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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科主任宋玉竹穿越了,本想着悬壶济世,奈何烂透到骨髓的朝廷实在是没救了,干脆揭竿而起反了吧! 带着骁勇善战的小狼狗一路打到上京,掀翻皇帝老儿的桌子,这个天下由他来做主! * 新皇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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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名:朕要搞基建

  文案:

  外科主任宋玉竹穿越了,本想着悬壶济世,奈何烂透到骨髓的朝廷实在是没救了,干脆揭竿而起反了吧!

  带着骁勇善战的小狼狗一路打到上京,掀翻皇帝老儿的桌子,这个天下由他来做主!

  新皇登基,百废俱兴。

  大臣们发现新帝跟前朝的那些皇上有些不太一样。

  废除旧制,统一度量,制定新货币?

  革新变法,建妇幼堂,全国统一高考?

  鼓励发明,培育良种,国家走向富强!

  -

  有人敢反对,夜里辅国将军便拿刀站在他家床头,吓得他半死。

  宋玉竹:既然都穿了,还不拿出点金手指试一试,对得起自己的老祖宗吗?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天作之合 穿越时空 基建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玉竹,赵骁 ┃ 配角: ┃ 其它:

  立意:有能力者,必要为万世开太平!

  vip强推奖章:

  外科主任宋玉竹上辈子猝死在手术台上,一睁眼发现自己穿越到了古代。原本想凭借自己的本领悬壶济世,没想到这个王朝已经腐朽的无药可救。皇室昏庸残暴,官府腐败无能,百姓苦不堪言。宋玉竹索性揭竿而起反了,建立新王朝,颁布新法规,施行新政策,带领这个国家走向新时代。

  作者文字生动有感染力,将古代基建描写的栩栩如生,让读者感受到在古代搞基建的快乐。

  第1章 省亲

  大清早,外头天还没亮,灰蒙蒙的天色里隐约见两辆马车急匆匆的驶进东街胡同。

  要是有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两辆马车不一般,小叶紫檀的车轮子,一个就能买下县里的一套大宅子。奈何这个时辰人都还没醒,只有看家的畜生被车轮声惊醒,隔着院墙汪汪狂吠。

  车上的人大概是被狗吵的心烦,哑着声音问:“什么时辰了?”

  “刚过丑时三刻,爷,咱们到家了!”赶车的小厮把马车停在一处大院子门口,朱红的院门上高悬着两个纸糊的灯笼,照出门匾上铁笔金钩宋宅两个大字。

  “大爷回来了,是大爷回来!”负责看门的小厮一见马车,立刻跑去通报。

  不多时四五个穿着得体的男人迎了出来,叫小厮搬来马蹬,先扶着车上的男人下车,再去后面接家眷,一行人簇拥着进了院子。

  屋内灯火通明,宋家老太太坐在上首,扯着脖子朝外面一遍遍张望。站在旁边的二儿媳秦氏捂着嘴偷偷打了个哈欠,擦掉眼角的泪痕心中有些不满。

  大伯一家也不是没回来过,这一次怎么搞得兴师动众,还要全家人熬夜来迎接,不知道的以为当今圣人微服私访呢。

朕要搞基建 第2节

  第2章 宋玉竹

  宋玉竹脚步一顿,侧身藏在花墙后面的假山旁,透过镂空的砖缝向外张往。宋全不知道少爷要干什么,无奈也跟着藏了过来。

  正院里宋玉民正在撒泼,半大小子疯似的往外跑,被一群下人拦住了去路。

  宋老太太带着哭腔道:“好孩子咱们不去,咱们留在这。”

  “我要去找爹爹!”宋玉民是个轴性子,别看年纪不大劲头倒不小,三四个小厮都拦不住他。

  “民少爷快回去吧,大老爷已经走远了。”

  宋玉民哭的满脸鼻涕眼泪,挥手打在小厮脸上:“滚开,别拦着我!”这一拳把保宁打得鼻子流了血。

  眼看拦不住了,最后还是杨氏出面,冷着脸大声呵斥道:“宋玉民,你给我滚回来!”

  “娘……我想要回家。”

  宋柏安慰侄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住在这一样的。”

  宋玉民犟道:“这才不是!我要回上京!”

  杨氏见他劝不听,怒火中烧,踩着绣花鞋三步并两步走到宋玉民身边,扬起手狠狠的甩了他一个巴掌。这一巴掌用尽了全力,直接把宋玉民打的摔倒在地半天起不了身。

  “哎哟,这是干嘛呀!香兰你打他做什么呀!”宋老太太心疼的直咧嘴。

  宋玉民捂着脸看着平日里疼爱自己的娘亲,不敢相信她会打自己

  杨香兰僵硬的表情逐渐崩裂,赤红的双眼蓄满泪水:“玉民别闹了,以后你爹就不在了,你让娘如何指望你啊?”

  少年止住哭声,抽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杨氏身边拉住她的手道:“娘,你别哭了,我听你的话。”

  “嘶……”藏在假山后面的宋玉竹倒吸一口凉气,大伯母说的话什么意思?大伯刚刚不是还回来过么,怎么突然说以后就不在了?

  小厮丫鬟们见宋玉民不闹了,连忙把人扶起来带去后面梳洗,杨香兰则矮身给宋老太太赔不是。

  宋老太太知道她心里苦,舍不得苛责,挥挥手命身边的大丫鬟送她去休息。

  安顿好他们娘俩,宋老太长松一口气,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娘!”大伙又是一阵心惊肉跳,连忙把老太太送回后院。等人都走后,宋玉竹才从假山后面出来,若有所思的回了自己院子。

  宋全跟在他身后心里直嘀咕,这民少爷跟自家少爷年龄相仿,怎么看起来差距这么大呢?

  能不大么,宋玉竹虽然外表只有十五岁,但里面装的却是个成年人的芯子。简单说他是穿来的,带着记忆胎穿到了宋家。

  上辈子宋玉竹是市医院的胸外科主任,在一次连轴转的手术中,突然过劳猝死在了手术台上,再睁眼时就变了嗷嗷待哺的小奶娃子。

  刚穿来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后来时间久了慢慢就习惯了古代的生活。他本来就是稳重的性格,不会无聊的装什么神童。按部就班的学吃饭,学说话,学走路,除了看着性格有些老成外跟别的孩子没什么不同,所以也从未引起过别人的怀疑。

  两人回到院子里,外面天色已经露出鱼肚白,宋全吩咐小厨房做早点,宋玉竹叫厨子在粥里添了些鹿茸、干姜、大枣和甘草进去。闹腾了这一夜,想来爹娘也都够头疼的,放些安神的药食在里面,待会给两人送过去。

  宋玉竹进屋走到书桌前,食指轻叩着桌面,脑袋里把刚刚发生的事过了一遍。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让大伯娘说出那种话,而且看样子祖母他们已经知晓。大伯的官职不低放在现代差不多是卫生部长,他这么急匆匆的回来托孤,莫不是……皇上出事了?

  宋玉竹随便一猜,没想到猜了个正着。

  “少爷,粥熬好了,现在吃还是等一会再用?”宋全出声打断他的思考。

朕要搞基建 第3节

  宋玉竹这阵子正在整理医书,宋家几代人传下来的典籍有很多,杂而乱。近百年的传承中不少偏方都夹在其中,若不仔细分辨很难找出来。

  宋家上一代宋霖还能进太医苑当官,宋桥和柏医术也精湛,到这他这一代竟只剩宋玉竹和几个本家旁枝的兄弟会医术,再不整理出书籍,眼看着青黄不接怕以后会失传。他打算把这些医书重新分类,然后编纂成册留给后人,也算是尽了宋家子孙的责任。

  宋玉竹上辈子虽然学的是外科西医,但医学这东西都是相通的,加上这些年耳濡目染几乎把宋家的医术学得个精透。就连宋柏都自愧不如,儿子辩症比自己更准。

  “竹少爷来啦。”医馆的掌柜的见宋玉竹过来,笑呵呵的打招呼。

  “明叔,我爹呢?”宋柏是坐堂医,平日都留在这里不外出。

  宋大明道:“三老爷接诊了一个病人,这会正在后院诊治呢。”

  宋家医馆分前厅后院,看起来跟现代的小诊所差不多。前边主要负责诊脉和抓药,后院则有单独的隔间,隔间大概三尺见方,里面设有平板床,可以用来施展针灸放血之类的法子救人。

  宋玉竹一听里面有病人,立马朝后院走了过去。

  刚到后院的门口,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去路。

  这男子年纪不算大,身量很高,穿着一身墨色的贴身短打。苍白的脸上沾着血污,但依旧难以掩盖他俊朗的容貌。

  他单手持长刀拦住宋玉竹道:“你是什么人,不许进去!”

  “是竹儿来了吗?”屋内传来宋柏的声音。

  “爹。”宋玉竹收起打量的目光朝里面喊了一声。

  男子连忙收起刀,低头道:“得罪了。”然后一声不响退到旁边。

  宋玉竹推开门见里面躺着一个满身是血的病人,他爹正在施针止血。

  以宋玉竹上辈子的临床经验看,这人多半活不了了。

  一条长口子贯穿在腹股沟韧带的大动脉上,鲜血跟水龙头似的往外流根本止不住,加上古代没有先进的医疗设施,很快就会失血过多休克而亡。

  “血止不住啊。”宋柏身上沾了许多血污,拿帕子擦了擦头上的汗。

  宋玉竹上前扒开男人的眼珠看了看,瞳孔已经放大,习惯性的说道:“人不行了,通知家属准备后事吧。”

  外面的人一听立马闯了进来。

  宋柏赶紧解释:“伤得实在太重了,这一路又耽搁了些时辰……”

  男人似乎并没有太多意外,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银子递过来:“多谢郎中帮忙诊治,这是药费。”

  宋柏连忙摆手道:“不用了,没治好不收钱。”

  男人沉默的走到病床前,打算把床上的死者带走,他刚抱起尸体,脚下踉跄重重的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宋柏吓了一跳,连忙喊医馆里的伙计过来帮忙,把人抬到旁边的隔间里。

  “爹,这两人是哪来的?”

  “我也不知道,一大早就在医馆门口,说是行商在路上遇见劫匪受了伤。”

  宋玉竹心想,这俩人可不像行商,且不说死的那个人腰间戴的玉珏,上面雕刻得可是云龙纹,哪个寻常百姓不要命敢佩戴那样的玉珏?再说持刀这个男人,举止间进退有度,更像是专门培养出来的护卫。

  顾不得多想,两人赶紧去给晕倒的男人诊脉。这次是宋玉竹坐诊,宋柏在旁指点。

朕要搞基建 第4节

  吃饭的时候秦氏把这件事跟宋桥提了一嘴。

  “我瞧着那孩子可怜,如今无父无母的,不如接过来让玉沣跟他做个伴,两人年岁也差不了多少。”

  宋桥嚼着鸭脯哼笑一声:“收起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大哥留下的银子可都是给玉民的,我劝你趁早别惦记了。”

  秦氏撇嘴:“我还不是为了咱们家,再说也没想贪墨他的银子,只借一点拿去进货,将来赚了还能分他利子钱。”

  “咳,啐!”宋桥端着痰盂吐了口痰,从春红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嘴:“如今钱都在老太太手里攥着,她还不知道大嫂已经没了,你便是接来玉民也无济于事。”

  秦氏见他松口连忙道:“无妨,先养着就是了,左右不过是多双筷子的事。”

  宋桥道:“你随意,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那孩子现在脑子不好使,你可别趁机磋磨他,要是被我知道肯定饶不了你。”

  “相公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那见钱眼开的人么!”秦氏不高兴的嗔道。

  宋桥嘴上没反驳心里道:你不是见钱眼开的人,那都不能叫开,叫盛放!

  一大早宋玉竹便起身去了医馆,打算瞧瞧昨天受伤那人恢复的怎么样了。

  这个时辰医馆里没有几个人,掌柜的正命人往药柜里填补新药材。见宋玉竹来了,忙打招呼:“竹少爷这么早就来啦。

  “嗯,今日家中有事父亲来不了,我在这坐堂。”

  掌柜的闻言笑道:“成,您和三爷谁来都一样。”

  宋玉竹:“对了,那个受伤的男子怎么样了?”

  “昨日您和三爷刚走不久他就醒了,挣扎着要离开,我跟宝忠把他拦住,喂了药便睡了,不知道现在醒没醒。”

  宋玉竹点点头,径直朝后院走去。

  后院赵骁刚睡醒,靠坐在床头捂着胸口,脸色有些苍白。这一路被追赶得疲惫,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竟然睡了一天一夜。

  宋玉竹敲敲门走进来:“看来是没什么事了。”

  赵骁连忙站起身,不小心扯到了胸前的伤口,疼的他轻哼了一声。

  “别乱动,你伤口还未痊愈,万一扯开了还得重新缝一遍。”缝合用的羊肠线跟现代试用的医用缝合线不同,韧劲不足很容易挣断。

  不得不说这人的身体素质是挺厉害的,做了这么大的一个手术,没用麻醉没用抗生素,居然一天就恢复的七七八八。

  赵骁也在打量着宋玉竹,昨天他晕倒的时候还有意识,清楚的记得是这个小郎中救的自己。原以为他只是有点年轻,如今仔细一看居然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

  “多谢小郎中救命之恩。”中了箭后,他曾试探的往外抜过两次,奈何实在插得太深了根本没办法拔|出来,最后只能削掉箭身,强撑着找到这家医馆。没想到因祸得福,救了自己一命。

  “把手给我。”宋玉竹搬了把凳子坐在他身边。

  赵骁没犹豫,撸起袖子伸出手让他把脉。

  纤细修长的手指搭在他手腕上。“脉象上看暂时没什么事,只是有点气血不足日后养养就好了,把衣服脱了去床上躺下。”

  知道他这是要查看伤口,赵骁连忙褪去上衣在床上躺好。

  男人的身材很漂亮,小麦色的皮肤泛着光泽,宽肩细腰,胸肌腹肌分明。

朕要搞基建 第5节

  城门口围了好多官兵,在那搜查进出的人。赵骁找了辆出城的马车,悄悄攀在车底,转眼的功夫就溜了出去。只是胸口的伤又扯开了点,疼的他微微打颤。

  赵骁按着伤口想起那个小郎中,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医术也精湛过人。如今救了自己一命,自己欠他个人情,要是有缘再见……

  算了,到时候再说吧。眼下自身难保,景王已死,也不知晋州那边什么模样了。

  步行了半个时辰,赵骁找到宋玉竹说的那个义庄,景王的尸首还未被送去掩埋。

  路上带着死人不方便,思索片刻,赵骁还是决定找个山清水秀的地界直接把人埋了,也算是入土为安。

  晚上从医馆回到家,宋玉竹和宋桥直接去了书房,打算把白天的事说一说。恰好宋桥带着二儿子宋玉沣也过来了。

  宋桥道:“白天听说有官差去了你那,发生了什么事?”

  宋玉竹没做隐瞒,把白日在医馆发生的事跟他们讲了一遍,。

  宋桥听完还没说话,宋玉沣反而惊恐道:“你居然放他跑了?!”

  宋玉竹无奈道:“他武功高强,不放他离开我又能怎么办呢?”

  “这,这可是杀头的大罪!万一他说谎话,那咱们岂不是成了窝藏逃犯?”

  宋玉竹对自己这个草包堂哥挺无语的,干脆闭口不再接茬。

  “爹!咱们还是赶紧去报官吧!趁那人还没走多远,万一捉到还能将功抵过……”

  宋桥脸色有些难看,悄悄的在下面拧了他一把:“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啊!爹你掐我干啥啊!”宋玉沣疼的尖叫出来,宋桥尴尬的脸通红,后悔带他出来。

  宋柏解围道:“医馆诊治了他,咱们便脱不了干系,万一被反咬一口怕是罪加一等。如今只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才能躲过一劫。”

  宋玉竹点点头,他爹倒是清楚得多。

  宋桥眉头紧锁,那人跑不跑他不关心,他关心的是会不会乱起来?景王的死不简单,他怀疑是四王干的,毕竟江城县地处徐州地界,而四王的封地就在这里。

  “玉竹,那人还说了什么没有?”

  宋玉竹摇摇头:“只禀明自己的身份,我便让他离开了。”

  宋桥警告道:“这件事不许跟任何人说,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听见没有沣儿!”

  “噢……”宋玉沣嗯了一声,医馆的事他才不关心呢。

  宋桥话锋一转:“对了,你二嫂打算把玉民接过去照顾,不知你和弟妹意下如何?”

  宋柏道:“那再好不过,劳烦二嫂多费心了。”

  宋桥轻咳一声:“应该的,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宋玉沣一听不干了:“宋玉民来了住哪啊?难不成和我住一个院子啊?不成不成我那可没地方让他住。”

  宋桥恨不得把这个倒霉儿子回炉重造,抬手捶了他一拳,咬牙切齿道:“少说点话!”

  回到自己院子后,宋桥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怒火,脱了鞋便朝宋玉沣身上抽去。

  “啊!爹你干嘛啊!”宋玉沣被打的抱头鼠窜往秦氏的屋里跑去。

朕要搞基建 第6节

  女人的相公红着脸拉开他母亲道:“这是宋氏医馆的郎中,您别跟着掺合了!”

  宋玉竹摸了摸,十指已经全开了,可惜胎位不正,孩子横在腹中没办法生出来。

  “全哥点着蜡烛,我先给她施针,然后看看能不能把胎位正过来。”

  “哎!”宋全从药箱里拿出蜡烛点燃,照亮屋里才发现,这家里简直一贫如洗,待会拿什么付药费啊?!

  银针扎在产妇的后溪穴和委中穴,疼痛感减轻女人的脸色瞬间缓和了不少,她睁开眼看着宋玉竹,脸上带着一丝期盼。

  宋玉竹从药箱里拿出一粒吊命用的老参丸子塞进女人的嘴里,拍了拍她的手道:“别担心,我会救你。”

  女人眼珠动了动,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那老虔婆撇嘴嘟囔道:“儿啊,你从哪找来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别是被人骗了吧。”

  宋玉竹没搭理他,掀开产妇的裙子准备帮她转胎位。

  这活他上辈子干过,虽然他是外科主任,但妇产科缺人手的时候也过去帮过忙。转胎位对手法的要求很高,力道既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容易把孩子伤到,太小转不动位置。

  没想到他把手刚放上去,那老妇人又开始作妖:“哎哟你可别伤着我的大孙子!”

  宋玉竹气的够呛怒声道:“你若还想要媳妇孩子活着就把你娘带走!”

  “你算老几,在我家凭什么撵我走?”

  男人欲哭无泪,推搡着他娘往外走:“娘,算我求你了,快出去吧!”

