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第四十八章 谁的拳头硬，谁就是规矩

太阳升起，金色的光芒铺满大地。

拖拉机的咆哮声，成了红星村所有人心中的战鼓。

陆恒家的院子，成了全村最热闹的地方。

一条长队从院门口一直排到了村头的老槐树下。

刘三和李二狗，一人搬了张小板凳，坐在临时搭建的“办公桌”前，一个收钱记账，一个登记姓名和亩数。

他们俩的腰杆挺得笔直，写字的铅笔头都带着一股劲儿。

村里人看他们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从前的鄙夷，全是客气和讨好。

“三儿，这是俺家的钱，你给数数。”

“二狗兄弟，辛苦了，抽根烟。”

刀疤像一尊铁塔，抱着胳膊，靠在解放卡车的车头上。

他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漠然地扫过每一个人。

但凡有谁想插队，或者起了点别的心思，只要被他的目光扫到，立刻就像被冰水浇了头，老老实实地退了回去。

村里人都在私下里嘀咕，这个跟在陆恒身后的煞神，到底是什么来头。

陆恒则开着拖拉机，在田野里来回驰骋。

他把油门踩到底，钢铁履带碾过田垄，巨大的滚筒将成片的稻子卷入，然后吐出金黄的谷粒。

效率高得让人头皮发麻。

一个上午，又是二十多亩地被收割干净。

陆恒家的院子里，粮食已经堆成了第二座小山。

中午，短暂的休息时间。

陆恒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拧开水壶灌了几大口凉水。

刘三和李二狗凑了过来，脸上是兴奋和疲惫交织的神情。

可他们的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化不开的惊惧。

“哥……”李二狗的声音有些干涩，“昨晚那个人……真的……”

他不敢说出那个“死”字。

陆恒擦了擦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也看着刘三。

“他不死，躺在那里的就是我们。”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一把冰冷的凿子，刻进了两人的心里。

“这个世道，有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看着两人煞白的脸，继续说。

“忘了它。”

“你们只需要记住一件事，我们是活下来的那一边。”

两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陆恒从口袋里掏出四十块钱，塞进他们俩的手里，一人二十。

“拿着。给家里买肉吃，给娃扯几尺布做新衣裳。”

那带着体温的钞票，烫得两人手心发麻。

恐惧，被这突如其来的巨款，冲淡了许多。

他们看着陆恒，眼神变得更加复杂，有敬畏，有依赖，还有一丝他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拉入同一个秘密的归属感。

“去吃饭吧，下午还有的忙。”陆恒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他走到卡车旁，刀疤依旧像尊石雕，一动不动。

“你也去吃点东西。”陆恒说。

刀疤摇了摇头，惜字如金。

“不饿。”

陆恒没再劝，他知道这种人有自己的规矩。

他刚准备回院子，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绕到卡车的另一侧。

是王振邦的侄子，王二赖。

王二赖手里拿着一根磨尖了的钢钎，猫着腰，正想对着卡车那巨大的轮胎下手。

陆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他没有出声。

只见一直靠着车头的刀疤，身形一晃，像一头捕食的猎豹，无声无息地绕到了卡车后面。

王二赖刚举起钢钎，还没等扎下去。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就从后面扼住了他的脖子。

“呃！”

王二赖的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手里的钢钎掉在地上。

刀疤没有给他任何惨叫的机会。

他另一只手抓住王二赖的手臂，反向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王二赖的身体像一滩烂泥，软了下去，剧痛让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刀疤松开手，任由他瘫在地上，像扔一件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