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断药
第10章 断药
顾景淮逼近一步,眼神像淬了冰。
“风云楼的事还不够,你还去插手铺子的账目?
你就这么容不下语嫣,非要逼着本世子厌恶你?”
云舒瑶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自己前世太傻,守什么三从四德?
侯府占着她的嫁妆,花着她的银子,竟然还能摆出这副“她不懂事”的嘴脸。
云舒瑶抬起头,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顾景淮,我做的事,都是天经地义的。
至于成亲?”
她笑了,笑意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你想都别想!”
顾景淮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云舒瑶,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
他咬牙切齿地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必须去给母亲道歉!”
云舒瑶没再理他,转身就往府里走。
身后,顾景淮的怒吼声传来。
“云舒瑶,你最好别后悔!”
她脚步未停。
后悔?
她最不缺的就是后悔。
顾景淮的怒火被晾在原地,又是面对云舒瑶离去的背影。
这让他心中,隐约生出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
仿佛有什么东西,完全偏离了轨迹,正在朝着不可知的方向发展。
镇国公府
“姑娘,可算寻着了!”
小厮福安满头大汗地闯进来,怀里紧紧抱着个沉甸甸的木盒,裤角还沾着尘土。
他这趟为了找两味顶级名贵药材,跑了三个州郡,脚底板都磨出了血泡。
云舒瑶正对着妆镜绾发,闻言回头。
木盒打开,参须完整、色泽暗黄的野山参躺在红绸里,价值两千两白银。
旁边还放着一小块牛黄,这个东西就更稀有了,据传,一个屠夫杀四辈子的牛,才兴许有机会得一块牛黄。
这都是治侯夫人心疾的主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能派人四处寻找打听,才有可能买到。
换作前世,她此刻该亲手将药材包好,再备上两匹锦缎,亲自送去侯府,生怕婆母觉得怠慢。
可现在?
她指尖划过参须,必须让那老毒妇,把吃过的药全都吐出来。
“春桃。”
云舒瑶扬声唤道。
贴身丫鬟春桃快步进来:
“小姐,是要去侯府吗?”
“不!”
云舒瑶笑得冷然。
“把这两位药材包好,随我去济世堂,把它们卖了换钱。”
云舒瑶随手抓了一把金瓜子,塞给福安。
“这是赏你的,下去歇着吧。”
福安愣了。
“姑娘,药材不送侯府了?”
“不送了。”
云舒瑶已起身,勾着嘴角淡淡道:
“以后都不送了。”
春桃虽不解,却麻利地包好药材。
云舒瑶看着镜中自己的脸,二十岁鲜活的模样真好。
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这一世,她不会再为侯府任何人奔走,费心。
他们都不配!
济世堂前的空地上,又支起了粥棚。
热气腾腾的白粥一熬,附近的贫户、乞丐都围了过来。
粗瓷碗碰撞的叮当声、孩子们的嬉闹声混在一起,比过年还喜庆。
云舒瑶站在医馆台阶上,看着两鬓花白的沐神医,正给一个衣衫褴褛的老汉诊脉。
见她看过来,沐神医捋着胡子笑道:
“舒瑶丫头,这些年,老夫的医馆多亏有你照应,我替穷苦百姓们谢谢你了。”
“沐伯伯不必客气,等把刚刚给您的那两味药折成银钱,咱们全部用来施粥,施药……”
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粗暴的呵斥打断。
“都给我滚开!挡路了知不知道?”
人群被猛地推开,顾景淮一身月白锦袍,微抬着下颚,在灰头土脸的百姓里像个异类。
他身旁的小厮还在推搡众人,一个捧着粥碗的女童,碗里的粥洒了一地,瞬间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