  她一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躺在床上的妇人忍不住哼了一声。

  宋玉竹抬起头,见她居然笑起来,眼角弯弯有了一丝生机。

  转胎是个力气活,宋玉竹年轻体弱根本转不过来,又叫上宋全过来帮忙。

  宋全这个小封建年纪不大想得倒挺多,背着手摇头道:“少爷我还没成亲呢,不能碰别的女人。”

  宋玉竹扬手要拿针扎他,无奈宋全只得不情不愿的过来帮忙。

  按照宋玉竹的指示,宋全小心翼翼的扶着产妇的肚子,两人合力转动,没一会胎位就正了过来,宋玉竹道:“夫人你再试着用点力气,孩子现在能生了。”

  女人点了点头,咬着嘴唇拼命用力,很快孩子的头出来了!接着肩膀胳膊也慢慢露了出来,随着一声微弱的啼哭,孩子终于平安诞生!

  宋玉竹擦了把脸上的汗,书上的字迹慢慢变成(91/100),还有九个人。

  宋全激动的双手合十:“谢天谢地!孩子没事!”

  门外的男子听见孩子哭声急忙冲进屋里:“哎哟我的娃娃!男孩女孩?”

  宋玉竹帮忙把孩子包裹好放在妇人身边。

  “女孩。”躺在炕上的妇人小声道。

  男人瞬间沉默,脸上掩饰不住的失望,什么都没说便出了屋子。

  那老妇人一听生的是个丫头,气的在外面拍腿咒骂:“呸,生个赔钱货这么兴师动众的!老娘可没钱给你付药钱!”

  没想到这对母子俩居然真扔下刚生产的媳妇和孩子躲出去了……

  宋全气的够呛:“我们家少爷好心好意过来帮忙救人,你们怎么这副态度?!”

朕要搞基建 第7节

  赵骁翘起嘴角,觉得这小子倒是有点心机,便也没撒谎道:“当然有风险,这打油诗念出来可能会被官兵抓捕。”

  那些小乞丐一听,瞬间没了兴趣,虽然他们穷但不傻,这么多银子就怕没命去花。

  刚刚问话的小子反而起身走过来道:“这个活我接,但银子得加倍!”

  “成交。”赵骁从口袋里掏出二十两银子递给他。

  小乞丐并不收钱:“事还没办成银子我不收,明日等我把诗传出去再拿你的银子。”

  赵骁挑眉,这小子办事一板一眼倒是个好苗子,只是眼下自身难保他也没有培养人才的心思。

  “夜黑风高杀人夜,四王把那景王劫,本是手足何须此,原是京中已无爷。”赵骁把自己随口编的打油诗背给对方,又听他背了两遍,见无误后悄悄把银子塞进乞丐的手里。

  小乞丐眼珠一转收下银子道:“大爷放心,明日我定会让这首诗传便整个晋州城。”

  赵骁点了点头,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迹。

  “哇!”乞丐们看着他的背影惊叫出来,这人好厉害啊!

  小乞丐不动声色的藏好银子,知道这是对方给他的下马威,如果拿了银子不办事,下场绝对好不了。

  回到庙里,一个年幼的小乞丐凑到他身边,牵着他的衣角小声道:“姐姐,你怎么不害怕他啊。”

  没想到这个颇有胆色的小乞丐竟然是个女孩子。她揉了揉弟弟的头发道:“嘘,在这里不许叫我姐姐。”

  “哥,你怎么把诗传出去啊?”

  女孩握着银子眼里闪着光道:“阿弟别管了。”

  中秋节,宋桥的长子宋玉堂从东州赶了回来。

  宋玉堂今年刚满二十岁,长得方脸浓眉阔嘴,模样不怎么肖宋家人反而更像秦氏的弟弟。

  性格也像秦家人,不喜欢学医,对做生意反而精通,这几年药坊的生意几乎都是他在管理。

  宋玉堂刚进家门,秦氏便接到了消息连忙迎了出去,走到二门被儿媳方氏拦住。

  “娘,玉堂跟爹和三叔他们在前头书房商量事呢,咱们先去后院等着吧。”

  “有什么好说的,儿子刚回来也不让他歇歇。”秦氏不情不愿的带着儿媳回了后院。

  前厅书房里,宋玉堂放下茶碗道:“这阵子生意越来越难做,去陕西收药回来一路关卡,那些官兵拦住马车便要钱,不给连人带车都全都扣下,长此以往生意还怎么做?”

  宋桥这几天急的上了火,嘴上起了好几个燎泡,一说话钻心的疼。他早料到如此,京中没了大哥打点,生意自然难做。

  “生意的事先不提,堂儿你在东州城听没听到那首诗?”

  宋玉堂道:“听到了,不过是街头巷尾的传言罢了,爹爹不必忧心。”

  “就怕不是传言呐……”

  宋霖已死说明上京那边已经出了问题,可京中一直没传出消息,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没人知晓,加上突然传起来的流言,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坐在旁边的宋玉竹突然开口道:“大哥,这阵子药材价格涨了吗?”

  宋玉堂不明白他问这个干什么,“涨是涨了,倒也不是全涨,大蓟、侧柏、血竭等药价格翻了三倍有余。妇人用的红花、益母和小儿用的甘草、川贝倒是没涨。”

朕要搞基建 第8节

  “爹你怎么过来了?”宋玉竹起身道。

  “你坐,我就是过来溜达。”

  宋全颇有眼色的给宋柏搬了把椅子,父子俩坐在一处看着书。

  “这本《杂病典》我看过,里面许多方法都不太靠谱,就比如说寒对寒,热对热这个法子我就觉得不妥,伤寒本就惧冷,居然还要人用冷水冲身,那病症岂不是更重了?”

  其实这本书上写的法子有的确实可行,但也讲究对症下药。普通的小感冒肯定不能冲凉,但是如果持续高烧在没有退热的情况下,一定要物理降温,这跟现代的医学理论不谋而合。

  “爹跟娘吵架了吧?”宋玉竹合上书笑道。

  宋柏矢口否认:“没有,就是睡不着随便转转,你要是困了先睡,我出去溜达溜达。”

  宋玉竹起身道:“正好我也睡不着,陪父亲出去走走吧。”

  宋全拿来披风给两人披上,从宋玉竹住的院子出来,穿过回廊后面就是人工小湖,父子俩沿着湖边慢慢散步。

  这个季节湖里种的荷花早就开败了,只剩一些残荷立在湖边,看上去有些萧条。

  “今日座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你祖母她年纪大了有些糊涂,并不是对你有偏见。”

  宋玉竹背着手笑笑:“没事,我又不是小孩,怎么为这点小事生气。”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过份老成,宋柏恍惚觉得儿子比他年纪还大。连忙晃了晃脑袋,许是自己今晚喝了酒脑袋发昏。

  “娘她不高兴了吧?”

  宋柏叹了口气:“她最疼你,自然是心里不舒服。”

  “明日我去劝劝她,晚上爹就睡在我这吧。”宋玉竹深知她娘的脾气,不发火的时候特别温柔一个女子,一旦发起火跟点着了的炮竹似的,一时半刻平静不下来。宋柏这会儿回去肯定要吃挂落。

  宋柏也好久没同儿子一起睡觉,点头道:“行,那今夜就住你那,咱们爷俩也有日子没好好聊过了。”

  更深露重,两人转了一刻钟便回了屋子,宋全抱来被子,大架子床睡两个人绰绰有余。父子俩抵足而眠,宋柏给儿子讲小时候的趣事。

  他这人从小就是个守规矩的孩子,长大也是个稳重的人,口中的“趣事”自然没甚么有趣。

  “我刚学医那会儿,你祖父让我背药方,偏偏我是个追根问底的性子。背到桃花汤中赤石脂,干姜粳米共用之。便不停的追问,桃花汤没有桃花为什么要叫桃花汤?”

  宋玉竹也疑惑道:“为什么?”

  “你祖父是个急躁的性子,抄起戒尺便抽了我三下,说只管背下来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等长大就知道了。”

  “后来我长大了,才知道这叫形色类比,赤石脂色如桃花,同干姜糙米煮熟后颜色晕染开,像极了一朵朵桃花。”

  “哦~原来如此。”宋玉竹颇为配合的捧场。

  宋柏忍不住笑出声,拍了儿子头一下:“你小子,拿你爹寻开心。”

  父子俩笑了一会睡熟了,宋全把灯熄了也去外间睡下。

  第二天,天刚亮宋柏便起身穿上衣服回了自己院子。

  这一夜江蓉也消了气,见他回来连忙让丫鬟备水洗漱。

  “玉竹醒了吗?”

朕要搞基建 第9节

  城外三千多兵马正在安营扎寨,还有八千多援兵正在从徐州赶来支援,这些士兵大多都是本地的军户,安好营房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聊天。

  “咱们要跟谁打啊?”一个身边细瘦的小兵询问。

  坐在他身边的男子挠挠头:“不知道,我他娘的还在被窝里睡觉呢,就被喊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

  其实大部分人跟他们一样,都是稀里糊涂的上了战场,连对手是谁都不清楚。

  坐在帐中的孙义仁知道要打谁,他是江城县的把总千位,昨日接到四王赵元起的调令,命他立刻召集人马,务必要在江城县拦截住反贼。

  四王口中的反贼不是别人,正是景王的亲弟弟八王杨元庆。

  要说起这杨元庆可不是一般人,他比景王小两岁,但脾气可不小。但凡谁招惹了他少不了挨顿揍,就连他亲哥大耳刮子也没少挨。

  不过有一点,这人护短的厉害,别看他能打景王,但别人可不行!更别说杨元起居然劫杀了景王,这可惹怒了杨元庆。得到消息后立马带领两万兵马朝徐州打了过来,势必要让杨元起给他哥陪葬。

  江城县地里位置特殊与三地接壤,虽归徐州管辖却离着晋州更近,眼下成了兵家必争之地。

  孙义仁坐在帐中头皮都快挠烂了,这丈他真不想打。听说八王带兵神勇,手下养了好几万骑兵,真打起来自己手下这点残兵剩将都不够给他塞牙缝的。

  如今只能盼着援兵能早些到,不然他可顶不住!

  再说宋家一大家子乘坐马车出了胡同,沿着东大街一路朝城门走去。

  坐在车上的宋老太太急切的追问:“究竟什么要紧的事要咱们一家都躲出来啊?”

  宋玉沣嘴快道:“祖母,我爹说要打仗了。”

  “啊?”老太太颇为惊诧,她久不闻事,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打仗。

  正准备开口寻问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呼喊声:“玉民你干什么去?快回来!”

  原来刚刚马车在行驶的时候,宋玉民突然发癫,大喊一声:“我要找我爹!”说罢便跳了马车。

  他倒是皮糙肉厚,摔了也没事,在地上打了个滚便跑回了胡同里。

  眼下乱糟糟的,他这么个呆呆傻傻的孩子独自一人哪活得下去。宋玉竹动了恻隐之心,连忙叫车夫停下马车,自己也跟着跳了下去,宋全见状连忙背上包裹追了过去。

  “玉竹!”宋玉堂坐在马车上焦急的喊着。

  “莫要管我,待会我们跟父亲一起走!”宋玉竹扔下一句话,两人便朝着宋玉民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宋玉堂无法,只得挥了挥手让车继续行驶。

  老太太这会儿才想起来了少了个人:“香兰呢?她不跟我们一起回老家吗?”

  江氏不说话,秦氏支支吾吾一时编不出借口,宋玉沣这个倒霉催的打了个哈欠道:“祖母你糊涂了,大伯母不是早就死了吗?”

  第10章 落下

  宋玉竹下了马车追着宋玉民跑进了胡同里,那孩子还真是四肢发达,跑的飞快转眼间便没了踪影。宋玉竹追了半天也没追上,累的双手扶膝一个劲喘。

  他这副身板可真够弱的,听江氏说他是早产儿,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其实上辈子宋玉竹的身体也不咋样,要不然也不可能猝死在手术台上。

朕要搞基建 第10节

  半个月前,他让乞丐把那首打油诗传出去后,便只身投奔了杨元庆。赵骁没隐瞒自己的身份,把这一路上发生的事跟杨元庆说了一遍。

  杨元庆一听哥哥惨死,立马决定出兵讨伐四王杨元起,而赵骁也顺理成章的留在了他身边,还被封了个校尉的官职。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的朝江城县进攻,照这个速度,明日午时便能打到城门口。

  此时的江城县百姓还不知大祸将至,同往常一般劳作生息。城中的权贵们倒是有听见风声的,早已卷了细软跑路。

  一大早,宋玉竹从隔间睡醒,睁开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顶有些回不过神,过了半天才想起昨天三人被落下了。

  宋玉竹皱眉拍着额头,看来只能多等过几天,看看能不能回来接他们。

  宋全早醒了,正在院子里熬粥。

  “少爷起来啦,这小炉子熬药还挺合适。”

  宋玉民也起来了,宋全怕他捣乱,把扇子递给他让他帮忙扇风。

  宋玉竹伸了个懒腰去井边打了半桶水,洗漱完继续去前厅写稿子。要是宋柏不来接他们,再有三两日这本医书差不多就编纂完了。

  宋玉竹卷起袖子磨好墨刚拿起笔,医馆的大门便被敲响了。

  “有没有人在啊?郎中在不在!”

  第11章 打起来了

  门外一个年轻男子背着一个上了岁数的老汉,老汉脸色难看嘴唇发青,疼的满头冷汗,鬓角都打湿了。

  “小兄弟,你们医馆的郎中在不在,我爹腿摔断了!”

  宋玉竹犹豫了一下上前打开门,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帮忙诊治一下也无妨。

  “在,快进来吧!”

  宋玉竹连忙搬过一把椅子让受伤的老伯坐下。

  “这腿是怎么伤的?”

  老汉:“儿子要成亲了,家里盖新房,我寻思上去添块瓦,谁成想一不小心从房顶掉了下来,腿刚好磕在旁边的石头上。”

  儿子后怕道:“幸好只伤了腿,若是脑袋磕上去命都没了。”

  老汉叹口气:“哎,年纪大不中用啦,净给孩子们添麻烦。想我年轻的时候从房上跳下来都没事。”

  宋玉竹笑了笑,简单的查看了一下受伤的位置,小腿明显的折断偏向一旁,断的位置很整齐,这种情况处理起来很简单,只需接好骨头再用药,养一段时间就能好。

  “玉民你过来一下。”宋玉竹喊了一嗓子,没一会宋玉民便颠颠的跑了过来。

  “爹,叫我干什么?”

  父子俩惊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宋玉竹心道,这人到底多大年纪?怎么会有这么大个儿子!

  宋玉竹也懒得解释,直接吩咐:“待会你帮我按住这位老伯,千万不能让他乱动,听懂了吗?”

  “嗯!”宋玉民重重的点了点头,这孩子没别的优点,就是力气够大,用来按住伤患再好不过。

  宋玉竹:“接骨可能会非常痛,待会你也要按住你父亲。”

朕要搞基建 第11节

  “玉竹堂弟说跟你们的车一起走,我们便没等。”

  可宋柏和宋桥压根就没看见过他们啊!

  宋桥当机立断道:“你留在这照顾弟妹,我回去找他们!”

  宋柏连忙拦住二哥道:“我去找他,蓉儿就麻烦你们了。”

  旁边宋大义得知儿子也没坐上车,心急如焚连忙要跟着一起回去。

  正当几个人争执时,晕倒的江蓉悠悠转醒,眼泪跟决了堤似的,拉着宋柏的袖子哭道:“我的儿子我自己去找!”

  第12章 不战而败

  江城县外,负责领兵的孙义仁骑在马上,掀起头盔擦了擦脸上的汗。

  刚刚军中探子来报,前方不远处有一大队骑兵正在朝江城县这边赶来,他们各个装备精良,兵强马壮。

  一开始他还以为徐州的援兵到了,结果探子告诉他,对方挂着玄色的庆字旗。孙义仁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消失,差点吓尿裤子,连忙叫各个营房整兵列队准备应敌。

  “援兵还没来吗?”

  “回大人,还没有……”

  孙义仁已经隐约察觉出不对劲,当初四王下命令让他务必在此拦截住反贼杨元庆,可眼下他手里只有不到四千兵,哪里能跟杨元庆的骑兵军抗衡啊!

  杨元起这个王八蛋,他不派援兵过来估计一早就料到不是杨元庆的对手,把自己安排在这当替死鬼!

  听说那杨元庆杀人不眨眼,自己若战败与他,下场肯定好不了,宋义仁心里萌生退意。

  另一边赵骁骑着马跟着大军继续向前行驶,远远的已经能看见对方军中的营房。

  杨元庆一抬手,所有人拉紧马缰停下脚步。

  “王爷,不走了吗?”

  杨元庆一脸不怀好意的笑道:“原地扎营,我要吓一下他们。”

  他们能看见对方的兵营,那驻守在江城县外的官兵自然也能看见不远处的庆字军。

  孙义仁带一众将士,看着对面的营房越来越多,他心越来越凉,人群中的嘈杂声也逐渐变大,最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崩溃大喊一声:“我不想死,我家里上有老母,下有孩子……我不想死!”

  行军打仗最怕的就是临阵脱逃,孙义仁大喊道:“不许喧哗!”

  可人们哪听得见啊,盛朝已经几十年没打过丈了,这些军户早已归化的跟农民差不多。有的甚至做起了小买卖,哪还有心思打仗。就连他们身上穿的铠甲都是东拼西凑来的,跟本不像回事。

  孙义仁汗如雨下,一个念头在心中燃起:要不降了吧……反正杨元庆也不算外人,他是皇上的亲儿子,跟四王有什么区别?

  降了吧,投降自己就不用死了!家里娘子炸了素丸子,温了酒等他回去呢……投降的念头如野草一般疯狂生长。

  “来人!快来人!”孙义仁一咬牙下了决定,叫来侍卫去营房里写了降书。

  “把这个送过去,咱们不打了!”两军实力相差悬殊,根本就是拿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

  侍卫也满心欢喜,拿起降书骑上马便朝庆字军跑去。

  到对方营地的时候,负责送信的侍卫着实捏了一把冷汗。幸好降了啊,对方兵强马壮,纪律森严,仿佛一把冷铁利剑,能把最坚固的防御撕开口子。

  侍卫跟着前头的人走到了杨元庆的营房外,把手里的降书递交上去,等了片刻还没等到回信,突然从里面窜出两只黑熊!顷刻间把他扑倒在地抓开了他的肚子。

朕要搞基建 第12节

  第13章 倒霉

  宋柏和宋大义坐在马车中,正在往江城县赶。这几日来回奔波累得不轻,两人眼底都是一片青黑。

  “三爷,要不您歇会,从这到县城还得走上半天,您这么熬身体受不了啊。”

  宋柏摇摇头道:“我睡不着,一闭眼都是竹儿。”

  宋大义叹了口气,谁不担心呐,宋全也留在了城里,这几天急得他起了满嘴口疮。

  山路颠簸,身上的骨头架子都快颠散了,下了山好不容易有了平缓的路,前头突然出现许多人。他们背着行李,拉着木板车,拖家带口颇为狼狈。

  宋大义掀开帘子,拦住其中一人询问:“老丈,你们这是从哪来啊?”

