完之后第二天累到起不来床,浑身酸软,像被拆开重组过那么夸张,不过也真的很爽,感觉确实不错,覃坤别看平时没什么耐心,但在床上的耐心还真不错,愿意耐下性子来哄着人,起码是愿意耐下性子来哄她…………只不过呢…………谭熙熙慢悠悠的咂摸着个中滋味…………还是有点小遗憾。

        覃坤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了件浴衣准备递给谭熙熙,却见她拥着被子坐在床上出神,脸上衣服要笑不笑的表情,就问她,“大早上的发什么呆,你想什么呢?”

        谭熙熙顺口说出了心里话,“唉,有点小遗憾,我本来想找个处男的。”

        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好了,连忙捂住嘴,小心翼翼抬眼去看覃坤,只见覃坤脸色僵硬了一下,随后黑了一层,哼一声扭头就走。

        谭熙熙连忙叫,“喂,喂,手里的衣服给我。”

        ======

        耀翔比他们两个下楼去都早,先确定了预定好的车已经等在酒店门外,又去餐厅打包了两份三明治。

        从餐厅一出来就见覃坤和谭熙熙一前一后穿过酒店大堂快步往外走去,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

        耀翔一愣,心想这是怎么了?怎么才结婚一晚上就开始闹矛盾?心里忽然闪过一句金光闪闪的话:性/生/活不和谐!

        自己把自己寒得不轻,一拍脑门,连忙追了出去。

        坐在去曼谷机场的车上,谭熙熙和覃坤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理论:

        “你动作太重了!”

        “不重!是你太娇气。”

        “就是重,撞得我很疼的!”

        “都说不是我的问题,是你太娇气。”

        “我才不娇气呢!都说我对这个有心理阴影!你以后不能这样!”

        …………

        耀翔忍无可忍,从前排转过头来,用一张生无可恋脸对着后排两个人,“坤哥,熙熙,知道你们昨天才住在一起,有很多地方需要沟通磨合,问题是你们两个讨论这种事情的时候能不能注意下环境?司机大哥他听不懂可以不受影响,问题是我听得懂啊——!”

        覃坤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胡说什么呢,你思想龌龊了点吧!我早上给熙熙裹件衣服,她娇里娇气的非得嫌我手重,你想哪儿去了!”

        谭熙熙没想到会引起这种误会,连忙闭上嘴,不好意思再多说。

        早上覃坤生气,本来帮忙拿给她的浴衣就不肯给了。

        谭熙熙一着急,干脆一掀被子下了床,心思谁怕谁啊?睡都睡过了,看一下有什么,咱俩还得一起住两年呢,这点小事都放不开还不得累死。

        结果覃坤被她晃得眼花,牙疼一样抽一口气就几步上前,主动把浴衣给她严严实实的裹在了身上,“大早上给我看这个!你当不当我是男人啊?咱们马上就要出发了,没时间折腾。”

        结果动作有点大,谭熙熙被他捏疼了胳膊,立刻不干了。

        谭熙熙在这方面确实有点心理阴影,其实不是她的,是从前帕花黛维的,她也是昨晚才发现。

        她和男人日常接触没事,甚至打架都不要紧,但如果牵涉到性,想要和她有亲密关系,那这个男人的动作一点都不能重,一定要温柔,温柔,再温柔!否则她就会受不了,产生一种恐惧害怕混杂着无助悲伤的情绪,很难受!

        这应该是梦里那件事情的后遗症,覃坤以后恐怕要有得烦了。

        车行一路顺利,到曼谷机场后没等多久就乘上了最近一趟飞往C市的国际航班。

        谭熙熙冷静一路,觉出了早上的事情不怪覃坤,自己的胳膊上连点印子都没留下,说明他当时的动作真不是很重,是自己无理取闹了。

        心里内疚,坐在飞机上犹犹豫豫地想要道歉,却又开不了口。

        最后还是覃坤把她拉过去靠在自己肩头,“睡会儿吧,看你这两天没睡好,眼睛都有点肿。”

        谭熙熙从昨晚开始一直有些不真实感,这时在覃坤那有点硬但并不单薄的肩膀上靠着,忽然觉得安心起来,“对不起,早上是我小题大做,不过真不是故意的,是条件反射,被你一捏疼我就会立刻紧张,下回我一定注意克制一下。”

        覃坤没准备和她一般见识,“这种心理问题很难控制,你不用想太多,我要是觉得你反应过度会提醒你的。”

        谭熙熙轻轻叹口气,能睡到男神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她得惜福啊!

48.第四十八章

        天刚亮谭熙熙就被一阵很激昂的手机铃声吵醒,迷迷糊糊在心里抱怨:这是谁啊!竟然用马克西姆的《出埃及记》做铃声,大早上的,听这个也太振奋人心了!

        稍微动一动,却发现自己竟然是和覃坤一起挤在楼下她那间保姆房的小床上!

        一米宽的粉色单人床,温馨可爱,谭熙熙自己睡没一点问题,但两个人一起睡就十分勉强。

        覃坤也被吵醒,转身去抓手机,差点从床上掉下去,轻轻哎呦一声,忍不住抱怨,“这床怎么这么小!”

        谭熙熙有点搞不清状况,诧异问,“你怎么在这儿?”

        覃坤抱怨,“问你阿,干嘛自己又跑来这边睡!我昨晚不过是和欧阳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再转头找你,就发现你已经躺在这张床上睡着了,抱着你上楼梯又挺危险的,害得我也得在这儿挤,翻身都翻不了,睡得我累死了!”

        回到了日常生活的环境之后,前些天的经历就像是一场离奇遥远的梦,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简单的桌子,衣柜,带浅色花纹的墙纸,看在眼里都让人感觉到温馨安全,只有从来不会出现在这个房间,这会儿却躺在她床上的覃坤给人以很强烈的不真实感。

        谭熙熙呆滞了半天才说道,“那你自己上楼去睡嘛,虽然我们至少要装两年样子,但也不用这么教条,偶尔一晚不在一起不要紧的。”

        昨天飞机到C市就已经晚上十点钟了,加上这些天真的是劳心费力,身心俱疲,所以从机场折腾回来后她习惯性的一头钻进楼下自己的房间,洗洗就睡了。

        覃坤不乐意,“才不,明明有老婆可以抱着睡,为什么要自己睡!”

        按掉手机铃声,抬脚下床,自言自语,“回头得给这里换张大床,免得你下次又忘记,睡错了地方。”

        谭熙熙使劲揉揉眼睛,然后也起来,快手快脚地洗脸刷牙,去厨房做早饭。

        看看时间,这会儿准备复杂的东西肯定来不及了,就煮麦片粥煎蛋。他们出门了半个月,冰箱里没有新鲜蔬菜,比较好储存的苹果,牛油果倒还有几个,正好做个水果沙拉。

        耀翔和莎莉八点二十五分的时候准时赶到。

        谭熙熙从厨房出来,递给他们两个餐盒,“一个里面是煎蛋,一个是水果沙拉,你们在路上抽空吃吧。”

        耀翔本就和她相处得不错,这次去泰国又一同经历了不少事情,更是培养出了一点牢固的“革命友谊”,因此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去,又关心问道,“熙熙,你怎么样?”犹豫了一下悄悄说,“你觉得你现在是谁,能分得清吗?”

        谭熙熙用双手的食指和中指按住两侧太阳穴,垂眼仔细感觉了一下,然后十分肯定的告诉他,“谭熙熙!”

        耀翔好像松口气的样子,“唉,那就好。”另外那个太厉害了,他有点怕怕。

        莎莉没注意他俩说什么,只目瞪口呆地看着覃坤从餐桌旁站起来,很自然地走到谭熙熙身边,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然后嘱咐,“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休息,不要接座机电话,我有事会打你手机。”

        莎莉差点用手去揉眼睛,虽然昨晚就得到了消息,但还是觉得很不真实。

        谭熙熙奇怪,“为什么不接座机电话?知道这个电话的都是你家里人,知道你回来了说不定会打电话来问问。”

        耀翔诧异插口,“熙熙,你不知道?”

        谭熙熙莫名,“知道什么?”

        覃坤告诉耀翔,“昨天我和欧阳通话的时候她就已经睡了,所以就没和她说。”

        耀翔,“有一个去泰国素林府旅行的游客拍到了你和坤哥在教堂结婚的照片,把它发到网上了。”

        谭熙熙一愣,“不可能!当时周围没有人在拍照。”

        耀翔,“那个人大概是用长镜头在街对面拍教堂的全景,正好就拍到了你穿婚纱挽着坤哥进教堂的侧影,那张照片上你的脸被挡住了,但坤哥的能辨认出来,今天一大早各路媒体都在报道这件事,欧阳姐和坤哥的团队昨天熬了个通宵在做应急公关。”

        谭熙熙万分歉然看向覃坤,诺诺说道,“对不起啊,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覃坤对此很淡定,“不要紧,欧阳能搞定,所以不让你接家里电话,万一是我爸或者大哥打来问,你不好回答。等我明天空下来回去一趟和他们当面说。”

        谭熙熙一想也是,他老爸或者他大哥万一看到新闻一着急,打过来没找覃坤再随便问自己两句就是麻烦,不说实话是撒谎,以后就难见面了,说实话则很难说会引起什么后果,还是干脆不接电话,假装家里没人为妙。

        耀翔离开前安慰她,“没事的,坤哥走的不是纯偶像路线,结婚不会引起太大负面效应,应急公关做得好了还能适当借此炒作一下。”

        这几人显然都对覃坤的经纪人欧阳淑华的能力很放心,莎莉对此也没有表示太多担忧,而是落在后面小声问谭熙熙,“熙熙,你真的和坤哥结婚啦!”

        谭熙熙老实点点头。

        莎莉用十分夸张的表情看着她,眼睛几乎要瞪成了铃铛,“就这么几天!你-你-你干什么了?是怎么做到的?”差点想问谭熙熙是不是给坤哥下药了!

        明明她和广告摄制组从帕岸岛先回来的时候这两人还是老板和雇员的相处模式,虽然女性的直觉让莎莉觉出覃坤其实挺照顾谭熙熙的,把她当作自己人,所以顶好别得罪她!但这和结婚还差着很远好不好!男神是那么容易拿下的吗?

        谭熙熙嘴角抽抽,“莎莉,你要注意形象,这个表情实在不好看。”

        耀翔回头来催促莎莉快点走了,莎莉只得快步跟上。

        耀翔低声提醒她,“别追着熙熙问他们结婚的事儿,坤哥不喜欢。”

        莎莉怨念看他,也低声说,“那你又不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耀翔做了个拉链封嘴的手势,“真的不能说。”这么诡异的事情,说出来谭熙熙以后的日子就别过了,而且很可能会有危险。

        莎莉气得伸手狠掐了他一把,“你想闷死我啊!”硬憋着这种抓心挠肝的好奇会憋出人命的好不好!

        耀翔呲牙咧嘴,“莎莉你饶了我吧,真的不能说,我要是嘴长乱说,坤哥非开了我不可!”熙熙脑袋里的那个帕花黛维肯定也饶不了他!

        覃坤应该听到身后两个人的嘀咕了,估计不想自己的助理因为好奇心得不到满足而被闷死,所以坐在车上的时候主动开口解释了一下,“熙熙她挺好的,又老实又勤快,仔细看人长得也挺好,而且——身材很不错,所以我和她结婚你不用太惊讶。”

        莎莉默默转开脸,原来坤哥钟意丰满多肉型的女人啊!真是没想到。

        连开车的耀翔都忍不住抽空回头看了覃坤一眼,“坤哥,原来你也喜欢这种丰满型阿。”怪不得那会儿同意得那么快呢!肯定在帕岸岛看到熙熙穿泳装的样子时就上心了。

        其实要他看来,覃坤和谭熙熙结婚这件事,除了太仓促之外,其他没有什么好挑剔的。

        谭熙熙长得还可以,很禁得住打扮,那身材虽然不是时下流行的苗条纤细款,但人家实用啊,多性感!在床上抱着肯定舒服,属于青菜萝卜各有所爱里的大萝卜,水润多汁,只要不是特别执着于女人苗条身材的男人都能接受。

        说实话,当时如果罗默斯的那位周先生说他也可以,那耀翔估计自己也会答应和谭熙熙结婚。

        长得还行;身材丰满性感(这一点非常拉分);脾气好,老实本分;一手菜烧得喷香,还勤快,什么时候回去都有可口饭菜预备着。男人嘛,讨老婆还不就是要讨个这样能过日子的才舒心。

        况且谭熙熙现在好像还很有钱,他在飞机上听见谭熙熙问覃坤该怎么谢他,覃坤那意思是你要是愿意就继续给我做做饭就行了,谭熙熙明显觉得覃坤太吃亏,告诉他要不然我投资一部片子给你拍吧,我记得我在清迈的地下钱庄里还存了一笔钱,密码支取就可以,只要你别拍太夸张的大制作,应该够一部片子的资金。覃坤让她小心点,最近几年都不要再往东南亚这边来。

        耀翔老神在的一边开车一边琢磨覃坤和谭熙熙闪婚这件事,心想刚开始还觉得坤哥就这样娶她有点吃亏了!其实仔细想想,哪吃亏啊?一点都不亏!

        背上忽然被莎莉毫不客气给了一巴掌,“喂!开车还敢走神!开过啦!”

        ======

        谭熙熙等他们走后收拾好厨房,回到自己的房间,从背包里摸出了一块巴掌大,黑黝黝的石牌,上面古老的纹路依然有着让她渴望而又惧怕的力量。

        这东西说神秘是神秘,说不起眼也真是不起眼,谭熙熙在曼谷机场的时候随手买了根用皮绳串了各种小物件做成的工艺品长挂链,拆下下面最大的一个挂坠,把这块古石牌栓上去,当成一条很有个性的项链,挂在脖子上就大摇大摆的进了安检,别说检查行李的人没注意到,连覃坤和耀翔都没注意到。

        谭熙熙自己也说不准这种驾轻就熟挟带东西的技能是当时的一时急智,还是源自“从前”的经验,现在也无暇去计较这个,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为什么自己会私自藏下了一块“莲花之罚”。

        能让梦中的罕康将军说出【花费了无穷的人力物力只为集齐四块莲花之罚】,就可以知道罗慕斯为了得到这几块东西付出了多大的代价,而她留下这一块所冒的风险绝不会小!

        说不定帕花黛维的死也与此有关!

        把自己已经有的那块莲花之罚从衣柜深处翻出来,和新带回来的这块摆在一起,放在面前端详。

        现在想来,当初欧仁一提要买古董,自己就告诉他应该去C市的通运轩,这恐怕也是一个下意识的反应,心底深处觉得自己需要去通运轩走一趟,那里藏了一件重要的东西,必须去拿回来。

        联系到帕花黛维在通运轩的高级账号,根据方稼臻打听来的消息,能和那里大老板,二老板搭上话的都是厉害角色,和他们有生意上的往来,由此可以推断莲花之罚出现在那里只怕也不是偶然,而和自己脱不了干系。

        一共有四块莲花之罚,竟然已经有两块在自己手里,帕花黛维冒这么大风险,甚至很可能就是因此弄丢了性命,她到底为了什么呢?

49.第四十九章

        覃坤的大哥吴思琮是最先忍不住冲过来的人。

        看他那样子已经很是有点着急了,一进门就焦躁问,“小坤!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声不响去趟泰国就悄悄结婚了?我和爸爸竟然要看娱乐新闻才知道消息!”

        覃坤,“大哥,你别急,先进来,坐下慢慢说。”

        吴思琮大步走进客厅,在沙发上重重坐下,“能不急吗?打电话你也含含糊糊的不肯直说,到底怎么回事!要不是我说我来,爸爸就要亲自来你这里了!”

        覃坤也过去坐下,“这事情不方便在电话里讲。我已经和爸爸说了等我忙过这两天就去他那里一趟当面和他讲。”

        吴思琮摇摇头,“也就是你,爸拿你没办法。要是你二哥敢干这种事,再忙也得当天过去给他解释清楚喽!”

        覃坤摊手,“我和二哥情况不一样,我这两天要做节目,晚上去老头子那边万一说太晚了,第二天要受影响。”

        吴思琮无奈,要是别人用工作当借口推托,他还能说教两句,覃坤这里却不行,演艺这行做到了一定的层次确实能当作一项正儿八经的事业来做,不比他们这些做企业的差。覃坤这几年在演艺圈确实干得不错,虽然家里的老头子没少在背后出力,但如果覃坤自己没有天赋不认真努力的话也是不行。

        只好先不去计较这个,严肃了脸色问,“小坤,你和我说实话,这次去泰国碰到什么麻烦事儿了?是不是受了那女人什么威胁?才让你不得不忽然和她结婚。你放心,有爸爸和我在呢,出了事情别自己扛着,说出来总能找到办法解决!”

        覃坤看看他,“大哥,难道你和爸猜我在那边遇到了麻烦事,受人威胁才忽然结婚的?”

        吴思琮长出一口气,反问,“不然呢?”

        以他对弟弟的了解,那种一见钟情立刻求婚接着就结婚的冲动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在覃坤身上。

        而且覃坤对家人很看重,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不可能一声不吭,对父母兄弟都不打招呼就自己悄悄搞定。

        分析来分析去,只能是因为他当时身在国外,受到了人身威胁,不得已所以才会做出闪婚这种举动。

        心里又窝火又气闷,还很心疼。他就知道这年头不光女人长得漂亮有危险,男人太漂亮了也照样不安全,亏他从小到大,不错眼地盯着弟弟,盯了十几年,结果还是出事儿了!

        覃坤早知道这件事解释起来不容易,还算有思想准备,“不是这样,大哥,你和爸爸想太多了,我承认这次做的事情有点冲动,不过人这辈子总难免要冲动一两次,我结婚是因为发现了喜欢的人忽然找到了感觉,所以就结婚了。”

        吴思琮捏捏眉心,沉声道,“小坤,和大哥说实话!那可恶女人是谁,她用什么要挟你了?她人呢,带回来了吗?”

        谭熙熙正巧端了水果茶送来,闻言脚下一绊,顿时有原地转身,溜回厨房的冲动。

        覃坤眼明手快,一把拉住她,拽到身边坐了,搂住谭熙熙的肩膀一起面对了吴思琮。

        吴思琮莫名,“你们干什么?”

        谭熙熙干巴巴开口,“吴——大哥,我就是你说的那个可恶女人。”

        吴思琮的表情顿时呆滞住,看着他们俩硬是半分钟没出声。

        最后还是覃坤先开口,“大哥,是熙熙,我和熙熙结婚了。真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复杂,我们就是在泰国的时候忽然找到了感觉,觉得在一起很合适,所以就结婚了。”

        …………

        吴思琮到离开时还是一脸的不在状态,放弃道,“我管不了你了,你高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是爸那边你要想好怎么解释。”

        覃坤,“你放心,大哥,我到时会带着熙熙一起去。”

        吴思琮无言离开,仔细看,脚步好像有点虚浮,实在是受刺激太大了。

        如果是这个小保姆,就难怪覃坤会急急忙忙在泰国就先斩后奏结婚了!这要回家来说,肯定没人会赞成他们。

        问题是他弟弟怎么可能看上这么个女人呢?!档次相差太过于悬殊!几乎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难道是宝贝弟弟在演艺圈漂亮女人看太多,看腻了,需要换换口味?

        吴思琮揉着思维混乱到有点隐隐作痛的头,忽然想到自己晚上还有另外一个艰巨任务,要回去向老爸汇报打听到的情况,顿时觉得头更疼了!

        吴思琮一走谭熙熙就瞪大眼转向覃坤,“你去见你爸还要带上我?不用了吧?”

        覃坤,“我们都结婚了,你当然要去正式和老头子见一次面。”

        谭熙熙紧张,“可是我很害怕你爸会当场把我赶出来啊!”

        覃坤安慰她,“不会的,这种情况一般只发生在男的身上,女婿上门拜见丈人丈母娘,要是没被看上才会容易被赶出来,你是女人,不会的。”

        谭熙熙很不以为然,使劲抓着覃坤的胳膊不放手,“那可不一定!这个计划得改一改!”你大哥刚才知道你娶的是我的时候那表情都要玄幻了,你爸那么疼你肯定更看不上我,别要一怒之下做出点违反常理的事儿,我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覃坤上楼,“不行,父母总是要见的,你不可能一直躲着他们。”

        谭熙熙抓着他不放,也被一起带上了楼,苦着脸,“问题是我还没做好思想准备,这个难度比较高,再过段时间吧。”

        覃坤很客观的告诉她,“真不行,再过段时间你就被动了。躲着不见会显得你心里有鬼,大大方方去见一次以后再有什么事情都好说。”

        谭熙熙很想找块手绢来先拧一拧再咬一咬,借此来表达自己此刻万分忐忑紧张的心情。

        要和覃坤一起去见他爸,那是不是说还得和他一去见他妈?

        去见哪一个都是一场硬仗啊!

        还有自己的老妈,也是个让人头疼的大问题!

        谭熙熙可不敢保证杜月桂在知道了覃坤这朵鲜花被插在自己身上后,还能不能记得自己才是她亲生的,就算不偏心她,也至少要用公平公正的心态来对待她。

        覃坤进房间还抽不出胳膊,只好低头问她,“我要洗澡了,你要一起洗就直说,我不介意,别使劲抓着我不放,衣服脱不下来了。”

        谭熙熙急忙松开,“才不是,我已经洗过了。”

        对于这些亲密的事情还是不习惯,覃坤去洗澡,她听着浴室里那哗哗的水声连房间里都呆不住,转身下楼去收拾厨房,刚才给吴思琮沏了一壶水果茶,吴思琮一口没顾上喝,已经晾得温温的正好入口,等把厨房和客厅都收拾整齐后便找出两个干净杯子来,想倒两杯端上楼去睡前喝。

        覃坤洗好澡下楼来找她,看到明亮整洁的厨房里那个正在往两只大玻璃杯里倒水果茶的身影就觉得很温馨,过去从背后抱住谭熙熙,低下头在她侧脸轻轻亲了一下,“小胖妞,该睡了。”

        谭熙熙被他用这个姿势一抱就有点心跳腿软,刚觉得那个吻十分的旖旎迷人时,就被一句“小胖妞”给彻底打击到了,周围的浪漫气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僵硬回头,气愤愤指责,“随便给人起外号是个很不好的习惯!”

        覃坤继续做着旖旎迷人的动作,抬手抚上了谭熙熙圆润的肩头,顺着肩膀一路沿着胳膊摸下来,一边不轻不重地揉搓着,贴在谭熙熙的耳畔暧昧低语,“你看啊,肉乎乎,不是小胖妞是什么?”

        谭熙熙用胳膊肘给了他一下,气哼哼,“自己去睡,我晚上要做运动!”

        耀翔第二天早上来接覃坤,就发现他脸色好像不太好,覃坤这两天在赶着录一个节目,脸色好不好直接影响到上镜效果,忍不住问,“坤哥,你是不是不舒服?”

        覃坤板着脸,“没有,就是没睡好。”

        耀翔奇怪,“昨天回来挺早的怎么还没睡好?”

        覃坤没好气地朝谭熙熙扬扬下巴,“你去问她,大晚上的非要运动减肥,害得我也睡不成!”

        谭熙熙有点内疚,她昨天其实锻炼过了,但是被覃坤的话气到,晚上由着性子又去露台上跳绳,累得腿软,慢吞吞回去泡了个澡,放松下僵硬的肌肉,这才去睡觉。

        发现覃坤竟还在等她。

        谭熙熙每次运动过,出一身汗之后就会心平气和,于是主动凑上去,“你怎么还不睡?不是说睡少了会影响脸色?”

        结果被人一翻身就压在了下面,“那就别磨蹭了!”

        谭熙熙顿时惊呼,“动作轻一点!”

        覃坤,“本来想轻的,你自己浪费时间,现在没空慢慢来轻的了。”

        人内心深处的心理阴影通常都不会是一个很容易客服的存在,谭熙熙是真的怕男人在床上动作重,满心恐慌地挣了两下,忽然拧腰翻身,一个巧劲,反把覃坤压在了下面,一手死死攥着他的一个手腕压在枕边,一手已经扣在他脖子上,黑暗中目光犀利,“乖乖听话!让你轻点就轻点!”

        好在覃坤反应够快,空着的那只手立刻轻轻抚上了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温柔有力地抚摸着,“放松,放松一点,这是件很快乐的事情,不用紧张,你只要敞开身心享受就好——”

        谭熙熙随之放松,松开了覃坤的手腕和脖子,软绵绵趴在他身上,“对不起阿,条件反射,不是故意的。”

        覃坤在黑暗中好像是擦了擦汗,“没事。我一直判断你的主体是谭熙熙,帕花黛维是附加进来的一部分,所以你还是熙熙,但是虽然主人格没变,但肯定会受到很大影响,所以对这种事情有思想准备的。”

        这回谭熙熙主动探头去亲了他,不但主动亲人,在黑暗中也敢说一些肉麻话了,“你真好,我以前还总嫌你龟毛傲娇脾气差来着,其实你最好了。”

        这回轮覃坤不乐意了,“喂!你说谁龟毛傲娇脾气差?我是男人,有这么形容男人的吗?”

        谭熙熙弱弱,“也有啦——”

        …………

        这么一折腾,就折腾到了半夜,估计覃坤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难怪早起脸色不太好呢。

50.第五十章

        在谭熙熙跟着覃坤去见他爸之前,覃坤的经纪人欧阳先上门来找了谭熙熙。

        “熙熙,恭喜你。不好意思,你们结婚实在太忽然,搞得我们连结婚礼物都来不及准备。”欧阳淑华看着谭熙熙时虽然也是满眼的疑惑,但到底有了些思想准备,话说出来还是很得体。

        “谢谢。”谭熙熙摸着无名指上的结婚戒指干笑,心想是挺突然的,我一直担心吓着了你们。

        覃坤不客气,“欧阳,结婚礼物可以补送。”

        欧阳淑华转向他说话时立刻自然了无数倍,“那你得补办婚礼,请我们喝喜酒才行。”

        覃坤耸耸肩,“好啊。”

        谭熙熙立刻拉他,“别啦!”她可不想被人当怪物围观,估计那伙人都要好奇死她这小保姆是怎样的手段高超,才能把覃坤弄到手。

        覃坤笑笑,“那等想补办了再说。”

        欧阳淑华也不赞成他们补办婚礼,对覃坤解释,“不是我不想送礼,是策划部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你这次被爆出国外闪婚的事件宣传成了一次很具浪漫气息的海岛邂逅,你的妻子是个很有艺术气息的知性女人,所以才能吸引到你这个在娱乐圈见惯了各色美女的人。我本来想把她描述成国外某知名大学的高才生的,后来又觉得和事实出入太大,万一被什么人曝光出熙熙的身份反而会影响你的声誉,所以咱们现在就以保持神秘感为主,尽量减少公开公开亮相。我今天来就是专门要和熙熙通通气,看看她有哪些特长,再有针对性的宣传,这种事情都是半真半假的才不容易出错。”

        说完问谭熙熙,“熙熙,你英语怎么样?会不会画画,芭蕾或者弹琴?实在不行就从现在开始学习摄影,这个比较容易入门。”

        谭熙熙看覃坤一眼,不知道是不是眼神有点茫然,覃坤开口安慰她,“不会也不要紧。”自己转头对欧阳淑华提出一项谭熙熙的特长,“熙熙厨艺非常好。”

        欧阳淑华沉吟,“厨艺好当然也算一个优点,但和浪漫的艺术气息还有差距。熙熙,你再想想,还有什么特长,实在不行我就安排你去学两样。”

        谭熙熙,“我会英语,法语(高棉语那个太冷门就不说了),专门学过国际标准舞,伦巴,恰恰恰,探戈都能跳,爵士舞也练过。”略一犹豫,又加上一条,“大概还会弹钢琴。另外还有几样,不过不太大众,就不说了。”

        欧阳淑华呆滞了半天,才想起来问,“大概会弹钢琴?”为什么是大概?

        覃坤立刻替谭熙熙回答,“她好久没练,应该是觉得有些生疏了,回头我买架钢琴回来让她练练。”

        欧阳淑华离开时的表情和前天晚上吴思琮离开时的表情差不多,都是一脸的不在状态。

        原以为策划组这次编出的东西有点夸张,她得来赶快补救补救,免得万一被曝/光出真相覃坤的形象要大受影响,谁知向来脑洞大的策划组这次明显太保守了,应该把覃坤的闪婚对象吹得再多才多艺一点才好。

        不但多才多艺,还特立独行,非常有个性!有这么多特长却能甘心在覃坤这里当个居家小保姆,一做就是好几年,图什么啊?

        转念一想,应该图的就是覃坤,难怪覃坤最后终于被她拿下了,这就是毅力啊!

        等欧阳淑华走后,覃坤忍不住问谭熙熙,“你还有几样不太大众的特长是什么?”

        谭熙熙告诉他,“飙车,格斗,射击,给我一队雇佣兵丛林作战我也能带。”

        覃坤默默转身,“当我没问。”

        ======

        第二天晚上,覃坤早早回家来接了已经忐忑紧张了一整天的谭熙熙去他爸吴炳那边。

        这次他那两个助理没跟着,覃坤自己开车。

        走到半路,谭熙熙忽然觉得不对,“你爸家不是住在半岛区?这条路好像不是去那里的?”

        覃坤点点头,“不去我爸那里,去我爷爷那边。”

        谭熙熙一声呻/吟,“还要去见你爷爷?你怎么不早说!”

        覃坤极少自己开车,不是很熟练,所以手扶方向盘,很认真地眼望路前方,并不转头,只嘴里答道,“我怕提前说,你要紧张得连午饭都吃不下。”安慰道,“没事,爷爷和几个老朋友去庐山疗养院疗养去了,大伯不和爷爷一起住,那边今天就我爸在。”

        说着皱了皱眉头,“我带你回去,肯定不适合去我爸那里,还是去爷爷这边合适点。”

        谭熙熙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看着覃坤那能引起无数粉丝尖叫的完美侧脸竟有点心疼,比起她自己那让人糟心的老爸,覃坤的父母也够让人无奈的了。

        于是拍拍他把话题岔开,“我下周就去报名考驾照,以后出门还是我来开车吧,你这开得也太慢了,跟蜗牛爬似的。”

        覃坤凉凉问,“你不紧张了?我爸那边估计还有好多问题要盘问你呢?”

        谭熙熙顿时觉得肝颤,“有什么好盘问我的?难道他认为是我拐骗了你?我这方面可一点经验都没有,你说要是万一我哪句话没答对,他一生气把我赶出去怎么办?他是你爸爸,我也不能还手还嘴的。”

        覃坤好笑,“不可能。”

        他们到得早了些,覃坤老爸被公司事情绊住了,还没回来。

        覃坤带谭熙熙进了一间小客厅,把她按在里面的钢琴前坐下,“来,弹首曲子让我听听。”

        谭熙熙脱口而出,“我不会啊。”

        然而手指跟有了自己的意志一样,先是很自然地试了几个音,然后叮叮咚咚弹了一段简单的《致爱丽丝》,弹得比较慢,但还算流畅悠扬。

        覃坤也学过琴,因此立刻不客气指出,“弹得一般。”

        谭熙熙气鼓鼓看他一眼,“我很久没练了!况且这首我也不太喜欢。”她就是帕花黛维,帕花黛维就是她,看不起帕花黛维的琴艺就相当于看不起她的厨艺!不爱听!

        覃坤问,“你喜欢什么?”

        谭熙熙闭上眼酝酿一下情绪,随后睁开,“我再给你弹一首。”

        这一次彻底改变了曲风,弹起了一首曲风大开大合,振奋激昂的琴曲,她记得是《肖邦的C革命曲》,风格强烈,贯穿着愤怒激昂和悲痛欲绝的情绪。

        这首曲子她弹过无数次,因为那个人喜欢!

        那个人在很多方面都是天才,看任何问题都一针见血,他曾经说过:帕花黛维,你虽然是女人,但更适合这种风格,多弹几次,你就会找到自己的感悟。

        于是在弹了很多次之后,曲子里被融入了自己的理解和风格,那是一种更加深沉强烈的情绪,愤怒激昂和悲痛欲绝已经被控制住,被控制住的激昂下面仿佛是一层用暗火燃烧着的激情与渴望,像最标准的军人,所有的自律冷漠,都是为了心底的信仰,为了血与火的拼搏,不在血与火中消亡就在血与火中永生,这就是生命的意义!

        最后一次弹这首曲子之后,那个人用一种深得像湖水一样的眼神看了她很久,“亲爱的,我没想到你会把它弹成这样,最近不要再弹它了。”

        “为什么?不好听吗?”

        “不,很好听,已经达到了能够让人忘我的程度。但你在这首曲子里放纵了你的情绪,情绪这种东西是不能失控的,用佛教的话来说,这是入魔的先兆!我的玫瑰,你非常出色,但我希望你能更好的控制自己。所以这段时间不要再弹它了。等你去缅北交接了那批货,回来之后再弹给我听吧。”磁性的声音忽然变得危险起来,“我希望到时候你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弹琴时的情绪。如果没有,你会看到我的惩罚。我亲爱的玫瑰,不要让我失望。”

        这话让自己的心里抖了抖,怕却必须要服从,不仅因为那个人在罗慕斯组织里至高无上的地位,也因为他的话无懈可击,不服从就是犯傻,更因为那种已经深入骨血的敬畏。已经有无数次,这个人用事实证明了不服从他的结果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易承受的。

        因为他是——罕康将军!她最敬畏的人,也是她的噩梦!

        谭熙熙忽然在琴键上砸出一个重音停了下来,抬手捂住头,痛苦低语,“我头疼!”

        覃坤原本靠在钢琴边,听到几乎心潮澎湃,正欣赏着,忽然被打断,顿时吓了一跳,连忙附身搂住谭熙熙的肩膀,“你怎么了?”

        谭熙熙回身紧紧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身前,闻着熟悉的气息,心情慢慢平复下来,松手退开一点,“对不起,我刚才忽然有点头疼!”

        覃坤眼中闪过一丝关心,弯下腰低声在她耳边问,“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不好的回忆了?”

        谭熙熙有点委屈地看着他,点点头,那种铺天盖地而来的压抑和束缚感难受死了!

