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畏罪自尽
第88章 畏罪自尽
月如勾,上阙楼。
景王府内,又是一派乱象。
陈纤云站在书房外,听着里头的辩论声激昂,刚送进去的参汤又被原封不动地端了出来。
“王妃,王爷说他正有事,让您先回去!”
景王身边的小厮说着行礼恭送。
陈家已到生死关头,陈纤云这个陈家孙辈中最出色的女子却只能守在景王府什么也不能做,景王与府中幕僚均乱了阵脚,正在书房里彻夜秉烛密谋一条出路。
“王爷为何不效仿林程坤,与陈家分道扬镳?”
“此时只顾明哲保身,只怕天下人耻笑!况且现在陈相手里有王爷不少把柄,万一陈相反咬一口,岂不更糟?”
“现在最关键的是圣上!只要圣上执掌朝政,陈家的危机自然可解,但圣上现在神志不清,太子之位悬而不定,王爷没了陈家支持,也是独木难支!”
“王爷可与陈相商议一下,只要陈相能认下所有罪责,王爷将来出手保住陈家老弱妇孺,也可保全大局!”
“王爷可让王妃去探一下陈相的口风再做决断,此次岐王信王成王三方发难,陈相想必也知时局对他极为不利,陈相或留有后手也不一定!”
听着身后的高声阔论,陈纤云袖中交叠的双手几乎掐出血来,这些人往日哪个不是捧着巴结着陈家,现在陈家落难一个个都恨不得把陈家敲骨吸髓,连她这个怀有身孕的女人也不放过。
最可笑是往日柔情蜜意的景王,可有半点顾念夫妻情分?趋利避害是正常,但她与陈家荣辱与共,若陈家败了,将来这个景王妃的位置她岂还能坐得稳?
失去陈家,景王独木难支,她也是浮萍无根之人,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也只剩自己的丈夫了吧。
“王妃,王爷请您去书房!”
小厮一阵快跑跑来。
陈纤云回望着身后错落的辉煌灯火,嘴角又挂上了伪装的浅笑。
陈家可以败,她不能败!
岐王府里,又是另一番觥筹交错的热闹景象,现在陈家已经是待宰的羔羊,景王的地位也一落千丈,以前景王岐王双王齐头并进的局面将不复存在,形势对岐王是一片大好。
等景王真的绝了夺储的可能,以皇帝现在的身体状况,岐王成为太子的希望是几位亲王中最大的,日盼夜盼终于离万人之上只差一步之遥,岐王如何能压制住自己内心的兴奋与得意。
“王爷日月同辉,真命所至,景王机关算尽,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
觥筹交错夹杂着一捧接着一捧的吹嘘,岐王从未这般畅怀,对这些吹捧的话也照盘全收。
幕僚之中唯有张幕在沉默,他是有些看不上总是坐收渔翁之利的岐王的手段的,要不是前头有成王信王在冲锋,要不是数年前就有人在布局策划,陈家哪里会这么快就陷入泥泽。陈家百年望族死而不僵,说不定还有起复的可能,局面还远没到得意忘形的时候。
烛火如昼的大殿里气氛太过热烈,他拿了一壶酒,走出了大殿。
刘相府的书房里,刘相与信王手边的茶已经凉透。
信王别过刘相,出了书房,又撞见了前来奉茶的刘怀沁,刘怀沁一脸期望与欢喜,怎奈信王满腹心事,信王寒暄几句别过,踏进浓黑夜幕中。
址昭议和使团下榻在京都城南会同馆,议和谈判还没开始大启就出了这样的事端,本就与大启异心的址昭使臣也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大启皇帝神智不清,左右两相党派倾轧,眼看着大启的和平安稳表象已经岌岌可危,如果有人推波助澜烧一把火,说不定就能引发大乱,届时各党派倾轧动摇大启根基,址昭不就又有了喘息的机会?
在京都潜伏多年的细作此时至关重要!但现在址昭使团意见不一,岐王、信王、成王,筹码该压在谁身上?
“秣戈大人,丹客来信!”
秣戈瓦结果信件拆开,郑重地看起信上的内容。
现在的陈祐良虽是穷途末路,但他还有推卸罪名狡辩的机会,只有一项罪名是大启的雷区,触之必死,辩无可辩。
有人愿为址昭打开议和谈判桌上的便利之门,来换取址昭在陈祐良身上点一把星星燎原之火。
寂静的成王府,录风刚刚将各方行动禀告给成王。
密信在烛火上点燃,化作一撮黑灰。
“是时候动手了!”
压倒陈祐良的最后一根稻草,高誓已经送了出来。
陈府,守城卫围困,陈府上百人忧心如焚。
陈黎陈华余两兄弟在书房商议对策,刚从天牢释放的陈巧琪日夜啼哭,陈纯昀醉酒发疯,陈家主子尚且自感朝不保夕,更何况是下人,陈府现在全靠着老夫人维持着表面的风平浪静。
“可恶成王这小儿!居然被他阴了一道!现在天牢有他布下的暗卫把持,我外头的人根本见不到父亲!”
“父亲往日的门生也一个个避而不见,现在该如何是好?”
“苏州的事是由二弟经手,只要他一力承担,或许还有挽救的余地!”
“这次三党联合对付我们陈家,只怕他们现在按兵不动就是要等着我们自乱阵脚!”
“父亲留下的那些东西真能有用?”东西他已经想方设法送了出去,能派上多大的用场还未可知。
如果能换得庆国公出手,那陈家就有救了!
夜半时分,开始有人行动。
有人连夜乘轿叩响了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