  老人停下脚步道:“从安图镇来的。”

  安图镇紧邻着江城县,他们这么跑过来莫不是已经打起来了?!

  宋柏急切道:“江城县怎么样了?”

  老伯摆摆手道:“死了好些人呐!你二位要是去县城就趁早回吧。”

  他口中说的死了好多人是城外那群士兵,两军交战时有许多逃到附近村庄,还有的伤势过重死在了半路上,吓得当地百姓赶紧收拾行囊跑路。

  宋柏脑袋嗡的一生,差点从车上掉下去。

  宋大义拉住他,自己也红了眼睛:“三爷,咱回吧,眼下就算到了县里也未必会找到少爷,没准白白送命。”

  “我跟蓉儿许诺一定要把竹儿带回来的……”

  宋大义怕他犯糊涂,只能强忍着悲痛道:“三爷!您不能倒下啊!咱家医馆还指望您呢!”

  宋柏涕泪横流,满脸仓惶仿佛突然老了十几岁:“竹儿生性聪慧老成,兴许……兴许能躲过一劫。”

  宋柏哽咽的说不下去,他就这么一个儿啊!想起前几日父子俩还在湖边散步聊天,抵足而眠,如今却是生死未卜,真是剜心般的疼啊!

  医馆里,宋玉竹见大军进城后并没有滥杀无辜,慢慢放下心来,兴许过两天县城就恢复原样了。

  正当他松了口气时,医馆的大门突然被敲响!

  “叩叩叩,里面有人在吗?”

  宋全朝门缝看了一眼,惊恐的站起来,指了指门外,做口型道:“官兵。”

  宋玉竹心里咯噔一跳,拿起提前准备的棒子,紧张的咽了口口水,若是他们强行破门,自己就跟他拼了!

  “开门,我们没没恶意。”门外赵骁轻叩着门板,心中也有些忐忑。万一小郎中不在,这事可就大了。取不出他身上的箭,以杨元庆的脾气肯定得屠城!

  宋玉竹听着门外的声音有点耳熟,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是你?!”

  赵骁闻声一喜道:“你还认得我。”

  宋玉竹心想,身上开完刀第二天就能跑的人可不多见。

  “找我有事吗?”

朕要搞基建 第13节

  取下针,没过多久伤口上的疼痛感又回来了,不过比之前好得多。

  赵骁见杨元庆已经没事了,连忙上前道:“王爷,我送这小郎中回去。”宋玉竹收拾了药箱,拉着宋玉民跟在他身后。

  “等会。”杨元庆换上干净的新衣裳,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打量着宋玉竹。

  “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宋玉竹。”宋玉竹低着头,心中隐约感到不太妙。

  “你医术不错,别回去了,将来本王做了皇上让你去太医苑,封你个苑首当当。”

  “……”

  宋玉竹想起惨死的大伯,一时不知该是喜还是忧。

  作者有话说

  宋玉竹:这个苑首谁愿意做谁做!

  第14章 小梅

  杨元庆不是商量的口吻,所以宋玉竹也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些权贵们最害怕死,特别是还要跟着军队打仗,有这样医术精湛的郎中跟在身边多有安全感啊,杨元庆才舍不得把人放走。

  赵骁见宋玉竹为难,硬着头皮上前劝道:“王爷他年纪还小,万一上了战场不小心死了,岂不是可惜?”

  杨元庆不容置疑道:“那正好,你留在他身边保护他。”

  这回两人都没了借口。

  宋玉竹见这件事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只能道:“多谢王爷抬爱,可否容草民回去收拾几件换洗的衣裳,跟亲人道个别?”

  “去吧,去吧。”杨元庆倒也没拦着。

  赵骁满脸歉意的把两人送到医馆门口:“实在抱歉,我没想到他会把你留下……”

  宋玉竹叹了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当初如果不跳车屁事没有。

  带着宋玉民回了医馆,刚到门口宋全就迎了出来。

  “少爷,您回来啦!”宋全见自家少爷无事悬着的心才落了地。

  “全哥,把我的包裹拿过来。”

  宋全不解道:“少爷您要包裹干什么啊?”

  “八王爷让我随军诊治。”

  “啊?!”宋全吓得脸色一变,立马把他拉进医馆。

  “少爷不能去啊!打仗可是要死人的!您身子骨弱,怎么经得起来回奔波啊!三爷膝下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呐!”

  说罢扭头对外面赵骁祈求道:“这位军爷,您行行好,别让我们家少爷去了,他还小呢……”

  “全哥……”宋玉竹打断他的话:“这件事没法子的。”

  “等父母回来帮我给他们捎句话,不必担心我,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有时间我会写信回来。还有,我编纂的书稿只剩最后几页,麻烦让我爹帮我编纂好印成册。”

朕要搞基建 第14节

  第15章 身世

  宋玉竹没跟着大军撤出城,他还得留下来医治八王身上的伤。

  赵骁怕他住不习惯,单独给他找了个干净的住处,然后便一直跟在他身边。

  吃完晚饭,宋玉竹见他还不走,有些为难道:“你……你不必一直守着我。”杨元庆让他保护自己也没说十二个时辰贴身保护啊!

  赵骁无奈道:“实不相瞒,不跟着你我也没什么可干的,八王并不信任我。”

  杨元庆虽然给他封了个校尉,但几乎很少用到他,毕竟他是景王培养出来的护卫,怕对自己不忠心。

  宋玉竹了然的点点头:“那你也别站着了,这边还有一个床你去歇会,城内应该没什么不安全的。”

  赵骁走到宋玉竹对面的床坐下,解下身上的铠甲舒了舒筋骨,他个子高床小,不太能躺得下,只得把长腿搭在旁边架子上,头枕着双手躺在了床上。

  天色还早,宋玉竹不太困,干脆跟他聊起天。

  “你怎么跟着八王的军队,还当了官。”

  赵骁长叹一声:“此事说来话长,那日从医馆出来,东躲西藏好不容易回到晋州,才发现城内已经换了主人,没办法只得去投靠了景王的亲弟弟庆王。”

  宋玉竹转过头问:“你多大了?”

  “十九岁,怎么了?”

  “没事,就感觉你挺厉害的,这么年轻就做了景王的护卫,居然还会武功。”

  赵骁笑了一声;“那些都是杂耍班子里学的三脚猫功夫,算不上厉害,就是跳的比常人跳的高一点,力气大一些。”

  “杂耍班子?”宋玉竹突然对他有些好奇。

  “嗯,太小的事记不清了,只记得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跟着杂耍班子四处漂泊卖艺为生。”

  宋玉竹道:“这么小就开始学艺很苦吧?”虽然他也是从五岁开始学医,但毕竟自己是个大人芯子不能一言而喻。

  “学艺不苦,挨打比较苦,跟我一同学艺的四五个孩子,最后死的就剩我自己。”赵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前从没有跟别人讲过自己的童年,对这小郎中却特别有倾诉的欲。

  “为什么会挨打?”

  “呵,那理由可多了。学不好挨打,说错话也挨打,班主喝醉了酒更会打起来没完没了。最惨的一次他拿鞭子把我后背都抽烂了,疼的衣服都没法穿,大概是我命比较硬,病了三四天滴水未进都没死。”

  宋玉竹倒吸一口凉气,这不是妥妥的虐待儿童吗!

  “不过后来我跑出来了,临走还打了他一顿!”

  “这种人渣打死都不解恨!”宋玉竹恶狠狠的道。

  赵骁还是第一次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唔,你说的没错,我是应该杀了他,可惜当年太小,下不了手。”

  宋玉竹尴尬的咳了一声,觉得自己有点失态。

  赵骁见他不说话,开口道:“说起来你也挺厉害的,小小年纪医术这么厉害,还有你那独到的——开刀治病方法,跟谁学的?”

  即便赵骁当了这些年的护卫,杀过的人也不少,却仍做不到面不改色的拿刀割活人的身体。

  之前宋玉竹帮他取箭的时候,他没看见具体过程。不过给杨元庆取箭他却是从头看到尾,那熟练的开刀手法,说宋玉竹杀过人他都不会怀疑。

  宋玉竹扯谎道:“这是祖传的手艺,之前拿兔子试过很多次,所以看起来比较熟练。”

朕要搞基建 第15节

  宋老太太继续说道:“孩子能活过来我自然是高兴的,我从春霞手里接过孩子,结果却看到……”

  “他不哭不闹,疑惑的打量着我,那眼神绝对不是个孩子该有的!吓得我连忙叫人把他送了回你们院子。”

  江蓉这才听明白,原来婆婆是觉得自己的儿子是山精野怪附了身?

  夫妻俩都仿佛听了怪谈一般,互相对视片刻,宋柏坚定道:“娘,兴许竹儿起死回生太过离奇,但不管怎么说他是我的孩子,是我从牙牙学语教养大的儿子,您可以不喜欢他,但我和蓉儿永远爱他。”

  宋老太:“我明白,许是我这些年魔怔了……玉竹是个好孩子,他是为了救玉民才跳下的车。”

  老太太走后,江蓉反而想开了,任谁说什么都无法剥夺她对儿子的爱。换了衣裳梳好头发。在心中暗暗发誓,儿子肯定没事,自己不能先倒下!

  宋柏和江蓉赶到县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城门紧闭要等到明日早上才能开城门。夫妻俩坐在马车上焦急的等待着天亮。

  杨元庆虽然走了,却留了三百士兵在这里驻守,把原来的城防换了一遍,江城县便换了主人。

  新来的城防兵比之前严苛许多,佩戴兵器者不得入城,非原籍者需持有原籍发放的路引方可通行,行商要收取货物的十分之一银子才能入城售卖。

  寅时一过城门打开,车夫赶着马车排队往前走,到城门处宋柏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户籍给官兵查验,夫妻二人顺利的入了城。

  “快,快去医馆!”

  “哎!”车夫一甩鞭子,马儿哒哒哒的跑了起来。车上江蓉紧紧的抓着宋柏的手,心揪到了嗓子眼。

  终于到了医馆门口,宋桥跳下马车便去敲门。

  敲了半天里面传来宋全的声音:“医馆打烊了,过几日再来吧!”

  “宋全开门,是我!”

  “咣当!”宋全手里的水壶掉在地上,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打开门,见门口站着的宋柏和江氏忍不住涕泪横流。

  “老爷,夫人,你们可算回来了!”

  “竹儿呢?”夫妻俩异口同声道。

  “少爷,他被官兵带走了!”

  江城县离徐州有一百多里地,骑马差不多两天能到,但行军打仗可走不了那么快,马儿要吃草休息。行至半路天色渐晚,杨元庆便下令扎营休整一夜,明日再继续赶路。

  从马上下来宋玉竹感觉两条腿不是自己的了,往前走了一步,竟然直挺挺的跌倒在地。

  赵骁见状,一个箭步飞到他身边,把人扶起道:“怎么了?”

  宋玉竹脸色发青,指了指自己的下身,两条大腿中间竟然都磨出了血!

  同行的几个校尉骑着马停在两人身边,吹着口哨道:“哎哟喂,这小郎中是怎么了?”

  赵骁懒得搭理他们,直接把人抱起来,命手下赶紧搭一个营帐出来把人安顿进去。

  “嘶……好疼!轻,轻一点!”宋玉竹坐在凳子上,赵骁正在帮他脱裤子。

  骑马是个技术活,宋玉竹第一次骑马哪懂什么窍门,大腿上的嫩肉都被马鞍磨破了,流出血浸透了裤子,干涸后又和皮肤紧紧的粘在了一起,脱都脱不下来。

  赵骁眉毛拧成了疙瘩:“知道疼你怎么不说一声,一路上就这么忍着?”

朕要搞基建 第16节

  “对了,小郎中恁能帮俺看看病不?”

  宋玉竹强打起精神询问:“大叔你哪里不好?”

  “腰疼,特别是这种阴雨天气疼的厉害。”

  宋玉竹推测可能是风湿引起的骨痛,风湿分为热弊、寒弊和阻弊三种,需要对症下药,眼下他没办法诊脉只能问问他疼的感觉。

  “哎哟,疼就是疼吗,俺哪会形容。”

  宋玉竹耐心道:“您腰疼起来是灼热肿痛,还是僵硬难动或者弯曲不能直立?”

  “恁这么一说,应该是不能动,一动便痛。”

  那应该是寒弊,他们当兵的走南闯北,难免会寒湿入体,宋玉竹给他开了一副驱寒除湿的方子。加上针灸和火罐效果会更好一点。毕竟这种慢性病即便是在他那个时代也没办法根治,只能缓解疼痛。

  宋玉竹趴在药箱上,用碳笔写完方子递给他道:“若是有机会,我给你针灸几次。”

  大叔小心翼翼的收好方子,感激道:“那可再好不过了!小郎中恁可真是个热心肠的人!”

  宋玉竹闻声愣住,他……他是个热心肠的人吗?

  上辈子同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冷面杀手,原因无他,宋玉竹的性格实在太冷漠了,无论在工作上还是平时的生活中。

  其实这跟他的童年有很大关系,上一世六岁时候父母离婚又相继再婚,他便跟着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老人家照顾孩子比较糙,能活着不生病就行,没有发现他患上了轻微自闭症,时间久了便把宋玉竹养成了沉默寡言的性子。

  后来考上大学那一年,两位老人相继离世,从那以后宋玉竹便再也没什么在乎的人了。性格也越来越内向,导致身边朋友就那么几个,甚至连一段恋爱都没有谈过。

  宋玉竹也知道自己不适合谈恋爱,他自知性格有缺陷,即便以后结婚生子也没办法做个合格的父亲,所以干脆放弃了婚姻和爱情。

  其实穿越过来宋玉竹挺高兴的,有了疼爱自己的爹和娘,衣食无忧还能干自己喜欢的事业,这是上辈子做梦都求不来的,不知不觉打开了他的心扉,也弥补了他曾经匮乏的情感。

  宋玉竹低着头翘起嘴角,做个热心肠的人似乎也不错。

  小雨下了一上午,又湿又冷,快到中午的时候,乌云才慢慢散开露出阳光。

  赵骁骑马过来,从怀里掏出一张温热的饼子递给他:“中午大军不停伙,我管人要了张热饼,赶紧趁热吃了。”

  宋玉竹接过饼道:“你吃了吗?”

  “吃过了,身上还难受吗?”

  “好多了。”其实脑袋还晕晕乎乎的,腿上也疼得厉害,不过没什么办法,杨元庆不可能为了他停下休息。

  “那就好。”赵骁拉着马缰慢慢跟着车一起走。

  饼子有点干,宋玉竹像只松鼠似的鼓着腮帮子使劲嚼。行军打仗能吃口热乎的就已经不错了哪还敢挑三拣四。扯着脖子把干硬的饼咽下去,剌的嗓子眼疼,心里更加怀念江蓉做的清粥小菜。

  “前面还有六十里就到徐州境地了,可能会打起来,到时候你在马车上别乱跑。”

  “哎。”

  赵骁:“老高,麻烦你帮忙多照顾照顾他。”

  赶车的大叔道:“恁放心吧,只要俺活着肯定落不下他。”

  赵骁摘下水囊扔给宋玉竹:“拿着喝,我先走了。”

朕要搞基建 第17节

  “高大叔,您怎么知道的?”

  “嘿,论起打仗小后生恁就外行了吧!我跟恁讲啊,这兵如刀剑,非得磨利了才能杀敌。四王他久居中原没有机会练兵。我们王爷不一样,西州紧邻回纥,那边的人野性,前几年经常过来杀人劫货。”杨元庆便拿回纥人练出这两万铁骑来。

  “等着吧,再有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果然没过多久,山上的伏兵就被杀的差不多了,厚重的血腥味隔着一里地都能闻到。

  雨停了,猩红的晚霞照亮山顶,宋玉竹小心翼翼的站起来朝远处望去,隐约能看见不少尸体挂在山间。他只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胃里一阵阵翻腾作呕。

  上辈子生活的在和平安定的年代,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如今穿到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朝代,前十五年能安安定定的长大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如今不能再依靠父母,自己必须要更努力的适应下去。

  打了胜仗士气高涨,士兵们一边打扫战场,一边唱着听不懂的歌,悲壮又热血

  宋玉竹等到天黑,终于才看见赵骁骑着马走过来。

  连忙跑上前询问:“你没受伤吧!”

  赵骁整个人像在血里浸过似的,头发丝都沾着血,他满脸疲惫从马上滑下来,借着宋玉竹的肩膀站直身体道:“没有,我好累……”

  “那就好!”宋玉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他努力扶着比自己高大半头的人走到旁边坐下,拿出水囊递给赵骁。

  “喝口水?”

  赵骁簌了簌口,嘴里吐出来的都是血丝,这一仗杀的他手都抬不起来了。

  打了胜仗杨元庆自然想要庆祝一番,命大军原地安营扎寨,喝酒吃肉!

  徐兵在一旁不厌其烦的劝告:“王爷,眼下还不是庆祝的时候,敌军逃走许多人,万一四王又派兵杀个回马枪,咱们来不及反抗啊!”

  杨元庆皱着眉头道:“扫兴,那就原地扎营休整,明天攻徐州城!”

  安好营房后,开始清点伤亡人数。

  赵骁手下原有一百一十二人,这一仗下来死伤的只剩下不到三十人。

  “不是打胜了吗,怎么会死这么多人?”宋玉竹不可思议道。

  “我们营做了先锋军……”

  宋玉竹明白过来,赶紧拿出药箱帮受伤的士兵救治。

  “嘶,小郎中,你行不行啊!”说话的是个皮肤漆黑的小个子,他冲锋时让敌人在肩膀砍了一刀,伤口深可见骨,这一路疼的他晕过去好几次,还是被同营的兄弟背回来的。

  宋玉竹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口,挑出断口处的碎骨,然后拿出针线,一点点帮他把伤口缝好。

  “还……挺厉害的,比那群老郎中靠谱!”

  包扎好后,宋玉竹哑着嗓子低声道:“下一个!”

  另一个后背被砍了一刀的士兵过来:“小郎中,给俺瞧瞧。”

  宋玉竹借着油灯看了看,伤口不太深,只撒了伤药便让他离开了。

  等处理的差不多了,一个士兵小声问:“宋小郎中,那个……肠子出来了,还能救吗?”

  “人在哪?”

  大伙齐齐指向角落里躺在木板上的壮硕男人,只见他肚子上长长的一条口子,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朕要搞基建 第18节

  “我讲的可好了,你确定不听?”

  “不听不听,我睡了!”

  “哈哈哈哈哈!”赵骁被他逗的捧腹大笑,“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宋玉竹转过头看着他:“不难过了吧?”

  “嗯,谢谢你。”赵骁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认真的道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安慰,心里有种温暖的感觉。

  “不用谢,以后小的还要仰仗赵校尉照顾呢。”

  赵骁忍不住莞尔道:“你好像也不怎么古板啊~”

  宋玉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道:“当郎中嘛,我本来年纪就小,如果性格再跳脱,病人怎么会信任我。”

  “所以你都是装的老成?”

