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断药
“云舒瑶!”
顾景淮一眼锁定台阶上的人,快步冲过来,眉头拧成疙瘩。
“你为何从中使坏,让沐神医停了诊,你到底在闹什么?”
他的声音又冷又硬,像是在训斥不懂事的下人。
周围的百姓都停了动作,怯生生地看着他。
谁都知道这是永安侯府的世子,是他们恩人的未婚夫。
云舒瑶只微微撩动眼皮,冷淡反问。
“顾世子是来给侯夫人去药的?”
“不然呢?”
顾景淮逼近一步,锦靴差点踩到地上的粥渍,立刻嫌恶地侧身。
“母亲昨夜心疾发作,本世子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不管你有何不满,也不该拿长辈的性命赌气,你如此不知轻重,怎配做本世子的未婚妻?”
“觉得我配不上你,世子就赶紧退婚啊!”
云舒瑶目光平静却带着锋芒。
“但顾世子在扣罪名之前,是不是该先弄清楚,你母亲这五年的药,是谁在供着?”
顾景淮一愣,皱眉回道:
“自然是侯府……”
“侯府?”
云舒瑶转向沐神医,语气恭敬。
“沐伯伯,请您跟顾世子说说,这五年用在侯夫人身上的诊费,药钱,侯府可支付过一两银子吗?”
沐神医收回诊脉的手,看向顾景淮,眸中多了几分凌厉。
“顾世子,老夫给侯夫人看诊五年,别说诊费,就连药材都是舒瑶丫头一手包办。
上个月侯夫人心疾复发的厉害,那味铁皮石斛,还是丫头托人从江南寻来的,光来回买药的路费就花了五十两。”
顾景淮的脸瞬间涨红:
“胡说!本世子的母亲,堂堂侯府主母,怎么可能……”
“不可能吗?”
云舒瑶打断他,声音清亮。
“是不是每次你问起,她都只说有人帮着打理。
却从来没提过,她吃的名贵药材是从何而来?”
云舒瑶一看顾景淮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前世便是如此,她的付出,经常会被侯夫人刻意掩盖。
苏语嫣就算给她那个姑姑买根针,都能被侯夫人宣扬得人人皆知。
云舒瑶往前一步,声音传遍整个巷子。
“顾景淮,你母亲吃我的药、用我的人情请沐神医看诊。
整整五年!现在我不想再供着了,你倒来质问我?你们侯府这是占便宜占上瘾了?”
人群里炸开了锅。
“我的天,侯府连药钱都要未来儿媳出?”
“这世子看着人模人样,怎么这么不要脸?”
“哎哎哎,你们看看他那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恩人小姐欠他的呢!”
顾景淮被骂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指着云舒遥,手都在抖,
“你……是你为了讨好本世子,倒贴上来的!
我们堂堂永安侯府,百年世家,岂会却这点看病的银子?”
“倒贴?”
云舒瑶笑了,面对如此忘恩负义的言语,她毫不意外。
“好啊,既然顾世子说我倒贴,那这些年的药钱、诊费,侯府就如数还我吧?”
“还就还!”
顾景淮脱口而出,随即又冷嗤道:
“不过是些许银钱,我侯府还没放在眼里!”
沐神医听了半晌,脸上也填了几分怒意。
他转身从医馆里取出一本蓝布账册,在众人眼前摊开。
而后对着周围的百姓,直接朗声念了出来。
“侯夫人患有先天心疾,光是基础维持用药,便需要每月六七百两银子。
五年下来便是四万两出头。
而且侯夫人体弱,还需要搜罗名贵药材尽补。
第一年,侯夫人病情时常反复,需要用‘川贝’‘燕窝’,每月多出一百二十两银子。
第三年,夫人病情好转,但体虚多病,又开始加‘鹿茸’‘当归’,每月又多出三百两银子。
去年冬天那次发作后,病情急转直下,药材里又开始加‘野山参’和‘牛黄’。
单这两味药就花了五千两……”
沐神医一笔一笔唸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周围的百姓越听越惊,有人忍不住咋舌。
“俺的乖乖,这五年加起来,花了个金山出去?”
“侯夫人到底得了啥病啊?这哪里是吃药材,简直就是在吃银子!”
沐神医合上册子,看向顾景淮。
“五年药钱加上老夫的诊费,总共七万二千两银子,顾世子请结账吧。”
顾景淮的脸彻底白了。
七万多两?他在侯府每月的月例,才十五两银子,这让他如何才能还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