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你想死，问过我了吗？

“去卡车车厢里，把那个麻袋扛过来。”

“那是啥？”陈浩接住钥匙，一脸懵。

“让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陈浩不敢多问，叫上两个男知青就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三人哼哧哼哧地扛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回来了。

打开一看。

全是白花花的大米！

还有一大块肥瘦相间的腊肉！

“嘶——”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在这个连红薯面都要算计着吃的年代，这满满一袋子精米和腊肉，简直就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今晚不上课了。”

陆恒挽起袖子，走到那口刚架起来的大铁锅前。

“全员动手，熬粥！”

“白米腊肉粥，管饱！”

欢呼声瞬间爆发，差点把图书馆漏风的屋顶给掀翻了。

知青们疯了一样动了起来。

劈柴的劈柴，淘米的淘米，切肉的切肉。

那种死气沉沉的氛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过年般的喜庆和生机。

苏清寒站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个刚才还凶神恶煞骂人的男人，此刻正蹲在灶台前，熟练地控制着火候，指挥着众人干活。

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原本冷硬的线条。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清寒在心里问自己。

是个趁火打劫的无赖？是个身怀绝技的神医？还是个……嘴硬心软的领路人？

“苏医生。”

陆恒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手里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里面盛着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腊肉粥，米油熬得金黄，肉丁在里面翻滚。

“愣着干嘛？不饿？”

陆恒把碗递到她面前。

苏清寒看着那碗粥，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脸一红，有些尴尬地接过碗。

“谢谢。”

“不客气，记账上。”陆恒咧嘴一笑，“这可是上好的东北大米，一碗五毛，童叟无欺。”

苏清寒：“……”

刚才那一丝感动，瞬间喂了狗。

这混蛋，果然还是那个唯利是图的二流子！

陆恒没理会她的白眼，自己也盛了一碗，走到白若雪身边蹲下。

白若雪已经被人扶着坐了起来，闻着粥香，馋得直咽口水。

“张嘴。”

陆恒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白若雪愣住了。

她看着陆恒，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哭什么？我有那么吓人？”陆恒皱眉，“赶紧吃，吃完了好干活。我这不养闲人。”

白若雪含着泪，张嘴吞下了那口粥。

咸鲜软糯，暖胃暖心。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陆恒……”

她一边吃，一边哽咽着说。

“我这条命是你给的。以后……哪怕考不上大学，我也给你当牛做马。”

“得了吧。”

陆恒又喂了她一勺。

“我要牛马干什么？我要的是大学生。”

“给我好好考。考个状元回来，到时候让我也沾沾光，出去吹牛说状元是我徒弟。”

白若雪用力地点头，眼泪掉进粥里，咸咸的，却也是甜的。

大厅里，吸溜喝粥的声音此起彼伏。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叫做“希望”的光彩。

陆恒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他想要的团队。

只有经历过生死，共过患难，这帮人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这碗粥，值。

……

夜深了。

知青们吃饱喝足，就在大厅里打地铺睡下了。

陆恒走出图书馆，来到外面的台阶上。

月光如水。

苏清寒跟了出来。

“聊聊？”她站在陆恒身后，声音恢复了清冷。

陆恒点燃了一根从陈浩那“顺”来的劣质卷烟，深吸一口。

“聊什么？聊我那套金针？”

“那是我苏家的东西。”苏清寒开门见山，“那个暗格，是我爷爷亲手设计的。除了他，没人知道怎么打开。”

“所以呢？”

陆恒转过身，靠在栏杆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想说我是你爷爷的私生子？还是说我偷了你家的东西？”

“我不信你会偷。”苏清寒盯着他的眼睛，“你的针法，你的气功，没有几十年的苦练根本不可能有这种造诣。可你才二十出头。”

“陆恒，你身上有太多秘密。”

“秘密之所以迷人，就是因为它是秘密。”

陆恒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苏清寒，有些事，别刨根问底。对你没好处。”

他走近一步，逼视着苏清寒。

“你只需要知道一点。”

“我不会害你，也不会害苏家。”

“相反，如果有一天苏家遇难，我是唯一能救你们的人。”

苏清寒心头一震。

这话听起来狂妄至极，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陆恒那双深邃的眼睛，她竟然……信了。

“那套金针……”她咬了咬嘴唇，“能不能借我看看？”

“不能。”

陆恒拒绝得干脆利落。

“以你现在的功力，驾驭不了它。强行使用，只会伤人伤己。”

“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到‘以气御针’，再来找我。”

说完，陆恒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身往回走。

“早点睡吧，苏医生。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苏清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

以气御针……

那是爷爷都未曾达到的境界啊。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妖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