  “也不算装吧,只不过在熟人面前会放得开一点。”

  赵骁听到自己被默认到熟人行列有点高兴。“以后,我叫你玉竹怎么样?”

  “为什么突然这么叫?”

  “叫你宋公子显得怪生疏。”

  宋玉竹望着帐篷,心跳快了半拍:“随便你。”

  “玉竹,你就这么出来,家里长辈不担心吗?那日我在医馆并没有看见你父亲,怎么只有你们三个半大的孩子留在那?”

  提起这件事,宋玉竹一肚子话说:“此事说来话长,我家里早收到外城外要打仗的消息,提前便安排了马车,把人们都送回了乡下老宅避难。”

  赵骁疑惑道:“你们怎么没走?”

  “还不是我那个好弟弟,他脑子受了刺激,中途跳下马车,我怕他一个人留在城内有危险,便追了过去,没想跟家里的马车错过了。”宋玉竹云云总总说了一顿,过了一会听见旁边传来浅浅的鼾声,赵骁已经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也不知道家里现在什么样了,父母得知自己跟大军走了会不会着急难过。

  宋家前厅里,宋柏正焦急向外张望,这些日子他四处奔波,想办法把儿子从军营里弄回来,短短几日便老了七八岁,瘦的两颊都凹进去了。

  不一会,宋桥从后院匆匆的赶进来:“玉堂还没回来吗?”

  “没呢,他说申时左右回来,我便在这一直等着呢。”

  “进去等吧,时辰还早。”

  兄弟二人进了厅内,有小厮端来沏好的茶水糕点。

  “我知道你爱子心切,可也得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看看这些日子都瘦成什么样了?”

  宋柏低头不语。

  宋桥敲了敲桌面道:“别孩子没找回来,你自己先倒下了!”

  宋柏苦笑:“二哥,若是玉堂、玉沣被抓进军营,你恐怕也得同我这般。”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谁也没办法感同身受。

  “哎……”宋桥叹了口气,若是大哥还活着就好了,他朝中认识的人多,兴许能帮上忙。眼下兄弟俩凡是有交往朋友都找遍了,没一个能跟八王身边人说上话的,如今手里有银子都不知道往哪送,真是求送无门。

朕要搞基建 第19节

  “大夫,我真没事吗?!”

  宋玉竹看着他激动的眼神,突然有种上辈子查病房的感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没事了,不是大毛病很快就能好起来。”

  “哎!”林大勇看着宋玉竹单薄的背影,在心中感慨万分。小宋郎中就是自己的再生父母,如果没有他,自己早跟其他兄弟埋进乱葬坑了,以后若是遇上危险,自己一定拼死保护他!

  上京,皇上驾崩消息终于瞒不住了,长达一个月的时间,皇后和相国公一直以皇上病重为由把持朝政。

  如今杨元庆公然领兵去打四王,朝廷本该派兵去阻止,奈何没有皇上的首喻,皇后无法动用三军,最后没办法才把皇上驾崩的消息放了出来。

  老皇上的遗体一直藏在正明宫的内殿里,有太监拿冰块镇着,虽然没腐烂也不怎么像样了。

  礼部赶紧筹办皇上的丧事,因为是国丧,过程繁琐又复杂,要通知所有皇子都要进京奔丧。

  国家不可一日无君,满朝文武都在催促新皇登基,可这么多皇子究竟立谁?

  有主张立长子的,毕竟皇后没有嫡子。但大皇子的生母地位低微,是个异族的舞伎,所以不少人反对他登基。

  其次是呼声最高的二皇子杨元礼和五皇子杨元灏,剩下便是十二皇子杨元懿。(他生母是皇后的表妹)

  一时间朝堂上党派之争达到历史高|潮,那些官员们老脸都不要了,在朝堂上吵不过,下了朝跟泼妇似的在宫门口骂街,更有甚者撕打在一起,头发胡子薅了不少,让老百姓看个热闹。

  “元懿还没到吗?”福寿宫内,皇后忧心忡忡的问身边的太监。

  圣人病逝瞒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接杨元懿进京。十二皇子虽不是她所生,但自小养在身边,若是能让他登基,母家的地位才不会受损,自己的太后坐的也能安稳些。

  “从蜀州到上京有上千里地,即便快马加鞭也得走一个月呢。”李明安给她倒了杯安神的热茶。

  皇后端着茶杯面色忧虑道:“哀家这几日眼皮跳的厉害,总觉得有事发生,就怕等不到他回来……”

  “娘娘莫要胡思乱想,再等两日就差不多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突然传一阵脚步声,接着门被值守的小太监推开。

  “皇后娘娘,不……不好了!大皇子他,他逼宫了!”

  “谁逼宫了?!”皇后不可思议的站起来。

  小太监伏在地上颤声道:“大…大皇子。”

  “他拿什么逼宫?”

  不怪皇后疑惑,要说大皇子也是够倒霉的,虽然是先帝的第一个儿子,但其长相肖其母更像外族人。白皮肤棕,色发的头,搁在现在妥妥是个混血帅哥,但在这个朝代则代表血脉不纯正,他的容貌就注定了没办法继位。

  加上他出生时皇上也不过十三四岁,自己还是个孩子哪懂得为人父。所以这年他一直安安分分,从未表露出半分对皇位的渴望。

  没想到这些都是装的,如今老皇帝已死,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爪牙。

  没一会嘈杂的脚步声传道殿外,大皇子杨元朝站在门口恭敬的拜了拜:“儿臣拜见皇后娘娘。”

  殿内一片静默,过了半晌大门从里面打开,皇后面色复杂的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大两岁的“儿子”道:“无召不得入宫,杨元朝你要造反吗?”

  大皇子造反的消息很快从上京传了出来,杨元庆也接到了消息,不过眼下他没空管这些,攻下徐州才是要紧的事!

  从昨天上午开始攻城,直今天午后还没攻下,这两天死伤了将近三千多人马,居然连城门都没摸到快把他气疯了!

朕要搞基建 第20节

  宋玉竹真心为他高兴,既得了银子又封了官职,总算不白冒险!这臭小子算是苦尽甘来了!

  原本杨元庆答应徐冰进城不动当地百姓,可打进城后却突然反悔了。这几日在城外受了窝囊气,让他本就暴戾的性子越发凶狠,居然下令让所有士兵在城内尽情享用!

  两万多士兵,其中有一半的人化身成恶鬼,他们闯入平民百姓家中,掳走女人和孩童,当街施暴,做着禽兽不如的事!一瞬间徐州城变成了人间炼狱。

  宋玉竹亲眼看着两名士兵前一刻还在谈论打完仗回家如何,下一刻便狞笑着冲进附近的一户人家,从里面拉出还没成人的小姑娘,撕开衣服欲行禽兽之事!

  女孩的父母从屋子里追出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头都磕破了那些人也无动于衷。父亲鼓起勇气冲上来阻止,却被士兵一刀砍断了胳膊,妇人也被另一个人拖向旁边的柴房……

  宋玉竹呆愣在原地,浑身血液逆流,双手控制不住颤抖。几十年树立起来的三观,顷刻间被彻底击碎。

  仿佛置身在一场噩梦中,目光所及都是一幅幅人间惨剧,让他忍不住胃里翻腾。他跪在地上拼命的干呕,酸辣的胃液烧得喉咙嘶哑。

  他们怎么了?他们是疯了吗!

  “救……救我,救救我。”女孩趴在地上,绝望的朝他伸出手。

  “不可以……不能这样啊……那些孩子还没成年,那些妇人已经许了人家!!!放开他们,快放开……”宋玉竹嘶哑着喊着,扑过去救人,却被那士兵一脚踹翻在地。

  那人见他身上穿的庆字军服,才没挥刀砍过来,瞪着猩红的眼睛吐了口痰道:“呸,你要是想玩自己另找个去,别他娘的跟老子抢!”说罢便栖身趴在女孩的身上蠕动……

  “别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温热的手掌捂住了宋玉竹的眼睛。

  宋玉竹抓着他手祈求:“阿骁,求求你,救救她……快点救救她们……”

  赵骁见四下无人,拔出短刃如猎豹般扑了过去,一刀割断了正在行兽|欲男人的喉咙,没让他发出一点声音,紧接着又把另一个士兵也杀了。

  拉起地上衣衫不整的母女俩道:“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母亲咬紧牙关,背起女儿便朝房后的稻草堆跑去。

  赵骁怕这两具尸体会给她们带来麻烦,拔出那两人的刀在尸体上砍了几下,伪装成互相搏斗的模样,然后拉起宋玉竹朝城墙边跑去。他救不了所有人,只能把宋玉竹带离这个地方。

  宋玉竹像只断了线的风筝,任由他拉扯,眼泪顺着眼眶不停的往下流,是他害了这些人……若不是自己出谋,兴许庆王一时半刻攻不进城,她们也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

  终于跑到城楼顶,赵骁把宋玉竹安置在一处背风的瞭望台上。见他抱着膝盖瑟瑟发抖,胸口微微一痛,连忙脱下衣服披在他身上。

  “别怕,玉竹别害怕,我已经向庆王求了情,明日你就可以回家了!”

  宋玉竹抬起头,牙齿仍控制不住的颤抖:“回家?”

  “王爷答应我,只要攻下徐州就让你回去,明日一早我让人送你回江城县。”

  宋玉竹是想回家,回到江城县,回到医馆里,继续做一个闲散郎中……

  可是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倘若今日被攻陷的是江城县,被淫辱的是他的娘亲,到那时他又该怎么办?他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连冲上去报仇的能力都没有!难道只能任人宰割?

  不,不能回去!

  这一刻宋玉竹突然清醒过来,在这个封建的王朝里,皇权至上,人命如草芥。学医根本救不了这个时代的人,只有掌握了绝对了权利才有资格改变这一切!

  一个疯狂又大胆的念头在脑海里生根发芽……

  “我不能走。”

  “你留在这也帮不上忙,乖乖听话回去!”

  宋玉竹擦干眼泪站起来说:“赵骁,你打算一直留在庆王的手下卖命吗?”

  “不在这里又能去哪呢?这世道本就没我的容身之处。”

朕要搞基建 第21节

  都说徐州富饶,当年皇上赐封地的时候,特意给老四选了这么个好地方。杨元庆晚生了几年,轮到他的时候已经没有好地方供他选了。

  西州虽然面积大,但有一半地方都是草木不生的荒漠,加上与回纥相邻战争不断,这些年自然攒不下多少钱。

  杨元庆感慨道:“这徐州城真好,早知道前两年就应该抢下来!”

  徐冰垂眸噤了声,区区一个徐州便已经知足了么……

  “玉竹!”赵骁匆匆从门外走进来。

  “你回来了,王府那边怎么样了?”

  赵骁兴奋道:“杨元庆已经同意放你离开!”

  “那就好,当务之急我得找个落脚地方。”宋玉竹身上有几百两银票,是那日离家的时候带来的,之前在军中一直用不上,这会刚好拿来盘个铺子。

  两人从客栈出来街上乱糟糟的,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经过,都是脚步匆匆不敢停留。

  宋玉竹探口气:“徐州这一遭,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缓过来……”

  赵骁跟他并肩走到:“杨元庆虽纵容手下侮辱百姓,但也好过屠城。我刚投奔他的时候,刚好他跟回纥打过一仗。打到了回纥的边城渠勒,他下令屠城,城中不轮男女老少一个不留,那才是惨绝人寰……”

  宋玉竹正色道:“无论屠城还淫城,他都罪该万死。”且不说徐州百姓都是他的同胞,居然都能下这样的狠心,杨元庆此人暴戾凶残的性格可见一斑!

  两人走到一家酒楼门口,见掌柜的正在门上贴售店的字条。

  宋玉竹走上前询问:“借问店家,这酒楼是准备往外盘卖吗?”

  那人回头看见两人身上的军服,吓得撒腿便往屋里跑。

  宋玉竹无奈的跟赵骁道:“你在此等候,我进去询问。”

  “嗯。”

  宋玉竹进了酒楼里面,才发现屋子里的东西都很新,看样子刚装修不久,掌柜的正躲在柜台后面。

  “店家您莫怕,我们并非是来寻事的。”

  掌柜偷偷抬头打量他,见宋玉竹面嫩,不是凶神恶煞之徒,这才颤颤巍巍的站起身道:“小郎君有何贵干?”

  “我看您门外贴着售店,可是要往外盘铺子?”

  “是……是的,没错。”

  宋玉竹道:“这间铺子要多少银两?”

  “三,三百两。”

  宋玉竹有些惊讶,这么好的地方加上楼内这样精致的装修竟然只要三百两银子?

  掌柜的似乎也看出他的疑惑,擦着头上的汗道:“放在平时自然是一千两银子我也不卖的。上个月才装修花了不到四百两,只是眼下成内乱成这般模样,我哪敢再开啊!”

  宋玉竹道:“那这间铺子盘给我吧,我给您五百两。”

  掌柜的惊讶的说:“您说的是真的?”

  “是自然是真的。”宋玉竹拿下包袱,从医书里面翻出夹着的银票道:“方便的话现在便签订契约吧。”

朕要搞基建 第22节

  “啊!!!”后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发生什么事了?!”

  宋玉竹急忙朝后面跑去,见玉奴儿脸色铁青,浑身颤抖指着厨房说:“里面…有…有死人!”

  宋玉竹推开厨房的门一看,见里面躺着一个中年男子,他面色铁青不知有没有呼吸,旁边摆着一个冒烟的炭盆。

  “我本想去厨房找点水喝,一开门就看见里面这样……”玉奴儿藏在宋玉竹身后胆战心惊的说。

  “别怕,去帮我把厨房的窗户打开,我看看他怎么样了。”宋玉竹捂着鼻子走了进去,探了探男子的脉搏和呼吸。

  “还没死,快帮我把他拉到外面去!”

  玉奴儿过来搭手,两人合力把人拽到后院的空地上。宋玉竹从厨房里舀了一盆水,泼在男人头上,没一会男子幽幽的醒了过来。

  “咳咳咳……”

  “我……我已经死了么?”男人看着旁边站着的两个容貌俊美的人,闭了闭眼道:“应该是死了吧。”

  玉奴儿踢了他一脚:“你还没死呢,倒是差点把老娘吓死!”

  宋玉竹惊讶的看了眼身边的玉奴儿,刚才还可怜兮兮的林妹妹,这会竟然变成了泼辣的凤辣子。

  想想也是,若不是这样泼辣的脾气又怎么会把人砸死?这性格好!做掌柜的应当是吃不了亏。

  男人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泪眼滂沱道:“二位救我干嘛啊?就让我死了罢!”

  宋玉竹无奈的说:“你死也不能死在我店里啊。”

  “竟是换了店家吗?多有得罪,我这便离开。”大概一氧化碳中毒头晕的厉害,男人起了几次身都站不起来。

  宋玉竹蹲在他身边询问:“好端端的,你为何要寻死?”

  “好端端?”男人双目赤红,哽咽着说:“好端端谁会寻死啊?我娘子幼子都死在了那群禽兽手中!如今只剩下我一人苟活,我还不如早早随他们去了。”

  宋玉竹叹气,原来这也是个可怜人。

  玉奴儿走到男人面前,突然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废物!堂堂七尺男儿,你不想着怎么为妻儿报仇,竟想着一死了之?徐州城就是有你们这样的软骨头才让满城妇孺们受辱!”

  男人被打蒙了,捂着脸半晌才道:“我自然是想要报仇的……可我除了会做饭什么都不会……”原来他是这间酒楼的厨师,大军入城时他因为留在酒楼里躲过一劫,可家中的妻儿就没那么好的运气,等他回去的时候尸首都凉了。

  他既恨自己无能,没有勇气跑回去保护妻儿,又恨庆字军作恶多端,一时想不开便烧炭自尽了。

  宋玉竹伸手把他拉起来:“你若不想死便留下来吧,总有一天会给她们报仇的。”

  男人连忙跪地道:“多谢二位相救!大恩大德我孙茂无以为报,愿当牛做马供二位差遣!”

  如今酒楼的老板娘和厨子都有了,自己可以当个账房先生收账,还差两个跑堂的伙计。

  下午赵骁便把那两个士兵送了过来,一个是林大勇,另一个叫田小波。两人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站在一起颇有喜感。

  酒楼要重新开张,宋玉竹准备换个名字,既然谋的是江山,那便打开格局,大笔一挥把酒楼改成:楼外楼。

  ‘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1’他要看看这腐朽的朝廷何时能休!

  作者有话说

  1《题临安邸》作者林升

朕要搞基建 第23节

  “这张姨娘是谁?”

  那乞丐道:“你连张姨娘都不知道?她是百花楼的老鸨,虽干的是勾栏生意却是极为仗义,也算是女中豪杰了!”

  田小波眼珠转了转,继续问:“那就没有男女都收的地方吗?”

  “庆王可是好惹的?听说他养了两只凶悍异常的黑熊只吃活人,谁有这样大的胆子敢跟他作对哟。”

  太阳偏西乞丐们陆陆续续离开,田小波也悄悄回到酒楼,路上怕有人尾随还专门绕了几条胡同。

  回到楼外楼,他把自己打探的消息告诉了宋玉竹。

  宋玉竹拨着算珠沉思,城中既然没有这样的组织,不如干脆自己建一个。张姨娘建了白虹阁,自己建个玄衣楼,招揽城中的侠客义士为自己办事。

  如今庆王刚在徐州落脚,根基还不稳,没时间搭理他们这些人。等庆王安顿好后,再想建立起来恐怕就难了,万一不小心混进来个卧底,再把他们一锅端了,所以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小波明日你再去一趟,把自己加入玄衣楼的消息散布出去。”

  田小波疑惑:“公子,玄衣楼是什么?”

  “跟白虹阁一样,都是对付朝廷和庆王的组织,玄衣楼男女都招,但必须是有用的人才。”

  “属下遵命!”

  第25章 招人

  赵骁从大营出来直接去了酒楼。

  一进门便让湘玉吓了一跳,只见她穿着一身鸳鸯色的襦裙和褙子,头发梳作妇人打扮,脸上居然还点了颗黑痣,哪还看得出这是前两日那个千娇百媚的舞伎。

  “大,大人好。”湘玉见到他有些害怕,赶紧跑到后院去喊宋玉竹过来。

  “你来啦。”宋玉竹挽着袖子正在后院折菜,后天便是九月十九,楼外楼重新开张,闲来无事他便在后厨帮帮忙。

  林大勇看见赵骁走过来,立马站直身体恭敬的喊:“赵……赵,赵大人。”差点脱口喊出千户。

  赵骁摆手让他继续挑水,自己则坐在宋玉竹身边,捡了一把韭菜挑起来。

  宋玉竹道:“昨日我让田小波出去打探消息,他说城内只有一个白虹阁,她们只收留女子,我想趁此机会建立一个新的组织,名叫玄衣楼,招揽贤能加入。”

  赵骁点点头:“可以,需要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当玄衣楼的楼主,顺便试探来应征的人身份和本事。”他怕自己年纪小不能服众,干脆让赵骁来做这个楼主。

  “对了,我给你起了个代号,叫玄鹰如何?”