        眼前忽然一暗,嘴唇上有了温润的触觉,是覃坤低头吻了下来。

        由于缺失了谈恋爱的过程,两人之间几乎没有正儿八经地接吻过,陌生而甜蜜的吻有很强的安抚效果,谭熙熙一阵眩晕,不由自主抬手抱住了覃坤的脖子,正是十分沉醉,就听见他低声说道,“可怜的小胖妞,放松,没事了。”

        双手的姿势立刻改抱为推,毫不留恋地把人推开,义正词严,“这是在外面,你注意点!”

        仿佛是要证明谭熙熙的话说得很在理,小客厅敞开的玻璃门上紧跟着被人敲了两下,覃坤抬头,“爸,你回来了。”

        谭熙熙用巨大的毅力克制住自己才没立刻跳起来,僵硬的起身转头,只见覃坤的老爸正站在门口,用一种很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自己,“你就是桂嫂的女儿?”

        谭熙熙只觉得自己脸上的颜色在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小声应道,“是。”

51.第五十一章

        吴炳看看谭熙熙再看向覃坤,眼底的神色晦暗不明,“小坤,你先跟我来。”

        走之前竟不忘对谭熙熙点点头,“熙熙是吧,我和小坤有话说,你第一次来,先让人带你四处转转,这边有小坤的房间,你要是累了,去休息也可以。”

        覃坤离开前安慰一样拍了拍谭熙熙的肩膀。

        谭熙熙则几乎有点受宠若惊,覃坤他爸刚才对她说话的口吻貌似还蛮客气的嘛!

        不是谭熙熙要妄自菲薄,非得自认为自己有多配不上覃坤,而是这种情况下一般人家的父母都不能乐意。

        如果自己是个妥妥的白富美,比如泰国商业大亨女儿之类的人物,那还好说些。偏她是覃坤家的小保姆,两人在一起也朝夕相处好几年了,怎么早没能互相看对眼,出趟国就忽然感情爆发要结婚了呢?

        这不合情理,轮到谁家的儿子身上发生这种事谁都得急!

        覃坤跟着他爸爸去了书房,一进门吴炳就沉下脸,“小坤,你给我好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走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回来就把她换回你妈那边去!”

        覃坤一点不怕他,面不改色,“当时确实是那么想的,不过到了帕岸岛之后我就改主意了。爸,你可别给我说漏了,熙熙不知道我那时候打算一回国就把她换回我妈那边去的,知道了要影响她的心情。”

        吴炳被儿子气得一瞪眼,“那女人哪点配得上你?她无缘无故把我儿子拐走了,我还得体谅她的心情替你瞒着!”

        覃坤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来给他爸看,“你看。”

        照片是在海滩上拍的,里面是一个身穿比基尼,丰满性感到能让男人流口水的女人,背景是一堆年轻的男男女女在椰树树荫下拉了球网打沙滩排球。

        这张照片是当时摄制组里的摄影助理悄悄拿了个相机拍的,由于摄影技术和相机都比较专业,所以拍出来的效果很好,清晰而富有美感,后来被耀翔发现,硬要了来。

        吴炳显然看到这么张照片也是很出乎意料,沉默一会儿才说道,“看不出,她还挺会长的。”只不过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因为这个?”他儿子什么时候变成这种见了性感女人就晕头的类型了?

        覃坤把手机收回去,“我就喜欢这样的,好不容易才碰到一个,当然不能错过了。”

        吴炳皱眉,“那也不一定就非得和她结婚,还结得这么匆忙。”

        覃坤垂下眼帘,“爸爸,我的婚姻观和你不太一样,我喜欢就会和她结婚。”

        吴炳头疼,他对自己所有的女人都硬气得很,但在儿子面前却始终是理亏的,避开这个很容易影响父子感情的敏感话题,追问,“你真的只是因为忽然发现了她的——咳——身材很合心意就立刻和她结婚了?”

        覃坤正色说道,“只是一部分原因,因为对她有了兴趣所以才会特意去接近了解,我以前在家里几乎不怎么和她说话的,深入了解之后才发现熙熙其实很可爱,性格好,老老实实的,学过的东西其实也不少,会弹琴会跳舞,是很有内涵的一个女人,长得又那么合我心意,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肯定要赶紧娶过来了。爸爸,我承认,这么急急忙忙的结婚也确实有先斩后奏的想法。对不起,这一点我要道歉,让你和大哥担心了。”

        吴炳提起这个来还是生气,“小坤,你一直都挺懂事的,我和你大哥对你也放心,但是这次你可太任性了!我做梦都没想到你会干出这么荒唐的事来。”

        覃坤对此的态度无可指责,很诚恳的道歉,“对不起,爸爸。”

        吴炳又气又无可奈何,面前要是另外两个儿子,他早大巴掌扇上去了,但对着老实道歉的小儿子,他却重话都说不出来。

        覃坤虽然很注意维系和家人之间的关系,但从来不会低姿态,像这样连着对自己说了两次对不起,那是绝无仅有的事情,由此可见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份量,要是再强硬的不肯接受,那只怕是要触碰到他的底限了。

        吴炳不敢去试儿子的底限在哪儿,同时又很窝火憋气,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小坤,不是爸爸老古板,在你结婚的事情上都不给你自由,是那个熙熙确实配不上你,差太远了!你要是喜欢这样的,我们再另外找。”

        覃坤抬眼看他,“你觉得很容易找?反正这么多年我只遇到这一个胖得这么有诱惑力的,你总不想我去M国娶个混血女人回来吧。”

        吴炳默,还真是这么回事。现在只要有钱,想找个苗条纤细的漂亮女人容易;说实话,找个苗条大/胸的漂亮女人也不难,但像刚才照片上那样胖得丰润多姿,好像汁水充盈的甜蜜水果一样的女人确实不好找。要是把这个搅黄了,他短时间内还真找不来一个同样水准的赔给儿子。

        最后叹口气,“这丫头的琴确实弹得很不错,不过你也学过弹钢琴,应该能听出其中的内涵不简单,你妹妹当初在我跟前说的话不无道理。今天先这样,我不留你们,你们回去吧。”

        覃坤皱眉,“爸——?”

        吴炳摆手,“你先别急,我没说不承认她这儿媳妇,不过要观察一段时间。你是一时冲动,我是你爸,不能也跟着冲动。”

        覃坤知道能谈到这结果已经算很不错,想要他爸立刻就一点芥蒂都没有的接受谭熙熙也不现实,于是站起身来,“行,爸爸,那我们先回去了。你有空到我那边去,让熙熙给你做顿饭,她手艺很好,保证你爱吃。”

        吴炳很烦恼地看看他,心想那丫头就是干这行的,手艺太差能行吗,我倒希望她手艺差呢,手艺差你肯定早就把她换掉了!

        等覃坤走到书房门口又告诉他,“你大伯的儿子下个月就要从国外回来了,到时肯定要叫你们聚一聚,如果有正式场合你就把熙熙也带上吧。”

        覃坤回头,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爸爸,谢谢你。”

        …………

        谭熙熙做足了心里准备,跟着覃坤回来见家长,第一会受冷眼,第二会被彻底盘问一番。

        结果她又白紧张了,只和覃坤他爸说了一句话,然后又等了半小时,就稀里糊涂地被覃坤带回了家。

        换好衣服,煮了两碗排骨汤面端出来,还在觉得很不可思议,“你爸这么好说话?”

        覃坤挑了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眼睛还在盯着一旁的平板,用左手慢慢操作着,“所以说你不用太担心呢。”

        谭熙熙,“你到底怎么跟他说的。”

        覃坤眼睛都没抬,左手还在平板上操作,随口答道,“我跟他说我偶然看到你穿泳装的样子,顿时就喜欢上了,后来几天越和你深入接触越觉得合拍,说明我们两个很适合在一起,所以就干脆拉着你找了个国内游客不那么多的地方结了婚。”

        谭熙熙一愣,没想到他是这么说的,不再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吃面条,覃坤这个人和他接触得越多越会发现,他其实内里很温柔,两人结婚那事他明明是被逼无奈才接受,属于被动一方,回来后却还要把原因都揽在他自己身上,这样他家里人就算看不顺眼也没什么好指责自己的。

        覃坤好像一直在查东西,有点心不在焉,忽然抬头问,“帕花黛维是柬国人的名字,意思是百花之威对吗?”

        谭熙熙含着一口面条愣愣抬头,费了点劲儿才把面条咽下去,“我不知道,可能是吧。”其实应该知道,只是不愿去想。

        “那罕康将军呢?罕应该也是那一带古老土司遗留下来的姓氏。”

        这个名字对谭熙熙来说太具有刺激性,特别是不久前才弹过那首触动心境的钢琴曲,谭熙熙立刻抬手捂住前额,“拜托,先停下,别说了,我头疼!”

        覃坤快步从餐桌对面绕过来帮她揉,“弹琴的时候也是这个感觉?很疼吗,能不能忍得住?”

        谭熙熙使劲抓着他,仿佛覃坤能止疼一样,“还能忍住,就是难受。”

        覃坤这次没有一味安慰,而是提出了建议,“这是心理问题,得靠你自己去克服,能忍就要尽量忍住。”

        谭熙熙点头,虽说要靠自己去克服,但还是悄悄借助了外力,抓住覃坤的手不放,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头就对上了覃坤那双黑而深邃的眼睛,眼底是关心和探究,“怎么样了?”

        谭熙熙轻轻放开他,“好多了。”

        覃坤附身在她脸上亲了亲,“那就好。”

        谭熙熙有点紧张,“你怎么想起来查帕花黛维?”

        覃坤耸下肩,回去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就是有些好奇,我一直认为你的主人格,也就是谭熙熙在你身上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一方,但现在看来其实你受帕花黛维的影响已经非常大了。”

        谭熙熙点点头,不过很肯定的告诉他,“我还是谭熙熙。”

        覃坤挑眉,“为什么这么确定?”

        谭熙熙指指自己的脑袋,“是我的意愿,她也赞成。”

        覃坤应该是对心理学真的有很浓厚的兴趣,所以很愿意陪她探讨这些问题,“你们可以达成共识?”

        谭熙熙侧脸思索一会儿,艰难地总结,“可以这么说吧,不过不准确,这并不像是两个人协商,然后达成一致意见,其实都是我自己的考虑和决定,她的存在就像是我的一部分,如果不是这次去泰国,周很明确的告诉了我一切,我永远都只会以为我丢失了一部分记忆,所以不记得我曾经去过泰北山区,曾经学过法语,曾经贩运过古董,甚至曾经加入过一个武/装组织。”

        说完困惑地看着覃坤,“所以我认为我还是谭熙熙应该没错吧?”

        不等覃坤回答,她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抓过来一看,是好久没有联络的陈家丽打来的,按下接听,“喂,家丽。”

        陈家丽在电话那边气哼哼,“熙熙,你可真过份,说是去泰国两周,这都一个多月,怎么回来也不知道联系我们!前两次打你电话竟然还打不通,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我和佩佩担心死了!”

        谭熙熙有点心虚,最近遇到那么多事情,哪还想得起来联系陈家丽和米佩佩啊,“对不起啊,家丽,最近有件大事,搞得我晕头转向,所以回来也没顾上给你们打电话。”

        陈家丽顿时紧张,“真出事了?怎么了?”

        谭熙熙嗫嚅,“那个——我结婚了。”

        手机里传出来一声尖叫,“什么——?你结婚了!开玩笑吧。”

        谭熙熙,“没有开玩笑,是真的。”

        陈家丽被这个消息砸得惊诧万分,嗓门都大了一倍,“你说真的?!我前几天才看到娱乐新闻上使劲报道覃坤闪婚的消息,还想找你打听打听,怎么你也闪婚啦!你和谁结的婚?这么快,难道也是在国外?小心被人骗财骗色啊!”

        谭熙熙小声,“没有啦,我悄悄告诉你,你可要保密啊!我就是和覃坤结婚了。”

        那边传来尖锐的爆发音,“谁?!!”

        谭熙熙连忙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一点,“是覃坤。”

        “怎么可能?你-你-你骗我的吧。”

        覃坤不耐烦,一把将谭熙熙的手机接过去,“喂,陈家丽,我是覃坤。熙熙没骗你,她就是和我结婚了,不好意思,没顾上通知你们,回头请你们吃饭吧,熙熙这两天有空,正好你们可以一起出去聚聚,等见了面让她慢慢解释给你听。”

        说完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吃饭,再不吃就凉了。”

        谭熙熙郁闷,“你怎么抢我电话?”

        覃坤,“照你和她那种说法,她得再尖叫十分钟,你不嫌吵啊?”

        谭熙熙一想也是,“那你怎么就替我定下来这两天要和她们出去?我最近还没心情出去玩呢。”

        覃坤扔了张卡给她,“我大伯的儿子从国外回来了,最近肯定会有不少聚会,你得去买几套衣服,我没空,正好让她们两个陪你。”

52.第五十二章

        覃坤说脑组织移植手术因为在道德伦理方面的争议太大,所以在绝大多数地方都被法律禁止,因此虽然理论上可行,也在动物身上做过实验,但迄今为止都没有官方的人体实验记录。

        所以谭熙熙现在的任何表现都是很珍贵的第一手资料,可惜为了她的安全着想,不能记录下来为以后的研究做参考,真是太遗憾了。

        这话让谭熙熙瞬间相信,这家伙真的是喜欢心理学,大学时才会选了这个专业,后来转行去当演员,在别人看来他是事业有成,其实在他来说却是为了兄弟和睦做出了重大牺牲,他爸要是再不偏心着他点那实在是没天理了。

        她身上发生的这件事情其实很诡异,也许胆子小的会觉得有些吓人,而覃坤对此表现出来的却是极大的兴趣,这让谭熙熙轻松不少。

        将心比心,这怪事也就是发生在她自己身上没办法,自己总不能嫌弃自己,所以才不得不接受,如果反过来覃坤是这样,谭熙熙都不敢保证一时半会儿是否能接受得了。

        但还有一点不放心的地方,“你就这样和我结婚会不会觉得很委屈?”

        覃坤很淡定,“不会。”忽然坐到谭熙熙身边,捏了捏她胳膊上的肉,觉得手感实在不错,又换地方捏了一把,“神秘性感的小胖妞我挺喜欢的。不神秘的时候就老实听话,乖乖做饭,这还有什么好挑剔?做人要知足,那么仓促能娶到这样的老婆算很不错了。”

        谭熙熙张开嘴,“啊——?那你到底喜欢谁?我?还是帕花黛维?”覃坤说神秘肯定是指帕花黛维。

        覃坤反问她,“你现在是谁?”

        “谭熙熙阿。”

        “再确切一点。”

        谭熙熙垂下头,轻声答道,“谭熙熙和——帕花黛维的综合体。”

        “嗯,这就是脑组织移植会引起的最大争议,人们无法判断手术后的这个人应该算是谁,随之会引起一系列社会道德伦理问题,比如这个人是否可以同时拥有两人的财产,他/她该抚养谁的孩子,他/她之前的婚姻关系是否还成立,如果他/她两段婚姻都想维持该怎么办?”

        谭熙熙抬眼,很是诧异,“这么麻烦?我倒没觉得。”

        覃坤笑笑,“因为从来没有这类手术,所以术后的情况都是人们的猜测,现在从你身上看来并没这些冲突,这当然也和帕花黛维特殊的身份有关,她没有亲人来和你争遗产。不过很明显,身体自己也会有调节能力,分清主次,不会让一个人两套思维的事情发生。”

        谭熙熙有点迷糊,“我现在不算是两套思维吗?”

        覃坤无奈望一下天花板,忍不住用上了教训耀翔没常识时的口吻,“当然不算!那要在身体里打起来的,你就没法过正常生活,早就被人发现不对劲了!你自己想想,有没有在走路的时候发生过大脑忽然同时发出‘往左’和‘往右’两个指令的情况?”

        谭熙熙咧咧嘴,“那肯定没有,我又不傻,那怎么走?”

        覃坤摊手,“这就对了。证明你们现在就是一个人,手术前是A和B,手术之后变成了C,我喜欢的是C。这样解释你能明白了吧?”

        谭熙熙傻傻看着他,“可以这样理解吗?”

        覃坤,“事实就是这样,我说我喜欢帕花黛维你会生气吗?”

        谭熙熙扪心自问了一下,然后老实答道,“不会,她就是我,你看到的她都是通过我表现出来的,我有什么好生气。”

        覃坤拍拍她,“这不就对了。”意犹未尽地又把人拉过来使劲揉搓了一下,过了手瘾,这才站起身,“我得上楼去看看剧本,下一部戏马上要开拍了。”

        谭熙熙立刻也跟着起来,“我去给你煮点水果茶。”上次吴思琮来煮的水果茶貌似覃坤挺喜欢,晚上喝正好。

        水果茶的做法繁多,可以根据个人喜好和手边的材料因地制宜。

        谭熙熙去厨房切了一个苹果,一个橙子,再把一只百香果的果瓤挖出来,切水果的同时煮一小锅水,水开后丢一个红茶茶包进去,再把苹果块,橙子块和百香果果瓤一股脑倒进去。

        顿时,清甜的水果茶茶香气就蒸腾而起,弥漫在空气中。不喝,闻着都是一种享受。

        把水果茶给覃坤端上楼,却发现他没在看剧本,而是一脸无奈的在和谁打电话,见到谭熙熙上去,立刻脸色一轻松,对着手机说,“熙熙来了,让她和你说。”

        说着就把手机塞给了谭熙熙。

        谭熙熙一愣,做口型问,“谁啊?”

        “桂姨。”

        谭熙熙顿时一紧张。

        去见过覃坤的老爸之后,谭熙熙头顶悬着的两把达摩克利斯之剑就少了一把,只等再去覃馨倩那里过一会明路之后另外一把就也可以拿掉了。

        只不过她是绝对没有勇气主动提这事儿的,所以就装了鸵鸟,能躲一天是一天,现在她妈忽然打电话来,看来这鸵鸟是没法再装了。

        接过手机转身下楼,“喂,妈。”

        杜月桂在那边急得不行,“熙熙!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把小坤——怎么能把小坤——,哎呀,你到底是把小坤怎么了?怎么他忽然就会和你结婚了呢!”

        谭熙熙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也被杜月桂一句话说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怕吵着覃坤,快步上了楼下的楼台,这才气愤愤开口,“妈!你搞搞清楚,我是女生,他是男生!什么叫我把他怎么样了?你偏心眼也不带偏成这样的!你应该问问他把你女儿我怎么样了才对吧!”

        杜月桂根本不理她那回事,还在电话那头着急,“肯定是你把他怎么样了!熙熙,小坤那孩子实在,你要是——要是真的对他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他说不定就会认为他得负责任,他也是我看大的,就算你是我女儿,我也不能眼睁睁看他受这个委屈啊!”

        谭熙熙差点被她妈气晕倒,大声,“妈——!”

        杜月桂在电话那边被她的声音震得一瑟缩,这才想起来也得照顾照顾女儿的情绪,“熙熙,你别急,我这不是来问你了吗?”

        谭熙熙使劲拍胸口,安慰自己:不气,不气,老妈偏心覃坤数年如一日,不是早就知道了,为这个生气很没必要。

        磨着后槽牙阴森森问,“妈,你意思是我把他灌醉了,然后硬拉上床让他负责任?!”

        杜月桂弱弱答道,“我也不想这么猜,可是你和小坤怎么就能忽然结婚了呢?你们两个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根本不可能的,要有可能还用等到现在?你们可是上幼儿园的时候就认识了!”

        谭熙熙把覃坤对他爸的说辞照搬出来,“他去泰国拍一个广告,我正好想去玩,就跟着一起去了,这事儿跟你说过的对吧。”

        杜月桂嗯一声。

        谭熙熙,“我们住的酒店外面是海滩,休息的时候我和摄制组的几个女同事一起在海滩上玩来着。”

        杜月桂,“啊?”

        谭熙熙硬着头皮自我吹嘘,“我没带泳衣,就在那边买了套比基尼。你不知道,你女儿虽然胖点,但是穿那种泳装特别有型,满海滩的男人都在看。”

        杜月桂又很诧异地“啊?”了一声,“真的?那和小坤有什么关系?”

        谭熙熙,“你的小坤不小了,也是个大男人,别的男人看,他当然也看,看阿看的就看上了呗。”

        杜月桂在电话那头语重心长,快要求她了,“熙熙,你和妈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不是妈偏心,是咱真不能乱来啊!”

        谭熙熙十分后悔,把刚煮好的水果茶整壶都端给了覃坤,没有给自己留上一杯,看杜月桂这架势,不跟她说上个把小时,绝对解释不清。

        认命地在露台上一张藤椅上坐下来,“妈,你真的得相信我,我发誓没对你的小坤干坏事——”

        …………

        口干舌燥地说了一个多小时,直打到手机没电,杜月桂才勉强相信她没用非常手段“骗婚”,叹气,“你覃阿姨才从外地渡假回来,本来人休养得滋滋润润的,就昨天一晚上功夫,脸色都发灰了!你们也真是的,就算真的要结婚,那也要先和父母通通气啊,哪有这样在外面转一圈就自己把婚结了的?”

        谭熙熙很是紧张,“覃阿姨昨晚就知道了?那她昨晚怎么没反应?”儿子这么大事儿都瞒着她自己做了主,按理说她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就直接冲过来质问吗?

        杜月桂,“小坤多精明啊,他让他爸和你覃阿姨说的,他爸都同意了,你覃阿姨当然不可能再反对。”

        谭熙熙对着电话撇撇嘴,刚才还说小坤实在呢,这会儿又精明了,偏心没边!

        挂了电话去收拾收拾厨房客厅,再去进行雷打不动的每日晚间锻炼,直接在楼下洗好澡换了衣服,然后才上楼去。

        覃坤已经从书房转移到了床上,刚洗过澡,头发上还带着一丝潮气,身上套着件白色的短袖T恤,靠在床头翻剧本,那样子看着颇性感。

        谭熙熙看看表,发现已经不早了,“怎么还不睡?”覃坤一般都会尽量在晚上十一点之前睡。

        覃坤捏捏眉心,“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大伯的儿子从国外回来,这段时间要和圈子里这些关系不错的朋友聚一聚,约好了明天大伙一起去家峰在他家渡假山庄后面新开的一个高尔夫球场玩,肯定没时间看剧本。”

        “哦。”谭熙熙听过就算,拉过被子躺在他身边,“你这几年都给我妈灌了什么迷汤?我怀疑她根本就不记得我才是她亲生女儿了,话里话外的怀疑我把你怎么样了,跟她解释了一个多小时,嗓子都快说冒烟!”

        覃坤笑笑,伸手把她拉过去抱着,“你明天要和我一起去。”

        谭熙熙,“噢。”掩口打个小哈欠,覃坤不睡她得睡了,每天要早起做早饭的人也不能睡太晚。

        覃坤有点奇怪,“他们那些人也有点难缠的,你无所谓阿?那去见我爸的时候怎么就紧张成那样?”

        谭熙熙,“那个是你爸嘛,所以我才紧张。”明天去见的那一伙,最多是方稼臻之流,一起玩玩有什么好紧张的。说实话,那些人会玩的东西她恐怕早就玩腻了,记得上次代替将军去参加G国国/防/委/员会里一个老家伙女儿的婚礼,大家忽然起兴致,调了架飞机来玩高空跳伞,那个才稍微有点刺激。

53.第五十三章

        覃坤在底楼车库停了两部车子,一辆的外形比较低调稳重,车是好车,但开出去并不起眼,不容易引人注意,上次带谭熙熙去见他老爸就开的是这一部。

        另一部则是一辆十分炫酷的宝蓝色超跑,流线型车身,低矮稳重的底盘,像一只盘踞在地,蓄势而动的野兽,只看着它耳边就仿佛能听到发动机嗡嗡的轰鸣声。

        覃坤第二天早上带着谭熙熙下来,直接就朝这辆跑车走过去,扔给谭熙熙一把钥匙,“你开。”

        谭熙熙眼睛亮了亮,“八升方形增压引擎,马力九百八以上,时速能达到四百!你竟然会买这款布加尔C型跑车。”一个没留意,又顺口说出了心里话,“给你开太浪费了!”

        覃坤没好气,“所以让你开。”

        谭熙熙前两天终于拿到了驾照,已经没有无照驾驶之虞,把一辆蓝色的酷炫超跑开得好像匀速地子弹一样,又稳又快,到了伟夆高尔夫俱乐部的停车场时,覃坤看看时间,“早知你这么快,我就再多睡一会儿了。”

        谭熙熙问,“来早了,大家都还没到吗?”

        覃坤,“那倒不是,一般这种场合,我都习惯晚一点来。”

        伟夆高尔夫球场建在伟夆渡假酒店的后面,占地极广,号称是本市唯一一家丘陵型生态高尔夫球场,设计规划时最大限度地保持了原生植被。

        谭熙熙是第一次来这里,放眼望去觉得环境还真是不错,优质养护的草皮绿茸茸随着地势起伏延展到远方,球场边缘有小片的银杏树林,还有散布很自然的沙坑,水洼,栈木桥。

        先到的人都聚在球场边撑了数顶硕大白色遮阳伞的休憩区,男男女女的已经有不少。

        离近看,男的倒还算了,胖瘦高矮都有,谭熙熙还瞅见一个脸不算老,却已经半秃顶的家伙。女的可都个个靓丽,几乎清一色的细腰长腿小尖脸,即便穿着休闲装,也都极尽所能的各具特色,努力展示着自己的苗条身姿,随便看看就能发现几个经常在媒体上露面的熟面孔。

        覃坤的二哥吴思琰和妹妹吴思琪,甚至方稼臻也都在。

        吴思琰的胳膊上挎了个看起来很娇小玲珑的美女,正和几个朋友站成一圈谈笑风生。

        吴思琪则一如既往,紧跟着方稼臻。

        覃坤一露面,顿时有不少人看过来,最近覃坤神秘结婚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因此绝大多数目光都落在谭熙熙身上,在看清楚那个被炒作得神秘感十足,兼具知性气质和优雅魅力的神秘女人竟然是谭熙熙这个胖姑娘样子时都露出很吃惊的表情。

        覃坤对自己带个小胖妞出来倒是毫不介意,表情十分淡定。

        一个三十岁左右,一身标准高尔夫装扮,PoloT恤配长西裤的男子迎上来,热情招呼,“小坤!”

        覃坤站住脚,露出一个标准微笑,“榕哥。”转头对谭熙熙介绍,“这就是我大伯父的儿子,吴思榕。”

        吴思榕很玩味地看看谭熙熙,“小坤,我真是没想到,我就去年偷了次懒,没回来,今年再回来你竟然就不声不响结婚了,我和你大哥二哥可都被你甩在后面了。”

        覃坤在外面一贯的表情淡定,要谭熙熙说几乎带了点傲气,对着他的堂哥也不例外,很率性地耸耸肩,“这种事情是靠缘分的,碰到了合适的人就结婚,无所谓早晚。”

        吴思榕笑笑,很不见外地在覃坤肩膀上拍一下,“一会儿我和家峰还有Steven几个要去打球,你要不要一起来?”

        覃坤摇头,“我最近不缺运动,有这个功夫还是歇歇吧。”

        吴思榕也不勉强,“那我就不管你了,咱们自己人你随意就好,中午我们有个小酒会,大家一起喝几杯。”

        覃坤点头,吴思榕就去招呼别人。

        覃坤转身,目标明确地朝着草坪上一把遮阳伞下面的躺椅走过去,看来他今天来还真是准备放松休息的。

        谭熙熙挑挑眉,随后跟上,吴思榕自始至终连跟她客气一句都没有,可见是一点都没把她放在眼里。不过也难怪,像他们这些人,要是听说周围有谁娶了家里的小保姆,恐怕都不会因此就觉得这个小保姆可以和他们平起平坐了,大概只会觉得这小保姆有点问题,起码是挺会来事儿。加上自己又不是大美女,人家连怜香惜玉这个环节都可以直接省略。

        覃坤挑的太阳伞下面只有一张躺椅,他自己往上一靠,就没有了谭熙熙的地方,还指使她,“帮我去拿瓶苏打水。”

        谭熙熙转身去放饮料的地方,拿起苏打水先看了看,确定是E国进口的天然苏打水,这才给覃坤拿过去。

        世面上很多苏打水都是人工合成,加了香精糖精的饮料,喝多了没好处。而纯天然的则是上好饮品,除了含有碳酸氢钠还有多种微量元素,她以前就很钟爱喝一种产自D国的天然苏打水,应该比手里的这瓶还要贵一些。

        拿了水刚一转身,就看到覃坤那边忽然出现了一个年轻的长发女孩,正背对自己站在覃坤靠着的躺椅前和他说话,露脐短装搭配紧身牛仔,让那背影十分的玲珑有致,腰细腿长,臀部小巧,但形状极好,圆滚滚的绷在牛仔裤里,看了就让人手痒,想要给一巴掌。

        说实话,谭熙熙现在虽然偶尔也会吹吹牛,自称身材好,其实在她心里一直不认为自己那敦敦实实的肉弹身材有什么好的,还是最羡慕眼前这种标准的细高窈窕型,盯着多看了几眼,在心里琢磨:这背影好像有点眼熟,是谁啊?

        周围不停有打量的目光投射过来,谭熙熙很精准的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含义十分复杂,包括探究,好奇,惊讶,看好戏,幸灾乐祸,还有不屑。

        微微撇嘴,懒得去搭理,径直回到覃坤身边,把水递给他,“给。”顺势转头看了眼一直在和覃坤叽叽呱呱说话的女孩。

        这个身材奇好的长头发女孩貌似性格非常开朗活泼,谭熙熙从放饮料的地方过来,一路就听见她在叽叽呱呱地和覃坤说着什么,声音清脆,还挺好听,好像也是才从国外回来不久,不大习惯说中文,把英语和中文混在一起说,等看到她那五官立体,有些混血风格的脸之后,谭熙熙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上回方雯雯生日的时候,在绿茵会所见到的那个夏季集团老总的女儿,帕丽斯.夏吗。

        这姑娘仿佛是对覃坤兴趣极大,而且性格也极为开放,上一次就丝毫不顾闺蜜方雯雯的面子,拉住覃坤连说带笑,别的女人话都插不进,很有独霸他的趋势。

        这回就更过份了,明知覃坤是带着老婆来的,还在人家老婆去拿个饮料的功夫又凑了上来,娇声嗲气地使劲说话不算,不时很豪放地动手去推覃坤肩膀,覃坤靠在躺椅上没处躲,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被沾了好几下便宜。

        帕丽斯也看了看谭熙熙,一点没有让开的意思,高冷扫视了她一眼后又转向覃坤,“你真的结婚了吗?我看着不像阿。”

        覃坤朝谭熙熙扬扬下巴,“我太太都站在这里了,还有什么不像。”

        谭熙熙一侧身,挤着坐到了他身边,覃坤自然而然地伸手搂住她的腰,“你要不要去打球?”

        谭熙熙摇头,“不爱玩那个,我在这儿陪你吧。”

        对于不懂礼貌的人,她也没必要客气,直接给了帕丽斯一个白眼,那意思是这是我的人,你少打主意!

        帕丽斯愣了一下,随即涨红了脸,露出了发怒的征兆,“你——!”

        谭熙熙很横,“我怎么了?”就给你个白眼算很客气了。按照覃坤的说法,她现在是被A和B组合出的C,脾气被中和了不少,要是按照以前B的脾气,你就等着挨抽吧!

        帕丽斯很看不惯连对自己都一直高冷的覃坤竟然能娶这么一个乏善可陈的女人,她是大小姐,人又长得漂亮,被宠惯了,从来都是由着性子来,加上隐约听说谭熙熙就是个普通小市民,家世背景和财产一样也没有,所以一点没把谭熙熙放在眼里,直接就过了来,这个时候和谭熙熙闹起来明显是她自取其辱,她丢不起这个人,只好一甩长发,扭头就走了。

        覃坤看着眼前大片的绿茵,手里搂着圆润肉感的谭熙熙,感觉极为适意,懒洋洋问,“你干什么把她气跑了?”

        谭熙熙,“没干什么,就是用眼神告诉她,她垂涎的这个男人有主儿了,识趣的就赶紧走。”

        覃坤笑一声,随后说道,“我刚才逗你的,谁知你真的去给我拿水了。我堂哥那个态度你一点不生气?”

        谭熙熙知道自己连后背上都有一层肉,所以放心大胆的往覃坤身上一靠,不怕硌到他,“我愿意去给你拿水。”也愿意天天在家给你做饭煮汤,以前都是当作工作来做,现在肯定不再是工作了,但也干得乐在其中。

        覃坤没问出她生不生气,就知道她肯定是不介意的,“这种场合我不太爱玩,你不用总陪我坐着,后面会所里面有不少消遣,你可以去看看。”

        谭熙熙问,“有什么?”

