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狼行千里吃肉
“我说,绑了!”
陆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听不懂人话吗?还是想跟他一起去吃牢饭?”
几个民兵浑身一激灵,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掏出绳子就把王振邦捆成了粽子。
“陆恒!你不得好死!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王振邦还在地上挣扎咒骂。
陆恒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在红星村不可一世的土皇帝。
“做鬼?”
陆恒蹲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王振邦,你连做人的机会都没了,还想做鬼?”
“放心,我会让人在里面好好‘照顾’你儿子的。至于你……”
陆恒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老支书。”
“哎!在呢!”老支书赶紧跑过来,对陆恒的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通知公社,王振邦监守自盗,意图纵火,现已被红星村民兵擒获。请公社派人来处理。”
“另外。”
陆恒指了指那几车粮食。
“马上就要入冬了。把这些粮食分了。按人头分,每家每户都有。”
“啊?”老支书愣住了,“这……这不合规矩吧?这是储备粮……”
“规矩?”
陆恒指了指停在门口的那辆大卡车。
“我拉来了一车白面和猪肉,顶这批粮食的账。够不够?”
全场哗然。
一车白面和猪肉?换这些粗粮?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恒哥万岁!”
“陆恒就是咱们村的恩人啊!”
村民们沸腾了。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谁给饭吃,谁就是爹。陆恒这一手,直接把王振邦在村里几十年的威信连根拔起,顺便给自己塑了金身。
陆恒看着欢呼的人群,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只是第一步。
想要建立商业帝国,大后方必须稳。红星村,从今天起,姓陆了。
……
处理完村里的事,天已经黑透了。
陆恒回到自家的小院。
破旧的土坯房已经被他修缮一新,院子里亮着灯。
陆玥正坐在缝纫机前,兴奋地踩着踏板,试着新买的布料。林婉儿挺着大肚子坐在旁边,手里纳着鞋底,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
这种烟火气,让陆恒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哥!你回来啦!”
陆玥一看到陆恒,像只小燕子一样扑了过来。
“这缝纫机太好用了!我给嫂子做件新衣裳,过年穿!”
一声“嫂子”,让林婉儿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她有些羞涩地看了陆恒一眼,想要站起来,却被陆恒按住了。
“坐着别动。”
陆恒看着她隆起的腹部,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几天村里乱,别乱跑。缺什么跟我说。”
“我不缺。”林婉儿摇摇头,眼里满是幸福,“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
陆恒心里微微一动。
这个女人,虽然没什么大见识,但胜在听话、安分。在这个家里,她就像个定海神针,守着这一方温存。
“笃笃笃。”
院门突然被敲响。
“谁啊?”陆玥喊了一声。
“我。苏清寒。”
清冷的声音传来。
陆恒眉毛一挑。
苏清寒?这大晚上的,她不在县医院待着,跑这穷乡僻壤来干什么?
林婉儿听到这个名字,手里的针顿了一下,眼神有些复杂,但还是推了推陆恒。
“去吧,苏医生找你肯定有事。”
陆恒点点头,转身走出屋子,打开院门。
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苏清寒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围着围巾,站在寒风中,显得格外高挑清冷。
“苏医生,稀客啊。”陆恒倚着门框,“怎么,县医院倒闭了?跑我这来视察工作?”
苏清寒没理会他的调侃。
她看着陆恒,神色严肃。
“上车。我有话跟你说。”
“就在这说不行?”
“关于你那套金针,还有……省城的事。”
陆恒的眼神瞬间凝固。
省城?
他要去省城的事,除了周文海,没人知道。这女人从哪听到的风声?
“等我一下。”
陆恒回屋跟林婉儿交代了一句,披上一件军大衣,上了苏清寒的车。
吉普车开出村子,停在了河边的土堤上。
月光洒在结冰的河面上,泛着冷光。
“说吧。”陆恒点了一根烟,“你都知道什么?”
苏清寒转过身,直视着陆恒。
“周文海的调令下来了。不是去冷库,是去省供销社。”
陆恒一愣。
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周文海这老小子,升得够快啊。
“这是好事啊。”陆恒笑了,“他在省里,我的生意更好做。”
“没那么简单。”苏清寒摇摇头,“他这次是被明升暗降,调去了一个闲职。因为有人举报他在县里搞‘投机倒把’,虽然没证据,但上面为了平息风波,把他调走了。”
“举报人是王振邦的弟弟,王振国。他在省商业厅当处长。”
陆恒的眼睛眯了起来。
王振国。
看来打了小的,来了老的。这王家还真是阴魂不散。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陆恒看着苏清寒,“让我知难而退?”
“不。”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封信,递给陆恒。
“这是我爷爷的亲笔信。写给省中医院院长的。”
“我爷爷看了我描述的你救人的针法,他说……如果你真的是那一脉的传人,省中医院的那个‘怪病’,或许只有你能治。”
“如果你能治好那个病人。”
苏清寒顿了顿,眼神灼灼地看着陆恒。
“王振国那个处长,就动不了你。”
陆恒接过信,借着月光看了一眼信封上苍劲有力的毛笔字。
【苏济世 亲启】
这不仅仅是一封介绍信。
这是一张护身符,也是一张通往省城顶级圈子的入场券。
“那个病人是谁?”陆恒问。
“省委书记的老丈人。”苏清寒吐出一个惊人的身份。
陆恒笑了。
笑得肆意张扬。
“苏清寒,你这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
“治好了,我一步登天。治不好,我可是要掉脑袋的。”
“你敢吗?”苏清寒挑衅地看着他。
“激将法对我没用。”
陆恒把信揣进怀里,身体前倾,逼近苏清寒。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不过,这笔买卖,我接了。”
“既然王家想在省城玩,那我就去省城,陪他们好好玩玩。”
“顺便,让省城的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神医’,什么是真正的‘生意’。”
陆恒伸出手,轻轻挑起苏清寒下巴。
“苏医生,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肉偿。”
苏清寒一把拍掉他的手,脸颊微红,却难得地没有发火。
“少贫嘴。活着回来。”
“放心。”
陆恒推开车门,跳下车。
寒风吹动他的军大衣猎猎作响。
他看着远处漆黑的夜色,仿佛看到了一头巨兽正在苏醒。
那是属于他的时代。
“狼行千里吃肉。”
陆恒喃喃自语。
“省城,我陆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