  “好。”赵骁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玄衣楼的消息已经四处散播出去了,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投奔过来。

  宋玉竹没把面试的地点放在楼外楼,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来这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防被庆王他们注意到。

  昨天下午,他在城西盘了一间杂货铺子作为报名点。如今城里铺子便宜,要不是手头银子不够用,身边也没那么多人手,宋玉竹还想再盘两家店铺。狡兔三窟,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田小波散播完消息,便留在杂货铺做掌柜的,一旦有人寻过去应聘,就让他记下此人的名字和外貌和本领。

  宋玉竹打趣道:“你不怕我是故意坑你啊?”做楼主听着神气,可承担的风险也是最高的,一旦出了事,楼主肯定是头号目标。

  “你不会。”

朕要搞基建 第24节

  白一舟神色戚戚道:“那日我护送恩人去梦都避难,等回来时已经晚了……”若是自己留在徐州,虽救不了所有人,但也能救下十几个孩子啊!

  宋玉竹点点头,让下一个人继续说。

  第三个开口的是名女子,她长像很普通,个子不高,身材瘦小,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谁家的小丫头误闯进来。

  女人侧身给玄鹰行了一礼:“奴家肖细妮。”

  宋玉竹坐直身体,田小波册子上可没有这姑娘的记录。

  “奴家是奉张姨娘之命,特地来此面见大人的。”

  赵骁道:“不知白虹阁的姑娘来我这有何贵干?”

  肖细娘从肩头拿下一个包裹,双手呈了上去。赵骁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装着一沓银票!

  “张姨娘说,我们同为一路上的人,本该互相帮扶,但她身为女子有诸多不便,以后便仰仗玄衣楼了。”

  宋玉竹没想到张姨娘会派人送银钱过来!这些银票少说也得有上万两,出手还真是阔绰。果然应了那些乞丐的话,此女子虽身处勾栏却有侠心义胆!

  肖细娘送完银子便走了,还剩下两人未介绍自家,其中一个就是刚刚坐在大堂中央最显眼的那位“孔雀”公子。

  “轮到我了吗?我姓柳,家中排行老三,大家都叫我柳三郎,幸会啊幸会。”柳三笑眯眯的抱拳跟大伙敬了敬。见没人搭理他也不尴尬,“哗啦”一声打开折扇在胸前摇。

  赵骁询问:“你为何要加入玄衣楼?”

  “他们为什么来的,我自然也一样。”

  “你擅长什么?”

  “我功夫还成,学过两年书法绘画,还会摇骰子算不算?”

  宋玉竹皱起眉,觉得这人满口谎话不像是要加入玄衣楼,反而像是来找乐子的。

  “柳公子,你若无意加入请自行离开,玄衣楼不是玩乐的地方。”

  柳三笑眯眯的走到宋玉竹身边,拿扇子抬起他下巴道:“小公子在这玄衣楼里是什么角色?是负责招揽新人的吗?”

  还没等宋玉竹说话,赵骁已经出手了!

  只见他抓起旁边的茶杯,朝柳三扔了过去,刚好擦着宋玉竹的鼻尖打在柳三的手上。折扇脱手而出,和茶碗一起掉在旁边的地板上

  “咔嚓!”茶碗碎裂,屋子里瞬间变的异常安静。

  “哎呀呀,我不过是随口问问,玄鹰大人好大的脾气啊。”柳三郎甩了甩手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弯腰捡起折扇,突然返身以迅雷之势朝赵骁攻去。

  宋玉竹惊骇道:“小心!”

  赵骁早有防备,他身上没携带武器,随手抓起桌子上的一个石头摆件挡住柳三郎这一击,同时抬腿踹了过去。

  柳三郎侧身躲开一记鞭腿,再次拿折扇击打过来,两人似乎有意在试探对方,所以并没有杀意。

  赵骁的功夫没有路数,都是他在生死之间自己悟出来的,打起来也没什么章法,怎么狠怎么来,专往下三路攻击。柳三郎不同,他

  虽然性子油滑,学的却是正统派系功夫,几十招下来已经见了颓势。

  在吃了一拳后,柳三借力后退几步拉开与赵骁的距离:“不打了,打不过!玄鹰大人好功夫,在下甘拜下风,请求加入玄衣楼!”

  宋玉竹被他前后变脸的功夫惊讶的不轻,幸好有赵骁在这坐镇,要是自己一个人未必能应付了他。

朕要搞基建 第25节

  “交代你们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三人异口同声道:“有了。”

  常明道长率先开口:“我在孙镖头那要到了孙家小姐的生辰八字,为她卜了一卦,卦象上显示她身处的宫位在乾即为西北,命数辛丑半吉半凶,说明人现在还活着,但不是很好,若不及时相救恐怕命数将近。”

  宋玉竹惊讶的看着他,九宫八卦寻人?靠谱吗?

  白一舟接着他的话道:“我查的方向同道长不谋而合,城中西北原是徐州守军的军营,现在已经被杨元庆的部下所占。”

  柳燕子摇着扇子道:“二位说的没错,孙家小姐现在是在军妓营里呢。”

  赵骁皱眉道:“你怎么知道的?”

  “将军府里的人告诉我的啊。”

  那日柳燕子离开楼外楼便悄悄潜入了李将军的府上,这里已经被庆王封赏给了另一位将军。府里的下人也换了一批,不过没全部换掉,后厨的几个厨娘留下来了。

  柳燕子找到一个厨娘,朝她打探孙家小姐的消息,那厨娘起先什么都不肯说,柳燕子稍微使了些手段,吓得她终于开了口。

  大军攻城那日,庆字军闯入府里乱砍乱杀,见到女子便奸淫,孙家娘子自然也没能幸免。她先是被士兵献给一位将军,那将军嫌她长相普通,便丢给下面的士兵。士兵把她淫辱后第二天便掳走了,同她一起掳走的还有府里的几名丫鬟,厨娘因为年纪大了才躲过一劫,她听见那群士兵说要把她们充进军妓营里。

  柳燕子拿扇子敲着头有些为难:“只可惜军营我进不去,也不知那孙小姐现在是否还活着。”

  宋玉竹听完看向赵骁,如果在兵营里就简单了!赵骁如今是千户,从里面带出一个军妓应当不是难事。

  赵骁道:“剩下的事交给我,你们去竹公子那支取三十两银子做酬劳。”

  柳燕子扑哧一笑,他倒是不缺银子花,柳家当年富可敌国,他出门游历的时候,家里给准备了不少金银,现在还没花完。不过头一次赚钱觉得有些新鲜,笑眯眯的走到宋玉竹身边道:“那就多谢竹公子啦~”

  三十两银子说多不多,对于寻常百姓来说也不少了,白一舟和常明道长两人生活拮据,口袋里经常比脸还干净,这钱属实够他们用一段时间。

  柳燕子把玩着银子,突然想起身上劫来的包袱,连忙打开看了看。没想到里面只装了两本书和几件破衣裳,书还是看不懂的医书,随手就丢在了一旁。

  刚好宋玉竹路过时扫了一眼,见书封上的名字有些眼熟,再仔细一看,下面的署名竟然是自己的名字!

  连忙捡起来翻看了一下:“这书你从哪里得来的?”

  柳燕子随口撒谎:“路边捡的。”

  宋玉竹正色道:“柳燕子,这书你到底从哪弄来的!”

  柳燕子见他面色不对劲,觉得事有蹊跷。实话实说:“在城里碰上个外地来的小子,说要找庆王府,我便悄悄把他劫了。”

  宋玉竹焦急道:“他现在人在哪?”

  “大人您认识他?”

  “认识!你不会把他杀了吧?”

  柳燕子摸了摸鼻子:“那倒没有,被我敲晕仍在沈家胡同后面的枯井里了……”

  “快带我过去找他!”

  此时的宋全坐在井底已经坐了半日,又冷又饿,一条腿好像还摔断了,想爬都爬不出去,喊了几声救命也没人回应,又怕把那个匪徒叫回来杀了他,只得抱着胳膊小声哭。

  “呜呜呜呜,少爷,宋全无能,还没见到您就要死在这里了,还把您的书都弄丢了。”自己死在这里,怕是这辈子都没人知道他的尸首在哪……越想越难过,宋全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朕要搞基建 第26节

  湘玉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怎么了?”

  “快去叫玉竹去楼上。”赵骁抱着人径直上了二楼。

  没一会宋玉竹匆忙跑了上来,推开会议室的门便看见一名陌生女子躺在桌子上不省人事。

  赵骁道:“孙娘子从军妓营里找到了,人受了重伤。”

  宋玉竹连忙探了探脉,脉象绵软无力,按之又空洞,身体受了很重的内伤!

  “快让人去烧热水,再拿两床被褥过来!”

  “哎!”湘玉连忙跑下楼。

  赵骁皱眉:“还有的治吗?”

  宋玉竹第一次露出困难的神色:“她身上的伤太多了,我不清楚究竟都哪里受了伤。”皮外伤很容易诊治,若是受了内伤,在没有x光片和超声b超的情况下,光凭把脉没办法确定具体情况。

  很快湘玉就抱着被褥上了楼,找了张干净的桌子铺好,把人抬了上去。

  女人始终在昏迷着,偶尔呓语两声,虚弱的喊着:相公救我,要么就是别碰我……

  因为孙娘子受伤的位置比较特殊,宋玉竹让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湘玉在旁边帮忙。

  宋玉竹从药箱里先拿了一颗吊命用的老参丸子塞进女人的舌根下面,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解开她身上的衣服。

  原本鹅黄色的襦裙,被血渍脏污染成了灰褐色,两人废了半天力才把衣裳脱下来。

  湘玉只看了一眼,便扭过头抽泣起来。她们同为女子,物伤其类更能感受到剧烈的痛苦。

  当日竹公子如果没救下自己,怕是她也会这般……

  宋玉竹上辈子做过许多手术,见过最惨的车祸把下半身压烂的,可那毕竟是意外,而孙娘子却是被人为故意迫害成这般!

  他颤声道:“先帮她把身上擦洗干净。”

  湘玉到底是个坚强的女子,若是换成其他人,恐怕都不敢下手去碰她。

  一盆热水染成深红色,林大勇又拎上来一桶水,来回反复擦洗了三四遍才勉强把人擦干净。

  宋玉竹开始检查女子身上的伤,普通的皮外伤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其中伤的最重的是下半身。

  几乎快撕裂开了,处理起来有些麻烦,就算缝合好以后也会留下后遗症。其次便是胸口上的伤,宋玉竹凭借经验摸出她肋骨至少断了四根,不知道有没有伤到内脏。双腿严重骨折,手指骨折,颅骨骨折,很难想象她这些日子到底经历什么非人的遭遇。

  “先从最严重的地方开始吧。”宋玉竹施针帮她镇痛,然后便缝合下体。湘玉在一旁握着女人的手腕,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为什么女子就要受到这般屈辱,回想起自己这十八年来,从幼时被卖入乐坊,每日吃不饱,还要受到鞭笞。到后来进入王府,给庆王取乐再被赏赐给武官,从都来身不由己。可这究竟是凭什么啊?她们不是人吗?她们又比男子哪一点差啊!

  花了一个多时辰,宋玉竹才把伤口勉强缝合好,湘玉连忙去找来自己的衣裳给她穿上。

  接骨的时候,孙娘子疼醒了,她迷茫的看着周围的人,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的要躲藏起来。

  湘玉抱住她哽咽道:“阿姊你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唔……啊!呜呜……啊啊!”孙娘子恐惧的叫喊着,宋玉竹这才发现她嘴里的牙都被打掉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冲出房间蹲在楼梯口疯狂的呕吐起来。

  赵骁连忙走到他身边,帮他拍后背:“玉竹,你怎么样了?”

朕要搞基建 第27节

  宋玉竹点点头:“道长说的没错,我自幼便体虚多病,这些年吃了许多药也没什么用。”

  常明还有句话没说完,这种脉象之人多半不是长寿的命格,不过这话太得罪人,还是不说为好。

  “对了,上次您在找孙家小姐的时候,是用的九宫八卦寻人法?”

  “正是。”

  宋玉竹来了兴趣道:“这是怎么推演出来的?您能不能给我算一算?”

  “有何不可?不过卦不起空,空卦不准。”

  宋玉竹从腰间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他:“这个可以吗?”

  “嘿嘿,可以可以!”

  常明熟练从怀里掏出三枚铜钱递给宋玉竹:“你只需把自己所问之事在心中默念,将铜钱在手心摇晃扔出,摇三便即可。”

  宋玉竹想了想抓起铜钱握在手心,闭眼摇了摇。

  铜钱滚落到桌子上,两枚旋转着落了下来,一枚滚了许久在桌子的另一端停下。三枚铜钱均是正面,第二次结果相同,第三次依旧是三阳。

  常明不可思议道:“居然是乾卦……”

  “何为乾卦?”

  “周易说卦传中言:乾为天、为圆、为君、为父、为玉、为金、为大赤、为良马…”1得此卦象大吉大利,万事亨通……真是难得啊,不知竹公子许了什么事?”

  “我……”

  “老道士又忽悠人呢?”柳燕子摇着扇子笑嘻嘻的走进来。“竹公子你可别信他,上次他给我算命,说我以后能封官拜爵呢,骗了我好几两银子。”

  常明涨红的脸道:“我何时骗你了?你不信便不信,别血口喷人!”

  没一会白一舟也进来了,宋玉竹握着拳清了清嗓道:“今日玄鹰大人有事来不了,我便代他传个话。”

  “这次的刺杀任务,谁想参加?”

  常明率先开口道:“我不擅长杀人,不过玄鹰大人要是用得上我,让我去也行,我会使毒,可以杀人于无形。”他说完话柳燕子和白一舟本能的往旁边躲了躲。

  宋玉竹:“道长就留下吧,此次任务凶险,万一你去了遇上危险,恐怕没办法全身而退。”

  白一舟道:“我去!若是被发现了,杀几个垫背的也不亏!”

  宋玉竹摇了摇头,白一舟此人光明磊落,让他刺杀人属实有些为难,更适合带兵打仗征战沙场。

  其实最佳人选是柳燕子,他擅长轻功暗器,为人狡猾,一旦失败逃跑不成问题。

  只不过他一直摇着扇子装死,半晌见无人说话试探的问道:“我去?”

  宋玉竹击掌道:“柳少侠高义!”

  作者有话说

  1《周易》

  柳燕子骂骂咧咧:“我高你祖母!”

  第27章 刺杀

朕要搞基建 第28节

  马震威吓得赶紧爬起来说:“千户,您没事吧?”虽然他恨赵骁上次修理自己,但也不敢真把他伤着,毕竟官职在哪摆着呢,赵骁想要整死自己,一句话的事。

  赵骁拍着他肩膀道:“你小子有把子力气。”

  马震威红着脸挠挠头,赶紧扶着赵骁去了旁边的营房休息。

  “千户,我去叫郎中过来给您瞧瞧?”

  “不用,我躺会就好了,你继续跟他们玩。”

  “真没事啊?”

  “真没事,快去吧。”

  等马震威离开后,赵骁立马从床上起来,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准备开始行事。

  另一边柳燕子和赵骁分开后,便一个人混进了军营中,悄悄跟在方永信的身后。

  吃完午饭,大部分将士都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休息,有的在外面晒太阳,有的在营帐里午休,还有人去军妓营房里耍乐子。

  方永信此人淫猥,几乎日日都要去军妓营里享乐,今日吃饱饭也同往常一般朝军妓营走去。

  军妓营在大营的西北角,是单独的几个营帐,里面关着四五十个女子。其中有一些是从西州带来的军妓,都是犯了罪的官籍女子,还有一部分是在徐州掳来的良家女子。

  “方校尉来啦。”看门的士兵看见他满脸堆笑着打招呼。

  方永信打了个饱嗝:“嗝,小红儿在吗?”

  “在呢,在呢。”

  方永信从怀里捏出一角银子扔在守门士兵的身上:“一个时辰。”说罢便走了进去。

  柳燕子见状也学着他的模样走到军妓营门口,掏出一两银子递给看门的士兵:“一个时辰。”

  守门的士兵拦住他:“哎?你是哪个营的士兵,怎么瞧着这么面生?”

  柳燕子佯装愤怒道:“你他妈瞎了狗眼?连你爷爷我都不认得了!”

  士兵被他暴躁的脾气吓得一愣,虽然不认得他,但也不敢强行阻拦,拿了银子连忙放行。

  柳燕子进了营房四处打量,见这里的女人们蹲在院子里涮洗衣服。她们大多数遍体鳞伤,目光呆滞,如行尸走肉般见到陌生人也不抬头,偶尔还能听见营房里传来尖叫和啜泣声。

  柳燕子收回目光,随着方中信朝最后面的一间营帐走去。

  不一会里面便传来凄惨的呼叫声,方永信满脸淫荡的解开腰带:“红儿,爷今天疼你。”

  “方校尉?”突然有人走进来。

  方永信怒道:“谁他妈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柳燕子玩味的走到他身边:“滚出去?你怎么不滚出去啊?”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方永信握着拳头朝他冲了过来。

  柳燕子躲都不躲,直接硬生生的接下这一拳,抬腿便踹在他的命根子上。这里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被狠踹一脚疼的方永信疼的满地打滚。

  “你敢打我,你信不信……”

朕要搞基建 第29节

  杨元庆不悦的睁开眼睛:“何人在外面吵闹?”

  不一会进来一个士兵道:“王爷不好了!右将军被人谋害了!”

  杨元庆仿佛听见笑话一般:“杨钊被害了?同我开什么玩笑呢?”

  负责传信的小兵吓得两股战战,都快哭出来了:“是,是真的,杨将军的尸首已经被人送过来了,就停在前院……”

  杨元庆扑棱一下站起来,跌跌撞撞的朝前院跑了过去,看见院子里果然停放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

  他走上前,掀开一角见里面躺着的真是杨钊。

  “哎哟我的天爷!”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道:“谁杀的他……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他!”

  跪在一旁的副将龚辛哭的像死了亲爹似的,一边抽噎一边道:“下午魏淮跟我们将军争吵过!还扬言要在战场上杀了将军!”

  其实副将惊吓多过伤心,说实话杨钊活着的时候对他们一般,死了就死了。可他怕杨元庆跟疯狗似的乱咬人,再拉上他一起陪葬。

  “魏淮?”