        “酒吧,桌球,能唱歌,还可以打牌。”

        谭熙熙兴致缺缺,“我还是在这儿坐着吧,听着就没意思,还打牌呢,我又没有牌搭子。”

        “不是普通的打麻将,是□□,这里可是C市最大的一处玩□□的地方。”

        “嗯?还有这个,”谭熙熙升起了一点兴趣,这个还能玩玩,顺便挣点零花钱。

54.第五十四章

        覃坤听谭熙熙要挣点零花钱也没太在意,“那你就先和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吧,德/州/扑/克的牌局要下午才有,等吃过午饭你再去玩。”又告诉她,“我给你那张卡的限额蛮高的,你只要别买游艇,平常随便花花没问题,回头我再让欧阳转点现金给你。”

        谭熙熙被他靠在躺椅上的悠闲气息感染,也懒洋洋地往后靠靠,“我就是随口一说,其实我平常除了和家丽,佩佩她们两个去逛逛街吃个饭之外,其它也不用花什么钱。”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悠闲舒服的时候,时间过得也不慢。

        天气不冷不热,坐在高尔夫球场外围,入眼一片蓝天白云,绿草茵茵,空气更是城市里难有的清新,就算什么都不干也很惬意。

        两人随便坐坐就坐了两三个钟头。

        和覃坤相熟的几个人都打球去了。当今人们的生活模式总是很容易缺乏运动量,去健身房当然不如呼朋唤友来环境这么好的郊外打高尔夫,因此会打的全去玩了。只覃坤每天有硬性的健身安排,不缺运动量,难得一个休息日就愿意懒散一点。

        因此两个人没受什么打扰,期间偶尔有人过来说几句话也是打招呼性质,略站一站就走,谭熙熙舒服得差点睡着,最后被覃坤拉起来,“走啦,吃饭了。”

        中午有个小酒会,谭熙熙觉得大概只有她认真吃了点东西,其他人都端着杯饮料在晃来晃去的交际。

        这个时候就大概能看出覃坤的交际圈子。

        他的堂哥吴思榕,还有和吴思榕关系很好的钱家峰和Steven.黄,三个人的身世背景都差不多,算是从小的朋友。这间高尔夫俱乐部和前面一大片度假山庄都是钱家峰家里的产业,Steven则是自己在开广告公司,据说代理着本市三分之二公共场合的媒体广告,可见也是很有背景,不然拿不到这么肥的差事。

        这三个人看着都和覃坤很熟稔,还有一个年纪大一点,有个三十五六的样子,叫做万飞扬的男人,覃坤主动给谭熙熙介绍,说他是万荣心理工作室的老板,万荣是国内一间高端的心理诊所,上次带谭熙熙去看的黄医生就是在万荣心理工作室工作的。

        万飞扬看着很儒雅,但和曾经被谭熙熙认为儒雅的李医生不同,万飞扬表情动作都很含蓄,说起话来也丝毫没有想要想特意要表现自己有风度有教养的意图,十分的自然,对谁都一视同仁,是唯一一个和谭熙熙很郑重的互相介绍,又认真问了问他们结婚情况的人。

        等他一走开,覃坤就告诉谭熙熙,万飞扬很有身家,那间心理工作室不过是开来玩的,商业性质不浓,难得的是也做得很严谨认真。

        谭熙熙难得看他推崇什么人,正想多问问,覃坤的二哥吴思琰和几个朋友拥过来,一阵风一样把覃坤拉去一边说刚才的高尔夫球赛谁犯规了,好像覃坤对这个很在行,被他们拉去评理。

        谭熙熙被这伙人视而不见的挤到了一边,只得耸耸肩转身再去餐台,准备给自己挑两块水果,她现在算是看出自己有多不受待见了,覃坤的二哥吴思琰和妹妹吴思琪自始至终连正眼都没看过她一眼,只把她当空气。

        谭熙熙这会儿心情还好,就升起了点恶趣味,装了两盘菠萝块,端着去找方稼臻,“来,我忽然想起点事情和你说。”

        方稼臻正在敷衍着吴思琪和几位小姐,敷衍得百无聊赖,看到谭熙熙主动去找他,顿时眼睛一亮,接过她手里的两个果盘,帮忙端着,对几位脸色有些愕然的女士点点头,“不好意思。”

        那几个小姐还算了,吴思琪顿时黑了脸,可惜她和方稼臻至今也没有确定什么正式的关系,没有立场阻拦指责,只能眼睁睁看着方稼臻风度翩翩地替谭熙熙端着水果盘一起走开。

        旁边一个眼睛圆圆,唇边有个小酒窝,长相甜美的女孩子睁大本就很圆的眼睛,“思琪,这怎么回事啊,明明正和我们聊天聊得高兴呢,怎么被别的女人一叫就叫走了,你也不管管!”

        另有一个立刻跟着起哄,“就是,对男人不能太放纵,不然以后就麻烦了,况且那个女的还是你嫂子呢,于公于私你都该好好管管。”表面好像是关心吴思琪和方稼臻的关系,实际上话都说得尖刻,那暗中的讥笑藏都藏不住。

        吴思琪气得脸都白了,但是闺蜜圈中的刀光剑影一点不比别处的差,她不能由着性子乱说话发脾气,否则后果难料,被谁借机暗算,闹出笑话来丢脸的是她自己。

        谭熙熙耳朵灵,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忍不住问方稼臻,“你到底想不想要吴思琪?小妞追你追得那么辛苦,你也不动心?”

        方稼臻耸耸肩,“我今年要是三十五岁,大概就动心了。”

        谭熙熙了然,方稼臻今年才二十几岁,蛮可以舒舒服服再玩几年,等到三十五岁之后再定下心来,照样可以娶一个肤白貌美,家世好的年轻女孩。而吴思琪虽然也算漂亮,但肯定是不能玩的,而等他三十五的时候,吴思琪又已经不鲜嫩,所以他兴趣不大,纯粹敷衍。

        方稼臻这种思路虽然算得上差劲,不过也不关谭熙熙的事儿,要是吴思琪对她礼貌客气点,那她看覃坤的面子还会管管。但现在明显是人家看不上她,她自然也没有拿自己的冷脸去贴冷屁股的自/虐嗜/好。

        在休息区的一组转角小沙发里坐下,接过方稼臻手里端着的一盘菠萝吃起来,这菠萝是成熟后才从南方空运过来的,酸甜可口,谭熙熙很享受地品尝美味,一时没有说话的兴致。

        倒是方稼臻先开口,很是佩服,“我之前就很奇怪你为什么去做了那么一份工作,原来你是看上覃坤,还真把他弄到手了,厉害啊!”

        谭熙熙在他和祁强面前向来是要装一装的,云淡风轻,“这也不算什么,我问你,欧仁那老家伙是不是又该来了?”

        方稼臻有点惊讶,“对,他计划下下个月再来一趟,其实合作条款已经落实得差不多了,他没必要亲自再跑一次,所以接到法国那边的通知邮件的时候我都惊讶了一下,你是怎么知道他该来了?”

        谭熙熙把自己的一小盘菠萝吃完,又去把方稼臻手里那盘还没顾上动的拿过来继续吃,“本来不知道,不过我后来仔细想了想,觉得欧仁没那么简单,这家伙大概是一个变色龙。”

        方稼臻张开嘴,“啊?”

        “就是我们所说的有多重身份,表面看起来是个药品行业的生意人,其实是行内人。”

        方稼臻迟疑,“不至于吧,欧仁的药厂每年有十分可观的稳定盈利,他算是个富豪了,还用得着兼着做这一行。”

        谭熙熙摇头,“他就算是个富豪又怎么样?没有人会嫌钱多。”

        方稼臻,“我不是说他嫌钱多,我的意思他好好做制药不是比那个更挣钱?”

        谭熙熙用那种你很幼稚的眼神看他一眼,“没有实地考察过就不要随便下结论,很容易出错的。”这一行做到深处,能得到的就不仅仅是金钱了,好比莲花之罚中所隐藏的秘密,能让罕康将军不惜耗费罗慕斯无穷的人力物力去搜索的东西…………

        头疼忽然袭来,连忙抬手捏了捏眉心不敢再多想。

        方稼臻若有所思地沉吟了一会儿,忽然发现谭熙熙很是迅速的把他盘子里最后一片菠萝也放进了嘴里,“喂,你怎么连我的一起吃了。”

        谭熙熙笑笑,“你误会了,这两盘都是我给自己准备的。”

        方稼臻受不了她,“你很爱吃菠萝?”

        谭熙熙点头,她喜欢所有热带水果的味道,“等欧仁来了你通知我,我有事找他。”

        方稼臻眼睛一亮,觉得她能有的肯定是好事,起码得是有意思的事儿。上回那个凤首龙形鋬饰人面铜壶真是让他和祁强回味了好久,挣多少钱还在其次,过程实在是很有意思,刚想细问,却被几个人很不识趣地嘻嘻哈哈走过来打断了,是美女帕丽斯.夏,左边陪着方雯雯,右边陪着一个个子高高,长相还算不错的男人。

        谭熙熙看到方雯雯忍不住眨眨眼,刚才一直没看到,还以为她没来呢,怎么忽然出现了,那自己算不算是她的假想敌?

        虽然她和覃坤没有过正式关系,自己不算抢了她男朋友,但方雯雯喜欢覃坤也和吴思琪看上了方稼臻一样,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

        方雯雯却脸色不变,只挽着帕丽斯,低声在她耳边说话,两人看着挺亲密,依然是一副好闺蜜模样。

        旁边那个高个子男人调侃方稼臻,“小方,你怎么自己躲这儿来了?”

        覃坤和吴思榕不知什么时候看到他们聚在这里,也一起过来,覃坤插口,“他和我太太在说话,不是自己躲在这儿?”

        高个子男人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没看见你太太。”

        方稼臻笑一笑先介绍,“这位是马天行,越洋贸易的马董的儿子。”

        谭熙熙淡淡嗯一声,对方一上来就盛气凌人,她这么个大活人,竟然好意思说没看见,那除了挑衅不做其他解释。

        方稼臻一贯圆滑,立刻一拉马天行,“走走走,刚才那边几位小姐还在到处找你呢,听说你帮帕丽斯进口了一辆XX限量版金粉色系跑车,光税就交了两百多万,这么大手笔,她们想找你打听打听呢。”

        马天行被他拉走,帕丽斯和方雯雯也转身跟上,遥遥还能听见马天行在说,“我真是没看见,还以为是个做保洁的收拾到你跟前了呢,所以说人的品位和出身背景有关呢,能看上这么个女人那眼光也实在是……唉……大概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档次的人就会看什么档次的人顺眼……”

        隐隐听见帕丽斯似乎很不客气地反驳了他一句,看来覃坤的魅力极大,她虽然对谭熙熙很有意见,但还是没有因此就影响到覃坤身上。

        吴思榕皱起眉头,对覃坤说,“别理他,他最近在大张旗鼓地追帕丽斯,这是妒忌你呢。”

        覃坤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冷冷瞥了马天行的背影一眼。

        吴思榕又看眼谭熙熙,发现她不知是不是没听懂,竟然比覃坤还淡定,不由又摇摇头,心里觉得小叔也太宠着小儿子,覃坤那出身本就有点尴尬,结婚时就更得挑个好对象,帮他抬抬身价,怎么能由着他这么任性,随随便便就娶了家里的小保姆。

        谭熙熙是覃坤家里的小保姆,这件事只有他们这些亲戚知道,外人最多晓得覃坤和一个条件挺差的女人结婚了,即便这样也阻不住大家的议论纷纷,这议论的还不是好话,也不知覃坤是怎么想的。

        吴思榕先还担心了一会儿,怕覃坤和马天行闹起来,覃坤那是从小不吃亏的主儿,脾气被他们这些出身正宗的还厉害;马天行也是难缠的,远洋贸易的老马就这么一个金贵儿子,妥妥的继承人,一身二世祖气。

        谁知覃坤和谭熙熙两人,一个比一个淡定,覃坤连提都没再提一句,谭熙熙就更不上心了,过一会儿就又去吃水果了。

        酒会结束,大家转战度假山庄的室内娱乐,吴思榕竟然看见谭熙熙在大厅里转了两圈后径直在打德/州/扑/克的牌桌边坐了下来。马天行和帕丽斯都在座,看到她去不由一起嫌弃皱眉。

        谭熙熙则很挑衅地扬起下巴看了他们一样,“我玩得大,你们要是受不了这个刺激可以先起来,把位置让给别人。”

55.第五十五章

        谭熙熙说完话,就有侍应生端了一小盘筹码送了过来,“您兑换的筹码。”

        一排蓝,两排红,一排白,经常在这里玩的人一眼就能估出,应该是五十万的筹码。

        马天行立刻嗤笑一声,大概有些不屑于和女人口角,只自言自语嘲讽一句,“真是玩得挺大!大概都够你打一百次小麻将,这可吓死我们了。”

        谭熙熙不理他,招手让侍者送来一杯热红茶,她刚才吃水果吃得有些凉了,要暖暖胃。

        伟夆渡假山庄的这间娱乐大厅里,各种设施齐全,除了德/州/扑/克的牌桌之外,还有麻将区,骰子区,廿一点,轮盘,俨然一个小型赌/场。

        能来这里的客人全部不是一般人,上来就买五十万筹码还真不算什么,同桌几个人也都露出点无语的表情,稳重点的摇摇头,不稳重的干脆就笑出来。

        只有一个人很客气地冲谭熙熙点头打声招呼,“你也爱玩这个?”正是覃坤刚才特意给她介绍过的万飞扬。

        谭熙熙爱屋及乌,对覃坤看重的朋友很给面子,客气答道,“还行吧,我对轮盘赌,大小骰子这类东西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到这里来也就只能玩玩德州扑克了。”

        帕丽斯皱皱眉看谭熙熙一眼,大概是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硬忍住没说什么,只是起身换了个离她最远的座位。

        ………………

        吴思榕逮着个空,把覃坤单独拉到个僻静角落,想问问他结婚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坤,你那位太太要真是个美女我就不说什么了,其他条件差点就差点,问题是——她那样的——你到底看上她什么了?你别不高兴,我当然不是说她长得丑,平心而论,仔细看还可以,但是配你实在是差太远!前天你大哥去我那里,唉声叹气都快愁死了,说你现在真是有个性,连他问都问不出一句准话来。”

        覃坤耐着性子答道,“那是因为你们不了解她,熙熙其实很好的,现在多说也没用,等以后和她接触多你们就知道了。我大哥那边我也不是有意要瞒着他什么,主要是他和我爸猜得太离谱,所以我怎么解释他们两个都会觉得不满意。”

        吴思榕,“不怪他们,发生这种事儿连我都忍不住要往非正常的方向想。”

        覃坤刚要答话,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压得很低,但是明显又气又急的声音,“三哥!你快去管管她吧,别在外面给咱们丢人现眼了!”

        覃坤回头面对了专门过来找他的吴思琪,微微沉了脸色,“思琪,你说什么呢?”

        吴思琪不知怎么回事,从小到大,不怕大哥,也不怕二哥,就是对覃坤有点憷头,覃坤一沉脸她就不敢再叫,只好扁扁嘴,“你快去看看吧,谭熙熙不知想起什么,忽然跑到那边牌桌上去了。”

        覃坤,“我知道,她去打牌。”

        吴思琪急得跺脚,“她会打什么牌啊!就会乱说话,乱说话还不算,上去就换了五十万的筹码,还不得一会儿就输光!三哥,就算你有钱也不能让她这样乱花!”

        覃坤其实不想管,但吴思榕已经抬脚往那边走,“咱们过去看看。”

        覃坤只好跟上。

        吴思榕走着还不忘低声劝劝他,“小坤,给女人的零用钱要有数,宁可买成东西给她,她用的时候还能记你的好。要是总随随便便的给张卡,她很容易养成乱花钱的毛病。”

        覃坤不乐意,“她是我老婆,愿意花就花呗。”

        吴思榕头疼,算是有点理解了前几天覃坤大哥跑去他那里唉声叹气使劲抱怨的原因。

        德/州/扑/克在国内不算很大众,玩的人没有骰子和廿一点那边多,不过会来玩的一般都是比较有钱有品位的客人,好像万飞扬,又或者像马天行,帕丽斯这种经常在国外的。所以德/州/扑/克的牌桌占据了大厅里最中间的一块地方,用地毯铺出了一圈很含蓄的界限,旁观的人要站在外围看,不能靠得太近。

        说实话,这个旁观起来不如轮/盘和骰子热闹,因此除非出现激动人心的大赌,一般围在旁边的观众不是很多。

        吴思榕和覃坤过去时却发现周围围着的人明显比平常多一些,连吴思榕的好友Steven.黄都在。

        Steven招手示意他们过去,“站在这里看得清楚,蛮有意思的。”

        吴思榕看了两眼,忽然轻轻咦了一声,牌桌上现在只剩下四个人了,谭熙熙,万飞扬,马天行,和一个其貌不扬,穿条纹衬衫的中年男人,不是他今天邀来聚会的朋友,而是这边的客人。

        中年男人面前的筹码最多,表情也最淡定;其次是马天行,面前一堆筹码估计有两三百万,但他的脸色却不怎么好,很有些僵硬;谭熙熙和万飞扬平分秋色,每人面前一百万左右的筹码,这两人也最像是来消遣娱乐的,状态比较轻松,还不时会谈笑几句。

        吴思榕轻声问吴思琪,“你确定她买了五十万的筹码?我看她面前那堆最少得有一百万。”

        吴思琪也是满脸莫名,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自己就是刚才听到谭熙熙在牌桌上像个没见识的小市民一样,以为五十万筹码就多得不行了,一上去就大声炫耀,反而被马天行嘲笑,她臊得慌,怕被相熟的女友们借机嘲笑,连忙躲了开,绕了一大圈后,越想越生气,就去把覃坤找了来,这怎么筹码忽然就变多了?难道这个谭熙熙已经败家到这种程度?就她走开的一会儿功夫就又买了五十万?!

        Steven替她答道,“小坤太太很会打德/州/扑/克,刚才牌运又好,和那个条纹衬衫轮着ALL了两把,好几个人就出局了,她的筹码也翻倍。”

        吴思琪听得睁大眼,无比惊讶,“不会吧!”

        Steven朝她做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指指正在进行的牌局,意思是先看。

        桌上的三张公共牌是方块1,黑桃Q,和梅花J,轮到万飞扬,他微微一笑,随手丢了两个大额的筹码进去,“我的牌一般,就这样吧。”

        谭熙熙看也没看,也数了二十万的筹码丢进去,“我的牌也一般。”

        她的下家是马天行,马天行揭起牌脚,看看自己的牌,犹豫一下才跟了。

        荷官接着发下第四张公共牌,方块3。

        “五十万。”最淡定的中年男人发话。

        万飞扬很从容地跟着推了五十万进去。

        谭熙熙慢吞吞地数出五个最大额筹码,一个十万,五个正好五十。

        万飞扬问她,“你不是牌一般吗,怎么还跟?”

        谭熙熙喝口红茶,悠然道,“忽然感觉好就跟了。”

        万飞扬笑,“都说德州扑克很费脑子,其实像你这样跟着感觉走就不累了。”

        谭熙熙耸肩,“偶尔跟着感觉走一次其实也很灵。”

        马天行这一回考虑的时间较长,大概实在没把握,最终还是选择弃牌。

        Steven看得轻声惋惜,“怎么就弃了!看他这样子应该牌还可以。那几个人明显在虚张声势。”

        一拉吴思榕,“家峰去监控室了,我们也去吧,看得清楚点。”

        吴思榕拉拉覃坤,一起跟上他,问,“家峰发现高手了?要去监控室研究?”

        Steven应道,“是。”

        “那个穿条纹衬衫的中年人?”桌上就他筹码最多,神态最淡定。”

        Steven回头神秘笑,“我开始也以为呢,不过家峰说不是,”略有深意的看了覃坤一眼,“是他老婆。”

        几个人走进监控室,下面那局已经结束了,钱家峰正在点着屏幕,和这边的经理激动评论,“竟然被她偷鸡成功了!!啊啊啊!那几人是怎么回事!他们几个手里的牌都不错,挺住很难嘛!这点魄力都没有!”

        转头看见几人,立刻伸长手臂一指覃坤,“以前从不见你打德州扑克,你老婆怎么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你从哪儿把她找来的?”

        吴思榕忽然按住他,指指屏幕,“看!”

        只见监控屏幕里,谭熙熙又递了张卡给侍应生。

        吴思榕奇怪,“她刚才那把不是赢了吗?怎么还要追加?”

        …………

        谭熙熙递了张卡给侍应生,“帮我再兑五百万筹码,谢谢!”

        说完似笑非笑地看着马天行,“我刚才就说了,我玩得大,你们要是受不了这个刺激尽早把座位让给别人。你偏不听,现在你这样把把弃牌得玩到什么时候去?还是换一个敢玩的来吧!”言下之意是有人占着茅坑不那啥!

        马天行从没被人这样讽刺过,怒气勃发,热血上涌,也甩出一张卡,“再兑五百万!”

        …………

        监控室里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钱家峰直接打了内线电话,问过后一脸纠结的看向覃坤,“你太太又兑了五百万,激得马天行也跟着追加了五百万,我们这里有段时间没有出现上千万的豪赌了!看来今天能出一次。”

        吴思榕张张嘴,下意识就想让覃坤去管管谭熙熙,这胆子可真够大,不过是个全职太太,估计嫁妆都可以忽略不计,全靠覃坤养着的女人怎么这样乱花钱!

        覃坤也有点傻眼,没想到这就是谭熙熙所说的挣点零花钱!貌似是以百万为基数的。头次发现自己挣得好像有点少,搞不好连老婆都养不起。

56.第五十六章

        两人追加的筹码很快就送了来,大厅里的散客都在慢慢朝这边聚拢,休息区的大屏幕也适时切换打德/州/扑/克的牌桌上。

        谭熙熙大概是有点热,随手脱掉外套,露出了里面的黑色低领紧身T恤。

        今天说是来球场,所以谭熙熙虽然没准备打,但也穿了浅色运动装,衣服是高端品牌的运动系列,做工质量都不错,但穿在她身上就显得整体圆乎乎的极不起眼。

        外套脱掉后效果大不一样,圆乎乎变成了圆润丰满,诱人性感。

        谭熙熙在外衣里面贴身穿了一件XX牌今年新款的内搭精工T恤,整体很简洁,但领口和腰身的细节方面设计得十分细致妩媚,用小块蕾丝和碎钻装饰,像一件很显身材的黑色晚礼服的上半身,在偶尔需要脱掉外套时完全不会失礼。

        白润得好像奶油一样的胸前用细细的铂金链子挂了一个碧绿水透的翡翠吊坠,这是从泰国回来后,覃坤说只买了结婚对戒,还没给她买钻戒,于是两人抽了个空去珠宝店,谭熙熙没挑钻戒而是挑了这个。

        不知道是不是帕花黛维的习惯使然,谭熙熙对有没有钻戒戴十分无所谓,但翡翠坠子身上却总要挂一个才觉得舒服。

        万飞扬立刻微微挑起眉毛,不吝称赞,“Wow!Legendofthesexygoddess!你早该把那件碍事的外套脱下来。”

        穿条纹衬衫的中年男子没有出声,还是很淡定,但看过来的目光隐隐热烈了许多。

        马天行则用鼻子哼了一声,表示不赞成这个把谭熙熙夸做‘传说的性感女神’的夸张说法,不过也没开口反驳,而是有意无意地又去瞟了两眼自从被淘汰出局后就站在外围瞪大眼睛观战的帕丽斯,心里存了点比较的意思。

        马天行见多识广,因为有钱所以年纪轻轻的就阅过各色美女无数,随之而来的结果就是眼界偏高,对女人的要求颇为苛刻,不但要有天使脸蛋魔鬼身材,还得出身名门,身上有足够的贵气和傲气才能降服得住他。

        帕丽斯几乎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自从帕丽斯去年回国,出现在C市他们这个交际圈子里后,马天行就对她着迷不已,随之展开了热烈的追求攻势,可惜帕丽斯虽然开放,只要是帅哥,她都能与之玩到一起,但最喜欢的还是覃坤。

        马天行一直都瞧不起覃坤,这次更加是又妒又恨,逮着机会就要冷嘲热讽,对覃坤的任何事情都说不好话。

        这时回头别具深意地看了帕丽斯两眼,得到她一个毫不掩饰的加油鼓励,顿时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才是真正上档次的美女。

        在监控室里的Steven吹了声口哨,“看不出,你太太的身材可真有料!”

        吴思榕和覃坤是堂兄弟,没好意思吹堂弟老婆口哨,只默默赞成,心想穿得整整齐齐的时候的确看不出她这么有“内涵”,这倒可以部分解释覃坤为什么非要娶这么个女人。

        Steven转头对覃坤一翘大拇指,“小坤,独具慧眼啊你!”

        覃坤撇撇嘴,他也是不小心看到谭熙熙和人打沙滩排球时穿泳装的样子才发现的。

        钱家峰因为家里做这行生意,所以算是他们中最专业的一个,没有跟着一起起哄,凝神看了一会儿监控屏幕,忽然问覃坤,“她是有意的吧,大厅里空调开得很足,温度并不高,用不着脱衣服,你看那些男的可都穿着外套呢。”

        覃坤嘴角抽抽,“不知道。”他是真吃不准谭熙熙是不是有意的,如果这个时候帕花黛维的思路占据主导地位,那谭熙熙这个忽然脱件衣服的行为就很有可能是她有意为之。

        牌桌上三个男的,只她一个女人,在对战还没有进入白热化,大家都有余暇顾及别的事情的时候露出大片白皙肉感,丰润到让人看了就手痒兼心痒的肌肤确实是个挺能扰乱人心的做法——最主要它还不犯规。

        接下来的牌局有些平淡,牌桌上的四个人都是以稳为主,输赢不大。

        这种时候最能看出每个人的功力。

        筹码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往条纹衬衫面前聚拢,刚才他的筹码有二百五十万,现在已经是五百五十万了。

        马天行有六百万的样子。

        谭熙熙本来和万飞扬差不多,都是一百万左右,但她刚才做了一把大的,赢了近两百万,加上又追加了五百万,所以是不到八百万,只不过玩了一个多小时,又输了将近一百五十万到条纹衬衫那里。

        万飞扬的筹码最少。

        谭熙熙笑微微看他,“下把再输你就要出局了。”

        万飞扬一脸的云淡风轻,谈笑自若,证明他的坐在这里的主要目的是消遣而非赌/钱,“没关系,小/赌/怡/情,玩得高兴就好,所以我打牌从来不追加筹码。”

        条纹衬衫很难得地插口,“看来你今天玩得不错。”

        万飞扬含笑点头,“不错,国内爱玩□□的人少,难得遇到你们几位这样有水准的对手。”

        马天行脸色终于舒缓了一点,正想说点什么也谦虚一下,谭熙熙忽然推了二百万的筹码出来,脸带挑衅地看着他。

        马天行一僵,顿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开始拼命在脑子估算是否能跟。

        旁观的人站了一个多钟头,却没看到什么精彩的对局,本来都有些累了,已经开始有人三三两两地散开,忽然看到谭熙熙下了把大的,顿时嗡嗡声一片,全都兴奋起来。

        监控室里几个人却变了脸色。

        Steven喃喃,“她只有一个A阿,只能和公共牌凑出一个对子!别人只要凑出个两对或者三条就比她大了!”

        吴思榕瞪眼问覃坤,“你老婆想干嘛,又偷鸡?一而再再而三的就唬不住人了。”

        覃坤继续嘴角抽抽,“不知道!”如果是谭熙熙的思路,他还可以猜一猜,如果是帕花黛维的,那他还是别白费劲了。

        钱家峰对谭熙熙的牌路很感兴趣,因此对从覃坤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颇为失望,“喂,那不是你老婆吗?怎么问什么你都是不知道!”

        覃坤面无表情,“女人要有一定的神秘感才会更有吸引力,老婆也不例外。”

        下面荷官已经在催促马天行了,“请六号说话!”

        马天行抬眼看看万飞扬,万飞扬还是老模样,既可以说他云淡风轻也可以说他老谋深算,或者是他反正要输了,所以不用在乎,脸上的表情是一点看不出什么,让人跟本无从揣摩他对谭熙熙忽然下了大/注的想法。。

        马天行暗骂一声,又转眼去看条纹衬衫,本来没抱什么希望,但是忽然发现条纹衬衫微微瞥了下嘴,那神气仿佛是有点不屑,联想到谭熙熙刚才那一把偷鸡,马天行心里灵光一闪,一把将二百万的筹码也推了出去。

        监控室的几个人看得只想捂脸,Steven同情地拍拍覃坤,“你老婆这把帮你输掉了两百万。”

        钱家峰也有点扫兴,“难道我看走眼了,她就是程咬金三斧头?这种打牌方法,时间稍微一长就会被人摸到底儿,输定了。”不死心地又问覃坤,“她到底是高手还是胆子大,这你总知道吧?”

        覃坤继续,“我不知道。”

        那几人差点晕倒,“神秘感也不用强到这种程度吧!”

        下面的牌局继续,经过刚才那一把刺激的,围观的人更加多了起来,吴思琪没能跟着去监控室,一直站在外围看,谭熙熙一百万的大注输掉之后覃坤的二哥吴思琰也闻讯而来,十分惊讶地问吴思琪,“你三哥怎么不管管她?”

        吴思琪刚开始还叫嚣着让覃坤好好管管谭熙熙,这时候却有点不太确定了,“三哥说她愿意玩就玩,而且——她好像牌技还行。”

        吴思琰刚来,前面没看到,只看见谭熙熙输了两百万出去,顿时皱了眉头,“她的底细别人不知道你还能不知道,她能有什么牌技!最多电脑上玩过两把。你三哥这是怎么了!由着她这样乱来!”一眼看清了谭熙熙面前还剩的几百万筹码,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她买了多少筹码?”

        吴思琪十分机械地答道,“买了两次,第一次五十万,第二次五百万!”

        吴思琰顿时有点火了,“胡闹!你三哥在哪儿呢?我去跟他说!”

        吴思琪摇头,“不知道,刚才还在呢,一转身就不见了,不知和榕哥,Steven两人去哪儿了。”

        吴思琰原本在桌球室和几个朋友玩桌球,闻讯过来看一眼,没想到情况严重,这下也没心情再去玩了,在大厅里转了一圈,没找到覃坤,只得又回到吴思琪身边,看覃坤一会儿会不会自己过来。

        他没有大哥吴思琮和覃坤的感情好,不过吴思琰生性圆滑,既然老爸喜欢,大哥喜欢,连他们的母亲万雨岚表面上都从不说覃坤的坏话,那他实在没必要非得出头去做那个恶人,因此这个弟弟的关系维持得还可以,平常相处不像兄弟,倒有点像酒肉朋友,只要不涉及厉害冲突,完全可以嘻嘻哈哈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和睦下去。

        今天这是第一次起了要拿出二哥身份管管弟弟的想法,不为别的,只为他们到底是一家人,覃坤忽然娶个家里的小保姆就已经让他们够尴尬的了,这要是再闹出点胡花滥用,好赌无脑的传闻,他们也得跟着一起丢脸。

        牌局还在继续,桌上的公共牌是梅花7,方块七和红桃K,轮到谭熙熙,这一次她思考时间较长,脸色十分郑重的皱眉思索,在荷官催促时伸手示意,申请了一分钟的暂停。

        她这次的底牌很好,根本不需要犹豫,监控室的钱家峰几乎已经彻底对她失望了。

        还以为发现了一个高手呢!谁知道不过是个一上来就大胆冒进的人,偷鸡成功一次后就不停地故技重施,输了一把大的之后又开始瞻前顾后没了底气,这种状态别说是面对条纹衬衫这样的高水准了,就是单独对阵马天行这种还停留在偶尔玩玩水平上的公子哥也是输面较大。

        正在想着覃坤平时一直挺精明的,怎么会娶了这么个不着调的老婆时,忽然见到谭熙熙一抬手,把面前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她全部All-in了!

        大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比她刚才下了一百万大注还持久的嗡嗡议论声。

        吴思琪瞪大眼睛,一把抓住吴思琰的胳膊,“她全All了!!”

        吴思琰也很无语,一把输赢几百万,说实话,偶尔一两次他也玩得起,但一般来说不会干这种事儿,有点太刺激了!连他都嫌刺激的事情,谭熙熙竟然敢做!他弟弟得把这女人宠成了什么样!以前去覃坤那里明明也没觉得他特别喜欢这个小保姆啊!

        马天行这把的牌奇差,是一张梅花2和一张方块4,因此虽然猜测谭熙熙又在偷鸡,想要搏一把,但也不敢轻易跟,犹豫良久,最后还是弃牌。

        条纹衬衫可不这么保守,根据他的经验,他断定自己已经摸清了谭熙熙的牌路——这次一定又在偷鸡,加上他的手里有一张黑桃七,可以和公共牌组成一个三条,赢面很大,因此毫不犹豫地跟着全All了。

        万飞扬的筹码只剩下十几万,自然没有不跟着搏一把的道理,因此轻轻松松地也全部推了出来。

        第四张转牌是梅花4,第五张荷牌是黑桃8。

        条纹衬衫的淡定终于破功,他看到谭熙熙翻出了一张黑桃K,一张方块K,和桌上的底牌凑出了仅次于同花顺和四条的葫芦!

        “嗡——”得一声,外观者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一把见输赢!

        条纹衬衫和万飞扬出局。

        万飞扬没什么,他每次来都买五十万的筹码,输光就算,纯粹是个娱乐。

        条纹衬衫则是大输,一把几百万就没了,脸色铁青地离开。

        牌桌上只剩下了谭熙熙和马天行。

        谭熙熙没了刚才的郑重,又恢复成了之前和万飞扬一边悠闲谈话一边打牌的状态,只不过说话的对象从万飞扬变成了马天行,不但主动开口,和表现得挺关心,“感觉如何?我觉得你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累了?”

        马天行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翻白眼冷哼,“多谢关心,我很好。”

        对局开始,下大小盲注,荷官发底牌。

        马天行不是赌徒,玩这些东西其实和万飞扬相同,纯属消遣,今天是玩得最费劲的一次,连着两个多小时神经高度紧张,已经觉得有点吃不消了。但吃不消也要坚持,这时候已经不单单是钱的问题,还有面子问题。

        十分郑重地翻开牌脚看了看,一张红桃A,一张红桃J。

        谭熙熙漫不经心地推出了五十万筹码,马天行也推出五十万。

        荷官发下三张公共牌,梅花J,红桃10,方块A。

        马天行心里有点底了,起码他现在能凑出两个对子。

        谭熙熙笑微微地看着他,“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马天行有了两个对子的底气,也要笑不笑地往椅子里一靠,“你才和覃坤结婚没多久,就总是来关心我的脸色,这不太好吧?况且我只喜欢苗条的女人,不好意思了,你这个类型不是我钟意的——”说着不由又往谭熙熙胸前瞟了一眼,她那领口开得有点大,丰满肉感得让人每看一眼就有上去摸摸试一下手感的冲动,而且是想全身都揉一揉,试试是一种什么样充满弹性的温柔感觉。

        马天行想到这里连忙摇摇头打住忽然发散性很强的思路,隐约觉得自己也未必就像刚才自称的那样只钟意于苗条的女人。

        再之后,他就真的无暇乱想了——只见谭熙熙笑微微地又是一把将面前的筹码全部推了出来。

        马天行觉得自己几乎要崩溃——她又全All了!!!她又全All了!!!

        这女人的打法也太奔放了!

        “你跟吗?”谭熙熙还是笑微微地,只不过这笑容在马天行的眼中变得危险起来,“我的筹码现在比你多,你跟其实是划算的,不过我要提醒你,我牌不错,你跟了会有风险。”

        马天行努力让自己冷静,脑子里飞速开始分析谭熙熙偷鸡的可能性有多大:她第一次偷鸡的时候就是一副很悠然的样子,所以骗过了大家,大赢了一把;紧跟着她又很淡定的想再来一次,结果被条纹衬衫识破了;刚才那把淘汰了条纹衬衫和万飞扬的牌,她打得极其郑重,脸上的表情很认真,而那把她的牌确实极好;现在她又开始笑微微地——

        马天行脑子里灵光一闪,觉自己抓到了重点——谭熙熙下意识的习惯:越偷鸡时越表现得轻松,真有好牌时就会认真!

