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畏罪自尽
有数道黑影落在陈家。
有人在夜色中来到了天牢。
陈祐良为牵制当年一起动手的人,一直都在暗中收集着当年同伙的把柄。面对书信上那一桩桩记载详细的密事,庆国公不敢擅自决断,毕竟这事牵扯到了中宫与岐王。
皇后当着庆国公的面将几封书信撕得稀巴烂,咒骂着陈祐良的老奸巨猾。
两人商议许久,决定暂时按兵不动为陈相拖延一些时日,至于陈祐良能不能逃得过成王信王的乘胜追击就看他的命了。
腐臭阴暗的天牢里,天牢两侧油灯照亮了进入天牢唯一的路径,高誓停在了天牢最里头的一间牢房外,牢房外十步一人站着暗卫,隔绝了任何人的探视,牢房里空无一物,连铺地的草埂都被特地拿走了,往日万人之上不可一世的陈相,正躺在冰凉的地上合眼养着神,听到脚步声,看到来人时,他挺身而起,振袖盘膝而坐。
狱卒打开了牢门,高誓进入到了牢房中。
“你怎么来了?”已经数日过去,无一人能来到他面前。
“来向陈公讨教些旧事!”
陈祐良微动了下眼皮,无声等着他发问。
“当年为何皇帝突然决意要除掉卫国公满门?”
卫国公当年对皇帝忠诚,一夕之间满门覆灭,到底是什么事能引得皇帝如此心狠手辣?
“高知舟?”陈祐良豁然睁开了眼,审视着面前的人,已经很久没人在他面前提起这桩往事了。“通敌卖国,意图颠覆大启,这等贼子门户,焉能不除之?”
“陈公是谎话说多了说得自己都信了吗?”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能执着于高家罪名,你是高家后人?倒是没想到,当年那般谨慎,高家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是你出谋构陷高家,皇帝下令,廖时鸣出手,用高家满门,你换来了陈家蒸蒸日上,廖家换来一个中宫皇后,皇帝换来一个大权独揽的朝堂!”
“看来你知道得不少,只可惜现在圣上病重,不然哪里有你的活路!”
被人说出当年辛密,陈祐良不气反乐,人都已经死了,再论是非还有何意义。这些人,怎会懂得陈祐良的谋算?
高誓冷笑道:“你以为你还出得去?”
陈祐良不做声,他向来是最沉得住气的人。
“前人种因,后人食果,你且看吧,看陈家满门是如何覆灭!”
几日过去,陈家苏州贪污案很快就有了突破,守城卫抓到一名潜入陈府的址昭细作,严刑拷打下址昭细作承认,与陈相一直有书信往来,陈相为址昭提供军报情报,址昭在暗中相助陈相,陈华牧当初在边关逼死叶义,就是贺兰亜使出离间计暗助陈华牧。
此消息一出,群情哗然,宁国公一家的事又回到大众眼前,当初有多少人被骗得团团转现在就有多少人一口唾沫淹死陈家人。
陈祐良拒不承认,址昭秣戈瓦亲自出面指认陈祐良,将陈祐良三个字彻底钉在了耻辱柱上!
陈祐良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败在自己从未想过的罪名上,他是天子近臣,简在帝心,得皇帝维护,他怎么可能通敌叛国。
只是现在天下人都坚信陈家通敌,他有口难辩,与当年高家阚家如出一辙。
但他绝不会认输,他一直也为自己留有一条退路。
朝堂上的局势已经是一面倒,陈祐良遍布朝堂的门生现在反而成了对陈家下手最狠的人,成王还不需要做什么,没几日就牵扯出了许多陈年旧案。
七日后刘相梳理了陈门案,亲自书写罪书,罗列下陈祐良为左相来这些年做下的种种罪案,张贴在皇城门口,刘相称代圣上执政,不敢专断,在城门设下万米白布,让认为陈家死有余辜的百姓留下万名书,短短三日,万米白布就写满了人名。
三日后传出消息,陈祐良畏罪自尽,死在天牢。
一代左相,就死在冰凉漆黑的天牢尽头。
成王将林述晚带到天牢,陈祐良能为人所不为,谁也不相信陈祐良是会自尽的人,成王要她来查明陈祐良还有无生还的可能。
“址昭有种假死药,服下后五个时辰内会气息全无形同死人,但此药失传已久,我也只是在叶慎给我的医术中见过!”
她让成王等人都退后十米,确定无人再能看到这边后,才取出仪器检查陈祐良的身体,她比任何人都希望陈祐良这次是真的死透了。
一番检查查后,她收起仪器,陈祐良是真的死透了!面前一身污秽年过半百的人,离她是很远的,她见过陈祐良也不过寥寥数面,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像一座大山稳稳压在刘家林家上头,是她亲人的催命符。
好在!陈祐良终于死了!
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
“陈祐良狡诈奸猾,你们寸步不离的看着他的尸首,等明日示众后用火焚烧!”
化成灰,才是万无一失的!
翌日,陈祐良的死讯传开,尸首被绑在木架上带到刑场示众一天,当夜刑场火光如昼,京府卫与暗卫将刑场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陈祐良的尸首被架上火柴堆,焚烧成灰。
刘相下令陈家抄家,其家产填充国库,男子罚往蜀地铜矿终生为奴,女子充为官妓,陈太夫人悬梁自尽,陈家三位夫人也追随而去,一夕之间,百年望族陈家土崩瓦解。
宁国伯府,陈青萍一家天都塌了,陈青萍刚将叶义的外室处理掉,现在夫妻两人关系正是冰点,陈家在这个时候败了,陈青萍就没了依仗。
叶义不知是该悲还是该喜,悲的是自己没有本事陈家一倒他在官场再想精进是不可能了,喜的是自己看陈家眼色这么多年,总算也有了喘气的机会,没了陈家,陈青萍算个什么东西,他养在外头的人也可以光明正大接近府里来了!
林程坤终于在惴惴不安中缓过了一口气,陈家已经是过去式,而他并没有受到牵连,可见岐王对他是真的器重。
陈青璟晕了又哭,哭了又晕,林怡羡整日形影不离的陪着,生怕陈青璟会有个好歹。
林江辞从太学回来了,陈家这么大的事在太学早也有过无数次辩论。
就在今日回家,他还遇见了成王,成王突然问起他的学业,又许诺在他秋闱高中后引他入仕,他诚惶诚恐,又不敢推拒,只能找了个借口开溜。
听林述晚说起当初母亲是因陈家亡故,林江辞陪着林述晚一起到了刘府,与小舅舅一起欢聚一堂,一醉方休。
半个月的时间,陈家倒了,林述晚是真的开心,陈家倒了,她对刘家也就没有亏欠了,弟弟现在也奋发向上,一夕之间,她的任务也好像都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