  徐冰闻讯匆匆赶来,看见躺在院中的杨钊也是惊了一下,连忙询问龚副将事情的原委。

  “魏淮的侄子在他手下做校尉,今日死在了军妓营中,魏将军怀疑是我们右军的人把他害了,便要查验我们……”

  后面的事徐冰已经猜出一二,他面色凝重道:“王爷,此事有蹊跷,魏淮哪来那么大的胆子谋害杨将军?”他若是有胆,当初也不会见杨元庆一去西州,便拱手交了兵权。

  此时杨元庆哪听得进劝告,满脑子都为杨钊报仇!

  杨钊从六岁起便跟他在一起玩耍,已有二十个年头,比亲兄弟还亲!如今惨死在军中,杨元庆不把凶手凌迟了才怪!

  他赤红着双目怒道:“去,赶紧去把魏淮叫来,我要亲自审他!”

  另一边魏淮由几个亲卫护送着离开了军营,他越想越心惊,杨钊突然死在军营,刚巧下午与他发生过争吵,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奔着他来的!

  可人并不是他杀的,这话自己信,杨元庆能信吗?

  想起庆王暴虐的脾性,魏淮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后脊发凉……

  不行!自己不能留在这,要是落到杨元庆的手里,他可不会给自己分辨的机会!没准直接绑了喂那两只熊!

  恐惧如同荆棘一般,顺着脚腕缠在他身上,魏淮突然他勒住缰绳。

  “崔安!快回去召集人马,咱们马上回西州!”

  副将不解的问:“将军,为何要突然回去?”

  都火烧眉毛了,他哪有空解释为什么。“甭管为什么了!赶紧快召集听令的人,随我一起回西州!”

  “是!”副将没想太多,连忙骑马返回大营去召集人马。

  左军算上后勤一共有八千多人,如果正常行军打仗拔营,得需要两个时辰才能离开。

  魏淮心急如焚哪还等的了两个时辰,下令所有人轻装上阵,只骑上马带上武器,其余什么都不要带!

  赵骁作为他麾下的千户,自然也接到了回西州的命令。他不慌不忙的把自己手下的人召集到一起道:“今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跑出军营,万一被当成反贼,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是!”大伙面面相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朕要搞基建 第30节

  一大批官兵骑着马从城外匆匆回来,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不知道赵骁有没有抓到魏淮。

  冷风顺着窗缝吹进来,“咳咳咳……”宋玉竹握着拳头咳了起来。

  宋全端来沏好的金银花茶递给他:“少爷,您得好好爱惜身子,就算……就算要造反也得把饭吃了啊!”从中午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眼看着这几天瘦了一大圈。

  “我不饿,吃不下去。”他满脑子都是计划到底成没成功,如果成功了,那徐州的兵权会落在谁身上?

  左右两军都有副将,右军副将龚辛是杨钊的心腹,杨元庆有可能提拔此人顶替杨钊的位置。

  左军的副将崔安是魏淮提拔上来的,庆王必不可能把军权交到他手上,最好的结果便是赵骁顶替魏淮接手左军。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时,脑袋里突然叮当的响了一声!

  宋玉竹怔了一下,激动的打开脑海里的那本书,只见上面原本的任务2从红色的字体变成绿色,显示已完成!后面的奖励也从问号变成了具体实物,这次的奖励居然是二选一!

  宋玉竹颤抖着点开第一个奖励。

  问号反转,里面是一套现代手术工具。里面包含手术刀、止血钳、弯剪、直剪、弹簧抓钳、缝合线……

  这些东西是他过去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工具!宋玉竹看的眼睛发热,如果把手术工具拿出来,那他的外科医术能发挥到最大水平!

  再看第二栏,里面是一个3d立体地图,地图标注了大盛朝的所有疆土,居然还能点开放大,查看各个地方的未来三日的天气情况!

  宋玉竹手心都出了汗,这是真开挂了!

  有了这幅地图以后无论是行军打仗,还是治理天下,都及为有用!想都没想直接选了地图!手术工具以后可以做,这地图可没办法复制!

  选完奖励后,地图没有直接出现在他手里,而是在书上多了个地图的选项。宋玉竹尝试打开,瞬间一副长约一尺,宽半尺的大盛疆土地图展现在他脑海里。

  地图上山川河流、都城田地都标注的清清楚楚,随便放大一座城市,东州:未来三日晴,气温十三度至二十度。

  地图似乎还有其他功能,点开都城后,上面都是马赛克和问号,山脉和田野也同样的问号。宋玉竹关上地图若有所思,兴许这张地图还能继续升级?

  开心过后宋玉竹陷入沉思,他还没弄明白任务的触发条件是什么,上次因为自己想要谋反,突然就蹦出了任务。也不知道下一次任务会什么时候触发。

  “少爷,少爷?”宋全在旁边焦急的唤了他半天。

  “啊?”宋玉竹终于缓过神。

  “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把饭菜端上来,我饿了!”

  王府里,赵骁和龚副将跪在地上接受封赏。

  杨钊的死对杨元庆刺激非常大,整个人病恹恹的靠坐在椅子上,耷拉着嘴角像是憋着一股大的。

  “人带回来了?”

  龚辛低头道:“回禀王爷,大军赶到的时候,魏淮已经被赵千户诛杀。”

  “尸体呢?”

  赵骁道:“派人带回来了。”

  杨元庆坐直身体说:“我记得魏淮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朕要搞基建 第31节

  徐冰闭眼道:“我没多大本事,也不想做谋朝篡位的罪人,宋公子还是另请高明吧。”他以为宋玉竹走了,睁开眼发现宋玉竹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你……你要干什么?”

  宋玉竹揭开他头上的纱布,查看了一下伤口道:“先生别害怕,您不想帮我们,我也不会为难你,等伤养好了便自行离开吧。”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徐冰捂着脑袋若有所思,他竟然没打算杀自己灭口?

  门外赵骁低声询问:“如何?”

  宋玉竹摇了摇头:“暂时劝不动他。”

  两人并肩上了楼,赵骁把昨日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如今军符已经交到我手中,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军营那边你想办法,把忠于庆王的人换成自己信得过的人,以防兵变时发生意外。”

  赵骁:“你放心,没多少人对他忠心,官兵惧怕他的较多。”

  宋玉竹目光森冷道:“准备囚禁杨元庆,不能再放任他胡作非为了!”

  十月初一,二皇子杨元礼带兵攻陷上京,只做了十三天假皇上的杨元朝,被迫自缢在永乐宫中。

  杨元礼进京却没急着继位,而是给所有的皇子们送去消息,让他们归京一趟,把父皇的葬礼办完,再商议登基一事。

  隆武帝的皇陵已经建完,却一直没能下葬。尸体总这么拿冰镇着也不是回事,还是早日入土为安的好。

  杨元礼借后宫嫔妃,威胁在外的皇子,回来可以接其母妃去封地荣养,如果不回来,那嫔妃们就随先皇一起殉葬。

  难为他能想出这么损的点子,除了生母早逝的十二皇子和七皇子其他人的生母都还活着,这明摆着是一场鸿门宴。

  杨元礼之所以敢这么威胁,自然是有底气。周皇后已死,朝中多一半大臣支持他上位,只要把几个兄弟拘在上京眼皮子底下,不信他们能翻出多大浪花。

  不过事情出乎他的意料,消息送出后,竟然只有三皇子杨元禄回来了,其余的人鸟都没鸟他。

  杨元禄年幼时害了病,一条腿比常人端短了半截,是个天残,所以从未动过继承皇位的心思。

  被无视的杨元礼大怒,下令后宫嫔妃除了自己和三皇子的生母,其余所有人一并殉葬!

  先帝活着的时候,后宫嫔妃多达一千七百余人,年纪最大的已经近五十岁,年纪小的才成年不久。她们有世家大臣的女儿,也有宫女舞伎,更多的是从全国各地上供来的平民美人。

  盛朝从开国至今已经将近四百年,还从未有如此大规模的殉葬,满朝文武一时哗然!

  但杨元礼执意如此,大臣们也没有办法,最后这一千多名女子,上至贵妃下到福人全部被拉到皇陵,跟着隆武帝一起下了葬。

  不知道是不是他这种做法太过天怒人怨,下葬一周后,上京发生了地震,古代人管这叫地龙翻身,帝陵十六座皇陵,单单把隆武帝的皇陵震塌了……

  其实震塌隆武帝的皇陵,搁在现代很好解释。一是因为隆武帝死的太突然,帝陵后半部分都是匆忙建好的并不牢固。二是同时殉了那么多人,人死后会释放出大量气体,可不就把皇陵震塌了么。

  但是百姓不懂这些,上京百姓议论纷纷,都说是杨元礼做的太绝,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如果杨元礼再沉稳些,应该先安抚民众,等舆论下去后再登基。

  可惜他太着急了,根本不愿等下去,这个位置空悬一日,他便一日不得安宁。在隆武帝下葬的后不到七日,马不停蹄的登基继位,改国号为永安,取永保安宁之意。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他刚继位不到半个月,南方又发生大面积降雪。已经三十多年从未降过雪的长江以南,一夜之间积雪达到七十公分厚!压塌了房屋无数,百姓冻死之人更是数不胜数,一时间杨元礼德不配位的谣言四起。

  杨元礼干了件更蠢的事,他不想着怎么赈灾救民,而是下令不许百姓议论此事,一旦发现立即流放。

朕要搞基建 第32节

  “胡,胡大伯……你,你把我带到这里干什么?!你快放我出去!”杨元庆不敢大声吼叫,他紧贴着大门,裤|裆一热传出腥臊的味道。

  老胡头擦着眼角笑出的泪水说:“姑娘们已经好些日子没吃饱饭了,今个给它们加个大餐。”

  杨元庆惊恐的摇头:“不,不能这样,我是庆王,你不能杀我!赵骁不会放过你的!”眼看着熊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闻到熊身上带着血腥的恶臭味。

  “求求你放我出去……”

  “我活着就是为了这一天,等把你送走我也死而无憾了。”老胡头自顾自的从怀里掏出一双银锁,在手心摩挲着。

  杨元庆被熊追着来回跑,他这几日没吃什么东西浑身无力,两只熊跟他差不多,也饿了七八天,看见他两眼都冒红光。

  “你……你为何要这样对我!我跟你无冤无仇,啊!”杨元庆摔了一跤,瞬间被熊扑在了身上,他用尽全力去踹着熊,嘴里喊着:“团团是我啊,我是王爷!我是杨元庆!”

  畜生就是畜生,吃饱的时候它认主,饿极了在它眼里谁都是食物!

  “啊!!!”杨元庆被撕掉一条胳膊,疼的他眼前发黑。不过也趁机摆脱了熊,他目眦欲裂大声叫喊:“来人啊!快来人救我!”

  “别喊了,我已经把来时的门锁上了,他们一时半刻进不来的。”

  杨元庆大吼着:“你为何要杀我!”

  “为何?王爷怕是早就忘了,我惨死在你手中的一双女儿。”

  杨元庆这些年糟蹋过的女子数不胜数,他哪里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搞了老胡头的女儿。

  “她们那么可爱,那么美丽,我视如珍宝的女儿们。是你强掳了她们!还用马活生生的把她们拖死了!”

  杨元庆一听马拖死的姑娘,瞬间想起自己刚到西州时,在街上看见一对卖酒的双生女,他下了马车去买了壶酒,两个女孩笑着对他鞠躬。异族女孩漂亮的模样深深印在了他的心底。

  他立马派人把女孩接进皇宫,打算封她们做美人,谁承想这两个异族姑娘并不感激他,还张口骂他!杨元庆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骂,他既新奇又暴怒,让人按住其中一个姑娘,强迫了她。

  没想到另一个女孩趁其不注意,居然拿着瓷罐冲上来砸在他头上!气急败坏的杨元庆直接下令,让守卫把两个女孩扒光衣裳,拴在马后面在城中来回拖行……

  两只熊啃完胳膊明显还没吃饱,扭过头继续朝杨元庆攻击过来。

  房间里响起慎人的惨叫声,老胡捂着脸又哭又笑:“好姑娘,吃吧,吃饱了一起上路。”

  “杨元庆被杀了?!”半夜三更宋玉竹突然接到王府送来的消息。立马穿上衣服,坐着马车匆匆朝王府赶过去。

  到王府时,赵骁已经等在门口,宋玉竹下车,他上前帮着拉了拉披风,两人一同进了府内。

  宋玉竹询问:“人是怎么死的?”

  “喂熊的老头把他引到熊房里,被熊咬死的。”

  宋玉竹脚步一顿:“还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他那么爱拿人喂熊,没想到最后自己也会葬身熊口。”

  “喂熊的老人为什么要杀他?”

  赵骁道:“问了半天他什么都不说,只让我把他和两只熊埋在一起。”

  宋玉竹跟着他去了后院的熊舍,里面已经清理过了,两只熊都被士兵杀死,杨元庆的头颅就摆在熊身边,身体部分几乎被熊吃干净了,还剩下几根沾着血的骨头。

  杨元庆死不足惜,只是西州那边还没安排妥当,如今他突然死了恐怕会有些麻烦。

  宋玉竹起身道:“暂时先把杨元庆的死讯瞒下,抓紧时间控制住杨元庆的亲属,西州那边也要防范。”

朕要搞基建 第33节

  赵骁皱眉:“别卖关子!”

  “咳,我发现他居然往城外递送消息。几番拷打下他才说出,自己是四王杨元起留下的细作。”

  柳燕子把细作嘴里的破布拽出来,踢了他一脚道:“说说这几日你都传出什么消息了?”

  “呜呜呜……小的,小的只把承天军正在整军准备出发的消息传出去了。”

  原本计划明日赵骁便带着一万兵马讨伐晋州,如今突然听到这个消息,把大伙都惊出一身冷汗。

  万一明日赵骁带兵真走了,杨元起肯定会借这个机会来攻打徐州,届时快马加鞭,也赶不回营救他们!

  徐冰道:“看来杨元起还没死心,居然鼓动了杨元震准备攻打徐州。这还真是份大礼!”

  宋玉竹起身走到细作身边询问:“你什么时候递出的消息?”

  “就,就在昨日。”

  “你们是怎么联络的?城里可还有其他人?”

  细作起先还不肯说,见柳燕子抬起手,吓得他抱住脑袋立马大喊:“有,有有!”

  柳燕子拿扇子戳了他脑袋一下:“都快自顾不暇了,还想帮别人隐瞒?”

  “我说,我都说,只求大爷饶小的一命!”

  “还敢讨价还价?”

  “不敢不敢!”细作颤颤巍巍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他们之前都是跟随四王的人,杨元起逃走时故意留下他们,在城中打探消息,方便以后能重新回来。

  “我们一共有六个人,除去两个联络不上了,剩下的四个人,两个负责打探消息,两个负责传递消息。”

  昨日他打探出的消息已经被其中一人送往东州了,算了算日子,差不多后天那边就有动静了。

  宋玉竹继续问:“另一个负责打探消息的人姓甚名谁,现在在哪?”

  “他叫贾丁,在红袖坊做龟公。”

  柳燕子立马说:“放心,这事交给我,一会就把人给你送来!”

  宋玉竹摇头:“暂时不要惊动他,继续让他送消息出去。”

  徐冰捋着胡子道:“竹公子是打算将计就计,把他们一网打尽?”

  宋玉竹点点头,这么好的机会可不多!正发愁不知怎么拿下东州,如今杨元起和杨元震自己找上门来,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那这家伙怎么办?”柳燕子拿脚踢了踢细作。

  “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求求公子饶我一命。”细作吓得砰砰磕头。

  宋玉竹说:“先把人送到后院柴房关起来,等事成之后再说。”

  细作见自己死不了也放弃了挣扎,认命的让人拿绳子捆好。林大勇拉着他去了后院的柴房。

  安排妥当后,大家围坐在一起终于吃上饭。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聚在一起吃饭,气氛自然是热闹非凡。

朕要搞基建 第34节

  盛朝每年的十月二十五日为祈丰日,顾名思义祈祷来年丰收、百姓能富足安康的节日,也是盛朝最隆重的节日之一。

  这一天皇上要沐浴更衣,在祭坛上香祈福。祈福完还要游街,将供奉过的面点果子馒头洒给百姓。

  对于靠天吃饭的平民百姓来说,能求个风调雨顺便是最大的愿望。

  结果今年杨元礼病重,加上外面天气又寒冷,干脆下令取消祈丰节……

  他这种做法再一次激怒百姓,可谓是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徐州这边,赵骁带领这一万多精兵已经离开城内,悄悄驻扎在三十里外的一处山坳中,等待着伺机而动。

  “老大,咱们在这蹲了好几天了,这是打算干什么啊?”马震威端着一盆温水给赵骁递过去。

  “等人。”赵骁洗了洗脸,把水泼在外面。

  “等谁啊?”

  赵骁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猜猜。”

  马震威挠着头:“不说就不说呗,俺哪猜的出来。”

  赵骁踢了他一脚道:“出去练兵去!”

  “哎!”马震威笑嘻嘻的跑了出去。

  自打赵骁当上庆字军的将军后,他将两军重新整合,把听从自己命令的武将留下,不听命令的直接踢到新兵营里,从小兵做起。

  同时也提拔了几个能用的人才,其中就有玄衣楼的白一州和原来手底下的马震威。

  白一州是宋玉竹举荐的,这人性格坦荡,且有一身武行的本事,来军中历练两年,以后必定是一元独当一面的大将。

  马震威这小子原来是个刺头,在别的营房不是欺负这个,就是打哪个,性子很是招摇。自从拨到赵骁手下,被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特别崇拜赵骁,见到他比见了自己亲爹都亲!

  加上打仗勇猛胆子又大,赵骁直接提拔他做了自己的副将。

  剩下的人中大多还是原来的职位,没怎么调动。当然也有贼心不死的,其中就有之前杨钊的副将龚辛。

  杨元庆的死讯没公布前,他曾三番五次违抗赵骁的命令,还打算带人冲进王府营救杨元庆。

  倒不是对杨元庆有多忠心,而是想捞个救主的功劳,将军的位置岂不是就会落到自己手中?

  然而他计划漏洞百出,很快就被手下的人悄悄告诉了赵骁。

  赵骁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不然当初也不会被人起了个铁面阎罗的外号。直接下令将龚辛绑了,当着一众将士的面砍了他的头。

  他还重新制定了军法,过去的事既往不咎,从今以后凡欺辱百姓者军杖八十,八十军杖基本上要了人半条命,不死也得残。滥杀平民者,斩立决。

  这些老兵油子们最会看人脸色,知道赵骁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不敢再动其他的小心思。

  赵骁还将军妓营遣散,徐州本地的姑娘全都放还回家中,剩下的官妓有想留下的,可以去伙房帮忙,每个月领一贯钱。

  那些可怜的女子,只有几人决定要回老家,更多的选择留下来去伙房帮忙。她们的亲人大多获罪死了,回去也没活路,不如留在这里还能讨个生计。

  赵骁从军营出来,望着徐州城的方向,从怀里摸出一个香囊。这是临行前宋玉竹送给他的,里面装了几味安神的药材。放在鼻子上闻了闻,微苦回甘,跟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闻完又小心翼翼的塞进怀里,赵骁抬头看看天,灰突突的乌云聚集,今夜兴许还得下雪。

朕要搞基建 第35节

  葛洪涛怒道:“你们难道要谋反不成!”他声音不及杜冲的大,听上去也没了之前的气势。

  杜冲掐着腰道:“谋反怎么了!老子今天就是要反!你便是杀了我们,也有千千万万的百姓去反你们!”