        “跟了!”马天行也一把将自己面前的筹码推出去。

        谭熙熙脸色一变,挑挑眉,“你真跟?!”

        马天行越发觉得自己的判断没错,几乎要笑出来,“当然。”

        第四张转牌是梅花10,第五张荷牌是梅花7。

        监控室里的几个人一起瞪大眼,谭熙熙的底牌可是黑桃10和方块10,和底牌凑出了一个四条!稳赢马天行的两个对子!

        过了半天Steven才转向覃坤,“恭喜,你老婆这把帮你赢了大概有一千万!!”

        覃坤轻轻咳嗽一声,“不是帮我赢的,那是她赢来准备给自己做零花钱用的。”

        谭熙熙则在牌桌上微笑告诉脸色铁青地马天行,“我知道你在研究我的规律,这是大多数人打牌时要练的技巧。”

        马天行几乎要咬牙切齿,就算他再有钱,一千万也不是小数目,输了钱还大大的丢了面子,论谁也无法从容面对,压低声音问,“你前面的那些表现都是故意做出来的,完全是针对我?”

        谭熙熙老实点头,嘴里却说道,“牌场如战场,你可不能说我是特意针对你。”

        她从听见马天行说覃坤坏话的时候起就打算收拾他了,这家伙还自己往枪口上送,玩什么不好,偏偏也要来玩德/州/扑/克,不给他个教训,谭熙熙都觉得愧对自己身上帕花黛维的那一部分。

        她能明显感觉到,她身上的那一部分当时的想法是直接把马天行捆起来扔去丛林里喂野猪!

        当时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念两句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这种暴/力事情是违法的,以后可千万要少干!”

57.第五十七章

        马天行气得快要吐黑血。

        如果是他专程去了澳门或者拉斯维加斯消遣,一个没刹住车,不小心输了这么大一笔,他也还不至于怄成这样。毕竟是有身家的人,偶尔玩一次大的也还能承受,就算一次输了七百万也不会气急败坏到这个地步。

        主要是今天实在是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一开始是想损一下某个兑了五十万筹码就敢叫嚣自己玩得大的女人,所以他开局就兑了两百万。后来又被那女人一激,追加了五百万。再然后,在三个小时内把这七百万输了个精光!

        说好听点是他手气不好,今天打牌输了;说难听点就是他被人下套,用最简单的激将法给骗了!

        马天行觉得周围的目光刺眼之极,脸上火辣辣的,但又深深认为这真不能怪他愚蠢或者冲动无知,而只能说是太轻敌。

        今天在牌桌上坐下来的如果是覃坤,他肯定就不会干这么冲动的事情了。毕竟覃坤也不是好惹的,但是是覃坤那个被大家在背后悄悄诟病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婆,他真不觉得自己需要拿出多么郑重的态度来应对!谁能想到——他运气这样“好”,竟会碰到一个扮猪吃老虎的。

        现在想来,谭熙熙带着五十万筹码来到牌桌旁,得意洋洋说“我玩得大”时,就已经开始在算计他了。

        原因呢?就是因为他说了覃坤坏话!这也太狠了点吧,他和覃坤就算互相看不顺眼也不能一上去就黑对方几百万。

        马天行想到这里,忽然有种背上发凉,好像被某种危险盯上的感觉,忍不住抬眼去看谭熙熙。

        谭熙熙也正看过来,很诚恳地告诉他,“覃坤很好的,多了解了解他你就知道了。”

        马天行张开嘴,不知要怎么回答她这话,却见谭熙熙转头离开前忽然变了个人一样,先是露出一个带着危险气息的笑容,然后不出声只做口型冲他说了一句话,仔细分辨,她好像在说,“宝贝,你还嫩着点!”

        马天行背上开始冒鸡皮疙瘩,直到她走开了,才低咒一声,心想见鬼了,这女人是覃坤从哪儿找出来的!

        谭熙熙从牌桌上起身,周围凡是吴思榕这次邀请来的客人知道她是谁的,看过来的眼光都大不一样起来。

        谭熙熙也不以为意,正想招手叫个侍应生帮忙去拿她的外套,覃坤就穿过人群来找她了,手里正拿着她的外衣,递过来,“穿上吧,有点冷。”

        谭熙熙接过来,“谢谢,你刚才在哪儿?玩什么呢?”

        覃坤搂了她往外走,“我刚才在看你打牌。”

        谭熙熙觉得刚才围观的人里面好像没有覃坤,不过也不介意,就是觉得覃坤现在和她在一起时的一些小动作越来越亲密自然,让人很舒服,于是抬眼甜甜一笑,“现在回去吗?”

        “回去了。”

        谭熙熙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一侧头才发现后面还跟着三个人,是吴思榕,钱家峰和Steven.黄。

        “熙熙,你德/州/扑/克打得不错,以前在哪儿学的?”吴思榕尴尬一笑先开了口,同时心里在暗暗后悔,早上刚见面的时候怎么就没学学人家万飞扬的风度呢,就算看不上她也别表现得那么明显嘛,这下好了,想再搭话都有点脸红。

        谭熙熙看他一眼,倒没有计较他早上的表现,答道,“这东西简单,不用专门学,多打两次就会了。”

        那三人面面相觑,心想哪有这么简单,德/州/扑/克是有名的易学难精,要真象你说的那样,人人都可以出来靠打牌挣钱了。

        正想再问问,却听谭熙熙继续问覃坤,“晚上想吃什么?”

        “沙参炖老鸭。”覃坤对于这种问题从来都是有问有答,不会像很多男人,一问他想吃什么就是随便,看似随和其实是懒得动脑子。

        谭熙熙郁闷看他。

        覃坤想起来,“对了,你现在不会烧这个菜,那就换成——”

        Steven忍不住挤上来插嘴,“熙熙,我们和小坤关系都很好,叫你熙熙不介意吧。”

        谭熙熙自然不介意。

        Steven因为刚才吴思榕直接问什么都没问出来,所以改变策略,开始旁敲侧击,“熙熙啊,你平常都爱干点什么,有什么娱乐?经常和朋友出去玩吗?”

        谭熙熙很诚实的告诉他,“我要在家里收拾房间还有做饭,不方便总出去,只偶尔和朋友逛逛街。”

        钱家峰咳嗽一声,“你自己在家里做家务?还每天都给小坤做饭阿?”这也太贤惠了吧,像他们这些人的家里,还有谁会自己天天下厨做家务的。

        谭熙熙点点头,“覃坤不太爱在外面吃饭,我自己做的他吃着比较顺口。”又追问覃坤,“晚上想吃什么?”

        覃坤又想出来两样,“那就海鲜粥,素的小笼包吧。不过现在有点晚了,”看看时间,“回去大概快五点,来得及吗?”

        谭熙熙也探头看看他的腕表,看时针指在四点整,“路上需要开半个小时,回去四点半,动作快点来得及。”

        覃坤于是和那三人打个招呼,和谭熙熙加快速度先走。

        那三个人其实也是去停车场,但来不及多说,覃坤就已经揽着谭熙熙先走了。

        Steven看着前面那一个高而挺拔,一个中等身材略显圆圆的背影诧异,“从这里回市区有一小时路程吧,覃坤搬家啦,怎么半小时就能到?”

        吴思榕否认,“没听说他搬家,前两天他大哥才去我那里坐了一晚上,他宝贝弟弟搬家肯定要提起,况且小坤那套房子地段多好,当初买的时候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住着多方便,搬什么家!”

        钱家峰也有点奇怪,“那他们怎么说半小时就回去。”

        刚进停车场,就有一辆宝蓝色的炫酷跑车迎面呼啸而来,几人虽然走在标识出的步行道上,也不由自主地要再往后让让,等跑车过去之后就发现自己让得很没有必要,那辆跑车虽然快,但是很标准地行驶在行车道的正中间。

        都认得是覃坤的车,覃坤这人从来不委屈自己,能挣也能花,平时几乎用不着自己开车的人,偏要买辆这么好的跑车放在车库里看,一个月也难得开出来一两次。

        Steven眼睛最好,等车开过去之后微微张开嘴,愣了一下才说,“我就说小坤什么时候能开这么快了!原来是他太太在开车!”

        吴思榕使劲回忆刚才那一闪而过的画面,他眼睛没有Steven那么尖,费半天劲儿去想,最后也只能确定:驾驶座上坐的肯定不是覃坤!不过排除法可得:开车的是覃坤老婆。

        钱家峰又和刚才发现了扑克高手一样,有点小兴奋,直嚷嚷,“看着时间!看着时间!过半小时给小坤家里的座机打电话,看他到家了没有!”

        三人晚上还有节目,因此都挤上了吴思榕的车,一路全部有点心不在焉,Steven干脆设置了个定时,半小时一到就打了覃坤家里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那边接了起来,“喂。”正是谭熙熙的声音。

        Steven清了清嗓子才说出话来,“熙熙阿,我是Steven,你们已经到家了?”有点不放心,确认道,“是小坤在XX路XX花园的住处吗?”

        谭熙熙,“是啊,你不是就打的这边的座机电话吗?”

        Steven干笑,“我不是怕你们设置呼叫转移了嘛。”

        谭熙熙对着电话挑挑眉,心想我这还是开得慢的,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

        覃坤洗好澡从楼上下来,谭熙熙的海鲜粥已经煮在锅里了,咕嘟咕嘟地冒着香气,素馅小包子比较好办,是前天包好冻在冰箱里的,直接拿出来蒸就可以,覃坤不爱吃速冻食品,但自己家里做的还能接受,只要冻在冰箱里的时间别太长就行。

        覃坤给自己倒一杯水,坐在厨房里的高脚餐台边,看谭熙熙做一个用来配粥的凉拌芹菜香干,喝掉半杯水,呼一口气,“今天有点累。”

        谭熙熙奇怪,用切芹菜的余暇抬头看他一眼,“你早上没打球,下午也没干什么怎么就累了?”

        覃坤,“我看你打牌看得累呀!还要不停算,你要是一个豪放又追加了一次筹码,然后不小心输了,我能不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现金来。”

        谭熙熙用干净手捏了一粒准备用来拌芹菜香干的花生米喂给他,“不用你,我有钱。”

        覃坤不赞成,“你在清迈的钱还是先存在那里吧,最近几年不要往那边跑。”

        谭熙熙笑笑没答话,她前两天忽然记起来,她在这边应该也有个账户的,专门用于和通云轩的往来交易。

        告诉覃坤,“你刚上楼洗澡Steven就打电话来,问他有什么事又说没事,你要不要回个电话给他。”

        覃坤现在没心情应付这几个好奇心爆表的人,“不用。”让他们另外找人打听去吧,最好能在他家的亲戚间给谭熙熙造造声势,不求多十全十美,但一定要有出彩的地方,他爷爷快回来了,到时他往回带人也好带一些,起码能找到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来解释他为什么忽然结婚。

        那几个人也确实如覃坤所想——准备另外找人去打听,取消了晚上原定的活动,准备直奔覃坤大哥吴思琮那里。

        吴思榕有点嫌弃那两人还要跟着,“喂,我们家的事,我想去问问清楚是正常,你们硬跟着干什么?”

        Steven毫不掩饰,“我想知道小坤是从哪里把他这个老婆找出来的。”

        钱家峰大力点头,一本正经说,“我也是!这么贤惠的老婆,天天在家给老公做饭;难得带她出趟门还能给当司机开车,比专业司机强得不是一星半点;玩的时间也一点不浪费,还能顺便给自己挣大笔零用钱,可以补贴家用不说,就算小坤哪天忽然犯懒,想休息上半年都没问题,她保证能反过来养家养男人;虽然不是那种第一眼就惊艳的美女,但那身材真是实用啊,这才叫性感!我一定得知道小坤是用什么办法把这种老婆讨到手的!”

        吴思榕略有同感,但是没钱家峰脸皮厚,说不出口,因此没有反驳,只长长“切”了一声,以表示自己没那么肤浅,两只眼睛只盯在人家老婆的好处上。

58.第五十八章

        覃坤的老爸打来电话,覃坤的大哥打来电话,覃坤的二哥因为昨天在伟夆俱乐部没堵住弟弟,所以晚上忍不住也打来了电话。

        就在覃坤认为他终于应付完所有人可以睡觉的时候,消息灵通的经纪人欧阳淑华又打来了电话。

        大晚上被电话连番轰炸,导致的结果就是覃坤没睡好,第二天早起脸就有点黑。

        覃坤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日程又比较紧,这两天要给他参演的一个片子录片尾曲,接下来欧阳淑华又安排他参加了一档人气很高的综艺节目,

        谭熙熙听说他要录歌时十分惊讶,“你会唱歌?”

        覃坤因为没睡好,所以有点不开心,板着脸,“我又不去当歌星开演唱会,这种在录音室里录完还要后期制作的歌你也能唱。”

        谭熙熙以前看到他这个样子就会觉得他臭脾气不随和,现在不知是不是因为关系变了,看到他这样还觉得挺可爱,也就是两人才结婚不久,又跳过了恋爱期,相互之间还是比较客气的,不好随便动手,如果再过两年,谭熙熙觉得自己碰到这种情况肯定就会直接上手去拍拍他的头调侃一下:乖,别生气了,今天晚上让你早点睡。

        大早赶过来的耀翔和莎莉可就没她这么好心态了,看覃坤脸色不好,都一起小心翼翼的。

        莎莉去客厅帮覃坤收拾在沙发上摊得乱七八糟的歌词,曲谱,还有后一周的行程计划什么的,耀翔小声问谭熙熙,“坤哥早上怎么了,看着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谭熙熙,“昨天好多人打电话来,他睡晚了,所以有点睡眠不足。”

        耀翔微微睁大眼,“好多人打电话?出什么事儿了?”

        谭熙熙现在每天都会顺手给他们也弄份简单早餐,一边把早上新摊的蛋饼装进一个餐盒,一边答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昨天我和他一起去伟夆俱乐部和朋友聚会,打牌的时候不小心多赢了一点。”

        耀翔立刻小兴奋,“伟夆那边的规模虽然还比不上澳市,拉市那些正规的大场子,但在咱们这里已经算是很厉害了,能去那边玩的全都不是普通人,熙熙你打麻将啊,赢了多少?”自己想想又觉得不对,“去那边玩肯定有输赢的嘛,他们至于为了这个大晚上给坤哥打电话?”

        谭熙熙很周到的又给他们装了罐甜粥,“我不爱打麻将,就去玩德/州/扑/克了,赢了大概一千多万吧,昨天急着回来做晚饭,也没查,伟夆那边还要扣抽头的,也许只有九百多万,等我有空查一查。”

        耀翔差点把刚拿到手的蛋饼扔到地下,张大了嘴,“我的天——!熙熙,原来你还有这一手,”由小兴奋变成了大兴奋,压低声音问,“以前你就是高手了是不是?在世界各大赌/场都练过!有名的赌/王!”

        谭熙熙有点囧,一抬头,发现覃坤也正看着自己,咳嗽一声清清嗓子,“当然不是,赌/王哪有那么容易当。主要昨天都是普通客人,没什么高手,打德/州/扑/克讲究心态,我比在场的人气势都足,自然就容易赢。”

        耀翔一脸不可思议,“气势足就能赢啊?这真是你的经验?你跟谁学的?哪天我喝上二两白酒也去试试行不行?”

        谭熙熙没有回答,耳畔仿佛又响起了那个能蛊惑人心的声音,“帕花黛维,以现在的监控技术来看,出千已经是没有可能的事情,当十几台监控一起对着你的时候,手再快也没有用,大家玩的只能是心理战,所以你根本不必担心,尽管放手一搏,当你的心理强大过对方的时候你基本上也就赢了!”

        自己的声音很冷静,“基本上?但是这次赌局太重要,将军,我们需要百分百的把握,一定要赢才可以。”

        那个声音在轻笑,“我的帕花黛维,我刚才已经说了,在赌局中出千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拿到什么样的牌都是靠运气,所以任何人也没法给出百分百的保证。”

        “可是——”自己还在犹豫。

        “去吧,帕花黛维,不用担心,不论你用什么方法只要记住不要被对手掌控住局势就可以了。”

        “是的,将军。”

        “另外——”

        自己回头,撞进了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眼睛的形状优美,甚至有一圈浓密的深棕色睫毛作为装饰,这双总是让人看不透的眼睛这时露出微微笑意,蛊惑人心的声音变得有些慵懒,甚至是满不在乎,仿佛即将进行的一场关乎几十亿/军/火的大赌局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另外,在你身后的是我,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果然是不用担心,可以放手一搏!

        …………

        “喂,熙熙?”耀翔推了忽然走神的谭熙熙一下。

        谭熙熙一愣,“怎么?”

        覃坤在一旁插口,“他在猜你以前也许智商很高。”

        谭熙熙,“是比普通人要高不少。”

        耀翔听得直咧嘴,“熙熙,你还真不谦虚,我就是那么一猜。”

        谭熙熙看他一眼,“是事实我干嘛要谦虚,罗慕斯的前身是Y国罗慕斯岛的弗拉维乌斯教派,那里是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天才之一弗拉维乌斯.罗慕斯最后生活过的地方,他也是教派的创始人,教派成员崇拜阿鲁娜神,信奉绝对的智慧,相信绝对的智慧决定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智慧决定绝对的欲望!能进入罗慕斯高层的人,智商多数都不低,你们上次在泰北见到的洛克周,智商就有一百八十。”

        耀翔发现,自从一起去了泰国之后,谭熙熙就三不五时的能让他目瞪口呆一次。

        “一百八!!我听说一百四以上就要算天才了!”

        谭熙熙歪歪头,“这不好说,智商值只能算作一个参考,不过周确实很厉害,一般来说他给出的行动计划都是最稳妥周密的,不会有人再反驳。”说着看了覃坤一眼。

        耀翔福至心灵,“比如说他帮你想出来的安全离开的办法——假装那次去泰国是和坤哥旅游结婚。”

        谭熙熙点点头,“其实我自己后来也想了很久,但真的想不出比这更保险的解决办法了。”

        莎莉收拾好东西过来,谈话就此打住,耀翔一出门就悄悄问覃坤,“坤哥,你昨晚回来都没问问熙熙?”他觉得自己刚才使劲追问谭熙熙的时候覃坤也在留意听。

        覃坤果然回答,“没有,熙熙有时想到以前的一些事会头疼,估计还是有些她不愿想起的东西。”

        耀翔一缩脖,“早知我也不乱问了。”

        覃坤,“也不用刻意去回避,她总得慢慢面对的,你想问就问吧,稍微注意点,看她不回答的时候别刨根问底就行了。”

        耀翔认真答应了,刚才在心里对坤哥升起的熊熊羡慕之火稍微降了降温,娶这种老婆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谭熙熙脑子里那些属于帕花黛维的秘密真是让人觉得既魅力十足又十分危险。

        覃坤的经纪人欧阳淑华在给他选择综艺节目时煞费了一番苦心。

        因为覃坤一直是以偶像外形走着实力派路线,形象一直被塑造的较为高端,所以一般的搞笑,游戏,明星对抗类节目都不一定适合他,搞不好反而会降低档次。

        欧阳淑华最后替覃坤选定了一档户外竞技类节目《走进密境》。

        覃坤的身体素质很好,人虽然长得一脸明星相,俊得没边,但气质并不奶油,也和小鲜肉之类时下比较吃香的形象不大一样,他这个人整体偏硬朗个性,所以做户外竞技类的节目更合适。

        《走进密境》的第一期安排在川藏交界处的一个风景区拍摄,为了能一炮打响,摄制组选择了景色优美人迹罕至的非常规线路,安全起见,拍摄时间计划得较长,估计需要两星期。

        覃坤出发前的头天晚上忽然说要和谭熙熙去他妈那边。

        谭熙熙几乎晕倒,“你又搞突然袭击!怎么不早说?”去那边她要见两个让她最近万分憷头的人,一个是覃坤的妈,一个是她自己的妈。

        覃坤理所当然,一脸我是为你好的表情,“早说了你不是早早的就要开始难受,还不如现在说,咱们立刻就去,我明天还要出远门,正好有理由不用待太长时间,去完回来就没事了。”

        谭熙熙以前对覃坤的母亲覃馨倩没什么大想法,只是因为她是杜月桂的雇主,所以总有点敬而远之。但是自从在伟夆俱乐部听到了马天行肆无忌惮的拿覃坤的出身说事后,就难免对她有点不满了。

        做儿女的没法挑选父母,但覃馨倩的路可是她自己选的,估计覃坤从小到大这方面没有少受人刁难,真是想起来就心疼。

59.第五十九章

        去覃馨倩那边没有谭熙熙想象中的难挨。

        谭熙熙跟在覃坤后面小媳妇一样进了门,恨不得把自己藏在覃坤的身后,可惜覃坤高是肯定比她高出很多的,宽度和她相比就一般般了,不可能完全挡住她。

        而覃坤对谭熙熙昨天早上还一脸高深莫测,用境外高智商危险武/装组织把耀翔唬得一愣一愣,今天就变成了这幅小媳妇模样也很是无语,直接把她从身后拎出来,并排站在覃馨倩面前,“妈。”

        谭熙熙无处可藏,只得提心吊胆地跟着叫人,“覃阿姨。”

        覃馨倩那张风韵犹存的脸上满是纠结,看看自己那高大帅气的儿子,再看看那个一直被自己认为十分“保险”的谭熙熙,满心的郁闷和挫败感,甚至还有浓重的不真实感,连谭熙熙没有改口叫她【妈】都懒得计较了,意兴阑珊地摆摆手,“去看看你妈吧,你也有段时间没见她了。”

        谭熙熙如蒙大赦,赶紧溜去找她妈杜月桂,听到身后覃馨倩在对覃坤说,“小坤,你真是长大,轮不到我来管了!这么大的事儿竟然让你爸来压着我同意!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妈!?”

        谭熙熙脚下速度更快,估计覃馨倩这口气已经憋了很久,她可没有自己使劲往枪/口上撞的嗜好。

        杜月桂在厨房里,覃家的厨师钱大成和另外一个帮工赵姐也在。

        谭熙熙一露头,杜月桂就擦擦手过来一把揪了她,“你这丫头!这么久都不露面,不想要你妈啦?跟我回房间去!”

        谭熙熙干笑,“怎么会!你是我妈,我肯定得要你啊!”

        大成和赵姐都笑,“熙熙的确是有好久没来了看你妈了,最近忙什么呢,快去好好说说话吧。”

        谭熙熙跟着杜月桂回了她的小房间,进门就一吐舌头,“大成叔和赵阿姨还不知道我和覃坤结婚的事儿啊?”

        杜月桂苦等了女儿好些天,这会儿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有点着急,淡淡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用手连连点着她,“你说说你们这都是干的是什么事儿!啊?哪有这样说结婚就结婚的?连父母事先都不告诉!酒也不请,糖也不发,连个仪式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去和人说我女儿忽然结婚了!”

        谭熙熙见她妈这老实人都被惹着急了,吓得一缩脖,“你别急嘛,听我慢慢和你说。”

        杜月桂在前夫那里受过大惊吓,离婚后就坚决抵制任何在家里发脾气动手的粗暴行为,所以从小到大从没动过谭熙熙一指头,要不是这样她这会儿真想动手敲女儿了。

        谭熙熙感觉到了危险气息,连忙开始把她这些天费了牛劲才编好的理由倒豆子一样说出来。

        叽里呱啦的努力说了一个钟头,她妈眼睛里那股“凶劲”终于消了下去,谭熙熙拍拍胸口给自己压压惊,硬着头皮继续吹牛,“妈,就是这么回事,泰国的那个海滩啊,真的很浪漫,你女儿我又是那种很有内秀的人,穿着普通衣服看不出来,穿着泳装立刻就显出来了,你不知道,就在酒店外面的沙滩上,我去打了会儿球,有好多人盯着我看呢!覃坤他当然也看得见,我们从小就认识的,又有感情基础,忽然发现彼此挺合适的,就决定结婚了。”

        杜月桂又有瞪眼睛的趋势,“就!结!婚!了!熙熙,你说得也轻松了,婚姻大事,没你们这么乱来的。”

        谭熙熙立刻说,“知道,知道!妈,我也知道这事情是我们做得太仓促了。不过这不是没有办法吗?我们要是回来说想要结婚,征求家里意见,那别说覃坤父母了,我看你就不能答应,我们还不得被棒打了鸳鸯,还结什么婚啊!直接散伙得了。妈,你女儿我活到二十几岁就遇到这么一个我喜欢,人家也看得上我愿意和我结婚的人,你也得体谅体谅我,要是回来硬被他家里人拆散了,我要伤心死的。”

        杜月桂脸上闪过一丝动容,显然被谭熙熙这个活了二十几年才遇到一个的说法给打动。

        覃坤敲门进来,“熙熙,你和桂姨说清楚了吗,老钱说你们进屋都一个多小时了。”

        谭熙熙擦汗,“差不多了。”问他,“你妈那边呢?”

        覃坤走过来,“没事了。”

        谭熙熙立刻对他表示了万分的钦佩。

        这件婚事表面看来覃坤吃亏太多,覃馨倩肯定要比自己的妈杜月桂气恼无数倍,没想到自己这边口干舌燥的还没安抚住杜月桂呢,覃坤那边就已经迅速搞定了,简直神速。

        覃坤对杜月桂这间小房间十分熟悉,可见也是经常来,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桂姨,别大惊小怪的,真的没什么,不就是结个婚吗,我们回来有补办结婚证的,回头给你看。”说话的口吻十分随意,有点像个被宠坏的小男孩,说话不注意措辞,很是直来直往,但就是让人一听就能听出其中的亲厚,知道他这是在和自己人说话呢。

        谭熙熙听得差点要撇嘴,心想我妈在这里百年难遇的一瞪眼睛,我和她说话都得陪着小心,你倒比我还硬气。

        杜月桂对他说话立刻就耐心了起来,“小坤,我不是大惊小怪,我是真是没想到,你和熙熙能结婚。”说着忧心忡忡叹口气,“唉——,你们俩个一个是我女儿,一个是我看大的,我当然希望你们好,只是你们这婚结的——”

        覃坤打断她,“桂姨,你就别瞎操心了,”一把拉过谭熙熙,“我保证对熙熙好,我说话你还不放心吗?我们结婚可是喜事,你再哀声叹息,疑东疑西的可不吉利了。”

        杜月桂这才终于收起了一脸的忧心忡忡。

        覃坤从来都不爱废话,这就开始说起了正事,“桂姨,你是熙熙的妈妈,我现在和熙熙结婚,你再继续在我妈这边干就不太合适了,你是愿意搬去我那边和熙熙一起住,还是愿意我们给你买间小店面,你自己雇几个人去做做生意,不求多挣钱,主要有点事情做人不闷。”

        谭熙熙立刻赞同,“对阿,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以前也一直想攒够钱就去盘一个小店面,开一间家常菜馆和我妈一起干。”

        杜月桂迟疑,“小坤,我知道你替我着想,不过我在这边真的没什么,你妈也习惯了,我要是走了她不是还得另外找人。”

        覃坤在大事情上都很有分寸,摇摇头,“以前我就不说什么了,你反正是工作,在哪里干都一样。现在不同,我和熙熙结婚了,你和我妈就是亲家关系,你不好再留在这边干的,不然就是我们不尊重你。没关系,我已经和我妈说过了,她没意见。”

        杜月桂看眼谭熙熙,谭熙熙赶紧对她点点头。

        杜月桂也就松了口,“好吧,不过你们小两口刚结婚,我就不去和你们挤了,我先回我和熙熙的那套小房去住,以后干什么不急,可以慢慢商量。”

        覃坤也不勉强,“行啊,桂姨,你随意,明天我找人来帮你搬家,以后想干什么你可以和熙熙慢慢商量。”一拉谭熙熙,“走吧,去厨房和老钱还有赵姨说一声咱们就该回去了,我明天要赶上午九点的飞机飞黄龙。”

        谭熙熙就等他这句话呢,立刻站起来,“好。”

        覃坤揽着谭熙熙去厨房的时候,赵姐正在和钱大成背后议论杜月桂母女,前段时间钱大成曾经把谭熙熙的照片带回家去给儿子看过,想要撮合撮合他们,但他儿子在一间很不错的酒店里做大厨,收入不错,有房有车,因此眼光也高,看过照片就婉拒了,理由是谭熙熙不够漂亮。钱大成当时还对杜月桂有点不好意思。只是紧接着,他老婆又想把自己外甥推销给谭熙熙,被谭熙熙不客气拒绝,两下扯平,他就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了。

        听赵姐兴致勃勃地旧话重提,说杜月桂这女儿长得模样太一般,自己又没什么大本事,不能挣,以后估计难嫁。就答道,“可不是,上次杜姐把她女儿照片给我,说成不成两说,让我先给我儿子看看,我不好意思推辞,就带回家去了,结果被我儿子和我媳妇这通抱怨,说我瞎招揽什么,嫁不出去的凭什么就要往自己家介绍。这种要嫁妆没嫁妆,要长相没长相的姑娘就得能拎得清,找对象的放低条件,让我下回可别干这种傻事了。我一想也是,他们这话说得虽然不太好听,但还真是这么回事,我看熙熙要是要求太高的话确实不好嫁。”

        赵姐使劲点头,越说越觉得自己旁观者清,刚要答话,覃坤忽然拉着谭熙熙进来,“老钱,赵姨,我和熙熙结婚了,是旅行结婚,回头给你们发喜糖。”

        那两人惊讶得下巴差点掉下来,实在是反应不及,等到找回了自己的舌头急急忙忙想说几句吉祥话时,覃坤已经麻利地拉着谭熙熙走人,他就是来通知一下,至于被通知的人接受到什么程度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杜月桂从后面追出来,“熙熙,小坤,你们走这么快,我话还没说完呢!”

        谭熙熙回头,“妈,我们急着回去,你要还有事等搬了家我去你那边慢慢说。”

        杜月桂,“不行,我是要跟小坤说。”转向覃坤,“小坤啊,你们结婚的原因熙熙刚跟我说。我年纪大了,你们那些理由我是不大能明白,不过结婚总是件大事,不能这么样你们两个领个证就算,亲戚朋友总要知会到,喜糖也得发发,你们自己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到熙熙姥姥家去摆两桌酒,熙熙他爸那边要是愿意也一起请请,都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不能连结婚这么大事儿都不回去一趟。”

        “阿?桂姨,你让我跟熙熙回老家去摆酒席?!”这回轮到覃坤的下巴差点掉地下了。

        “对!结婚当然要摆酒,娶谁家的姑娘也不能悄悄娶啊。”

        “桂姨,我不方便的。”覃坤差点要像小时候一样,拖长了声音跟杜月桂耍赖。

        先不说他忽然跑到个乡下地方去摆婚宴,这消息瞒不瞒得住,万一被炒作出来会闹成什么样,就是他自己受不受得了那样的场合都是大问题。

        杜月桂难得严肃,“小坤,不是桂姨要为难你,熙熙是我女儿,我总不能看着她连个婚礼都没有就悄没声的被人娶走了,那可也太委屈她了,我这个当妈的不能同意。”

        覃坤咬牙,“知道了,桂姨,等我这段时间忙过去就安排跟熙熙回趟老家。”

        谭熙熙终于在她妈那里找到了一回亲生女儿的感觉,没有再被覃坤比下去,十分受用,因此就一直没开口,等从覃母那里出来后才笑眯眯说道,“我回头去劝劝我妈,不一定非得回去摆酒的,亲戚间通知到就行了,你不用太担心。”

60.第六十章

        谭熙熙从覃母那里出来之后,觉得心里悬了好久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放松之下就有心情关注点别的事情,对覃坤说,“我觉得你妈的气色没有以前好,是不是被我们的气得?”

        覃坤摇摇头,“不是。”或者说不全是,覃馨倩保养得再好年纪也摆在那里,吴炳现在已经很少来她这里,今年唯一一次来就是来说覃坤结婚的事情,也不是商量,就是告诉她一声,这件事他已经同意了,让她别再难为了儿子,覃馨倩心里自然不会舒服。

        覃坤对此无能为力,说实话,也并不打算管,这两人彻底断了才最好。

        不想多说这个话题,转口问谭熙熙,“我妈说你的样子有点变了,你自己有没有觉得?”

        谭熙熙抬手摸摸脸,不大确定,“有可能,不过我天天看就看不出来了。”

        覃坤,“我记得在泰国的时候,洛克周曾经说过,你连相貌都在变化,越来越像帕花黛维。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也能天天看到你,所以看不出来,但我妈是好久没见你了,她说有变化那就是有变化。”

        谭熙熙有些茫然,再次摸摸自己的脸,“为什么呢?脸为什么也会变?”

        覃坤,“是表情,因为你的习惯性表情发生了变化,所以慢慢的相貌也会改变一些。”

        谭熙熙睁大眼睛,“阿?”

        覃坤解释,“一个人的长相取决于两个方面:一是遗传,包括眼睛的形状,鼻子的高度,眉毛的疏密,嘴唇的厚度;二是这个人的习惯性表情,表情会影响脸部肌肉的形状和位置,进而影响一个人的长相。”

        “真的假的?”谭熙熙从没研究过这方面的专业知识,听得十分惊诧,从来都只听说一个人的长相是天生的,没想到还有会被表情影响这一说。

        覃坤很自信地看她一眼,“当然是真的,有些人结婚时间长了之后会长出夫妻脸,就是因为长期在一起生活,会下意识的模仿对方的表情;还有些人整容初期很成功,但是过上几年之后又会慢慢变得有些像从前的样子也是因为习惯性表情在作祟。有些人五官单独拿出来看都跟不错,但凑在一起就看着很猥琐也是这个道理,所以说相由心生呢,心里坦荡的时候表情舒展,时间久了一张脸就会长得让人看着很舒服。”

        谭熙熙对覃坤的高见有些将信将疑,虽然知道这家伙说的话经常都很有道理,但也还是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第二天一早,覃坤早早出门去赶九点钟飞黄龙的飞机,谭熙熙在家里翻出一张两年前拍的照片对着镜子仔细研究。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照片里和镜子中虽然是同一个人的脸,但已经发生很大变化,照片里的那张脸,五官都很不起眼,淡淡的眉毛,不大不小的眼睛,轻描淡写的鼻子和嘴,拍照时的笑容不大,但也能看到牙齿有些不整齐,脸上皮肤暗哑,还有几粒痘痘。

        镜子里的这张脸有着同样的五官,但是眉宇舒展,因为眼神专注自信所以显得眼睛要更加黑亮,戴着的是隐形牙套所以看不出还在矫正,只能看出牙齿整齐了许多,有些前突的两颗大门牙收了回去,上下牙咬合更好之后脸部线条都被拉长了一下,下巴更为小巧秀气。

        最主要还是脸上的神气不一样了,从两年前的照片上很明显能看出她是个略微缺乏自信,为人宽和厚道的姑娘,所以总是笑得怯怯的,好像总在陪着小心一样。

        而现在镜子里的这张脸上已经彻底没有了这种感觉,谦和到有点不自信的笑变成了坚定从容,眉毛微微扬起的弧度甚至带着一丝骄傲冷艳。

        谭熙熙被自己忽然想到的【冷艳】这个词吓了一跳,难道【她】以前是这个样子的?