  “哦!哦!哦!”守城的将士们挥舞着兵器气势大涨。

  宋玉竹忍不住感叹,在古代当将军,没有个好嗓门也不行啊!

  葛洪涛面色不虞的退回大军内,杨元起气急败坏道:“老五,咱们跟他废什么话啊,直接攻进去把叛军杀了不就得了!”

  张梨摇头:“护城河已经被他们砸开,现在河面只结了薄薄的一层冰,禁不住冲车的重量。没有冲车攻城太困难,等明日冰结实了我们再冲过去。”

  杨元震沉着脸点点头,就是怕等这一日夜长梦多……

  城外赵骁已经等了五日还不见城内传信,闲来无事他牵来一匹马,背着弓箭在附近打猎。

  路上的积雪下完就化了,雪水第二日又结成了冰,马踩上去直打滑。他干脆下了马,步行往前走。

  走了不到二里地,见前面雪地里隐约趴着一个人。走到附近赵骁越看这人越眼熟,拿马鞭把人翻过来,没想到竟然是田小波!

  昨夜田小波摔下山坡一个时辰才醒过来。睁开眼便被眼睛的景象吓了一大跳,三四条恶狼围着他的马正在啃食!田小波不敢乱动,趴在地上撞死,直到狼吃饱离开才悄悄起身。

  大概是那匹马足够肥,田小波捡回一条命,可摔那一下也不轻,头晕眼花直冒金星。

  他靠着毅力一步一步的朝军营走去,一直走到天亮,眼看着就要到大营了,没想到脚下一滑再一次摔倒,这回彻底晕了过去。

  赵骁扶起田小波,心里咯噔一下,心道肯定是城里出事了!

  “小波!小波醒醒!”用手试探一下,鼻尖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扛起人骑上马便往大营跑去。

  “整军回防!整军回防!”

  士兵们接到命令立刻拔营,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发了!

  一路上赵骁脑海里全是出当日杨元庆破城时的惨像。

  如果自己回去晚了……

  如果宋玉竹死了……

  光是想想心都揪在一起,疼的他喘不过气来!他愤怒吼了一声,抽了坐下马一鞭子,马儿吃痛甩开蹄子疯狂的向前跑去。

  跟在旁边的马震威吓了一跳,连忙加快速度跟上去:“将军您别着急,小心马劈了腿!”雪天行军最忌讳的就是快行,万一马摔了,人也得跟着摔下来,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骁强行压住自己的怒火,降慢了速度,可心却如在滚油中煎一般,个中滋味只有自己能体会。

  行军三个时辰,迎面突然看见两人骑着马朝他们赶来,这二人正是后面派出送信的。

  赵骁连忙上前去拦住二人,急切的询问:“城里怎么样了?!”

  两人翻身下马,跪地道:“回禀将军,盛军已经驻扎在东门外,我们出来时,杜将军正在叫阵!”

  赵骁拉起二人:“还没开始攻城?”

  “没有,我们砸了护城河上的冰,眼下河水还没冻结实,应当攻不了城。”

  “好!好!马震威!”

朕要搞基建 第36节

  此时天已经微微亮了起来,灰色的天空笼罩着一层阴霾,今天的徐州依旧有雪。

  寒风如刀子一般割在脸上,宋玉竹握着拳咳得弯下了腰。

  柳燕子连忙询问:“公子,您没事吧?”

  宋玉竹摆摆手:“无事,老毛病了。”

  天气异常的冷,今早他看地图上的天气预报,徐州未来三日依旧在持续降温,用不了多久气温就会降至零下二十度。这对一个中南部地区的城市来说,绝对是个严酷的考验。

  徐冰道:“公子,您先回去休息吧,这场战役马上就要胜了。”

  宋玉竹没硬撑,他确实难受的厉害。吹了一夜的冷风,即便身上穿的厚实,从头到脚也都是凉的。

  宋全和林大勇扶着他下了城楼,坐着马车匆匆回到了楼外楼。

  酒楼里,湘玉也一夜没睡,见宋玉竹回来了,连忙迎上去问:“公子怎么样了?”

  “应当没事了。”

  湘玉拍着胸口道:“可吓死我了,昨夜听见咚咚的撞击声,吓得我腿都软了,还以为城又破了。”

  宋全跑去后厨端来一碗姜汤,孙茂提前熬了一锅,就等着他们回来喝驱寒。

  宋玉竹捏着鼻子一口气喝完,胃里热乎起来,额头上发出一丝汗。

  宋全帮他捏了捏后背说:“公子,您先去休息吧,等赵大人回来我再叫你。”

  宋玉竹摇头,这会让他睡也睡不安稳,不看到人完完整整的回来,这颗心放不下。

  林大勇拎了一筐炭进来,填进炉子里,火苗蹭的旺了起来,炉子都烧出红光。

  一直等到午时,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门被推开,赵骁带着一身风雪走了进来。

  “好家伙,还是咱们这真暖和啊!”

  屋里的人全都站起来,激动的朝他围了过去,宋玉竹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受伤没有?”

  赵骁摘掉兜鍪,擦了把脸上的血道:“没有。”他穿着重甲,轻易受不了伤,若受伤估计也是救不回来的重伤。

  “城外怎么样了?”

  “幸不辱命,歼敌五千七百人,活捉一万三千人,其中有敌方的主将和七王杨元震。剩下的人跑了……”

  宋玉竹悬着的心终于归位,“好!好!其他人怎么还没回来?”

  “他们还在打扫战场,咱们的人也死了不少。”

  “先把伤兵安置好,战死的士兵一定要做好后续的抚恤,明日再处理伏兵的事宜!”这么些俘兵眼下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地方安置,只能先绑住手脚关在兵营里。

  “嗯。”赵骁点了点头,转身又走进了风雪中。

  宋玉竹看着他的背影脑海里想起一句话:“胜,不妄喜,败,不遑馁,胸有激雷而面如平湖者,可拜上将军也!”1

  这一战让赵骁彻底蜕变,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将军!

  这场战役实属惨烈,两方死伤的士兵多达七八千余人!鲜血把城外这块土地染成了红褐色。离老远都能闻到那股浓浓的血腥味。

朕要搞基建 第37节

  男人想了想,把手放在小腹的右侧:“应该是这里。”

  宋玉竹点点头,如果自己猜的没错,这人是得了急性阑尾炎。放在现代,一个简单的小手术就能治好,但在古代则是要人命的绝症。

  幸好来时带着药箱,可以帮他开刀做个手术。

  “叫人烧些热水过来,帮他把身体清理干净。”

  “哎。”白一舟带着几个士兵出去。

  蹲在旁边的男人流着眼泪问:“他还有救吗?”

  “兴许有,兴许没有。”宋玉竹也不清楚阑尾发炎到什么情况,如果穿孔了,以现在的医疗设备应当是救不回来。

  男人擦了把泪道:“只要大人能救活他,您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赵骁道:“你在之前盛军中是什么职位?”这小子应当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刚刚那一脚普通人肯定扛不住,而他现在看着跟没事人一样。

  男人如实回到:“我叫李吉辰,是军中的千户把总。”

  杨元震的军队原是东州驻地军,除去主将葛洪涛外,还有两个副将皆已战死,现在千户是最大的官职了。

  宋玉竹问:“我如果救下他,你愿意效忠我吗?”

  李吉辰举着手发誓:“只要大人救下他,我的命就是您的,若违背誓言下十八层地狱,百世不得托生!”

  古人对誓言很看重,宋玉竹见他立了这么重的誓,心里已经接纳了他几分。

  “这人是你亲兄弟?”

  李吉辰摇头:“是契兄。”

  宋玉竹不解的问:“何为契兄?”

  身后的赵骁咳了一声:“相当于夫妻的关系。”

  契兄一开始只在贫穷的山村里流行,许多娶不上媳妇的光棍汉,孤苦伶仃,索性找人结伴过日子,这就是契兄的由来。

  后来兵营里也有人私下结为契兄,不光是为了疏解欲|望,更多的是想要一个在战场上,有个可以相互依靠的后背。

  躺在床上这个男子就是李吉辰的契兄。两人已经在一起五年了,从未分开过。这一次战役他们也在尽量保护着彼此,没想到被俘后,契兄突然肚子疼,疼的他在地上直打滚,直接晕了过去。

  很快有人把热水端过来,李吉辰请求自己帮契兄清理身体。

  宋玉竹让其他人都退了下去,只留下赵骁在身边保护自己。

  “他病的很重,一会我要在他肚子上开一条口子,切掉他坏了的肠子。”

  李吉辰瞪大眼睛,他还从未听说过有这种治病的方法,吓得连忙摇头:“你是要杀了他吗?!”

  “如果不取出他烂掉的肠子,你的契兄肯定会死。”

  男人看着宋玉竹的眼睛,见他不似说谎,最后认命的点了点头。握紧拳头在心底暗暗发誓,若是契兄死了自己也不会独活,拼命也要拉着这两人给自己陪葬!

  赵骁似乎看出他的想法,紧紧的盯着他,生怕他暴起伤着宋玉竹。

  阑尾炎是的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小手术,宋玉竹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做完了,创口还没有一寸长。

  “这…这就好了吗?”

朕要搞基建 第38节

  士兵们拉住缰绳,停在路中间。

  宋玉竹急步向那些流民走去,赵骁连忙下了马跟着他一起走过去。

  走近才发现,人群中居然还有女人怀里抱着小婴儿,孩子发出微弱的啼哭声,母子俩都被冻的浑身青紫。

  赵骁不等宋玉竹开口,大喊一声:“快叫人拿些备用的军服!”

  宋玉竹深吸一口气,寒冷的空气充斥着他的胸腔,让他痛的发颤。

  很快有士兵抱来一队军服,承天军冬季的军服都是夹了棉花的,沉甸甸的保暖性特别好。

  赵骁:“去,给这样女人和小孩分发下去!”

  “是!”很快那群流民骚动起来,人群中走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身材消瘦,脸上满是风霜,但腰杆挺的笔直。

  他走到宋玉竹和赵骁身前,深深的拜了下去:“下官江余县县令李庸,多谢大人赠衣之恩!”说罢从身上的包袱里拿出自己的官印和文书。

  宋玉竹连忙把他扶起:“江余县?你们是归哪个州府管治的?”

  “归东州府管治。”

  “那为何会离开东州去别的地方?”

  男人红了眼眶,嘴唇颤抖哽咽的说不出话。

  宋玉竹连忙安抚道:“别着急慢慢说。”

  “哎!”男人重重的叹口气道:“我们之前是要去东州避难,可东州城门紧闭根本不让流民进去。如今东州城外汇集了上万流民。官府根本不管,那些人饿极了竟……竟开始吃起死人!”他不想自己的民众成为别人口中的食物,只好带着他们漫无目的走下去。

  李庸擦了把鼻涕继续道:“我们江余县受灾严重,上万人只活下不足一千,中途病死饿死又不尽其数。最后只剩下我们这些人,我不知道去哪能活命……”

  赵骁听完道:“来人!把辎重车上的粮食分一层给他们!”

  士兵们抗着米袋走过来,流民身上背着锅具,十多袋大米紧着吃应该够他们行到徐州。

  宋玉竹让宋全拿来纸笔,天气太冷墨水都冻成了冰,他直接将毛笔含在嘴里,等化开后在纸上写了一封引荐信。

  “你拿着这封信去徐州,他们定会好好安置你们的!”

  男人双手颤抖着接过信,哽咽道:“下官还不知大人姓甚名谁?”

  “他们都叫我竹公子,你也么叫吧。”

  “多谢竹公子!”李庸连忙磕头谢恩,流民看见有了食物和衣服,脸上也慢慢有了表情。纷纷跪地磕头,有的人激动的哭泣,有的人开心的手舞足蹈,他们无一不对这个伸出援手的人充满感激。

  安顿完这些人,赵骁见宋玉竹脸色苍白,连忙拉着他回了马车。

  坐在车上,拿手指轻轻擦去他嘴角的墨迹道:“下次再有这种事你吩咐我就可以,千万别染了伤寒。”

  “好。”宋玉竹没逞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经不起折腾。

  马车继续前行,身后的李庸放声高歌,流民击掌相送:“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得君相助,米粟饱腹,愿君顺遂,握粟出卜。1”

  他读书十七载,考中进士当上县令,原以为能造福一方百姓,没想到却落得这般地步。幸得竹公子出手相救,他们才得以活命!

  此恩大于天,他愿尽生平所学,为竹公子尽绵薄之力!

  宋玉竹听到他的歌声,心潮激荡。心中的目标更加坚定,终有一日,他要让百姓不再流离失所,让他们吃饱穿暖,老有所依幼有所育!

朕要搞基建 第39节

  钱鸣安怒道:“这帮贱民,居然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杨元震在东州尚且给我几分薄面,他们算什么东西!”

  “一群不入流的流氓,强盗!仗着得了几分势头便不知天高地厚了!”

  钱夫人道:“这些人确实可恶,居然还闯进咱们府中,可把我们吓坏了。”

  可眼下他们带着那么多兵马,钱鸣安也拿他们没什么办法,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到了晚间,公羊青派人悄悄给客栈送来一封信。

  信上把杨元震之前留下的部署,以及钱鸣安这些年贪赃枉法的事都写了上去。

  信的最后写道:“我自知无用,但依旧想盼着东州城能好一些,请公子善待东州百姓。”

  公羊青这番投诚倒在宋玉竹的意料之外,他叫来李吉辰询问这东州大司马是何用心。

  李吉辰进屋后恭恭敬敬的立在一旁道:“大人有所不知,公羊青跟钱鸣安有些过节。”

  “所为何事?”

  “当年杨元震初来东州,大司马并不想交出兵权。后来钱鸣安使了些手段,帮着杨元震把这权夺了下来。”

  那会李吉辰也只不过是个小校尉,知道的并不详细,只听军中的人闲聊说,钱鸣安派人偷偷绑了公羊青的女儿,逼得公羊青交出兵权。

  事后杨元震对大司马百般打压,所以这些年公羊青心里憋着火呢。

  宋玉竹听完若有所思,这东州远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有意思。

  “好了,你下去休息吧。”

  等人离开,他快速打开脑海中的地图查看。果然如自己所料,东州地图也全部开放了!

  东州地理面积很大,东部是沿海地区,中部是平原,西北是山脉与徐州和冀州接壤。

  东州产盐,在古代,盐铁茶是最值钱三种东西,按说杨元震不该这般穷才对。

  原因是这里私盐猖獗,老百姓宁可花几十文买又苦又涩的私盐,也不愿花几百文去买官盐。

  盐场里的官盐已经堆的像小山那般高了!

  宋玉竹惊叹一声,杨元震这个傻子,手握金山银山不知道怎么用,这东州给他真是浪费了!

  既然官盐的价格卖不出去,就派人以私盐价格卖呗!反正这东西在海里,不说取之不竭,至少取几百年还是够的!

  其实他不知道,这里面猫腻多着呢。

  私盐是钱鸣安的地盘,怎么舍得让出来?所以在杨元震派出下属售卖私盐时,钱鸣安便暗地里用重金收买此人,让他卖不出去。

  几番尝试下来,杨元震便真以为盐难卖,干脆放弃了这个念头。

  东州还产丝绸,但今年大雪恐怕要把不少蚕种冻死,明年丝绸肯定会大幅减少。

  其实这种气温很不正常,宋玉竹之前看过盛朝的年史。书上说每逢九月雁门关外开始落雪,十月平头关冻霜,近十一月上京到冬季,腊月中南地区才会结冰。

  东州作为东部沿海城市,受海洋季风影响,往年冬季气温很少降到零下,今天却接连下了半个月的雪。

  宋玉竹怀疑这个世界已经开始进入小冰河时期。学历史的时候记得宋朝当年也是进入小冰河时期。

朕要搞基建 第40节

  古代交通不便,绝大部分人许多人终其一生都没离开过家乡。所以识路的人太少,一个商队里,能认路的老行脚都是宝贝。

  宋玉竹:“你都去过什么地方?”

  郑甲道:“草民去过上京,冀州,徐州,中州和西州!”

  “起来吧。”

  “谢大人!”郑甲握着拳微微颤抖。

  卖盐的事眼下还不着急,等流民提炼好精盐再安排也不迟。

  宋玉竹道:“流民还需要食物和衣服,钱知府看看该怎么办?”

  钱鸣安愣了一下,喃喃道:“府衙的库房还有些银钱,差不多能支撑个把月。”

  “个把月可不行。”

  “下官……愿再拿出五千两赈济流民。”

  赵骁冷着脸说:“五千两太少了,听说钱知府吃一顿宴席就要上千两银子,这点钱还不够你塞牙缝的。”

  钱鸣安咬着牙问:“赵将军想要多少银子?”

  “先拿十万两出来,不够再说!”

  钱鸣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他是真敢开口要啊!虽然十万两于他而言,不过九牛一毛,可自己的钱拿去给那些流民,实在心痛!

  旁边公羊青看着他扭曲的脸,笑的差点背过气去,这么多年可算出了一口恶气!看着他吃瘪比自己白捡银子还高兴。

  “十万两太多了……下官同其他官员凑一凑,看看能不能凑出来。”

  宋玉竹道:“我先替诸位百姓谢过钱知府了。”

  回到府衙,钱鸣安大发雷霆,这伙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这样下去不行,这一次要十万两,自己拿出来了,下次他们就敢要二十万两。自己辛辛苦苦攒的银子,凭什么拿去给那群贱民用?

  钱鸣安的心腹下属张海意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大人,您若下不了手,此事就交给我来办。”

  “你打算怎么办?”

  张海意在脖子上比划一下:“趁着夜黑风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们都杀了!”

  “可我们没有兵马!”

  “大人糊涂,他们住在城中客栈里,要什么兵马?”

  钱鸣安恍然道:“你说的没错!既然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本官心狠手辣!”

  张海意派人去赌坊里找来一个叫佟四的男人。

  很快府里的小厮便带来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此人正是东州城里有名的混子,过去有见不得人的活,张海意都会交给他办。

  “给老爷们见安了!”佟四跪地砰砰磕了三头。

  张海意道:“交给你一件事,事成之后赏你一套宅子,一千两银子,外加两个美娇娘。”

朕要搞基建 第41节

  “怎么会着起火来?”

  “谁知道,兴许是厨房的火没灭?”

  “让开让开!”钱鸣安的轿子赶了过来,他从怀里掏出手帕捂住鼻子,走出轿子看着烧焦的客栈,心里已经笑开了花,偏偏还要装作一副心痛的模样。

  “客栈里可还有幸存的人?”