        放下照片,转身先去化了个妆,又去衣柜里翻出了一套最不具备谭熙熙从前风格的衣服——紧身牛仔裤配性感T恤套在身上,再回到镜子前,这次感觉终于找到了,镜子里的女人丰满性感,有着灵动的眉毛,犀利诱惑的眼神,和微微有点肉嘟嘟的性感红唇,腰背挺得笔直,手垂在身侧,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姿态,仿佛手里随时拎着一把枪,脸上没有什么大表情,还真是可以用冷艳来形容。

        谭熙熙对着镜子看了许久,镜子里的女人身后渐渐出现了茂密的丛林,彪悍的雇/佣/军,危机四伏的军/火/交易,源源不断的巨额财富,火拼,激战…………

        直到一阵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才把她从幻觉一样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轻轻摇一摇又有些隐隐作痛的头,过去接电话,竟然是好久没联系的祁强。

        祁强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谭熙熙!你竟然和覃坤结婚了!”

        谭熙熙,“是啊。”

        祁强急,“你-你-你,我哪点比他差?明星了不起啊!你总不至于会幼稚到还要追星的地步吧!”

        谭熙熙毫不留情,“他比你有力气,能抱得动我。”

        祁强觉得自己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就因为头一次对谭熙熙的体重估算失误,没能把她一把抱起来,这抱不动女人的黑锅简直就要背一辈子了!动不动就会被谭熙熙拿出来说一遍,气得几乎要跳脚,“都说那次是失误!失误!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不信你现在再过来让我抱一次,保证抱得起来,抱不起来的是混账王八蛋!”

        谭熙熙一皱眉,懒得再和他啰嗦,“我没那个闲工夫,你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祁强只得不情不愿地说,“别挂,我有正经事。你现在有空吗,我在C市,欧仁赶过来参加这边一年一次的明逸斋拍卖会,我正陪着他呢。老方说你要找欧仁,让我通知你一声,拍卖会再过两小时开始,你要不要来看看?正好我和老方也不是很懂行,你可以帮欧仁把把关。老方说他昨晚就想通知你的,结果你电话打不通。”

        昨天谭熙熙跟着覃坤去他妈那边,紧张得如临大敌,一早就把手机关掉了。

        这确实是正事,“我来,帮我留个座位。”

        谭熙熙之所以要找欧仁,是觉得他之前弄来的那批摊子货很不简单,想打探一下上家的信息。

        她现在算是在家当全职太太,感觉有点不大好。虽然给覃坤做做饭烫烫衣服再收拾收拾屋子都是她很愿意做的事儿,但这已经不能算是她的工作了,而变成了家事。

        没有工作和收入总感觉怪怪的不大得劲,虽然在伟夆俱乐部打牌赢了一笔钱,但总不是长久买卖,谭熙熙相信她下次再去就肯定不会再有马天行那样的冤大头上赶着给她送钱了,所以要另辟蹊径给自己找一个能挣钱的行当做做。

        明逸斋离他们住的地方有点远,上午这个时间还有些堵车,如果不想很没礼貌的在拍卖会开始后中途进入会场,那就得立刻出发。

        谭熙熙于是顺手抓了件外套穿在身上就出了门。

        到地方之后发现今年明逸斋举办的拍卖会盛况空前,等待的大厅里熙熙攘攘的站满了人,其中不乏一些熟面孔,还有几个在伟夆俱乐部聚会时见到的人。

        祁强见到她顿时眼睛一亮,“哇!熙熙你这样打扮可真是打扮对了!我就知道你身材其实特别好。”随后就想起身材特别好的谭熙熙已经和别人结婚,和他再没什么关系了,顿时垮下脸来,“覃坤有什么好!你怎么都不肯和我试试呢,保证不比他差!”

        谭熙熙似笑非笑淡淡撩了他一眼,尾音上扬,“你真有这么好?”

        祁强竟然红了脸,随后就有些不自然地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欧仁再次见到谭熙熙表现得很高兴,不过他这会儿正忙于研究拍品目录,顾不上寒暄,“谭小姐,等拍卖会之后咱再找个安静舒服的地方坐下来好好聊。”

        谭熙熙请他尽管先去看目录,自己也要了一本来,刚打算翻翻,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方大哥,你也来参加拍卖会阿,真巧!”

        祁强的恢复能力很强,在极短时间内就恢复了常态,听到这声音不由笑一下,低声对谭熙熙说,“老方又被吴小姐抓住了。这位吴小姐真是有毅力,和老方玩了那么多次偶遇怎么还没玩腻。”挑眉看谭熙熙,,“噢,我差点忘了,吴小姐还是覃坤的妹妹呢。”

        谭熙熙白他一眼,“那又怎么样,有个爱偶遇的妹妹又不是覃坤的错。”

        祁强又被气了一下,“你不至于这么护着他吧。”

        方稼臻大概这个时候没耐心敷衍吴思琪,寒暄了几句就招呼祁强,“咱们进去吧,已经可以入场了。”

        吴思琪晃眼看到了谭熙熙,顿时脸色变得有些怪异,不过这次总算没有上来就质疑她怎么也能来,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然后十分生硬地招呼,“你也来了。”

        谭熙熙看到和吴思琪站在一起的是她二哥吴思琰。

        吴思琰脸上有点隐藏得不是很好的不耐烦,可见吴思琪为了偶遇方稼臻,不仅仅是去麻烦过覃坤,估计她几个哥哥都轮到过这种很无奈的差事。

61.第六十一章

        覃坤的二哥吴思琰看到谭熙熙时眼睛微微一亮,脸上的不耐消失不见,恢复了平常圆滑随和的气质,含笑招呼,“熙熙,你自己来了?怎么不和小坤一起?”

        谭熙熙不动声色,只朝他点点头,“覃坤去外地做节目,我是陪朋友来的。”

        自从上次在伟夆俱乐部的聚会后她就看出来了,吴思琰和吴思琪对覃坤并没有表面看来的那般亲近,否则那时候不会对自己视而不见。

        他们那样的做法实在是不怎么体谅覃坤当时的处境,估计在吴家,真正能把覃坤当自己人的只有他老爸和他大哥。

        既然是这样,谭熙熙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对吴思琰和吴思琪太客气,她和这些人又没有什么交情,怎么相处完全取决于覃坤和他们的亲疏关系,于是淡淡招呼一声后就和欧仁还有祁强,方稼臻当先步入了拍卖会场。

        吴思琰知道自己前些天在伟夆俱乐部表现得太过生硬疏远,所以对谭熙熙的淡然态度颇有思想准备,并不介意,只是对着谭熙熙曲线感十足的背影摸着下巴玩味。

        别的不说,只这肉感丰满的身材就够引人遐想的了,以前她穿得太保守,还真是没看出来那宽松的衣服下竟然掩映了这样一副独特性感的身材。

        吴思琪则是被谭熙熙的态度气得够呛,轻轻一跺脚,对着谭熙熙离开的方向气哼哼低声道,“拽什么拽?再装也是个小保姆出身,忘了每次我去三哥家你还得给我端茶倒水呢!”

        吴思琰收回目光,侧头皱眉看了妹妹一眼,“思琪,女孩子平时表现天真一点没关系,但是总犯傻就不应该了。”

        吴思琪扁起嘴不乐意,“二哥,你说什么呢!”

        吴思琰哼一声,“我跟你说,我这是最后一次陪你追着远方药业的方稼臻跑,再没有下次!还有,你三哥既然娶了这个谭熙熙,你说话就注意点,别总是摆你的大小姐架子乱得罪人。”

        吴思琪不服气,“至于吗?她不就是运气好点赢了场牌,外人能被她唬住,咱们谁不知道她的底细啊,不过是个保姆的女儿,只能继续当小保姆的货色,有什么了不起!”

        吴思琰懒得和傻妹妹多说,只哼一声,“你嘴硬也没用,凭她的出身背景,竟然能让爸默认了她和小坤结婚的事情,这本身就不简单,是我前些天疏忽了,没想到这个,只以为——”

        话说到半截停下来,吴思琪追问,“以为什么?”

        吴思琰摇摇头,不肯再说,只拿出邀请函拉了妹妹也往拍卖场入口处走去。

        他当时光是以为老爸吴炳太宠覃坤这个弟弟,已经到了无原则的程度,所以才会同意覃坤任性娶个小保姆,现在看来这个小保姆还真有点与众不同的地方,父亲能同意覃坤娶她只怕并不仅仅是因为太宠小儿子,万事都由着他这么简单。

        只不过吴思琪嘴不严,这种带点酸意的话就不必当着她的面说了。

        ======

        明逸斋今年的拍卖会虽然盛况空前,会场上座无虚席,但正如谭熙熙曾经对欧仁说过的那样,已经流于形式,买不到真正的好东西了。

        糊弄糊弄那些有钱的外行人还差不多。

        这一次的拍卖品中,年代最久远的不过是一面唐代的螺钿镶嵌瑞花镜,造型还不错,没有了汉式铜镜那样严格古板的对称要求,而有了绘画的流畅风格,华丽精致,但也就仅此而已,还算不上难得的精品。

        价格最高的则是一件明代嘉万时期的五彩六角瓷器盒,东西是不错,但价格在预估时就已经高得离谱。

        谭熙熙翻看过目录之后就没有了兴趣,于是坐在那里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欧仁,想要看看他的眼力和水平到底怎么样。

        一直怀疑欧仁是个行内的变色龙,现在倒是个一探虚实的好机会。

        按照祁强在电话里的说法,欧仁对这次的明逸斋拍卖会抱有很大热情,为此专门把来中国的行程提前了一个月,赶来C市参加拍卖会,可见拍卖会上一定有能够吸引他的东西,可是从拍品目录看来,明逸斋这次拍卖的东西却都乏善可陈,却是什么吸引了他?

        谭熙熙观察了一会儿之后就发现这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家伙很会掩藏心思,主持人介绍每一件拍品之后都会礼貌微笑鼓掌,让人一时之间看不出他到底对哪一件拍品特别感兴趣。

        明代嘉万时期的五彩六边瓷器盒叫价是拍卖会的高/潮。起拍价五百万,加价幅度为十万,开拍不久就被喊到了七百二十万。

        谭熙熙不动声色问欧仁,“这件东西算是本次拍卖会上最好的一件,你觉得怎么样?”

        欧仁点头,回答得十分套路化,“很好,有历史,保存得也好。”

        谭熙熙挑眉,“那怎么不见你举牌,没兴趣吗?”

        欧仁笑,蓝眼睛中露出一丝狡黠的光芒,“我亲爱的,你难道忘记了,我偏好的是古董家具。”

        谭熙熙轻轻敲一敲已经被合起来放在膝盖上的拍品目录,“那你可来错了,这本目录里没有一件是家具。”

        欧仁微笑摇头,“不-不-不,这么精彩的拍卖会怎么会来错,就算不买也可以看看嘛,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多多见识好开拓眼界。”

        谭熙熙不置可否地勾勾唇角。

        懂行的人都知道明逸斋一年一度的拍卖会拍卖的是古董古玩,但他们对外仍然宣称是私人藏品和艺术品拍卖,同时为了安全起见,在发放邀请函时也要再三甄选,进场后对号入座,以便主办方能准确掌握来参加拍卖会的客人身份。

        吴思琪在一个朋友那里听说方稼臻要来参加拍卖会后就四处找人弄邀请函。本来她的交际圈子里能拿到邀请函的人不少,但她的要求太高,不但要有邀请函还要和方稼臻邻座,这就不容易了,最后还是求到了自家二哥的头上,才弄到了两张方稼臻前排座位的邀请函。

        吴思琰之所以会来,一是被妹妹缠得烦心,二是想起他爷爷吴敬尧,也就是吴家真正的掌权人马上要回来了。

        吴老爷子每年天热都要和两个老友出门疗养一段时间,中秋之前回来,家里所有的小辈中秋节那天都要去吴敬尧那边看望老爷子顺带一大家子人一起聚一聚。

        这是吴家的惯例,吴思琰作为排行夹在中间,年龄不大不小,不容易引起重视的孙子,在讨好老人方面需要多用点心思,因此打算来拍卖会上买件像样的古董中秋节带过去做礼物。

        那件明代嘉万时期的五彩六边瓷器盒一出来吴思琰就见猎心喜,在拍品目录上的照片颜色有些重了,因此还看不太出来,一见到实物才发现这东西十分厚重古朴,大小也适中,虽然是瓷器,但别有一番古拙之气,颜色也很稳重,没有拍品目录照片上那样鲜艳,正是吴敬尧会喜欢的类型。

        吴思琰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手头的流动资金后就决定八百万以下能拍到他就要。

        举手示意,台上主持人立刻叫价,“七百三十万,第三排先生出价七百三十万!”

        刚才喊了七百二十万的一位中年女士立刻抬手示意。

        主持人,“七百四十万!”

        吴思琰摒了一会儿,才又准备抬手竞价,胳膊抬到一半,忽然身后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他的上臂,很利索地把他的胳膊压了下去。

        吴思琰回头,发现是坐在后排的谭熙熙。

        谭熙熙一脸云淡风轻地收回手去。

        吴思琰诧异眨眼,低声问,“怎么?”

        谭熙熙眼望前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简单回答了他两个字,“不值。”

62.第六十二章

        吴思琰还要再问,却发现周围已经有人看过来,只得转回头,略一沉吟就放弃了竞拍。

        吴思琪原本见二哥竞拍场上最贵的一件拍品正有点兴奋,谁知被谭熙熙一打扰吴思琰就放弃,顿时有点不乐意,压低声音和吴思琰耳语,“二哥,你干嘛,她拉你一下你就不拍啦?她又不是什么专家,你理她呢!”

        吴思琰不愿当众交头接耳,只给了妹妹一个你稍安勿躁的眼神。

        刚才拉在胳膊上的那一把虽然不很重,但却十足强势,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听她的,加上方稼臻和祁强这次明显是陪那个外国老头来,却还要叫上谭熙熙一起,这其中肯定有原因。

        吴思琰虽然不知道方稼臻他们和谭熙熙到底是什么关系,但却不妨碍他能以此推断出谭熙熙在这方面应该有些眼光,她既然说不值,那不妨听她一次,反正给吴老爷子的礼物不止这一个选择,不买这件也可以买别的。

        祁强坐在谭熙熙的另外一边,看到她拦住吴思琰竞拍,不由又有些酸溜溜,也学吴思琪刚才的样子,压低声音和谭熙熙耳语,“你管这么多干嘛,人家未必领你情。”

        谭熙熙自有主张,“我就看覃坤的面子劝一下,他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算了,就是抬抬手,也不费什么劲儿。”

        祁强哼一声转开头,因为自觉并不比覃坤差,所以对谭熙熙不声不响忽然选了覃坤十分郁闷,几乎要后悔前几个月为什么不狠狠心放下工作一段时间,留在C市专门追求谭熙熙,覃坤都能追到,他努把力应该也能追到才对。

        因为吴思琰放弃,那件明代嘉万时期的五彩六边瓷器盒最终被和他竞拍的中年女士以七百四十万拿下。

        接下来拍卖的几件小东西都是花俏有余真正的价值不足,最后被几个凑热闹的外行拍走。

        按照历年的规矩,每次拍卖会的最后明逸轩都会拿出一件神秘拍品来拍卖,这件拍品不会事先出现在拍品目录里,所以客人们没有时间提前研究,只能靠经验和眼光来现场判断它的价值。

        主持人已经连续主持过几年明逸斋的拍卖会,很有经验,一直调动着全场的气氛,到了神秘拍品环节还刻意吊了大家一会儿胃口,之后才请上去了一位外貌很具有异域风情的嘉宾。

        嘉宾是个三十几岁的男人,肤色黝黑,中等身材,十分的结实矫健,头发剃得极短,眼睛很深,额头和鼻子都高,目光中有很犀利的野性,乍一看,很像一个职业打泰拳的拳手。

        主持人介绍他的名字叫林颂蓬,是明逸轩老板的合作伙伴,本次的神秘拍品就是他友情提供的。

        礼仪小姐捧着一个被红色锦缎盖住的托盘上台,林颂蓬没有主持人吊大家胃口的雅兴,直接一把掀开了红色锦缎,露出了托盘上的一尊木雕佛像。

        别人看到那尊佛像还算了,祁强看到了却是浑身一紧,托盘里的这尊佛像竟然和欧仁那批摊子货里出现的名器一模一样!

        祁强当时为了那件名器劳心费力不说还担了不小的风险,因此记忆深刻,记得当时谭熙熙说这尊赤脚踩在莲台上,身穿无领通肩□□的佛像叫做天竺旃檀佛,是梁朝时扶南王进贡给梁朝皇帝的贡品。

        当时这尊佛被霍家的人半买半抢,硬截走了,却怎么会忽然又出现在了这里?

        转头去看谭熙熙,见她竟然神色一点都没变,只是眼睛好似比刚才更有神了些。

        祁强瞬间觉得自己对她的倾慕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也太沉得住气了吧!

        凑过去轻声问,“这东西霍家不是当宝贝的吗,怎么会忽然拿出来卖?”

        谭熙熙微不可察地摇摇头,轻声道,“不是。”

        祁强没听明白,“不是什么?”

        谭熙熙眼望前方,“仿的。”

        祁强瞬间明白,“这个不是詹姆斯.霍拿走的那件?是个仿品!”

        谭熙熙轻轻嗯了一声。

        黑而结实,仿佛随时都能上台打拳的林颂蓬先生只上台露了个面就又下去,只留下主持人在台上声情并茂地介绍他友情赞助的这件神秘拍品。

        祁强仔细听了一下,发现他果然没敢说这尊佛像就是梁朝时扶南王的贡品,而是似是而非地介绍了这尊佛像的形态工艺都很有梁朝天监年间的风格。

        欧仁对这件压轴的神秘拍品终于露出了点与众不同的兴趣,问谭熙熙,“觉得这件东西怎么样?”

        谭熙熙,“除了有点假,其他都好。”

        欧仁不由惊叹,“Wow!亲爱的,你的眼神可真犀利,太厉害了!隔得这么远竟然都能看出来它有点假。”

        谭熙熙不说话,她的眼神当然不错,不过也不可能隔得十几米远就能鉴定出一尊二十几厘米高的佛像的真伪,她不过是因为见过真品,所以能够从几个比较明显的特征判断出台上那件是赝品罢了。

        不过看欧仁只惊讶于她的眼神犀利,那应该也是对台上的佛像是件仿品心里有数的。

        欧仁的目光转向坐在前排的林颂蓬,好像自言自语一般说,“林颂蓬先生,有意思!”

        谭熙熙看欧仁一眼,心想难道他感兴趣的并不是这场拍卖会中的哪件拍品,而是林颂蓬这个人?

        天竺旃檀佛被一位笃信佛教的客人拍走,拍卖会到此结束。祁强虽然满心的疑问,但也知道这会儿闹哄哄的不适合询问,于是打算和方稼臻先带欧仁到远方药业在C市的总部,谈一些合作上的正事,回头再约谭熙熙。

        谭熙熙自己开车来的,不需要他们送,因此让那两人放心先走,她自己落在后面,慢慢琢磨眼前的情形。

        说实话,不止是欧仁对林颂蓬感兴趣,她自己在看到这个人后也有莫名奇怪的熟悉感。

        林颂蓬——林颂蓬——蒙林.颂.蓬莫拉…………

        念头转到这里就被忽然袭来的头疼打断,这头疼已经有好几天没来烦扰谭熙熙了,她没有防备,只觉得太阳穴猛得一阵抽搐,不由一把抓住手边的东西,定定站住。

        这头疼来的快去得也快,努力停下脑子里所有纷乱的思路后,头疼就像潮水一样又退去了。

        这才发现她刚才一把抓住了刚好来到她旁边的吴思琰的胳膊,而吴思琰正垂眼脸色怪异地看着她。

        谭熙熙放开手,心里已经尴尬得快要挠墙,但表面上依然能够不动声色,只平淡道声歉,“不好意思,我刚才忽然有点头疼。”

        吴思琰不知道信了没有,不过脸上闪过释然,“不要紧吧?”

        谭熙熙,“没事,一点小毛病,忍过去就好了。”

        吴思琰也不多纠结这个问题,并肩和谭熙熙随着散场的客人一起往外走,问,“你为什么说那个明代的五彩六边瓷器盒不值七百五十万。”

        谭熙熙随口答道,“明朝嘉靖万历时期的五彩瓷都彩色浓重,以红、绿、黄为主,尤其是红色,用得特别多,所以嘉万时期的五彩器在总体上有翠浓红艳的感觉,刚才那件的颜色太暗了,不是正宗五彩。”

63.第六十三章

        覃坤参加的户外竞技类节目《走进密境》的第一期被安排在川藏交界处的一个风景区拍摄,为了能一炮打响,摄制组选择了景色优美人迹罕至的非常规路线。

        安全起见,计划拍摄时间给得很充足,安排了整整两周,原以为七八天就足可以完成拍摄了,另外几天只是用于应付万一会发生的突发情况,却没想到七八天根本不够,把两周时间全部用掉,摄制组从导演策划到摄影嘉宾全都累得人仰马翻才勉强搞定。

        覃坤的助理耀翔在返程的头天晚上给谭熙熙打电话,“熙熙,坤哥要你明天来机场接他。”

        覃坤这些天因为又忙又累,于是还按照老习惯,有什么事找谭熙熙都由耀翔负责打电话沟通。

        谭熙熙听了“前老板”的吩咐,想都没想习惯性地就立刻老实答应了下来,“好阿。”

        耀翔放心,他本来还有点担心都结婚了覃坤还沿用从前的相处模式谭熙熙会有意见,现在听她答应得那么利落,应该是一点意见都没有。

        谭熙熙还真没想那么多,她就是在接到覃坤到家的准确日期后习惯性开始做各种准备。

        床品换一套;卫生有物业的清洁人员定时来打扫,她只要拾遗补漏,四处查看一下还有哪里没搞干净摆整齐;做摆设的绿植有蔫了的打电话叫人来换掉;最主要的还是检查一下厨房里的各种食材齐不齐,有缺货的要赶紧打电话让人送过来。

        以前覃坤要是出去工作这么久,覃馨倩也会提前打电话来点名让她等覃坤回来后给煲点这样那样的汤或者粥。这回不知道是不是还在郁闷儿子不声不响娶了她这个小保姆的事儿,竟然没打指示电话来关心一下。

        可惜这次谭熙熙依然不得清静,覃坤的妈虽然没来指手画脚,她自己的妈杜月桂却及时顶了上来。

        杜月桂现在已经不在覃坤妈妈那边做了,搬回了自己和谭熙熙买的那套小房子里,在女儿的鼓动下,打算自己开间小餐馆当老板娘。

        不过杜月桂自从嫁出了女儿后,就自觉十分放松,再无后顾之忧,因此做事情没有压力,开小餐馆的事情过了许久还只处于选址阶段,倒是对覃坤和谭熙熙两人更上心,要不是担心打扰了小两口的新婚生活,一准就自己冲过来照顾他们了。

        听说覃坤出去做节目,累了半个月,立刻就心疼起来,两天里打了五个电话,给女儿提供出七八套既营养滋补,又符合覃坤口味的菜谱,让谭熙熙烧给覃坤吃。

        谭熙熙被她妈烦得头疼,去接机的早上还被杜月桂电话查岗,问她鲈鱼准备好没有,牛肉丸子有没有提前炸好,木耳黄花泡上没有,谭熙熙亏得是开车速度快,否则就得耽误了去机场接人。

        覃坤这次回来十分低调,一点消息没露出去,因此没有粉丝接机,也没有娱记蹲点追拍,他把帽檐压得低低的,戴着墨镜快步从出口出来,耀翔和莎莉拖着行李紧追慢赶地跟在后面。

        覃坤见到谭熙熙直接一把揽住,脚下不停,“走吧。”

        谭熙熙跟着转身一起往停车场方向走去,“噢。”

        覃坤的经纪人欧阳提前让人把覃坤的保姆车送到了覃坤的住处,被谭熙熙开来了机场。

        不过回去时就不用她开车了。

        耀翔开车,莎莉坐副驾驶,谭熙熙陪覃坤坐后面。

        这是两人闪婚后头一次分开这么长时间,谭熙熙再见到覃坤不知怎么地竟然有点紧张,很有些手脚没处放的感觉。

        加上覃坤在外面时总有些高冷,从见面到坐上车都维持着一个神情,一变没变,她从覃坤脸上看不太出对方见到她后有什么想法,所以就更难受,坐上车后努力开动脑筋,想找个话题出来缓解一下气氛。

        偏偏在这种时候,脑筋像生了锈一样,咯吱咯吱地转起来十分费力。

        正在想实在不行就把明逸斋拍卖会的事情拿出来说说吧,虽然一见面就说这个有点煞风景,但总也是个正经话题。

        覃坤却忽然侧身,伸手环住谭熙熙一使劲,竟然把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谭熙熙吓一跳,顺手抱住他脖子,“哎哟!你干嘛?”

        覃坤收紧手臂,像要过瘾一样,使劲抱了抱她,又埋头在她肩膀上深深吸了口气,随后抬头低笑,“小胖妞!”

        谭熙熙脑子里的各种候选话题被一扫而空,忙一把捂住他的嘴抗议,“喂!”担心扫视了前排两个人一眼,心里郁闷,这要是被莎莉和耀翔听到了覃坤管她叫小胖妞,回头还不得笑话她啊!

        覃坤不在意,反而在她手掌里蹭蹭了脸颊,含糊道,“就是小胖妞阿,还不许人叫。”

        谭熙熙气鼓鼓指责,“你不知道胖人最讨厌别人当面说她胖吗?”

        覃坤低笑,抱紧谭熙熙揉了揉,“胖才好,手感好。”大概是手感真的很好,重重揉搓了两下后,眼神变得晦暗深邃起来。

        谭熙熙被他看得有点紧张,这紧张和刚才手脚没处放的紧张不一样,刚才是有点僵硬,现在则是忽然想撤退,扭扭身子要从覃坤腿上下来,“让我下来,前面还有人呢。”

        覃坤的回答是按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吻下来。

        高冷帅哥的吻总是特别具有刺激性,就算这高冷帅哥已经是她老公,他们也不是第一次接吻了,谭熙熙还是觉得这种事情也需要多练才能适应,中间停下来半个月后耐受力明显降低,被吻得头晕目眩的都有些扛不住。

        耀翔在前面忍无可忍地抱怨,“坤哥,你发狗粮也不要发得这么凶残嘛,我和莎莉这可都单着呢!”

        覃坤,“好好开你的车。”

        耀翔想找同盟,转头看坐在副驾驶的莎莉,“莎莉?”

        莎莉也不客气地给他一下,“好好开你的车,赶紧把他们送回去。”

        到了地方后,覃坤让耀翔和莎莉把行李直接放在楼下进门处,明天再来整理,然后就打发那两个人走,却被谭熙熙拦住了,“别别别,我准备了一堆菜,都是半成品在厨房里,现在去做,过一个小时就可以吃饭,耀翔和莎莉不如留下收拾行李,等收拾好了正好可以打包上两个烧好的菜回去,明天休息也省得再过来了。”

        耀翔和莎莉对这个安排一点意见都没有,拎了行李箱上楼,覃坤则跟进了厨房,有点不乐意,“饭可以晚点吃嘛,咱们都半个月没见了。”

        谭熙熙把已经腌制好的肋排放在烤盘里,散上蒜蓉,放进烤箱,设置好时间温度,又开始动作麻利地削山药皮,一边削一边头也不抬地答道,“我也没办法啊,今天要是不按时把这些东西做熟让你吃,我妈就要杀过来了!”

        覃坤顿时一笑,俊朗的脸立刻生动可亲起来,“桂姨总爱瞎操心。”知道没可能拉她上楼干想干的事情了,干脆坐下来看谭熙熙烧浓汤炖鲫鱼。

        雪白的鱼片切好备用,葱段,姜片,鱼头,鱼骨先下锅炒一下,加汤,下山药,裙带菜一起煮,最后烫鱼片放泡好的枸杞子。

        随着谭熙熙的动作,厨房里的香气越来越浓,有鱼汤的鲜香还有烤蒜香肋排的味道。

        谭熙熙的这些菜都是学自杜月桂,覃坤都很熟悉,闻着味道就觉得温馨舒服,“还是回来好,我得好好休息两天,这次做的节目真是消耗体力,差点被累死。”

        谭熙熙知道覃坤身体不错,他都说差点被累死,那一定是很累了,奇怪问,“怎么会这样?之前难道没有说清楚拍摄计划?”

        覃坤,“那倒没有,不过做这种节目本来未知变数就很多,而且中途投资方又来人增加了很多项目。”说着脸上露出点疑惑,“我都觉得这次拍摄的不像是一个野外的竞技类节目了,更像是真的在荒野寻宝,后面投资方来的那个人提出的要求都是实打实地往人迹罕至的地方钻,导演几次为了安全问题差点和他吵起来。”

        谭熙熙眨眨眼,“还有这种事儿?你们这个节目的投资方是谁啊?”

        覃坤,“是法国的一家药厂,不过来现场的投资方代表像是个东南亚人,叫林什么蓬?”

        谭熙熙一愣,“叫什么?”

        “大概是叫林颂蓬吧,发音有点怪,我可能记得不大准。”

64.第六十四章

        林颂蓬的名字在谭熙熙耳中砸出一个重音,一闪神,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锅沿。

        “嘶——!”

        覃坤被她吓一跳,过来看,“你小心点,没事吧?”

        谭熙熙赶忙把手放到龙头下去冲凉水,“没事,你帮我看下锅,别溢出来。”

        于是耀翔和莎莉下楼时就看到了百年难得一见的覃坤执锅铲的画面。

        两人一起睁大眼睛,“天!坤哥,你在干嘛?”

        耀翔反应快,迅速掏出手机,咔嚓,咔嚓,连拍几张照片,“难得的生活照,回头存到欧阳那边,保不准什么时候做宣传就能用得上。”

        覃坤拿锅铲的样子也很帅,只是技术很一般,不是铲的而是用搅和的,没搅和几下就把雪白嫩滑的鱼肉片弄散好几片。

        耀翔和莎莉在一旁看得直抽眼角。

        好在谭熙熙手烫得不严重,就是红了一小块,冲了下凉水就没事了,及时赶回来从覃坤手里拯救了浓汤炖鲈鱼,

        因为早上起来她已经把各种食材都做成了半成品准备着,所以不到一小时午饭就开了出来,有蒜香烤肋排,浓汤炖鲫鱼,芦笋炒虾仁,芹菜百合炒鲜核桃仁,还有一个很清单爽口的水果沙拉。

        谭熙熙又拿出几个食盒来给耀翔和莎莉打包。

        耀翔对着桌上香气扑鼻,光用眼睛看就觉得既营养又好吃的几个菜深深吸一口气,满脸的感叹,“坤哥可真幸福啊!”

        莎莉有点不解地看他,心想熙熙这手菜烧得确实不错,但是凭覃坤的长相和身家,想找个厨艺好,愿意给他烧饭的女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怎么看都是谭熙熙沾光啊,竟然不声不响地拿下了男神,都可以当保姆界的励志传奇了。

        覃坤身家可观,又处于事业的上升期,财产总额在以滚雪球的速度直线上升。有钱不说,人还年轻英俊,不是普通的年轻英俊,是有资格当偶像巨星的那种摄人魅力。从机场回来路上和谭熙熙那段亲热,莎莉这个助理都偷看得脸红心跳,羡慕得眼睛直泛红。要知道她天天能见到覃坤的,对这位极帅的老板的免疫力已经很强了!

        趁着谭熙熙转身回厨房盛汤轻声问耀翔,“你是不是说反了?应该是熙熙能嫁给坤哥真幸福才对。”

        耀翔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我没说反,就是坤哥真幸福。”都快羡慕死他了!

        覃坤从厨房帮谭熙熙捧了一玻璃碗水果沙拉出来,正要坐下吃饭,客厅里的电话忽然响起来。

        擦擦手去接电话,发现竟是他二哥吴思琰打来的。

        覃坤有点莫名,家里的电话虽然亲戚朋友都知道,但是一般只有他妈覃馨倩和他大哥,还有经纪人欧阳淑华会打,别人找他有事一般都直接打手机。

        “二哥,你怎么不打我手机?”

        吴思琰的声音和他本人的形象很般配,和煦清亮,总带着点圆滑笑意,“小坤,你回来了?怎么样,累不累?”

        “还好,累是有点累,不过明天后天都可以休息。”覃坤说着垂下眼帘,微微疑惑,听吴思琰的意思,应该是不知道自己今天回来,那他做什么要打这边的固定电话?

        好在吴思琰没用他问,自己主动解释了解释,“我不是找你,我是找熙熙有点事。”

        覃坤诧异,“你找熙熙?”

        吴思琰在电话那边笑,“我找熙熙帮我买件东西。小坤,熙熙原来不光会做饭,她对古董古玩也很在行。你挺有眼光的嘛,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她还这么有【内涵】!”说到内涵的时候加重了语气,不知是不是除了指谭熙熙对古玩很懂行,还又指了别的什么。

        覃坤不动声色,“熙熙这人挺低调的,我也是因为这两年和她住在一起,天天都能见到,所以才慢慢发现她身上有点与众不同的地方。”

        吴思琰呵呵笑,“小坤,你手脚也太快了,怎么一发现她与众不同就立刻行动把人娶了回去呢,搞得我们措手不及,爸脸黑了好几天,我说你急什么,难道还怕别人跟你抢?”

        覃坤笑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再随便聊几句就挂了电话。

        回去餐桌旁,耀翔和莎莉的打包食盒已经拿到手,两人也跟着覃坤一起累了半个月,急着回去休息,和他打个招呼就先走了。

        覃坤坐下问谭熙熙,“你手好点没有,要不要涂药?”

        谭熙熙在手边摆了杯冷水,把被烫的手指浸在冷水里,她动作挺灵活,左手拿勺子舀什么都一舀一个准,一点不耽误吃饭,“没事,泡会冷水就好了。”又问,“谁打电话?”

        “我二哥,说要找你帮他看看货。”

        谭熙熙点头,“你二哥在前几天的明逸轩拍卖会上要和人竞拍一件价格虚高的东西,被我拦住了。后来他说你们爷爷马上要回来,他买这件东西是打算中秋节带回去孝敬老爷子的,既然这件没买到那就还得另外买一件,让我帮他参谋一下。”

        覃坤看她,眸光深邃黝黑,“你还挺热心,这事儿都管。”

        谭熙熙理所当然,“看你面子啊,他总是你二哥嘛。”用小碗给他盛出一碗嫩嫩的鱼片放在手边晾着,“等一下吃这个,现在有点烫。”

        覃坤眸光转淡,一笑低头吃东西,谭熙熙这动作这口吻几乎和杜月桂如出一辙,让他看着就觉得好笑,偏偏谭熙熙自己还一点没意识到,做得无比自然,果然是母女俩。

        吃完饭谭熙熙怕再被她妈骚扰,主动去打电话给杜月桂,向她汇报自己已经认真完成了任务,几道菜做得味道挺好,覃坤也都吃了。

        杜月桂大概是最近比较闲,一说得兴起就不肯挂电话,问过了今天菜谱又建议了明天菜谱,然后就开始说起她自己已经看了几家店面,正在比较的事情。

        谭熙熙对此也有点兴趣,不知不觉多说了几句,忽然手里一轻,话筒被人从身后拎走,就听覃坤对杜月桂说,“桂姨,你放心吧,我们都挺好的,我和熙熙这会儿有点事,先挂了,等晚上她有空了再打给你。”

        接着嗯了两声就挂掉电话。

        谭熙熙虽然没有听见杜月桂说了什么,但猜也猜得出她妈对覃坤的耐心有多好,肯定是百依百顺,覃坤说什么都会态度老好的答应。

        皱皱鼻子,压下心里的那点醋意,问,“咱们这会儿有什么事?”

        覃坤弯腰,忽然一把把她抱起来,转身就往楼梯口走,“你说呢?”

        谭熙熙惊呼,牢牢抱住他脖子,“这样上楼梯危险,会摔着的。”

        覃坤不屑,“怎么可能!上次没抱你上楼是因为你睡着了不好抱。”

        谭熙熙瞬间觉得自己没看上祁强实在是英明之极,谁说她胖男人就抱不动,覃坤就能抱起来,还能抱着上楼呢!

        祁强在夏季酒店西餐厅的餐桌上毫无征兆的忽然连打两个喷嚏,因为在座的客人还有欧仁这个老外,他怕失礼,所以转身转得格外辛苦,几乎要转了一百八十度,背朝着餐桌。

        用餐巾牢牢捂住口鼻,仔细感觉了半天,觉得确实再没有要打喷嚏的感觉后才转回身来,“不好意思。”

        欧仁客气问,“是感冒了吗?需要不需要看医生?”

        祁强连忙摆手,“不用,我不是感冒,大概是被胡椒粉呛到。”

        欧仁乐呵呵继续切他的黑椒牛排,“呛吗?我只觉得很香。”

        祁强暗地里翻个白眼,还得顺着他说,“是香,吃完午饭我们回总部,把补充协议再讨论一下,老方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欧仁问,“你们有替我约好谭小姐吗,我明天要和她一起去通运轩,还是她在那边有面子,有董经理亲自接待,拿出来的东西也不一样。”

        祁强这次实在没忍住,转开脸朝没人看见的地方翻个大白眼,心想这老狐狸真是精力旺盛!来一趟要办无数的事儿。

        和他们远方药业签合作的补充协议;参加古董拍卖会;去逛各处有名的古玩店;昨天仿佛还听说他的公司还在这边投资了一个综艺节目,欧仁也要顺便视察一下,这跨行真是跨得够大的!

65.第六十五章

        《走进密境》在川藏边境拍摄的第一期节目里有爬雪山的内容,耀翔想起有一套登山装备还在覃坤的行李里,这套东西是经纪人欧阳向一个俱乐部临时租用的,到期要还回去,所以第二天一早就过来取。

        他到得有点早,进门时还小心翼翼的,不敢动作太大,怕覃坤和谭熙熙还没起床会被他吵到,不想那两人都已经起来了,一起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紧挨坐着。

        只不过阔大的屋子里没有像往常的早上一样四溢着早餐的香气,让耀翔有点不习惯。

        探头招呼一声,“坤哥,我来拿那套登山工具,昨晚收拾得太匆忙,把这套工具给忘了。”

        覃坤头也没回,还在低声和谭熙熙说着什么,只背对耀翔摆了摆手,那意思让他自便。

        耀翔拐进堆放行李箱和一些杂物的储藏室,把那套登山工具包拎出来,往门口一放又回去客厅找覃坤,想问问他这两天还有什么事没有。

        走近了才发现那两人好像在闹矛盾,谭熙熙坐沙发上一脸委屈,眼睛红红的,覃坤搂着她在低声哄,“好了,好了,再哭眼睛要肿了,桂姨来看见还不得以为我在欺负你。”

        谭熙熙抽抽鼻子,侧头十分委屈看他一眼,“你就是欺负我,明知道我害怕还动作那么重!”

        覃坤差点要向她投降,越发柔声细气地说道,“好吧,是我不对行不行,我错了,下回一定注意,别生气原谅我了好不好。”

        谭熙熙扁扁嘴,心里还在阵阵郁闷,说实话,不怎么想原谅,敢这么不听她话的男人,要放在以前,早一枪托甩过去了!

        但是覃坤这样好声好气地温柔低语也实在是非常少有,堪称生平罕见,配上那十足漂亮的面孔,低沉磁性的嗓音,让人觉得这男人真是有魅力到没边儿了,连道歉也那么的动人,不原谅他都是一种罪过。

        耀翔大概也觉得覃坤会这样温柔细语的哄人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用一种很梦幻的口气问道,“坤哥,熙熙这是怎么了?”

        谭熙熙不愿被人看到红眼睛的样子,推开覃坤起身去卫生间洗脸。

        耀翔等她走开后小心翼翼地低声问,“坤哥,你们吵架啦?”昨天明明看着还挺好的,让他和莎莉一起羡慕得险些要流口水。

        覃坤露出点身心俱疲的样子,往沙发里一靠,“唉,别提了,你去帮我倒杯水,哄人哄了一早上,嗓子都干了。”

        耀翔赶紧去给他倒了杯水来,“坤哥,到底怎么了?熙熙应该不是个爱乱闹脾气的人啊?”

        覃坤揉揉额角,“也怪我不好,她好像是对男人的重手劲有心理阴影,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千万不能把力气使大了,否则她会害怕。我昨天晚上一个没控制好,大概捏疼她了。”说到这里又很无奈,“问题是这个很难控制的,她又长得那样肉嘟嘟的手感好,我还真没觉得我当时使了多大的劲儿。”

        耀翔有点脸红,估计他们是晚上那什么的时候出了“事故”,不过表示很理解覃坤,那种时候男人一般都会缺乏自控能力,况且面对的对象还是谭熙熙这么一个让人一看就想使劲揉搓的肉感女人。

        覃坤总算找着个能商量一下的人,问他,“这怎么办?我可是第一次把熙熙惹得这么生气,连早饭都没得吃了。”

        耀翔也没什么好办法,“坤哥你这两天就辛苦点,好好哄哄呗,还能怎么办呢。”

        覃坤从没在这方面动过脑筋,一时有点无从下手,“怎么哄?我说好话都说了一早上了。”

        耀翔也没什么经验,只能给出点非常大众的建议,“陪她出去逛街,看电影,买礼物行不行?”

        覃坤站起身来晃晃脖子,再活动活动手腕,“我试试吧。”

        耀翔在他伸手的时候忽然看到他手腕上有青痕,动作仿佛也有点僵硬,“坤哥,你手怎么了?”

        覃坤叹气,“就是昨晚不小心用劲儿太大的时候被熙熙扳了一下。”

        耀翔诧异,“她怎么扳的,这么严重?”

        覃坤变得面无表情起来,“熙熙的徒手格斗很厉害,而且绝对是实战中练出来的真功夫,我估计她可以借巧劲拧脱别人的手腕。”

        耀翔倒吸一口凉气,按照动作片的惯性思路顺口问,“手上功夫这么厉害,那腿上功夫呢?”

        覃坤瞪他一眼,“我没试过,也不想试!”

        耀翔干笑,他最近的情绪总是在【羡慕死坤哥了】和【要享受熙熙那样特立独行,有身材能挣钱有本事,谜一样充满吸引力的女人是要付出代价的,我还是老实点别乱羡慕了】这两种思路之间换来换去。

        昨天还跟莎莉说“坤哥真幸福,我都要羡慕死他了!”今早就不羡慕了,反而有点同情,心想坤哥真不容易啊!

        谭熙熙没打算把覃坤饿起来,并且知道这事不怪覃坤,还是自己反应过度的问题,覃坤最大的错处大概就在于她喊停的时候没有及时停下。

        不过仔细想想,这其实也不能全怪覃坤,在那种兴奋迷乱的时候,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恐怕也不容易做到说停就停。

        因此不但没有继续生气,反而在冷静下来后觉得十分内疚,于是午饭开始正常供应。

        覃坤看看她,“你好点了?”

        谭熙熙不好意思,“对不起,是我反应过度了,你手腕还疼不疼?”

        覃坤,“还好。”

        谭熙熙懊恼叹气,“唉,下回我一定注意好好控制住情绪。”

        覃坤知道这种心理问题不容易克服,尤其不能操之过急地硬来,所以不给她压力,抱抱她换个话题,“我没事,你不用想太多,明天有空,陪你去逛街好不好?”

        谭熙熙眼睛一亮,“好啊,我约上佩佩和家丽一起,咱们逛街看电影再去吃火锅,玩一天。”

        覃坤瞬间有被耀翔坑了的感觉,“还要叫她们?”

        “人多热闹嘛。”谭熙熙说完又觉得他们应该互相体谅,不能光顾自己高兴,问覃坤,“你不喜欢?那我就不叫她们了。”

        对着谭熙熙眼巴巴的眼神,覃坤除了觉得自己没事干多此一举,她明明不生气还提议陪逛街之外再没别的想法,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下来,“没关系,我反正明天休息,想要放松一下,怎么放松都行,跟着你们四处走走也不错。”

        谭熙熙再接到方稼臻替欧仁来约她的电话时就毫不犹豫拒绝,“不行,我这两天有事,改期吧。”

        想到欧仁手里那份还没签字的补充合作协议,方稼臻努力游说,“前两天去的时候听接待的伙计说新到了几件很不错的货,去晚恐怕会有人捷足先登。而且欧仁的公司在这边赞助了一个综艺节目,他好像还挺看重的,要专门抽时间和拍摄组沟通沟通,估计过几天会挺忙。”

        谭熙熙想起似乎覃坤参加的《走进密境》节目就是法国一家药厂,问方稼臻,“欧仁公司投资了什么节目?”

        “一个户外综艺节目,好像叫《走进密境》。”

        谭熙熙皱眉,“那欧仁和那天明逸轩拍卖会上的林颂蓬是什么关系?”

66.第六十六章

        第二天正好是休息日,米佩佩和陈家丽接到谭熙熙的逛街邀约后都爽快答应下来,一个出主意要去看电影,一个出主意要带她们去吃一家很有特色的湘菜。

        大家按照老规矩早上在闹市区的时代广场碰头。

        陈家丽和米佩佩都是做技术型工作的,陈家丽是牙医,米佩佩大学时学的是气象学,现在就在市气象局工作。

        谭熙熙一直认为自己也是干技术类型工作的(烹饪技术),所以才能和她们两个合得来。

        出门时还不小心和覃坤提了一下,一说出口就后悔了,怕会被他笑话,谁知覃坤竟很赞成,“就是。”

        谭熙熙有点不信,鼓鼓脸,“你不用专门为了哄我高兴就说违心的话,我是小保姆,人家两个都是高级白领,差很多的。”

        覃坤捏捏她(十分小心的控制住了手劲),“小胖妞,除了昨天早上你什么时候见我哄过人?为了哄人就闭着眼睛说瞎话就更没可能了。”

        谭熙熙无力抗议,“别叫我小胖妞。那你是真的认为我的工作和她们两个是同一级别的了?”

        覃坤还真是这么认为的,“是啊,给人拔牙的和给人做饭的不都是服务性行业吗?气象预报也差不多吧。”

        谭熙熙点点头,有点明白了,他是因为起点太高,和普通大众属于两个阶层,所以只能笼统的划分一下服务性行业,生产性行业之类,所谓的白领或者是高级白领也就是在自己这类平民百姓的眼中才会特别高档,其实在人家眼里统统是打工挣钱的,都差不多。

        对此不知是该无语好还是该庆幸好,他们两个相差如此悬殊的人竟然能走到了一起,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机缘!

        一个小时后,陈家丽和米佩佩的心中升起了和谭熙熙一样的感叹:这是一种什么机缘啊!她们竟然能和大明星一起逛街看电影吃饭,而且大明星明显是来给她们拎东西买单的,这是一种什么样的超高待遇?!是不是做梦还没睡醒啊!

        覃坤其实对自己一时不查,竟然采纳了耀翔的馊主意十分后悔,这会儿是在捏着鼻子陪她们,但他出门捂得比较严实,帽子口罩加墨镜,别人看不见他不耐烦的脸色。

        逛街的时候覃坤默默跟在后面拎东西付账,看电影的时候覃坤闭目养神睡了一觉,到吃湘菜的时候谭熙熙忽然想起来,“你不能吃太辣的东西,怎么办?”

        覃坤的手机适时地响起来,是经纪人欧阳淑华打来的。由于第一期《走入密境》拍摄得十分艰苦且耗时,欧阳淑华担心接下来几期的拍摄不一定能在计划时间内完成会影响了覃坤的其它工作安排,因此想找他去仔细商量一下。

        覃坤头一次觉得经纪人休息日打扰他不是件讨厌的事儿,立刻就痛快答应下来,“行,我这就去你那边。”

        欧阳淑华在那头看看自己的手机,几乎要升起点怀疑,心想我没打错电话吧?

        谭熙熙有些失望,“你有事啊?”

        覃坤摘下墨镜,“欧阳找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正好我也不能吃太辣的东西,你们去吃吧。”说着朝陈家丽和米佩佩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忽然有事情,需要先走一步,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熙熙就留给你们了,帮我看着她点,她爱吃剁椒鱼头,别让她一口气吃一整盘,不然明天该辣得胃疼不能吃饭了。”

        那两人被大明星近距离的亲民微笑晃得眼晕,几乎连头都要一起晕了起来,连连点头,“没事,没事,你肯定忙的,能抽出这半天时间和我们一起玩就很不错了,熙熙交给我们好了,你只管放心。”

        谭熙熙则在抗议,“你别败坏我形象阿,我就算喜欢剁椒鱼头也不至于一口气吃掉一整盘,你什么时候见我这么贪吃啦!”

        覃坤摆事实,“上次二哥来家里,最后一盘剁椒鱼头不是被你一个人吃掉了?是谁第二天跟我说辣得胃疼不能吃饭的?”

        谭熙熙哑声,心里万分郁闷,确实有这回事,但她那次一口气吃掉一整盘剁椒鱼头不是因为贪吃,而是因为不想浪费东西。

        好像都是去年的事儿了,覃坤的二哥吴思琰来,说想要吃川菜,她卷袖子在厨房里大干了几个钟头,把肚子里仅会的那几道川菜,什么鱼香肉丝,麻婆豆腐,回锅肉之类的都烧了出来,最后看看感觉还是不太丰富,就蒸了一个剁椒鱼头充数。

        心想着剁椒鱼头虽然是湘菜不是川菜,但都是香香辣辣的味道,吴思琰应该也不至于吹毛求疵到因为这个挑她的错处吧。

        吴思琰确实没挑毛病,鱼头也烧得不错,红亮鲜辣,可惜上桌有点晚了,那两人已经吃好,谁都没再动这道鱼头一筷子。

        谭熙熙把菜撤下来之后觉得太可惜,这鱼头可是从XX湖空运过来的真正野生鱼,用来炖鱼头汤鲜美无比,并不是想要吃就立刻能买得到的,价钱也贵得出奇,前几天刚好到货,她就定了一个,本来是准备给覃坤做砂锅鱼头豆腐,现在被做成了剁椒鱼头,还一口都没吃,扔了实在可惜,因为根本没人动过筷子,谭熙熙也没什么好嫌弃的,于是自己把它吃掉了。

        覃坤当演员的,饮食比较讲究,一般不会吃太辣的东西,谭熙熙也就跟着常年不怎么吃重辣,忽然把一整盘剁椒鱼头都塞进肚子里就有些受不住。

        第二天覃坤看她愁眉苦脸就问了一句,她当时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老老实实的实话实说了,告诉覃坤昨天因为忽然吃太多辣胃疼,不能吃饭。

        没想到他竟然还记着!这人真是的,悄悄关心一下就好了嘛。

        陈家丽和米佩佩等覃坤离开后一起捂胸口惊呼,“天啊!熙熙,刚知道你和他结婚的时候我们就感觉很不真实!现在感觉就更不真实了!”

        谭熙熙一手推一个,“快快快,去吃饭吧,再晚午饭就该变下午茶了。”

        那两人又一起说,“不许再贪吃剁椒鱼头!难得大帅哥拜托我们一件事,我们可是会认真监督你的!”

        谭熙熙望天,她真的不会贪吃啊!

        双手叉腰,轮番瞪那两人,“不许信覃坤的话,上次我吃鱼头确实被辣到了,不过不是他说的那回事。”

        陈家丽和米佩佩笑,“反正不能多吃。”

        这一天十分的忙,吃过饭之后方稼臻的电话又追了过来,“熙熙,你不是说后半天有点时间吗,现在空下来了没有?在哪儿呢,我让人过去接你。”

        谭熙熙嫌麻烦,“不用了,半小时后咱们在通运轩碰头吧。”

        有了谭熙熙的账号,欧仁一行人又享受到了通运轩董经理亲自接待,并且能够先看最新一批货的的待遇。

        欧仁最近仿佛是心情不错,一直笑呵呵的,很痛快地挑了一件清代的雕花木凳。

        买好东西之后,董经理陪着大家出来,到茶室喝茶休息。

        祁强和方稼臻最近恶补了不少玩古董方面的知识,这会儿就借机向董经理讨教。

        谭熙熙听了两句,发现这两人不愧是生意人,这么一会儿喝茶的机会都不放过,一边讨教一边拉关系,估计再来上几次,给姓董的留个好印象就能拿到一个VIP账号了。

        不够就算是VIP账号也和她的账号不是一个级别,谭熙熙现在有点记起来,她那个账号是真正的大客户号,不过这一点谭熙熙暂时懒得去和那两人说。

        通运轩虽然表面看起来没有C市的明逸斋那样名声在外,每年还会举办拍卖活动,被外行看作是古玩界的泰山北斗,但真正的背景实力要强得多。

        几乎没几个人见过通运轩大老板的庐山真面目,但这一点不妨碍行内人对他的高山仰止,因为通运轩连低调都低调得底气十足,根本不屑于像明逸轩那样去搞些噱头出来招揽那点明面上的小生意。

        通运轩的老板只做大买卖,所以像欧仁这样连着在这里消费了几百万的也只能算是个普通客户。

        谭熙熙记得她应该认识这边的大老板,而能够让大老板偶尔亲自出面应对的也就是他们这几个有大客户账号,出手豪阔的人了。这些人每一个的背景都极不简单,动辄出手上亿,但往往要的东西也不简单,通运轩能满足他们这些人的要求也的确是很厉害的。

        谭熙熙趁着方稼臻和祁强在和董经理说话,低声问欧仁,“上次拍卖会上的林颂蓬怎么会代表出资方跑到你们赞助的综艺节目里去指手画脚?”

        欧仁做出一个很惊讶的表情,“谭小姐,你消息可真是灵通!怎么连这些事都知道。”

        谭熙熙也不瞒着他,“因为我老公正好受邀参加了那档节目,是四个嘉宾之一。”

        欧仁眨眨蓝眼睛,“你的丈夫是个明星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好像还没结婚嘛,这么快就嫁了个明星!谭小姐,你还真有魅力。”

        谭熙熙懒得和老外谦虚,最主要是这种交际方式也不怎么适合用在他们身上,干脆直接承认,“嗯。”

        欧仁笑笑,“林其实是我的一个合作伙伴派过来的人,我也是在那天拍卖会上才第一次见他。”

        董经理好像是耳朵特别好使,和方稼臻,祁强说着话呢竟还听见了这边两人的低声闲谈,“两位也认识林颂蓬先生?”

        谭熙熙抬眼看他,淡淡问,“怎么?董经理也认识他?”

        董经理十分的温和斯文,“他的老板是我们通运轩的一位老顾客了,这次派他过来是点名想找几样东西。”

        说着拿起手边的平板电脑调出几幅图片来,“就是这几件,类似的也可以。”

        谭熙熙先不看,“这是其它客人留下的信息,我们不方便看吧?”

        董经理,“没关系,林颂蓬先生既然是要找,那我总得把消息散出去,从所有有可能的渠道打听,不然怎么找呢。”

        谭熙熙挑眉,“董经理忘了,我们只是来买东西的顾客,不是能供货给你们的人。”

        董经理笑笑,“这三位当然是顾客,但谭小姐不一样阿。”

        谭熙熙听他说得别有深意就不再啰嗦,去看他平板电脑中的几幅图片。

        欧仁凑在旁边和她一起看,“咦?这些是什么?黑黝黝的,尺寸也不大,像是石头雕刻出来的东西,花纹和造型也很奇怪,难道是你们国家殷商时期的石器?占卜用的吗?”

        谭熙熙不做声,看了许久之后默默把平板电脑还了回去,“抱歉,估计我帮不上忙,这些东西看起来都陌生得很。”

        董经理面不改色,仿佛不管别人说什么他都能回以同一个态度,很斯文客气地微笑,“不要紧,我只是例行公事给谭小姐看一下而已。这些东西应该是古代扶南国的图腾石雕,世面上很少出现的,大部分行家都会看着眼生。”

        欧仁没听懂,“请问古代扶南国是哪里?”

        董经理推推眼镜,解释道,“是中国古代对东南亚一个古国的称谓,其辖境大致相当于现在的柬埔寨全境,老挝南部、越南南部还有泰国东南部的一块地方。”

        欧仁长长“噢”了一声,“确实少见,怪不得我觉得这几件石雕的风格有些吴哥窟里石雕的感觉。”

        董经理客气赞同,“是啊,说不定同出一源。”

        欧仁又听不懂了,“请问什么是同出一源?”

        …………

        谭熙熙耐着性子听他们好像上语言课一样又说了半天,然后才不动声色,没事人一样地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我得回去做晚饭。”

        董经理送他们出来,方稼臻要送欧仁回酒店,让祁强送谭熙熙,祁强对于她赶回家是为了给覃坤做饭这件事很有些醋意,故意说道,“熙熙,我们好久没见了,先别急着回去,我请你吃晚饭吧,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叙叙旧嘛。”

        他就是这么一说,满拟着会被一口拒绝,谁知谭熙熙竟然立刻点了头,“好,去个清静点的地方。”事情开始复杂起来,她需要静一静。

67.第六十七章

        祁强眼睛一亮,“你想去个清静点的地方吃饭?这好办,咱们去星光领域,那边的环境没得说,设施和餐点也一流。”

        不过是挑个环境好点,清静点的地方吃饭,谭熙熙认为祁强这点能力肯定还是有的,所以没有多问,直接跟着他走了。

        方稼臻用不赞成的眼神在后面看看祁强,祁强装没看见。

        谭熙熙心不在焉,也没看见,等到了地方才发现,祁强带她来的这个地方并不是个餐厅,而是一处很高档的休闲娱乐场所,规模不是很大,但处处透着精致奢侈,服务员不论男女,个个都年轻靓丽,训练有素。

        谭熙熙皱眉,“我晚上没空消遣,就是吃个饭,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祁强,“我们要个包间,点餐坐在里面吃好了,保证清静。”

        谭熙熙斜睨他,“谁没事干会特意跑到个娱乐场所的包间里吃晚饭?”

        祁强陪笑,“这边的牛排红酒非常地道,你尝了就知道了。”

        谭熙熙心里有事,懒得和他多较这个劲儿,只摆摆手,“那就快点。”覃坤说晚上还有点事儿,八点左右回去,她也准备八点就回去。

        祁强让人把他们带进了一间中等大小的包间,里面设施齐全考究,把灯光调亮之后也勉强能算个不错的晚餐环境。

        祁强真的点了牛排和红酒,谭熙熙的心思不在吃上,一切都随他,只坐在一旁默默的想心事。

        祁强问,“你怎么了?有心事?董经理给你看那几张图片里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对不对?”

        谭熙熙不语,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她曾经在那些东西上倾注了不少的心血,那些都是寻找迷离的碎片,也就是几块莲花之罚的线索!是古扶南国修筑鼎鼎大名的桑香佛舍时进行古老仪式后留下的祈福石雕。

        扶南古国曾经倾举国之力,前后耗费了几十年的时间才修筑出桑香佛舍的主体,这期间总共举行过不下十次规模宏大的祈福仪式,因此祈福石雕数量不少,其中包藏了关于莲花之罚的很多蛛丝马迹,是后人搜寻莲花之罚的最主要线索。

        看来自她“离开”后,罗慕斯并没有停下搜寻莲花之罚的脚步,林颂蓬应该就是接替她的人,也许他们两个之间以前还有过交集,不过除了他那个有点奇怪名字外谭熙熙暂时还想不起来其它关于这个人的事情。

        祁强总觉得谭熙熙很神秘,因此对她的一切都颇感兴趣,“听说那姓林的收购这些东西开价极高,你不想挣这笔钱?”

        谭熙熙淡淡看他一眼,纠正道,“名字叫林颂蓬的人未必姓林。”那个人的全名应该叫做蒙林.颂.蓬莫拉。

        祁强又差点脸红,其实他是个挺精明能干的人,但和谭熙熙在一起总是容易处于劣势一方。

        两人一起行动时(一起去偏远地区接欧仁那批货),谭熙熙是主,他是辅,谭熙熙要指点他怎么做;遇到危险时(霍家的人朝祁强开枪),谭熙熙要保护他;谈话时,则是经常会被谭熙熙毫不留情地纠正错处。

        按理说总被压一头的感觉并不美好,但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祁强以前的数任女朋友都对他温柔体贴,偶尔还会用崇拜依赖,个个都漂亮可爱,他却谁也没放在眼里,偏偏对谭熙熙这个总会打击到他的女人心心念念,能陪着吃个饭都觉得是莫大的运气,被打击了也能厚着脸皮自己找台阶下。

        “不姓林啊,还以为是个华裔。管他姓什么呢,先吃饭-先吃饭!熙熙,你尝尝他们家的牛排,每两天新鲜空运过来的澳洲肉眼牛排,五分熟,又香又嫩。”

        谭熙熙尝尝,“还行。”

        祁强立刻有点得瑟,刚想要自夸几句,忽然听到有人轻轻敲门,以为是侍应生送菜,就应了一声,“进来。”

        包间门被推开,进来的却不是侍应生,而是两男三女一大堆人,气势张扬,一进来就打量了氛围有些怪异(灯太亮)的包厢一圈,然后指着祁强笑,

        “你小子怎么来了还悄悄的?幸亏艾玛眼尖看见你。”

        “祁强,你在搞什么鬼,把包厢当你家餐厅了?”

        “晕倒,歌不唱,舞也不跳,连个漂亮妞都不见。”

        “你关着门把灯开这么亮躲包厢里干什么?”

        祁强被这帮狐朋狗友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几个人明显喝多了,强势镇/压都镇/压不住。

        谭熙熙被这伙人忽视得彻底,于是凉凉看祁强,“这叫清静?”

        祁强使劲把一伙人一个个往出推,一边回头尴尬笑,“不好意思,没想到他们也在,眼睛还那么尖,你先吃,我把他们送回他们自己的地方去。”

        谭熙熙一块牛排吃完,祁强却还没有回来,拿过佐餐的红酒一饮而尽,潇洒起身——她该回家了。

        出来后却意外地在离包厢外不远的走廊上看到和祁强拉拉扯扯,说说笑笑的一群人。

        这家叫做星光领域的会所十分名副其实,到处都装饰得富丽堂皇,金碧辉煌得晃眼睛,连脚下厚厚的地毯都花纹繁美颜色多样。

        谭熙熙本就心里有些烦乱,站在这样的环境里只有更加的不耐,绕过那群人,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祁强看见了,连忙叫,“熙熙,等等,等等!”

        谭熙熙不理他,加快脚步,祁强费力甩开几个狐朋狗友的纠缠,紧跑几步赶上来,一把拉着谭熙熙的胳膊,“熙熙,对不起,别这样,你生我气啦?”

        有服务小姐领着三个男人正好迎面走过来,当先两个男人谭熙熙看着极眼熟,双方狭路相逢,只得都停下脚步。

        谭熙熙表面看着淡定从容,其实心里十分郁闷,这不是覃坤的大哥吴思琰和大堂哥吴思榕吗?

        她现在和祁强的样子很容易引人误会,吴思榕还能保持镇定,吴思琰却已经有点变了脸色,眼睛直勾勾盯着祁强抓住谭熙熙胳膊的手。

        祁强还不嫌乱,好像是没注意到有两个姓吴的来了,还在和谭熙熙道歉,“熙熙,你消消生气,别走啊!”

        谭熙熙随祁强拉着自己,并不急于从他手里抽回胳膊,只很淡定地对着吴思琰和吴思榕点点头算作打招呼。

68.第六十八章

        晚上谭熙熙回到家的时候覃坤正在厨房煮水果茶。

        谭熙熙心里的压抑烦乱在看到那抹挺拔俊逸的身影后莫名消散,忍不住露出了笑容,“你会不会煮?”

        覃坤别出心裁的在做山楂果茶,也不知道他哪儿找到的鲜山楂。

        听了谭熙熙的问话很不以为然,“这么简单的东西,有什么不会煮。上次就想说你煮的那种水果茶内容太复杂了,反而不好喝,”

        谭熙熙过去看了看,发现他煮的确实简单,就是切了一点鲜的山楂片和茶包一起用开水冲泡了一下。

        覃坤倒了一杯给她,“尝尝。”

        谭熙熙十分感慨,竟然有了点翻身农奴做主人的感觉,终于喝到覃坤煮的东西了。

        尝了尝味道还行,为了鼓励他再接再厉于是准备说两句好话,好好夸夸他,还没开口呢,覃坤又说,“多喝点,这个茶可以减肥。”

        谭熙熙立刻心塞了,郁闷看他,“覃坤,才结婚多久啊,你就嫌弃我了!嫌我胖?”

        覃坤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怎么可能!不是你自己天天喊着自己胖,晚上总闹着要做运动减肥,害得我老等你,我给你喝一杯山楂茶效果差不多,你好不用运动早点睡觉。”

        谭熙熙挑起一根眉毛,“真的?”

        覃坤,“当然是真的,你就这样胖着还有人虎视眈眈的想要撬我的墙脚呢。”

        谭熙熙扁扁嘴,“刚才谁打电话给你通消息了?你大哥?”

        “不是,是我堂哥,我大哥一般会顾忌我的心情,说这种事情前要斟酌再三,这会儿估计正在为难要怎么和我说呢,估计最快也得明天早上才能打电话来。”

        谭熙熙抱着杯子在厨房餐台旁的高脚凳上坐下来,“我今天上午和家丽佩佩她们聚会,下午陪着欧仁和方稼臻,祁强去了趟通运轩买东西,乱哄哄了一整天,晚上就想找个地方静静,让祁强找个清静点的地方吃晚饭,谁知道那个家伙老不靠谱的,竟然带我去星光领域那种娱乐会所,先碰到他的一堆朋友,又遇到了你大哥他们,乱死了,一点不清静,早知道就不去了。”

        覃坤在谭熙熙第一次叙述她的“人格分裂症”时大概了解到了一些她和方稼臻他们的关系,因此对谭熙熙下午会和这些人去淘古玩并不奇怪,端了杯茶在谭熙熙对面坐下,先观察了观察她的表情,然后认真问,“你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是熙熙多一点还是帕花黛维多一点?”

        谭熙熙莫名其妙,“怎么问这个?肯定是谭熙熙多一点喽,上次不就跟你说了,我还是谭熙熙。”

        “好。”覃坤点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问你这个是因为我想趁着今天有点时间和你谈谈你对今后的打算。先搞清楚你的状态有助于我选择谈话方式。”

        谭熙熙受他的情绪感染,不由也认真起来。自从加入了帕花黛维的部分后,她的很多小习惯都被强行改变了,比如坐姿和站姿,都下意识的力求完美,所以本就坐姿优雅,腰背挺直,这时只好努力睁大眼睛,端正了表情,以表示自己也跟着严肃起来,“我对今后的打算?你指哪一方面?”

        覃坤,“你以后想干点什么?一直这样在家做饭做家务只偶尔出去交际会不会很闷?不论男人女人,其实都应该有点自己的事业,挣钱与否还在其次,主要是一种个人价值的体现,否则时间长了会感到空虚进而产生出一些不利于心理健康的情绪因素。”

        他每次一说这些学术用语,谭熙熙就会有些头晕,努力把它“翻译得白话”一点,“你的意思是我除了在家做饭还应该找点能称之为事业的正经事情做做?不然时间长了会影响正常的情绪?”

        覃坤,“可以这么说,你以前虽然也一直是干这些事,但那时候我们的关系不一样,这算是你的工作,你长期做没什么,现在你是我老婆,这就不能算是工作了,干得时间长了你也许会感觉不好。”

        谭熙熙摇头,“没事,我感觉挺好的,况且我不做就还得另外请人来做,你也未必能习惯。”

        覃坤,“那就请吧,不要紧的。”

        谭熙熙还是摇头,她心甘情愿为覃坤做这些事,只是这话太肉麻了,不能总宣之于口。

        覃坤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抬手在她脸上拧了一把(十分小心的控制住了手劲),“随你吧,我不介意你干什么,只要你高兴就好。”

        谭熙熙后知后觉的想起,“今天的事儿你也不介意?”

        覃坤显然随口提了一句之后就再没把这个他老婆和祁强的绯闻当一回事,“真啰嗦,这种事情还要问来问去的,我当然不介意。我还有事呢,上楼去了。欧阳给了我一堆东西,都要赶着看完。”

        覃坤如果表现得对这则无聊的绯闻很介意,谭熙熙也许会不耐烦;但人家一点不介意她也不能够高兴,憋气叫住覃坤,“你为什么不介意?正常来说,男人不是都应该对这种事情很介意才对吗。”

        覃坤今天一股脑收到两个剧本,一个广告策划,还有下期《走进密境》的时间安排,以及节目组提供给几位嘉宾的活动计划表,参加节目的几位嘉宾可以根据这张表格先准备起来,而他原本给自己计划的两天休息时间则是彻底泡了汤,这会儿连埋怨都顾不上了,和谭熙熙谈完正事后就急着上楼去看剧本。

        偏偏还被谭熙熙拦住不让走,非得让他回答一些无聊问题,于是一不小心,又暴露出了他傲娇龟毛脾气差的一面,用你很傻的眼神看看她,“一个甘愿天天在家给我烫衣服做饭的女人,我用得着自找烦恼去介意这些一听就是误会的事情吗?况且对方如果是你那位智商高达一百八的洛克周先生,我也许还需要担心一下,但如果是祁强就不用了。”

        言下之意是他自认为比祁强强很多。

        谭熙熙无语半天,等覃坤都上楼去了才回过味来,气愤愤再追上楼去,这一次果断切换了状态,换到了帕花黛维模式,进到书房,趁覃坤还没反应过来就几步上前,弯腰一手钩住他的脖子,一手轻托他棱角分明的下颚,低头深深吻了下去。

        吻技也不再是谭熙熙的青涩腼腆款,而变得缠绵动人,充满了魅力。

        覃坤只微微往后躲了一下,就放弃推拒,反手搂住谭熙熙的腰身开始热情回应。

        谭熙熙一心二用,一边享受着缠绵动人的亲吻,一边仔细感受着腰身上那两只手的动作,等动作热情到了一定程度,已经开始往衣服下面延伸时果断推开覃坤。

        后退几步,抬手用大拇指轻而缓慢地抹了抹下唇,声音也低而暧昧,“亲爱的,你继续看剧本吧。”

        覃坤微张着嘴轻轻喘息,唇色润泽,眼睛很亮,那样子要命的性感,“等会儿再看。”

        谭熙熙狡黠一笑,“随你,不过我得下去了。”说着转身要走。

        覃坤在她背后气得一敲椅子扶手,“喂!谭熙熙,哪有你这样的!”

        谭熙熙无辜回头,“作为一个甘愿天天在家给你烫衣服做饭的女人,一定要忠于职守,现在厨房还没收拾,我得下去收拾厨房。”

        无视了覃坤那竟然透出点委屈的诱人眼神,谭熙熙哼着歌下楼收拾厨房,做雷打不动的每日晚间锻炼,然后洗澡换衣服。

        等她终于上楼进卧室的时候,覃坤已经等得没了脾气,“你还挺记仇,我不就是一句话没说对嘛。”

        谭熙熙指指自己的脑袋,毫不犹豫的推卸责任,“不是我,是她。”

        覃坤立刻揭露她,“你就是她!”

        忽然一伸胳膊,把谭熙熙抓过去箍在怀里,“小胖妞,你变坏了。我最近很忙的,你晚上还故意折腾我。”

        这话说出来,谭熙熙立刻就心疼起来,“你最近忙什么?”

        “准备两部片子的试镜,拍一个小公益宣传片,这点事情干完之后就要启程去做《走进密境》的第二期了。”

        谭熙熙问,“第二期节目准备在哪里拍?”

        “南沙。”

        谭熙熙心里被不知名的手捏了一下,打了个突。

        她的担忧成真,林颂蓬果然是借着《走进密境》节目的掩护做着什么事情,川藏交界处的雪山——南沙——如果,没猜错,下一个目的地就应该是贵州天柱黄哨山。

        这个线索还是她当初在罗慕斯时费尽了周折才整理出来的,可恨的是这个线索是用来干什么的现在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唯一知道的是很危险。

        用若无其事的口吻答道,“南沙?节目组的策划可真会想,那接下来呢,第三期节目去哪里有透露风声吗?总该不会要去长白山了吧?”

        覃坤笑一下,“没那么套路,据说第三期节目要去贵州天柱,也不知道节目策划是怎么找到那个地方的,据说想进深山探寻一处苗族祖先留下的遗迹,向导都已经雇好了,正在向当地政府打申请呢。”

69.第六十九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这是谭熙熙最近get到的一条生活感悟。

        去年夏天之前,她平凡得不能再平凡,身上几乎连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和拼搏向上精神都没有,庸庸碌碌,平平凡凡。

        一来是性格使然;二来也是天赋的限制,她并不是那种天生出类拔萃的人物,连小聪明和精明都有些欠缺。

        所以只能老老实实的依靠母亲杜月桂的关系先后在覃母覃馨倩和覃坤的家里做家政服务,也就是俗称的小保姆。

        这种生活状态当然不是很值得称道,那个时候的谭熙熙就算再没有企图心也会偶尔感到些微的不甘心,想要转转行。

        于是努力想要在自己身上找找有没有可发掘的优点能进一步的培养发展。

        结果找来找去只找到一个优点:神经够粗。

        谭熙熙一度对此十分遗憾,总在想她的优点为什么不能是一些其它的东西呢?

        比如有艺术细胞,会画画;或者有音乐细胞,能唱歌作曲之类的,那样的优点才有进一步培养发展的可能嘛。

        无奈之下只好颓然放弃,继续安分守己的干小保姆这一行。

        去年夏天之后,情况急转直下,她得了很严重的“人格分裂症”,之后又是“失忆”,为了找病因去了趟泰国,然后她就戏剧性的有了个隐性的新身份,开发出好几项新技能,有了不少钱(目前能记起的是清迈地下钱庄一笔,C市通运轩账号里一笔),最后还迎娶了男神!

        真是个大圆满的结局,都可以拍电视剧了。

        谭熙熙回来后,某天偶一回顾,忽然发觉能有这么个令人满意的结果她的超粗神经功不可没!

        这要是换了其它稍微敏感脆弱些的女人,别说坚持到最后迎娶男神了,就是“人格分裂症”这一关估计都过不了,会自己把自己给吓死。更别说后面那一连串的失忆,绑架,深入罗慕斯的势力范围去见洛克周了。

        所以说天生我材必有用呢,老天爷让她长成一个没有其它优点只有神经超级粗壮的女人是自有其用意的。

        谭熙熙不需要那些普通的特长,帕花黛维的本事可以秒杀大部分普通人,谭熙熙只需要有足够粗的神经,能坚持到她们两个完成A+B=C这个质变就可以了。

        自从get到这个生活感悟后,谭熙熙就对粗神经的好处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别的不说,起码抗打击能力比别人强。

        覃坤对此并不赞成,“下周三中秋节,要去我爷爷那儿,你和我一起去。”

        谭熙熙立刻垮下脸,“你确定我也得去?”

        覃坤很肯定的点头,“当然,你都和我结婚了,是孙媳妇,怎么能躲着不见。”

        谭熙熙紧张兮兮,“我会紧张啊!”

        覃坤立刻揭露她,“看,神经哪里粗了,这点小事都会紧张。”

        谭熙熙心想我见别人才不紧张呢,就是见你的家里人会紧张,还不是因为我看重你吗。

        转身就走。

        覃坤问,“你干嘛去?”

        谭熙熙,“我要去找找衣服,看去你爷爷那里穿什么合适。”

        覃坤受不了,“下周三才去呢。”

        谭熙熙一脸紧张,匆匆离去,只留下一句话,“现在就得准备起来,如果衣柜里的都不合适,我还得赶快去买。还有要带什么礼物去也得好好想想,早知前几天帮你二哥买的那件瓷器我先留下了。”

        覃坤看着自己老婆丰满而灵活的背影无力道,“衣服不用太讲究,我爷爷部队上下来的,不太看重这些,只要干净整齐就好,礼物我也早就准备好了。”

        可惜谭熙熙早走远了,根本没听见。

        谭熙熙为了穿什么去见覃坤的爷爷吴敬尧连伤了两天脑筋,覃坤实在看不过去,直接在她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来丢给她,“穿这身就足可以了。”

        谭熙熙拎起来看了看后使劲摇头,“不行,不行,太不正式了。”

        覃坤,“没问题,你又不是去会见什么国家领导人,怕什么?”

        谭熙熙,“我不是怕。”

        “那为什么这么麻烦?”

        谭熙熙看看他的脸色,“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覃坤立刻告诉她,“不会。”再这样下去,不耐烦倒有可能。

        谭熙熙,“我觉得你爷爷肯定不怎么喜欢你,所以我要尽量做到十全十美别出错,好让他想挑剔也没得挑剔,省得你在一大家子人面前下不来台。”

        覃坤诧异,“你又没见过我爷爷,为什么觉得他不喜欢我?”

        谭熙熙弱弱道,“喜欢你还能让你这个亲孙子跟着母亲姓?”

        覃坤哼一声,“原来为这个,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我跟着我妈姓是有其他原因的。从小到大,除了我爸的老婆万雨岚之外,家里还没有哪个长辈不喜欢我的,我爷爷对我好着呢,他那边还专门给我留了个房间,你忘了。”

        谭熙熙轻轻一敲额头,“对呃,我还真把这个给忘了。”有点替覃坤高兴,“原来你爷爷对着挺好的,那就好,我白担心了。”刚说完自己白担心了,脑子里又升起了其他顾虑,“那他会不会因为太疼你了就来挑剔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覃坤被烦得没好气,“有可能。”

        谭熙熙小声呻/吟,“那我更紧张了。”

        紧张到了转过来的周一,谭熙熙发现自己又白紧张了,《走进密境》节目组因为批文时间问题,通知大家提前几天出发去西沙。

        覃坤于是没法参加吴家今年的中秋家宴,急急忙忙赶完了手头上的一个公益广告拍摄后,第二天就跟着剧组启程去了西沙群岛。

        西沙群岛是南海诸岛中的四大群岛之一,地处热带,常年气候炎热湿润,但却没有酷暑,景色美如天堂而因为不是常规旅游线路,接待能力有限,交通不便,岛上条件简陋等等原因而游客极少。

        《走进密境》节目组之所以会选择这里,除了西沙的美丽和神秘外还因为西沙群岛中的赵述岛、北岛、南岛、永兴岛、东岛、广金岛、珊瑚岛、甘泉岛都有古庙遗迹,甘泉岛上甚至有一处西周时期的遗址,符合节目探寻古老密境的要求。

        耀翔事先查过行程,原本以为节目组会乘坐椰香公主号邮轮上岛,谁知节目组竟然弄到了西沙工委组织的考察活动名额,跟着补给船就上岛了。

        这次的拍摄行程比第一期去川藏交界还辛苦,主要是补给船上岛要开十几个小时,风大浪高,很容易晕船。

        即便摄制组一行人都年轻健康,也有几个晕得一塌糊涂,莎莉就是其中一个,吐了一晚,早晨八点刚上永兴岛时,路都不会走了。

        摄制组没办法,只好把拍摄计划推后,让大家先休整一下,吃过午饭后才出发。

        第一站是永兴岛上的兄弟庙。

        兄弟庙供奉的是一百零八兄弟公,石木瓦结构,据说最早建于明朝末年,因为所有的工料和泥瓦匠都要靠船一船船运上岛,所以兄弟庙的规模肯定不能和大陆上的庙宇相提并论。

        但是被海风侵袭几百年,经历了数次修缮,兄弟庙自有一股沧桑遒劲的气息。

        摄制组在庙外架起摄影机,滑轨,想要拍摄一组特殊镜头,几位嘉宾和各自的工作人员就吹着海风晒着太阳在四处看看,忽然耀翔“咦”得一声,“坤哥,里面出来了几个游客。”

        覃坤,“你大惊小怪什么,这边经常会有游客,就是人不多而已。”

        耀翔着急,“不是,不是,”抬手一指,“你看啊,我是说游客里面那个人。”

        覃坤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只见寥寥几个游客里混着一个穿T恤热裤,戴墨镜的女人,那裹着T恤热裤的身材丰满圆润,曲线感十足,性感得没话说,也熟悉得没话说,他甚至能说出哪里捏一把最有弹性,哪里捏一把皮肤最细腻光滑手感好。

70.第七十章

        据说永兴岛上的兄弟庙几经台风摧毁重建,现在的这一座是二十几年前,由一位陈姓的福建老板出资,在原址上重建的。

        由于受到永兴岛特殊的地理环境限制,建筑材料运输不易,兄弟庙的规模并不大,就是一座简简单单的木石结构建筑,规模只相当于一间普通民居的大小,青灰色的石砖墙十分朴素,只有倾斜翘角,覆了一层黄色琉璃瓦的推山庙顶才能让人一下子就辨认出这里是一座小小的庙宇。

        《走进密境》节目这一期被命名为西沙行,节目组给几个嘉宾的题目是探索西沙几个美丽岛屿上遗留下来的古代遗迹,寻找各处遗迹中隐藏的古老秘密。

        节目嘉宾共有六位,全都是娱乐圈中份量十足的人物。

        覃坤——外形超帅的实力派明星,在参演了著名导演金半山指导的《影壁之战》,同年又获得了香埠岛电影节最佳男配角奖之后身价再次暴涨,所有的主流媒体都评论说他离天王巨星只有一步之遥,所差的不过是更多的作品积累与一个有份量的最佳男主角奖项而已。

        魏晃——四十岁的功夫巨星,根本就不用多介绍,只名字就代表了一个跨度为十年的功夫片时代,粉丝无数,这次能请到他,连节目组都觉得是个意外之喜。

        范筱蓉——号称国内吸金能力最强的一线女星,最突出的特点就是漂亮,美得霸气十足,几乎成了古装片中扮演历代后宫女强人的专业户,演技好不好的先不说,定妆照一出来就能秒杀一片。

        田英——歌坛大姐大,已经成名多年,唱歌炉火纯青,有脍炙人口的经典曲目无数,只要是她开演唱会,必然场场爆满,为人也性格豪爽,爱交朋友,所以在娱乐圈的江湖地位很高。

        邓世悠——炙手可热的小鲜肉,歌手出身,涉足影坛和赛车运动,其实有二十六七岁了,和覃坤差不多年纪,但是因为长相鲜嫩俊秀,充满灵气,还经常有一些又萌又乖的小朋友表情,所以大家一提起他想到的就是小鲜肉。曾有权威媒体作出过夸张预测,只要邓世悠不改变风格,小鲜肉这个称呼可以一直沿用到三十岁。

        梅馨乐——很年轻的实力派女歌手,别名高音天后,敢想敢说,很有个性,因为说话不注意曾经数次被黑,但是人气依然不减,可见她的演唱实力。

        在拍摄第一期节目时,六位嘉宾被抽签分成了三组,覃坤和梅馨乐,范筱蓉和邓世悠,魏晃和田英。

        这一期的西沙行节目与上一期探索川藏交界的雪山不同,更强调海岛绮丽唯美的景色,没有爬山涉水等高难度的活动,人多才会热闹,且每个景点的范围都很小,没法三个组分开来活动,所以把三个组合并成了两个。

        覃坤,邓世悠和田英一组;魏晃因为年纪大,资格老,所以被节目组“优待”,一人带两个美女,梅馨乐和范筱蓉都归他。

        分组的镜头拍摄就在探索兄弟庙之前完成,主持人照例要调侃几句活跃气氛,于是先恭喜了魏晃大哥,恭喜他能一个人独占二位大美女,又逐个询问其余几个人现在的心情。

        田英大大咧咧地笑起来,“我在偷偷地乐,因为我一样享受了魏晃大哥的待遇,一个人独占了两个大帅哥。”

        另外几个人没她幽默,但也都说了几句比较得体的话,只有梅馨乐毫不压抑她那极端直率的性格,一脸的不愿意,嘟嘴,“我舍不得坤哥!”说着直接冲上来给了覃坤一个大拥抱。

        覃坤觉得梅馨乐丰满的胸部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自己身上,还有想要继续扭动身子磨蹭一下的趋势,就不着痕迹地要向后躲一躲。

        梅馨乐不依不饶,牢牢抱住他的脖子,踮起脚来,在他脸上使劲亲了一口。

        周围的男士都对梅馨乐豪放热情的行为吹声口哨。

        覃坤有点不高兴,不过脸上并不显露出来,只是很有风度的笑笑。

        魏晃很硬朗的国字脸上极快的闪过一丝不悦,随后第一个调侃起梅馨乐来,“才一期节目馨乐就和覃坤擦出火花来了?”

        节目组导演自然看出来梅馨乐这样做得罪了魏晃,不过对此乐见其成,节目里就需要这样的小插曲来调剂,第一期节目里什么都没发生他还有点遗憾呢。

        一点矛盾都没有,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节目其实并不好看,就要这种暗流汹涌,除了节目里的对抗还有暗地里的矛盾竞争齐头并进,热热闹闹的才吸引人,因此朝主持人使个眼色,让他先别出声。

        覃坤勾勾唇角,“我觉得是馨乐太感性了,如果馨乐上期节目的合作对象是魏晃大哥你,估计她现在会更舍不得。是不是,馨乐?”

        说着朝梅馨乐眨下眼。

        梅馨乐在他的暗示下总算没有再继续干得罪人的事儿,跟着点头,“很有这个可能,魏晃大哥可是我小时候的偶像。”

        覃坤在心里望天无语,决定回头去下载几首梅馨乐的歌来听听,凭这种情商还能在娱乐圈里混出今天的身价,除了她确实是个歌唱天才外没有其它理由可以解释,以前都没仔细听过,倒要静下心来好好听听梅馨乐的歌有什么特色,说不定能从中领悟到一点演唱的诀窍。

        唱歌一直是覃坤的弱项,虽然他无意再去歌坛掺一脚,但偶尔也会录个片尾曲什么的应应景,有机会提高一下唱功也是好的。

        除此之外,覃坤还有点担心梅馨乐在他脸上留下口红印,一个片段拍完就立刻去找耀翔,“给我张湿纸巾擦擦脸。”

        耀翔很会配合,先递给他一张湿纸巾,然后故意大声说,“坤哥,擦擦汗,都下午了温度还挺高。”

        正好路过他们的一个节目组工作人员接口,“坤哥觉得热啊,没事,太阳一下山就好了,岛上有海风,晚上特别凉快,咱们晚上出来拍摄的时候还得穿外套。”

        覃坤问,“晚上还有拍摄安排?怎么没提前通知?”

        那人答道,“是林先生刚才和策划决定的,正和导演说呢,估计等下就会通知了。”

        耀翔一咧嘴,等那人走后悄悄对覃坤说,“又是投资方那个林先生啊!他懂不懂做节目?我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像老板,倒像个打泰拳的!怎么还次次都要跟来指点拍摄工作。上期节目就因为他乱出主意,害咱们在雪山里兜了个大圈子,多拍了好几天,差点打乱了你后面的档期。”

        覃坤哼一声,不愿在外面多说这个,免得被人听到做文章,像他这种公众人物在外的一言一行都得小心,只说道,“等节目组通知吧。”又说道,“等下回去先看看莎莉怎么样了,看她这个样子晕船晕得这么厉害,我们去其他岛的时候最好别带她,你去我们的住处找服务人员问一问,看能不能给你雇一个临时帮忙的。”

        耀翔嘻嘻一笑,“还雇什么临时帮忙的啊,找熙熙呗,你跟她说让她给你做两天临时助理她肯定乐意。坤哥,你说熙熙忽然悄悄跟过来是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啊!你们感情越来越好了嘛,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我还担心来着,怕你们这种为形势所迫的闪婚,婚后生活会合不来。”

        覃坤没好气,“我去跟她说?怎么说?我也得找得着她才行啊,你知道她住在哪里?咱们住的招待所被节目组全部包下来了,据说房间还有点紧张呢,岛上就这么一个招待所,他们那几个游客肯定是住在当地人家里的,难道要我一家家去找?”

        耀翔抓抓头,“她一直没和你联系啊?我以为肯定发过短信什么的了,永兴岛上有信号的。”

        覃坤掏出自己的手机扔给他看,“你自己看有没有。”

        耀翔跟着覃坤干了好几年,又是做助理工作的,什么私事公事丰润都要替他操心,算是真正的自己人,因此覃坤让他看手机,他就真看了,果然没有谭熙熙的短信或者电话,微信留言也没有。

        不由很是纳闷,“熙熙这是想干什么?先不告诉你她来了,等晚上再来夜袭?问题是我们明明已经看到她了,夜袭也没惊喜了。”

        说到这儿想起来提醒覃坤,“坤哥,刚才熙熙他们那几个游客在兄弟庙周边转了转,离开的时候正好看到梅馨乐抱着你亲,我看熙熙那眼神要可是有点冷,不是熙熙平时会有的眼神,肯定是帕花黛维的,你小心点,等见到她好好解释解释。”

        覃坤被他说得有点背上凉凉的。

        他大概是学心理学得对人性都有些客观起来,平时的对外形象看着高冷矜持,其实对一些裸/露,性/感的拍摄或者是亲热的戏份都不是很在意——太介意了他也干不了演员这一行。

        覃坤能够把这些完全看成工作的一部分,用一种置身事外的态度来对待。甚至在有需要的时候把谭熙熙的泳装照给他老爸看看,他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在耀翔提醒他之前,覃坤除了觉得梅馨乐的热情举动有点烦之外再没有其它,而在耀翔提醒之后,竟然有了点心虚的感觉,随后又觉得自己心虚得莫名其妙,他是当演员的,要是这点事都怕谭熙熙有意见的话以后他就别再拍戏直接转行得了。

        刚才那个工作人员的小道消息很准,没过多久,拍摄组组务就送来通知了:全体回招待所,晚饭后休息一小时,然后再来兄弟庙拍夜场。

        田英问,“为什么白天一次不拍完,非得晚上拍?那庙里没有灯的,多黑啊!”

        副导演走过来,一脸神秘,“因为要根据星象来判断探索的方位,晚上才能看到星星嘛。”

        大美女范筱蓉和小鲜肉邓世悠一起做晕倒状。

        邓世悠,“副导演,你以为咱们在拍摸金校尉呢,还寻龙点穴,夜观星象,这里谁也不会啊!”

        范筱蓉则在担心,“咱们要是胡说八道乱忽悠一通,节目是好看了,但播出后被懂行的揭穿出来怎么办?节目名声要受影响,档次恐怕也要跌,那不是得不偿失。”

        副导演胸有成竹,“不会,不会,咱们这档节目质量很高的,林颂蓬先生带来了一部他们那边被人破解了的古籍,上面有记载,我们是根据古籍的记载在寻幽探秘,可不是招摇撞骗,要是真能探出来点什么,播出后肯定会轰动。这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娱乐节目,都能和考古探索挂钩了。”

        梅馨乐惊讶,“林颂蓬先生是外国人吧,他带来的古籍怎么会记载西沙的事情?”

        魏晃应该是来之前做过功课,这时候就拿出大哥的架势,神态俨然地解释,“这你们年轻人就不懂了,西沙在古代又被称作千里长沙,是南海航线上的必经之路,也被称作海上丝绸之路,运送瓷器,丝绸,茶叶,香料的商船要经过这里才能把货物运送到现在的马拉西亚一代,再分散到东南亚的各个地方,林颂蓬先生是东南亚人,他带来的古籍里会记载有西沙的情况也不奇怪。”

        梅馨乐大概已经被助理提点过了,这时候对魏晃的态度格外客气,刻意得几乎有些夸张,立刻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哇!原来是这样,魏晃大哥懂得真多!”

        魏晃是几个嘉宾里资格最老的一个,节目组的人全都要卖他面子,尊称一声大哥,所以梅馨乐说完后周围的人便也随着符合。

        魏晃做谦虚状,摆摆手,“不是我懂得多,是我有空就会看看书,很多东西自然而然就看到记住了,现在的年轻人一般没这个读书的耐心罢了。”

        ======

        夜幕降临,苍穹上布满了点点繁星,闪耀迷人,海岛上的夜晚美得让人窒息。

        节目组再次出发前往兄弟庙。

        因为整个永兴岛不过二点几个平方公里,所以大家步行,走走也就到了。

        工作人员再次拉开架势,打起射灯,架起摄像机,准备拍摄。

        所有人都被海岛夜晚的迷人景色和清新咸湿的空气感染,心情愉悦,谁也没有对晚上拍摄不满,个个面带微笑。

        情绪好,工作就好开展。

        主持人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位阴阳先生,拿着个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罗盘装模做样了半天,才捧出了那册被破解过的古籍,“我有秘密武器!”

        大家一起笑,连摄影师都喷笑出来,邓世悠和梅馨乐两个活泼的都上去敲他,“少装啦,赶快说任务内容。”

        林颂蓬带来的古籍一是文字不同,二是确实深奥,要不是他提前找高人破解翻译,光凭节目组这些“非专业”人士肯定看不懂。

        古籍上说四颗帝星,分属四方护持黄帝座,四方分别距离黄帝座二度,东方属苍帝灵威仰之神。南方属赤帝赤熛怒之神。西方属白帝白招矩之神。北方属黑帝叶光纪之神。

        是夜如黄帝座星光明亮,则预示天子威仪长存,东方兴旺;如星光微弱,则权臣当道,社稷危矣;若星光消失,则天子当奋起承任。

        永兴岛方位属南,对南方赤帝赤熛怒之神,兄弟庙供奉的则是一百零八兄弟公,祈疆境安稳,百姓乐业,属东。所以应该往南和东两个方向探寻。

        两组抽签,覃坤组抽到南,魏晃组抽到东。

        事不宜迟,抽好签之后,两个组就分别行动起来,两台摄像机跟踪拍摄。

        好在永兴岛本就没多大,兄弟庙更是只有一间普通民居那么大,两个组都不用跑远,分别绕到了兄弟庙的南侧和东侧,几乎是背对背的开挖。

        覃坤组两个男士当仁不让,一起承担起了发掘的重任,田英比较轻松,只需要帮他们举着灯照明就好。

        兄弟庙的南边墙外堆了几个废旧轮胎,也不知是哪个单位干的,十分煞风景。

        覃坤和邓世悠原本对从这堆轮胎下面能挖出什么古迹根本不抱希望,谁知移开轮胎,向下挖了没有几下之后竟然碰到了硬物,仿佛是块石板,立刻有了动力,两边跑的主持人也惊呼连连的留在了他们这一边。

        岛上的土质不硬,石板也埋得不深,不一会儿就露了出来,一共两条,上面刻了字,并排放在一起。

        竟然是一副对联:兄弟威灵应,孤魂得恩深。

        对联很简洁,字也不难认,应该是重建以前兄弟庙门口挂的对联,重建后被埋在了这里。

        虽然也算是个收获,不过还是小有失望。

        主持人兴奋了半天,有点泄气,“我去看看那一组的情况。”

        邓世悠忽然叫,“咦,下面还埋得有东西。”

        大家的热情又再次被调动起来,田英举着灯给覃坤和邓世悠鼓劲,“加油,加油,下面埋的东西肯定比这幅对联古老。”

        又费了半天劲儿,把下面两长一短,三条长方形的东西挖了出来,不想却还是一副对联,这一次的字迹更为斑驳古旧:孤魂庙,孤魂渺渺;黄沙寺,碧血黄沙。

        那条短一点的是横批:海不扬波。

        田英把灯往旁边一放,一屁股坐到地上,“好嘛,累死我了!费了半天劲儿就找出来两副对联,肯定都是以前旧庙重建的时候拆下来的,没地方放,就摆在这里了。”自我安慰,“也算是小有收获。”

        邓世悠哭笑不得,“英姐姐,我和坤哥挖了这么半天还没喊累呢,你举了举灯,就累死了。”

        田英一扬脸,理直气壮,“我是女士,有喊累的权利。”

        覃坤没有和他们贫嘴,而是那工具又在挖出来的那个坑里探了探,“下面应该还有东西。”

        田英一脸的受不了,“西沙很容易遭到台风袭击,听说这座兄弟庙被摧毁翻修了很多次,别每次都埋一副对联在这里,那我们得挖到什么时候去。”

        邓世悠擦拳抹掌,“那我们就肯定就赢了,隔壁组保证什么都挖不出来。坤哥,咱两努把力,继续挖!”

        忽然有一道探照灯的光扫过来,远远有人阴阳怪气地笑,“嗨呀,这是干什么呢,大半夜挖/坟盗/墓吗?”

        覃坤,邓世悠和田英的身后忽然有一个语调怪怪的声音朝那边低喝,“你们是什么人?!”

        田英被吓得一哆嗦,几人这才发现,黑黑壮壮,长得好似泰拳拳手的林颂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们这边。

        这几人都是大腕明星,身家不菲,因此虽然应邀参加了《走进密境》节目,但对投资方的代表并没有巴结讨好的必要,平时因为林颂蓬古古怪怪的,从不来主动和他们搭话,所以几乎没有交流,这时被他吓了一跳,便也都懒得招呼他。

        拿探照灯扫视这边的一伙人很快走了过来,竟然就是白天在这里碰到的那几个游客。当先一个眼睛很深,五官立体,一脸阴霾的笑意,“蒙林,你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好,还有这么干的,我算开眼界了。”

        林颂蓬脸色阴沉,眼中暗含警惕,“你是——?”

        “我姓霍,詹姆斯.霍。”

        林颂蓬一震,“霍家的人?”

        覃坤,邓世悠和田英几人的助理以及旁边的节目组工作人员觉得不对劲,也都凑了上来。

        其中田英的助理最夸张,两个男人都高高大大,明显还兼职了保镖。

        自称詹姆斯.霍的男人脸上阴霾的笑意更深,“不错。”

        林颂蓬皱眉,“霍家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会忽然来这里要插一脚?我们将军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会很不高兴。”

        詹姆斯耸耸肩,“我是好意,你们这些外国人不懂中华文化的精深博大,自以为找到点线索就敢冒然行动,别挖了,有危险!”

        说完侧头和身边一个穿着紧身衣,曲线毕露的漂亮女人耳语了几句,然后一挥手,身后的两个手下就不用分说地上前用覆膜盖住了土坑。

        节目组的人虽然谁都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危险两个字都听见了,见林颂蓬没有阻止,便都没有去多事阻拦。

        林颂蓬黑着脸看詹姆斯.霍的人把土坑盖住,“霍先生的意思是——?”

        詹姆斯做了个请的手势,“咱们找地方坐下谈。”说着转身就走。

        他身边那个女人转身前淡淡扫视了这边一眼,犀利冷峻的目光在耀翔和覃坤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微不可察的朝着两人摇摇头,然后和詹姆斯.霍一起转身离去。

        虽然她从脸到身材都很富有女性的美感,但整个人的气质像一把冰冷危险的枪,被她的目光扫到的人都心里一凛。

        耀翔过了许久才悄悄和覃坤耳语,“坤哥,娶到这么又酷又厉害还很神秘的老婆你有什么感受?”

        覃坤面无表情,“挺刺激的。”而且非常锻炼心理承受能力。

71.第七十一章

        林颂蓬犹豫了一下,低声对身后一个随行人员吩咐几句,那人转身小跑而去,估计是去给导演传话,而林颂蓬自己则带着两个人跟着詹姆斯一行人一起走了。

        田英当惯了歌坛大姐大,虽然还没达到魏晃那样的江湖地位,但也不遑多让,走到哪儿都被人捧着,忽然被冷落在一边,被人忽视得彻底就难免有些不高兴,皱眉问,“这怎么回事?那个詹姆斯.霍是谁啊?怎么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她身后一个兼职保镖的助理插嘴提醒,“田姐,那伙人很不好惹。”

        田英回头看了那个保镖一眼,两人不知交换了什么眼神,田英就真的不再作声了。

        摄像机在林颂蓬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停止拍摄,跟着他们这一组的副导快步去找导演请示,几个工作人员也站在那里满脸茫然,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邓世悠走到被一层覆膜盖住的坑前蹲下看了看,回头问大家,“不挖啦?”

        覃坤耸耸肩,当先转身离去,“回去睡觉吧,安全第一,既然有人说有危险,那还是别乱来,明天等导演的通知。”

        说话间,副导演果然跑过来喊,“收工了,收工了,大家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坐船去甘泉岛。”

        回去的路上魏晃脸色不佳。

        他带着两个美女看似享福,其实十分吃亏。

        另外一组有覃坤和邓世悠两个男人挖坑,他们组就只有他一个。

        那两个美女倒是都态度很好的表示要一起动手,可惜使用工兵铲对她们来说难度太大,努力了一晚上都还处于学习阶段。

        这可不是演戏,摆出架势挖两下就行了,这需要实打实的挖个坑出来,魏晃只好一个人吭哧吭哧努力挖,累得腰酸背痛——还什么都没挖到。

        光听到在小庙南侧探索的那一队人不停的爆发出各种叫声和惊叹,显然是有不少收获,越发衬得魏晃在这边傻干得十分无聊。

        其余人都顾及他的心情,没好意思在回去的路上大声谈论询问,只梅馨乐又主动凑到覃坤身边,很大方地拉住他胳膊兴致勃勃问,“坤哥,你们都找到些什么好东西?我在东边听着你们那么热闹,不停的发现东西,心里都痒死了。”

        小鲜肉邓世悠走到她另一边调侃,“馨乐,我也有一起挖啊,你怎么不找我问,只拉着坤哥问呢,这可不公平!”说着也伸出一条胳膊,“喏,不用像拉坤哥那么紧,只轻轻拉就行,轻轻拉一下我就告诉你。”

        梅馨乐被他一说就不好意思再拉着覃坤,讪讪放开手,随即一虎脸,伸手去敲邓世悠。

        邓世悠夸张“哎吆”大叫一声,脚底装了弹簧一样,一窜躲开老远,无辜指责,“馨乐,你怎么能半夜行凶!”

        梅馨乐也摆个夸张的pose,手叉腰哼一声,“谁让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竟琢磨这些占女生便宜的事。”

        邓世悠抗议,“喂喂,谁小?我比你还大的好不好。”

        大家听了都笑。

        导演为了顾及魏晃的面子,只悄悄示意摄影师跟拍,心里颇为烦恼,有点后悔请了魏晃这尊大佛来参加节目。魏晃的名望和地位倒是能拉升节目的档次,但这动辄掉脸也实在够人受的。

        ======

        清晨的南海,海天一色,霞光万道,蔚蓝清澈的海水被镀上一层金红的瑰丽色泽,壮丽而又旖旎。

        节目组一早就乘坐渔船前往甘泉岛。

        所有人都被美丽壮阔的景色吸引,连魏晃都一扫昨晚的沉闷气息和随行的工作人员有说有笑起来。

        甚至还调侃导演,“老方,你弄到的是考察活动名额不是渔民名额吧,怎么咱们坐的是渔船?”

        导演只求他别闹情绪摆谱影响了节目拍摄进度就行,别的一切好说,被调侃了也不以为意,还配合着假意叹口气,“最近没什么大型考察活动,我想跟着考察队沾光也沾不上阿。”

        旁边有个渔船上的船员一脸崇拜来找魏晃签名,他的普通话不太好,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魏晃也什么都没听懂,只好给随便签了个名了事。

        架起镜头在旁边等了半天的摄制组微微失望,觉得这个小插曲有点太过平淡,鸡肋得很,不□□节目里有点可惜,□□去吧又没什么看点,只好先拍下来保存好,等剪辑的时候再说。

        甘泉岛面积不大,只有零点三个平方公里,岛上遍布着草海桐,沙堤上还有海岸桐林。

        地方虽然不大,但在这里的拍摄要比昨晚在永兴岛挖坑麻烦得多。

        岛的西北端沙堤内有唐宋两代的居住遗址,有古代渔民建造的砖墙小庙一座,珊瑚石的小庙十三座,还有岛上中部低洼地有淡水井两口,清代对这两口井就有记录。

        清朝的广东水师提督李准巡海时发现了岛上的这两口淡水井,记载下来:“已得淡水,食之甚甘,掘地不过丈余耳,余尝之,果甚甘美,即以名甘泉岛,勒石坚桅,挂旗为纪念焉”。

        甘泉岛因此得名。所以这两口井也算是一处重要的遗址,需要去探索一番。

        岛的四周礁石环绕,不利于渔民作业,只有东南侧的浅水码头可以让小船上岸,所以没有常驻民,岛上依然保持着非常原始的生态环境。

        这无疑给节目的拍摄带来了更大的难度,光上岸就费了半天功夫,白天日照强烈,气温炎热,等把整个小岛都转了一圈,该拍摄的遗迹都拍摄过之后,连覃坤和邓世悠这两个既年轻又长期锻炼,身体素质极好的人都觉得需要休息休息了。

        魏晃是老资格的功夫明星,原本应该是他们这群人中最厉害的一个,只是魏晃近两年功成名就之后开始懈怠,只四处参加参加颁奖礼,慈善活动,还有就是他们这种半表演半娱乐的综艺节目,功夫都撂下。长期高强度锻炼的人猛然停下来身体状态肯定好不了,所以他也有点吃不消。

        田英,范筱蓉,梅馨乐三位女士就更别提了,精致的妆容全都被汗水晕开,每人脸上都浮现出一层油光。身边的助理不时瞅空递过去浸了矿泉水的湿毛巾,让她们擦擦脖子和手臂降温。

        这次是范筱蓉第一个着急喊起来,“不行了,不行了,导演,不能再拍了,再拍下去我就真的得素颜上镜了,咱们的合同里可没有这一条要求。”

        大家听了都会心一笑,范筱蓉和田英,梅馨乐两个凭嗓子红起来的歌星不一样,她最大的卖点就是漂亮,常年在镜头前艳光四射,美得好像东方的埃及艳后,素颜出镜对她来说确实要算是一件天大的事情了,估计节目组出多少钱她都没可能答应。

        导演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嘴里虽然说着“咱们筱蓉素颜也一样漂亮。”但也没再坚持继续拍摄。

        下午三点左右,节目组回到甘泉岛东南侧上岸的地方,等渔船派小艇来接他们上船,却发现玻璃一样蔚蓝透彻的海面上除了送他们来的那条船之外又多了一条鱼船,样子和他们那条差不多。

        “咦,有游客来了?”

        甘泉岛不在正规开放的西沙旅游线路上,所谓“游客”,一般都是以海钓为名义,参加民间俱乐部,包船上岛。

        那条船上果然也放下了小艇,和来接他们的小艇几乎同时到达。

        不过有意思的是那条小艇上只有一个“游客”,很吃力的抱着个大纸箱,趟水上了岸就直接朝节目组走过来,大声喊,“快递,覃坤的先生的快递!”

        节目组所有人顿时一起瞪大了眼睛,心想这是什么快递公司,也太牛了吧,送个快递能追到这儿来!

        耀翔低声问覃坤,“坤哥,这是不是节目组提前准备的节目内容啊,需要我装装样子过去配合一下吗?”

        覃坤一时也搞不明白,觉得不太像,但又找不到其他解释,反正不可能是真正的快递了,略一犹豫就点头,“嗯,不管是不是都去问一下吧。”

        耀翔咳嗽一声,迎上去,为了防备是节目组准备的整人内容,还特意顶平脸,一本正经地问,“请问是哪里送来的快递?”

        那人看看箱子上贴着的一张纸答道,“是一位谭小姐送来的。”

        谭小姐?谭熙熙!

        这下耀翔可以确定这不是节目组提前准备的内容了,诧异问,“是什么东西?你们是哪家快递公司啊?这么厉害,快递都能送到甘泉岛上来?”

        那人笑笑,“我们不是快递公司,是XXX水上俱乐部,客户出钱我们就提供服务。”又问,“你是覃坤先生的助理耀翔先生吧,客户说你签收也可以,不过东西我一定要亲自交到覃坤先生手上。”

        耀翔挠挠头,顺手签了字,侧身一指覃坤的方向,心想熙熙真是太会别出心裁了?这是送什么来了呢?

        那人收好签收单,然后抱着大纸箱走到覃坤面前,“覃先生,这是谭小姐送给您的,祝您工作顺利。”

        说完掀开大纸箱的盖子,大家好奇观望,瞥见里面红彤彤一片。

        那人弯腰探手,到箱子里面使劲一托,竟然捧出了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一百九十九朵玫瑰,这是谭小姐对您的心意。”

        围观的节目组人员静默了片刻,然后一起开始起哄,

        “哇!”

        “噫!”

        “天啊!”

        “真有魅力!”

        尖锐的口哨声。

        “原来咱们这里最有魅力的不是范大美女,是坤哥啊!”

        “坤哥,这太招仇恨了!咱们这儿三个大美女还都没收到玫瑰呢,你怎么就先收到了!”

        “谁送的?这么有钱又有心,如果再是个美女,坤哥可就太幸福了!”

        …………

        有个声音弱弱提醒,“坤哥刚结婚,再有美女就是第三者。”

        那人也弱弱反对,“切,谁在乎!”自以为压低了声音,“梅馨乐不是都不在乎,一个劲倒追坤哥。”

        又有人悄悄插/进来,“你羡慕也没用,除非你长得和坤哥一样帅,还得一样有钱才行。”

        …………

        …………

        导演跟着大家惊讶了一会儿,随后就乐开了花,这可是一段很好的插曲,赶紧用眼神去示意副导演,副导演向他打个OK的手势,那意思是全都拍下来了。

        导演满意,又朝两个助手使眼色,那两人立刻唯恐天下不乱的开始煽风点火。

        一个跟着起哄,“就是啊,坤哥这也太拉仇恨了!”

        另一个就开玩笑一样去挨个问范筱蓉,田英和梅馨乐,“筱蓉,田姐,馨乐,你们有什么感觉啊!会不会很郁闷?”

        范筱蓉和田英一起笑,“会啊,会啊,覃坤这次真是太过分了,我们都被他打击得没力气走路了,回去他要负责帮我们拎东西才行。”

        梅馨乐脸色不愉,很勉强地嗯了一声。

        覃坤很有分寸的在脸上先露出了点惊讶,随后笑了笑,除了在接过超大花束时手臂被坠得往下一沉外,一切表现正常,正是个偶像在收到铁杆粉丝送上的惊喜时该有的表现。

        耀翔嘴角抽搐,在一片乱哄哄的惊叹声中悄悄问送好货立刻准备回船的“快递员”,“谭小姐订这么大一把新鲜玫瑰花,又要限时送到这里,你们操作起来挺不容易的吧。”

        那人答道,“时间上是有点紧张,我们要连夜在三亚采购一批上好玫瑰花,包装好,再联络一条已经开出来的渔船,派直升机送到船上,加足马力开到这里。”十分庆幸,“还好,正好赶到,看你们这样子马上就要离岛了吧。”

        耀翔机械点头。

        那人,“幸亏赶上了,不然我们还得调转船头往永兴岛追。”

        说完就要走。

        耀翔从直升机加专船送玫瑰的震惊中反应过来,顾不得婉转了,连忙装着十分好奇的样子直接问,“好家伙,你们服务真周到!大哥,谭小姐把这束花送过来花了多少钱?”

        那人悄悄告诉他,“五十万。”

        耀翔差点咬了舌头,熙熙这不是太会别出心裁,而是太会花钱了,难道是被昨天梅馨乐对覃坤的热情表现给刺激到了?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回事,那“快递员”说这花是谭小姐昨天晚上电话订的,那不正是她看到梅馨乐抱着覃坤在脸上亲了一口之后吗。

        覃坤抱着一大束非常显眼的玫瑰回了永兴岛,被几乎所有看到的人施以长时间的注目礼。

        等回到房间,把花放下才松一口气,甩甩胳膊,“沉死了。”

        永兴岛上有手机信号,覃坤一回来就不停有各种提示音。放下花甩甩手把手机掏出来挑重要的先查看一下。

        耀翔关上门,憋了一路,这会儿终于可以说话,立刻告诉他,“坤哥,别嫌沉了,这么贵的东西,沉点也是应该。”

        覃坤不回答,只是低头看手机,各种留言信息都大致捋了一遍,才抬起头。

        耀翔着急,“坤哥,你一点都不好奇阿?熙熙跟拍电影一样,在那么偏僻一个岛上变出一大把红玫瑰送给你花了多少钱?她花了五十万呢!大手笔吧,真厉害!你有什么感想啊?”

        覃坤表情有点怪,“感想倒没什么,就是越来越担心了。”

        耀翔问,“担心什么?”

        覃坤,“担心挣钱太少,养不起老婆。”

        耀翔晕倒,“坤哥,你要是挣得还少,那我们就可以直接去跳河了,况且熙熙不是也很有钱,她又舍得给你花,这次随便送个花就花五十万,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覃坤朝他晃晃手机,“刚才收到的信息,我的信用卡副卡今早被刷掉五十万,那张副卡是我给熙熙零花用的。”

        耀翔张口结舌,原来熙熙是用坤哥的钱送这么贵的花给坤哥啊!

        估计她也不是故意的,只能证明帕花黛维这样大手大脚习惯了。难怪覃坤要担心挣钱少养不起老婆了呢!

        刚想安慰他几句。

        覃坤又翻出下一条通知短信给耀翔看,“估计她是搞错账户了,发现用的是我的卡就赶紧又存了一笔回来。”

        耀翔,“那不就没事了,还是证明熙熙很有钱,也愿意拿出来花,不会都靠你。”

        覃坤皱眉,“问题是她存回来了五百万。你发现没有,她平常不太花钱的,但是只要有什么大点的进出,肯定是用百万做单位,上回在伟夆俱乐部打牌也是这样!老婆这么大手笔,我会很有压力!”

        耀翔无语望天,老婆有钱是件多么幸福的好事,要是换他娶了谭熙熙这样的老婆才不会有压力,肯定天天乐到合不拢嘴。

        “坤哥哥,今天累了,洗洗早点睡。我觉得吧,你和熙熙谁有钱都不重要,反正是你们两个内部消化。你有精神还是想办法看能不能联系到她,问问她忽然跟着那什么霍家的人来这边是怎么回事,田姐的保镖说霍家的背景复杂,熙熙这是想干什么?”

72.第七十二章

        永兴岛上的生活物资匮乏,全都要靠补给船运上来,所以招待所提供的晚餐很简单,像人家公司里的员工餐一样,一荤两素,一人一份。

        由于白天太累了,节目组的人吃过简单的晚饭后都纷纷回去睡觉,连最注重身材的三个美女都不例外。

        耀翔吃过饭后先去看了莎莉一眼,发现她总算恢复了精神,自称明天就可以工作了。

        耀翔不求她恢复工作,只求她能坚持着坐船回去就谢天谢地。

        莎莉也不敢逞强,她这次在海上晕船晕得极其厉害,那种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颠簸得肠胃里翻江倒海,稍动一动就要吐得昏天黑地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她当时连续晕吐了一个晚上之后就有:受不了了,我要死了的感觉。

        想到回程时还要遭这么一趟罪,莎莉就觉得这两天一定要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到时才能有体力再对抗一次那可怕的晕船。

        海岛上不但饮食从简,住宿也得从简。

        招待所里的客房有限,耀翔和覃坤住一个双人间,怕吵到覃坤休息,蹑手蹑脚回去,刚到门口,却看见覃坤也正蹑手蹑脚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照明电筒。

        走道里的灯光昏暗,覃坤穿了深色的短袖长裤,精干利落,眉目浓俊,黑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背景光太暗,导致他的身影看起来有点不真实感,只有那张五官立体,比例完美的脸十分醒目,俊美得几乎具有了视觉冲击性。

        耀翔一愣,“坤哥,你上哪儿去?”

        覃坤做个让他小声点的手势,轻声说道,“我刚才听见副导演带了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跟着林颂蓬出去,他们好像还要去兄弟庙,我去看看。”

        耀翔忙跟上。

        夜晚的海岛格外静谧,星光璀璨,清凉海风阵阵,吹动树叶沙沙作响,伴着远处的海浪声,组成了一首满天星斗下的动人小夜曲。

        耀翔觉得自己即便是曾经跟着覃坤去过不少景色宜人,远离喧嚣的地方拍戏,也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夜空,一边走一边不停仰头观望。

        忽然脚底一绊,踩到一条□□在外的马凤桐的树根,“哎吆”一声,差点摔倒,覃坤手快,一把拽住他,“当心!”

        他们已经走到了兄弟庙近前,前晚覃坤一组挖出两副古老石板对联的地方被那群人围住,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站在最外围,虽然带了摄影器材,但是并没有拍摄,只是松松散散站在一边,一个个满脸困倦,目光无神,一点不像是来工作的。

        覃坤正想找个隐蔽点的地方观望一下,结果被耀翔一叫,立刻被人发现了,几个站在最外围的摄影师灯光师回头看到他们,“咦!坤哥你怎么来了?”

        覃坤只好大大方方带着耀翔走上前打招呼,“我不习惯太早睡,所以吃完饭就出来走走。”

        一个又困又累,已经恨不得站着就睡觉的灯光师羡慕无比,“坤哥的精力真好,我以前在家里也是习惯晚上十一二点才睡,这两天可实在是撑不住了,只要给我个枕头,我现在躺地上就能睡。”

        覃坤谦虚,“我也累,大概是累过头了所以才睡不着。”看看里面围着的一堆人问,“这是在干什么?

        那个已经困到不行的灯光师为了给自己提提神,抢先说话,“不知道呢,说是林先生觉得这边还有值得一拍的东西,王副就把我们几个拉壮丁一样拉来协助了。半路上还会合了一个来这边考察的考察队,”往后面一努嘴,压低声音,“那些人看着都怪怪的,领头的那个就脸长得像中国人,其它再没像的地方,连名字都叫詹姆斯,竟然也能弄到上岛许可,真是有意思!西沙群岛可是只允许中国游客登陆的。”

        另有一个前天晚上跟着覃坤一组拍摄的工作人员摆摆手,“别在这儿大惊小怪,人家虽然叫詹姆斯,但是姓霍,肯定还是华人,应该是从小在国外长大,但是国籍没有变。况且林先生那样的都弄到上岛证,他又有什么不可以。坤哥早就见过他们了,前天晚上就是他们忽然闯过来打断了A组的拍摄,当时还以为他们是来捣乱的呢,谁知道又和林先生开始合作了。”

        覃坤和耀翔对望一眼。熙熙那伙人开始和剧组合作了?这是什么情况?

        说话间副导演过来招呼几个工作人员,“还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需要先整理,不知道要用多久,暂时不能拍摄,一会儿有人送睡袋来,你们几个先凑合睡会儿,等可以拍摄的时候我叫你们。”

        一转眼看见了覃坤,顿时惊得瞪大眼,看那样子几乎是吓了一跳,“哎呀!你怎么还没睡?”随即觉得自己的话有点突兀,干笑两声,“不累吗?今天拍摄辛苦了,导演还特意嘱咐,不要打扰你们,好让你们几位嘉宾能好好睡一觉恢复一□□力。这边没什么事儿,就是补拍几个镜头,你们还是赶快回去睡觉吧。这一趟行程紧,今晚睡足了明天才有体力。”

        覃坤看他心虚得古怪,越发觉得有问题,装作没听出来,很好看的蹙蹙眉,“我不太习惯早睡,试了一下睡不着,所以才出来走走。”

        副导演没想到他一个当演员的事儿还挺多,没到点竟会睡不着,为难搓搓手,“这样四处溜达也不是事儿阿,要不再回去试试,多躺一会儿就睡着了。”

        有詹姆斯的人搬了睡袋来,故意放在十几米外的椰树下,随后招呼几个剧组的工作人员过去休息,还把不远处他们正在清理的那一处地方围了起来,像一个大圆帐篷一样,只从缝隙处透出几丝灯光,外面的人再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耀翔忍不住问,“怎么还要围起来?”

        被人很是敷衍的冷淡回了一句,“有灰,挡一挡,省得呛着你们。”

        几个工作人员早就累得东倒西歪,再顾不上其它,纷纷过去钻进睡袋补眠。

        覃坤略一犹豫,也决定还是先回去,这些人摆出这个阵仗明显很有问题,自己和耀翔冒然过去探看搞不好会有危险。

        西沙是敏感地带,几个岛都有驻军,地方又不大,任何地方的隐蔽性都不强,不能明目张胆的乱来,他们大晚上把剧组的拍摄人员拉过来却什么都不用拍,那应该就是用来做掩护的。

        什么事情需要这样遮遮掩掩?肯定不会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行径。

        于是朝副导演笑笑,“你们忙吧,这么辛苦我就不打扰了,现在回招待所再试试,估计应该能睡着了。”

        副导演暗暗松口气,打着哈哈,“好好,早点休息。”

        覃坤带着耀翔刚要走,身后那一处被围住的透光圆形“帐篷”里忽然出来一个个子矮矮,步履矫健的人,正是投资方的林颂蓬。

        副导演迎上去,林颂蓬却提高声音对覃坤说道,“覃先生既然来了,就麻烦进来一趟吧。”

        副导演一愣,连忙阻拦,“蒙林先生,这不合适吧?”

        林颂蓬哼一声,“他是谭小姐的人,算是自己人。白天那一大把玫瑰你没看见嘛!”说完当先转身回去。

        副导演诧异张开嘴,又神色诡异的看看覃坤,先是万分惊讶于覃坤这样身价的人竟也会被个富婆包了,随后又觉得林颂蓬这家伙真是难沟通,脾气差说话不讲道理,什么叫“白天那一大把玫瑰你没看见嘛!”

        他当然看见了,问题是就算看见也不可能单从一把玫瑰花就推断出是哪个富婆在向覃坤覃大帅哥高调示爱阿!

        只不过林颂蓬肤色黝黑,气质像拳手,总给人一种很凶悍的感觉,仿佛一言不合他就会翻脸动手,所以副导演虽然对他的态度不满,但也忍住了没挑剔,跟在覃坤和耀翔后面一起回去。

        詹姆斯的手下用不知在岛上哪里找来的深色塑料布围住了兄弟庙南侧的一圈,中间是覃坤和邓世悠前天晚上费力气挖开的那个坑。

        覃坤和耀翔进去一看,发现里面光线极好,四周围都挂了LED野营用灯,原本只有一平米见方的坑已经又被挖大好多,有两个戴手套和防护镜的人正蹲在坑底,用毛刷子细细清理着什么。

        詹姆斯那一边有七八个人,加上林颂蓬的几个助手,有十来个人围在坑的周围观看。

        林颂蓬带着覃坤进去后,大家的目光都被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詹姆斯嗤笑一声,对不动声色站在他身边的谭熙熙说道,“谭小姐,你的人来了。五十万的玫瑰很有效果,前天还装不认识,今天就主动追过来了。”

        谭熙熙不理他,只很冷淡傲气地朝覃坤招招手,那样子还真的挺像金主的风范。

        耀翔差点想捂眼睛,十分担心覃坤会被气死,偷眼看看,果然发现覃坤嘴角抽了抽,头上升起几道黑线(耀翔假想的)。

        不过好在没有发脾气甩手走人,而是过去站在了谭熙熙身旁。

        谭熙熙和这伙人在一起时,穿着打扮的风格和平时相差很大,两次都见她穿着利落性感的紧身衣,这时离近细看,耀翔才发现,她的脸上也化了不算浓重但会让人看起来更艳丽的妆容。

        黑黑弯弯的眉毛,眼尾微挑上翘,两排睫毛浓密卷曲,还有红润欲滴的饱满双唇。

        怪不得前天远远的看到就觉得她这次是以美女形象亮相的呢。

        只不过这个美女眼神犀利坚定,沉默寡言,身姿笔挺健美,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美女。

        覃坤生平头次被人看做了被包养的小白脸,感觉十分不好,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就当是演戏好了。

        见詹姆斯调侃了谭熙熙一句后没得到回应,就又把目光转回了坑里,便轻轻拉住谭熙熙的手,在她掌心里画了个问号。

        谭熙熙和那些人一起,目不斜视地盯着正蹲在坑里工作的两个人,只回握住覃坤的手,很有力度的捏了两下。

        覃坤搞不明白她的意思。十分后悔,明知道谭熙熙身份特殊,怎么就没想到提前约定些暗号之类的东西,好在在紧急情况时使用。

        晓得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只好跟着他们一起看坑里的工作进展情况。

        记得前天晚上他们挖出后面一副刻在石板上的对联后,邓世悠说下面还有东西,那说明埋得并不深,已经露出了点边角,却不知这伙人为什么折腾了这么半天还没有挖出来。

        仔细看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以这种缓慢的工作速度,没挖出来很正常。

        他和邓世悠挖的时候是用工兵铲一铲铲挖,而下面两个人却是在用毛刷子一点点地刷,动作细致得好像绣花一样,埋在下面的东西刷到现在也只露出了小半截。

        覃坤的视力不错,借着四周野营灯明亮的灯光,能看到那两人刷出了两个石环。

        两人等石环整个露出来之后就停下手,抬头请示,“霍先生,石环下面扣着的像是两块可以拉开的石板,做成两扇门的样子,尺寸不大,四十公分见方,要拉开吗?”

        詹姆斯皱皱眉,转头问身后一个中年人,“林教授,能直接拉开吗?”

        中年人其貌不扬,属于那种混进人群就会立刻消失不见的人,偏偏左耳上还戴了一枚和教授风格极不般配的钻石耳钉,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十分怪异,很让人怀疑他不是什么教授,所谓的“林教授”不过是个绰号而已。

        不像教授的林教授想了想后扬声问道,“你们再仔细看看,石板的四周围还有什么?”

        只这一句话,那两人就又多刷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发现西北角上埋了一只小小的石雕神兽,小心翼翼地刷干净递上来。

        众人都很专业地戴上了手套,詹姆斯.霍先看了两眼,然后递给林教授,林教授反反复复端详了一番之后又递给了谭熙熙。

        覃坤就着谭熙熙的手看了看,发现是一只造型很特殊的神兽,人面龙身,头上长角,身披铠甲,肩上还有双翼,面部表情十分严肃冷凝,覃坤不小心正对它的脸看了一眼,就背上一阵发寒,隐隐觉得这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教授等谭熙熙看好把小石雕递回去后问,“谭小姐,你看呢?”

        谭熙熙淡然答道,“不好说,不过既然有门环,西北角上还有瑞兽,那就可以打开,应该问题不大。”

        林教授颔首,“我也这么想。”

        朝詹姆斯点点头,詹姆斯朝下面两人一挥手,那两人尽量身子后仰,伸长手臂去拉石环,这个姿势很不好使力,半天都没拉开。

        谭熙熙忽然冷冷出声,“废物!这么拉拉到明天早上也拉不开!”

        詹姆斯原本也有些看手下这个怕死样不顺眼,不过被人说到当面总是不乐意,反而转头替他们辩解,“谭小姐,不要要求太高,明知有危险还敢下去就已经很不错了。”

        谭熙熙告诉他,“让他们用力!这层没事。”

        詹姆斯仿佛是很看重她的说法,果然就喝令那两人放心拉,没事。

        那两人壮起胆,一人拉住一边的石环,直起身子,一二三一起发力。

        “咯支支”一声让人牙根发酸的声响过后,做成石门状的两块石板被一左一右拉开,坑底的两个人立刻向后躲开。

        让里面的浊气散了散才戴上口罩又再凑近了观看。

        上面一层的石门做得并不很严实,漏下去不少沙子灰土,两人在林教授的指导下又拿起刷子细细的刷。

        下层依然是做成石门状的两块石板,不过这一次没有门环,左右各雕了一个狰狞的兽头,西北角上又埋了一个同样人首龙身,长角负翼,身披铠甲的神兽。

        和头一个神兽的不同之处在于这个神兽的面容没那么冷硬,反而有点安详的意思。

        林教授,“这门没有门环,没法拉开,看来只能用推,问题是它本身就是平躺在地上的,如果是向内开,那下面肯定有东西撑着,我们现在去硬推它,搞不好会触动什么机关。可是周围除了一个石兽又找不到其他开门的线索,这可有点麻烦。”

        詹姆斯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那怎么办?这里可不是什么深山老林,挖开个坑可以一直放在那里让你慢慢研究,天亮前我们就得把土填回去,给它恢复原样。”

        问谭熙熙,“谭小姐,你看呢?”

        谭熙熙,“不能硬开,那石雕神兽是镇墓窫窳,一只镇墓窫窳是吉兆,双层相套就不一定了,况且这里并不是古墓,却要用镇墓窫窳,这本就透着怪异。或者从侧面挖过去看看。”

        詹姆斯摇头,“来不及了。”问林教授,“你觉得里面的机关最有可能会是什么?如果杀伤力不强,那我派个人穿防护服去开,拼着受点伤也得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林教授摇头,“有规模限制,这里就算真有机关,杀伤力也不可能很大,不过咱们的人受伤了会很麻烦,送去医院急救包扎都不好解释是怎么受的伤。”

        一直没吭声的林颂蓬忽然一指覃坤,“他可以去开,如果受伤了,送去医院也可以解释是在做节目时发生的意外。”

        “不行!”耀翔被吓得差点跳起来,心想这怎么行!姓林的果然不是好人,绝对是个暴戾凶残的黑/社会!

        站在林颂蓬身后的副导演也脑门冒汗,大着胆子一起抗议,“不行啊,林先生。”悄悄在他耳边低声提醒,“覃坤不是一般演员,他后台很硬的,家里不是普通人,闹出事来可不得了。”

        林颂蓬跟没听见一样不予理睬。

        詹姆斯似笑非笑地转向谭熙熙,“谭小姐,蒙林先生的建议很有道理,你说呢?”

        谭熙熙,“不行。”语气十分坚定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詹姆斯摊手,“那怎么办?前功尽弃?”

        谭熙熙口气淡淡,“我记得霍先生是信佛的,佛说一切随缘。那件东西能找到最好,不能找到最好也不要强求。”

        说完一拉覃坤,“走。”

        立刻有两个詹姆斯的手下踏上两步,拦住他们面前。

        谭熙熙皱眉回头,“你想怎么样?”

        詹姆斯虽然还在笑,但眼神中已经满含威胁,“一切随缘当然没错,但明明还有机会,不用随缘,我可也不想轻易放弃!你走可以,这位覃先生留下。当然了,最好你们两个都留下,我和谭小姐这一路都合作愉快,实在不想因为个小白脸伤了咱们之间的合作关系。”

        谭熙熙冷冷和他对视。

        詹姆斯向来自认为很有气势,不知怎么的,竟也被看得背上起鸡皮疙瘩,眯眯眼先开了口,“谭小姐不会是看上我了,想让我来赔你吧。行啊,我没问题,能得到谭小姐的青睐是我的荣幸。”

        谭熙熙面无表情,“没看上。”

        几步走回坑前,对里面的人一扬下巴,“都上来,我来开。”

73.第七十三章

        覃坤一把拉住谭熙熙,“危险!”

        谭熙熙则顺手塞给他一只小型探照灯,“你来帮我照着。”说完胳膊一转,轻轻巧巧的挣开覃坤的手,利落跳进坑里,选了个位置单膝跪地,然后指指身前一块半米见方的范围抬头示意,“就照在这个位置,手稳住了,不要晃。”

        她动作快得出奇,覃坤顾不上别的,连忙蹲下/身,尽量靠拢在坑边上,手里探照灯的灯光稳稳对准了谭熙熙所指的地方。

        耀翔想要凑过去帮忙,却被王副导一把拉住。

        耀翔心里着急,挣了两下没挣脱,气得回眼瞪他。

        王副导有自知之明,晓得覃坤和他的助理这会儿肯定对自己很有些负面看法,只能苦笑,低声说,“坑边就那么大点地方,别过去捣乱。”

        耀翔低声怒道,“谁去捣乱!我要去给坤哥帮忙。”

        王副导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很是低调地站在最后面,悄声耳语,“你可千万别去添乱了!前面的霍先生,林先生没一个是好惹的。谭小姐看样子还愿意护着覃坤,你过去可没人护着,谁觉着你挡了他的视线随便给你一脚就够你受的,节目组最多算你个工伤。”

        耀翔一想也是,只好强忍着不往前凑,只瞪大眼睛观看。

        只见谭熙熙并没有按照林教授所说向下推地上那两块石板,而是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而缓慢的沿着石板边缘由上往下摸索起来。

        林教授和詹姆斯也上前几步观看。

        谭熙熙摸得很是仔细,脸色凝重,速度极慢,用了几乎二十分钟才把坑底两扇小型石门的四周都摸了一圈。

        林教授忍不住问道,“谭小姐觉得这两扇小石门有其它开启方法?”

        谭熙熙不答,只抬起头来,很严肃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周围十几个人二十多只眼睛本就全都全神贯注集中在她的身上,谁都没有说话,这时更是一丝大气都不出,静悄悄的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海浪声。

        谭熙熙双手各自扣住两扇小石门外侧靠上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微微用力,向上一抬。

        “吱”得一声轻响,谭熙熙的动作立刻一顿。

        所有人都在屏气凝息,太过安静,小小的声响都能让人一阵紧张。詹姆斯一伙和林颂蓬在紧张下面会有什么东西,覃坤和耀翔则是在紧张谭熙熙的安全。

        耀翔脑门上冷汗都流出来了,覃坤看着比他镇定些,但背影有些僵硬,在坑旁稳稳举着灯,一晃不晃,只轻声提醒,“小心!”

        谭熙熙动作慢到了极致,看手腕的牵动,好像不光是在做向上抬的动作,扣在石门两侧后方的手指还在横向移动,拨弄着什么,同时低下头,侧耳去仔细听。

        “咔,咔咔,咔咔咔……”

        覃坤听得手心里满是冷汗,虽然直到现在为止,还什么危险都没有发生,却觉得自己已经见识到了古墓机关的厉害。

        主要是太提心吊胆,达摩克利斯之剑的典故被人们频繁提及不是没有原因的,这种威胁实在是太要命了。

        在一连串好似有些规律的轻响之后,谭熙熙忽然双臂一起使力,“咔哒”一声更为清晰的声音响起。

        谭熙熙舒一口气,“打开了!”

        林教授有些猜到了,不过不是很确定,问道,“难道门后面有一道鸳鸯暗锁?”

        谭熙熙“嗯”一声,“还好,是带了三环密码的机关暗锁。”

        詹姆斯很诧异,“那时候就有密码锁了?”

        谭熙熙不语,明显是懒得理这种行外话。

        林教授向詹姆斯解释道,“有,密码锁其实出现得很早,中国在秦汉的时候制作密码锁的工艺就已经十分精湛。相传始皇帝祭泰山的时候就有能工巧匠献上锁中至尊子午鸳鸯锁,有三道锁芯,每道锁芯包含十二种变化,这应该就是最早的密码锁了,不过只是传说,后世比较多见的密码锁是在三个以上的轮上刻图形或者文字构成密码,打开要时要将小轮转到设定的组合才可以。”

        “还真厉害!”詹姆斯一挑眉,轻声说了句粗话。

        一直在默默旁观的林颂蓬忽然问还半跪在坑底的谭熙熙,“谭小姐,你在哪里得到的密码?”

        谭熙熙淡淡看他一眼,“我不知道密码,这种几百年前设定的密码我上哪里找去?”

        林颂蓬不依不饶,“那你怎么能打开锁?”

        谭熙熙不耐皱皱眉,不过还是解释道,“听声音,我以前有个朋友专门研究过怎么开这种古老的密码锁,因为年代太久远,找密码都是不太现实的,但是设定了密码的地方磨蹭次数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机关转到那个位置的声音也会不一样,所以有经验的人仔细听能听出来。”

        詹姆斯呵呵一笑,“蒙林,谭小姐很厉害的,我费了好大劲儿才请到她和我合作,你想拿到东西可要对她客气点才行。”

        耀翔听了这话忍不住在最后面悄悄瞪了他一眼,心想:虚伪!说得好像刚才凶巴巴拦住熙熙和坤哥的人不是你一样。

        林颂蓬的黑脸上表情严肃,“请问谭小姐的那位朋友是——?”

        谭熙熙冷冷道,“与你无关!”

        林颂蓬碰了个钉子倒没有生气,改口催促,“锁都已经开了,为什么还不看看下面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