  负责清理残骸的衙役连忙上前道:“回大人,昨夜子时着的火,客栈里的人都睡着了,只有楼下打杂的伙计跑出来,其余人皆死在里面。”

  钱鸣安脸上笑意快藏不住了,他轻咳一声道:“真是可怜,快把尸骨捡出来好好安葬吧。”

  哎呀,年轻人好好待在徐州不好么,偏要来东州撒野。如今化为一摊焦骨怨谁啊?只能怨自己锋芒太露呗!

  客栈清理完都快午时了,二十一具烧焦的尸体整整齐齐的摆在门口盖着白布。

  钱鸣安欣赏完,坐着轿子回了府上。昨晚一宿没睡这会有些困倦了,让厨子给他炖了一盅人参鸽子汤,然后搂着小妾呼呼睡了过去。

  睡梦中似乎突然听见身边传来一阵尖叫声,他想要睁开眼看看,眼皮如千斤重怎么睁都睁不开。钱鸣安嘟囔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妾桂枝吓得花容失色,只见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走进房中,她刚叫了一声,就被赵骁一个手刀砍晕扔到旁边。

  然后按着宋玉竹交代的,将银针扎在钱知府的耳后安眠穴。这个穴位可以让他一直昏睡不会乱动,拎起他便去了前院。

  钱府的府邸已经被承天军围的水泄不通,钱家所有人都被押到前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宋玉竹让人把门窗都用黑布遮住,只有留一盏蜡烛放在最前面的。

  不一会赵骁把人带过来,钱鸣安的一众妻妾惊恐的哭喊:“老爷,您怎么了?老爷醒醒啊!”

  赵骁把人扔在地上冷笑一声:“先别着急哭,待会有你们哭的时候。”说完让人把这些人带到后面去,将钱鸣安耳后的银针取了下来。

  宋玉竹大喊一声:“钱鸣安!”

  “谁,谁在叫我?”钱鸣安悠悠转醒。

  “你说谁在叫你?”

  钱鸣安回过头,吓得大喊一声:“哎呦我的娘欸!你不是已经死了?”

  宋玉竹勾起嘴角道:“我死的冤啊,你为什么让人放火烧死我们?”

  钱鸣安虽然醒过来了,可脑子还不清醒,以为是梦里宋玉竹的冤魂过来找他。

  “你别怨我,我也不想这么做,实在是你把我逼得太狠了!我好酒好菜招待你们,你非但不领情还想动我的私盐,那就留不得你们了……”

  宋玉竹起身走到他身边,吓得钱鸣安往后退去:“冤有头债有主,我虽谋划害你却也不是我放的火,您别来找我!”

  “谁放的火?”

  钱鸣安把计划一五一十的说出来:“您赶快投胎去吧,逢年过节,本官定让人给你烧纸钱。”

  宋玉竹拍了拍手,赵骁把钱鸣安的家人带了过来,他看着自己的夫人、子女和妾室们,一脸懵逼。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面士兵把遮光的黑布拉下,大厅瞬间变回白天,钱鸣安瘫坐在地上,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昨夜的大火没烧死这两人,今天居然用这么阴诡的法子把自己骗出真话。

朕要搞基建 第42节

  数以万计的士兵穿着铠甲,骑着骏马正在朝中州驶去。此行正是朝廷派出的的军队,由云麾将军沈从武亲自领兵,前去中州平叛。

  中州是中原腹地,这里土地肥沃人口众多。自从有人揭竿而起后,反叛的人数越来越多,上个月听闻只有三千余人,这个月居然已经发展到两万多人了。

  这些乱民抢占了中州府和各县的府衙,将原本的官员拉出去游街示众。连封地在此处的五王杨元宗也难逃厄运,直接被乱民吊死在城楼上。

  朝廷怕他们成了气候,赶紧命大军前去讨平。

  叛贼虽多,但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农民,没正经打过仗,所以朝廷只派了两万兵马

  “还有多久到洛阳?”沈从武神色冷峻的询问。

  副将道:“回禀大将军,还有三十里就到了。咱们是在此地修整一夜明日攻城,还是直接攻城?”

  “直接攻城,不要浪费时间。”

  “遵命!”

  大军加快了行军的速度,战马嘶鸣着向前奔跑起来。

  中州起义军为首的人,名叫张义,原本只是个落第的秀才。不过他颇有些口才,鼓动人心是一把好手,很快便招揽了不少有志之士,大家拥戴他为义王,王宫就在原来的中州府衙内。

  此时洛阳城中,张义穿着厚重的华服,头戴金冠,面色惶恐的询问侍卫:“你说从官道上来了许多兵马?!”

  “是,是的!”

  “有多少人?!”

  “俺没数清,反正人不少正在朝咱们这赶来!”

  张义吓得一屁|股坐在身后的椅子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快,快去叫大将军过来,准备领兵迎敌!”

  张义口中说的大将军名叫贺樵,原是个守城门的士兵,叛军兴起时他因为擒住杨元宗有功,便被张义封了将军。

  贺樵接到命令后也吓得屁滚尿流,他哪打过仗啊!这辈子参与过最大的战役,就是十二岁时跟胡同里的小孩打群架,还被人揍了一脑袋包。

  如今赶鸭子上架当了个将军,想跑都没法跑,只能硬着头皮穿上不合身的铠甲,颤颤巍巍的来到了府衙。

  “大将军,你可算来了!盛军正在朝咱们这攻来,这怎么办呐!”

  张义看见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且不说这草长得什么样,最起码不是自己一个人顶着这巨大的压力了。

  贺樵想都没想张口道:“义王,咱们不是盛军的对手,赶紧逃命吧!”

  张义大义凛然道:“咱们若是逃了,这中州百姓怎么办?”

  贺樵心想,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装什么装?谁不知道谁啊。

  “你要是不想走就留在这,俺可不在这呆着!”说着摘下沉甸甸的头盔扔下,扭头就往外跑。

  张义见状也顾不上太多,拎着沉重的衣袍跟在后面大喊:“等等我,咱们一起走!”说罢赶紧让下属赶紧收拾细软。

  一个秀才王爷,一个守门大将军,和杂七杂八的官员,乘坐几辆马车,悄悄从西门离开。

  盛军赶到时,整个洛阳城几乎是失守的状态,只有数百个手持兵器的农民在看大门。

朕要搞基建 第43节

  徐冰摆摆手让他坐:“中州义王,略有耳闻,不知你们突然来徐州有何事?”

  张义眼圈一红竟掉下泪来:“此行在下有要事与城主商讨。”

  徐冰道:“莫要心急,慢慢说。”

  “我们中州自从推翻朝廷后,势力迅速扩大,百姓欢欣鼓舞,眼看着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却不想……朝廷派出大军前来清缴。”

  “城中的百姓们手无寸铁,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本想跟百姓共进退。奈何贺将军不愿看着我赴死,舍身护送我逃了出来,只可惜没办法救下中州所有百姓。”

  张义捶着胸口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把同行的人都吓了一跳,心想你可真能装啊,当初跑的时候,属你跑的最快!

  徐冰听罢沉默片刻:“义王想要我们帮忙?”

  张义伸出食指道:“我想朝城主借一万……兵马攻回中州。”其实他心里清楚徐州肯定不会借他兵马,他也压根没有往回打的想法,这么说就是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徐冰道:“借兵一事,事关重大,还是等我们城主回来再说吧。”

  张义愣了一下:“你不是城主?”

  “在下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军师。”

  张义脸色有些难看,自己演了半天没想到对方只是个军师?这徐州城的城主面子好大,竟然连一面都不见。

  “几位若不着急暂且在城中休息一下,过几日城主回来,我再同他说这件事。”

  “敢问城主大人去了哪里?”

  徐冰道:“他们啊,刚打败了东州的杨元震,现在正在东州安抚民众呢。”

  张义一听眼珠乱转,这徐州城主跟自己好像不大一样,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若是能接近他,好好拍拍马屁,兴许能留在徐州混个官当当。

  等这几个人离开后,湘玉气的骂骂咧咧:“什么人啊!白吃白喝还挑三拣四!呸!”

  徐冰笑道:“莫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了。”说起来同为百姓起义,竹公子却跟他有着天壤之别。

  无论是气度还是心计,宋玉竹比起京中的世家子弟也不逞多让,很难相信过去他只是一个医馆的小郎中。

  “他们还想借一万兵马打回中州呢,大军出动,吃穿用度,哪样都少得了银子,这几个人也好意思张嘴。”

  中州平叛和张义去了徐州的消息同时送到东州。

  宋玉竹看着桌子上的两封信陷入沉思。

  中州的信是商队送回来的,前面虽然写的字数不多,但把义王逃跑,以及当地百姓惨遭虐杀的惨状描写的淋漓尽致。

  信中说:鲜血流至一里外,离老远就看见那座用尸体堆积的“人山”。护送的商队吓得不敢进城,连夜改道去了陇西。

  另一封信是徐冰送来的,信中说到张义想要借兵一万前去中州。

  还说此人颇有一副好口才,在城中笼络了不少百姓,如今上了街,百姓前呼后拥的称他为义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这徐州城的城主。

  马副将曾带兵警告过他一次,结果这人也不知用了什么迷魂汤,忽悠的马震威对他俯首帖耳,称他为“真君子。”

  赵骁看了信,气的舔着后槽牙道:“这傻子,等回去看我怎么修理他!”

  马震威是他提拔上来的,如今被奸人迷惑,自己也没有脸面。

朕要搞基建 第44节

  “刘娘子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小厮问她什么,她便回答了,没想到就此埋下了祸根!”

  “那日夜黑风高,贾公子带着十来个打手悄悄来到了刘木匠住的地方,二话没说便砸开了门,从床上拽出刘家小娘子。”

  “刘木匠抱着孩子紧追其后,却被贾家少爷狠狠的踹了翻在地,父子俩跌在地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妻子被人带走了,可怜那还不会说话的娃娃,只会抱着爹爹哇哇大哭。”

  听故事的百姓闻之纷纷落泪,几个月前庆王攻入徐州的时候,有多少小娘子被糟蹋死,又有多少娃娃没了娘?

  “后来呢?刘娘子找回来了吗?”

  旁边人纷纷责怪他:“勿要打断义王,让他继续讲。”

  张义继续道:“刘木匠一怒之下便去报了官,却不想贾家早买通了官府,非但不还人,竟然还要打他的板子!”

  “百姓们气不过,便自发围着县衙想帮忙讨说法,可县令执意要行刑。大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木匠被打的苦苦哀嚎。就在这时,让人没想到的事发生了,刘木匠两岁的儿子竟然走到他父亲身边,挡着父亲不让衙役打板子。”

  大伙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刘木匠怕伤到孩子,推着他远离,可两岁的孩子懂什么,越推越不走,那丧尽天良的衙役竟然举起刑棍砸在了娃娃的身上……”

  “哎呀!”大伙惊叫出声。

  “我实在看不惯,振臂大喊:“冲进去救人!”数以千计的百姓冲进了衙门,救出刘家父子,将作恶多端的县令活活砸死!”

  “好!义王好样的!”百姓们纷纷鼓起掌来。有的人还擦着眼泪询问:“那刘家夫妻后来团聚了吗?”

  “团聚了,之后我又带着一众百姓又冲到贾家,救出了刘娘子,将强抢民女的贾家少爷绑到大街上,让百姓唾骂他!”

  “好!”又是一阵鼓掌声!

  张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着欢呼的百姓心里一阵得意。这故事他已经讲了十多遍,可依旧人人爱听。大概普通人的事比较容易跟老百姓共情,特别是这种报应不爽的故事。

  其实这件事半真半假,真的是刘木工家娘子确实被抢了,假的是他并没有胆量报官。而是贾家少爷花钱想让官府打死他,没想到误伤了孩子才激起民愤。

  后来这些百姓便是第一波跟着他造反的人。

  站在门口的马震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朝他走了过来:“义王!”

  “马兄弟,你刚刚走的匆忙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我们将军回来了,刚才叫我回去问话。”

  张义眼睛一亮,既然将军回来了,那城主应该也回来了吧。他对这个神秘的竹公子可是好奇极了。

  “我跟将军提了你的名字,将军也想要结识你。”

  “真的吗?”张义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那快带我去吧,别让将军等急了。”

  张义跟着马震威来到军营,看着校场上练得火热的官兵,他心中一动。

  当日在中州时,他因为目光短浅并没有想过练兵一事,所以才在盛军平叛时落荒而逃,如果他手底下能有这么些精兵强将,就算是盛军来了又如何……

  “义王,快点啊。”马震威朝他招招手,两人一起进了赵骁的营帐。

  一进来张义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抬头看了眼这个姓赵的将军,见他年岁不大,可身上的威仪却让人心惊胆颤。

朕要搞基建 第45节

  本来赵骁想跟他一起回去的,不过徐冰没同意,他怕盛军突然偷袭,到时候没办法回防。

  赵骁只好送他们的马车走了十多里,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梁一刀是楼外楼新招的人,善使长刀,武功虽不如柳燕子,不过打十个八个人不成问题。有他们在身边保护,这一路自然是安全感倍增。

  路上宋全兴奋的脸通红,一会提起父母,一会说起小梅,心中满是喜悦。

  前些日子他刚在徐州买了间小院,两进的院子有三间正房,还有偏房和倒坐,即便把小梅母女接来也足够住了。

  宋全捂着胸口道:“少爷,你说我们马上要到家了,怎么心这么慌呢?”

  “这叫近乡情怯。”

  宋全听不懂什么意思,反正就觉得心砰砰直跳,既期待又害怕。

  宋玉竹掀开车帘看了眼外面荒芜的田野。心中也是如此,他还没想好怎么跟父母开口提这件事,生怕吓着他们。

  马车行了三天终于抵达江城县外,看着熟悉的城门宋玉竹和宋全都红了眼眶。

  终于到家了……

  “糖葫芦,糖葫芦,酸甜的糖葫芦诶~”

  “热乎的面果子!一块管饱~”

  听着城内熟悉的叫卖声,看着来往的商贩,宋全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呜呜呜呜呜……回……回家真好……少爷,咱们……咱们能不走了吗!”

  宋玉竹哭笑不得,“你若不想走可以留在家里。”

  宋全想了想摇摇头:“还是算了,不陪在少爷身边我不放心。”

  马车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就到了宋家的医馆,宋玉竹掀开车帘下了马车,看着熟悉的招牌,鼻子一酸差点落下了泪。

  柳燕子吹了个口哨:“公子,这城中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我带小梁转转。”

  宋玉竹道:“城东有家赌坊,旁边就是安居客栈,你们就在那休息吧。”

  “得嘞~”柳燕子甩了甩鞭子,带着梁一刀走了。

  宋玉竹急步走进医馆,里面还是老样子,伙计们忙忙碌碌的正在给病人抓药,掌柜的则趴在柜台上算账。

  “二位是看病还是拿药?”新来的伙计并不认识宋玉竹。

  “不,我不是来看病的。”

  掌柜的闻声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宋玉竹:“竹少爷?您回来啦!”

  宋玉竹笑着点点头:“好久不见,明叔。”

  宋大明连忙从柜台后跑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哎哟我的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这段时间可想死我了!”

  宋大明不是装的,相处这么多年,他是打心底稀罕这个懂事又稳重的少东家。之前听闻他被庆王的军队带走,急得上了好大一场火,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

  “我爹呢?”

  “东家出去诊病了,应该快回来了。”

朕要搞基建 第46节

  宋玉竹道:“爹,娘,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与你们说,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宋柏和娘子见儿子这么郑重忍不住问:“什么事啊?”

  “我谋反了。”

  作者有话说

  1《岐黄之术》

  第45章 坦白

  “什么反?”江蓉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玉竹连忙握住娘亲的手坐下道:“您别激动,坐下来听我说。”

  宋柏神色凝重道:“竹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宋玉竹想了想,先从自己离开江城县后遇上的事给两人讲了起来。

  “那日我被迫拉去给杨元庆治伤,他见我医术不错便把我留了下来。”

  “这些宋全跟我们说过了。”

  宋玉竹继续道:“之后我随大军一起去了徐州,谁成想看见了一场人间惨剧……”

  宋玉竹把攻城那日,徐州百姓遭受的苦难,详细的跟父母说了一遍。

  “杨元庆纵容士兵在城内□□。那些可怜的女子,明明什么都没做,便遭受了生不如死的对待,只恨我无力提刀解救她们与水火!”

  女人更能共情女子,江蓉眼里噙着泪水,抓着衣襟心揪到了一块。

  “后来我便决定留在徐州,同赵骁一起谋划了之后的事。”

  宋玉竹继续讲他们是如何建立玄衣楼,又如何利用玄衣楼刺杀杨钊,然后夺得了杨元庆的军权。

  讲到杨元庆被自己养的两只熊吃掉时,夫妻二人同时吸了一口冷气。

  原以为儿子说的谋反是小打小闹,听到最后他把杨元震都俘了,东州也拿下时,宋柏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竹儿,你说的那个赵骁能靠得住吗?万一哪天闹翻了,会不会把你害了。”

  “爹,你知道他是谁吗?”

  宋柏摇头,心想自己怎么会认识那样厉害的人?

  “这个赵骁正是那日咱们在医馆救下来的人。”

  “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

  “我信任他就如我信任你们一样,所以才敢把这件事告诉你们。”

  江氏红着眼圈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口:“这段时间,受苦了吧。”

  宋玉竹嗓子一哽差点哭出声来,原以为父母会劝自己不要乱来,或者骂他一顿不知天高地厚。没想到两人第一时间都是在关心自己。

  “孩儿走上这条路,断没有回头的可能,就怕以后连累了你们,和我这没出世的手足。”

  宋柏沉默了一会道:“玉竹,为父知道你心智成熟,我想你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就算将来失败了,我们也不会怨你。”

朕要搞基建 第47节

  宋玉堂连忙拉住父亲,他眼里闪烁着精光,觉得兴许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竹弟真成了,那宋家也跟着水涨船高……

  宋柏道:“玉竹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可能管着他一辈子。”

  “所以,你这是也打算要分家?”

  “二哥如果同意,我没问题。”

  宋桥铁青着脸冷笑:“好,真是好样的!”原以为三房不声不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没想到一出声就是炸弹!

  “既然要分家,那明日就去娘那说吧,反正我是不会同你们一起造反的!”说完甩着袖子走了。

  宋玉沣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提起前准备的《散金方》塞到宋玉竹怀里。

  “以前知道你喜欢医典,特地给你找来的,也不知道你现在喜不喜欢。我爹生气了,我得赶紧走了。”说罢一溜烟的跑了出去,屁颠屁颠的跟在宋桥身后。

  宋玉堂反而留了下来,目光熠熠的看着宋玉竹道:“我很好奇堂弟这几个月是经历了什么?”居然从一个治病救人的小郎中,一眨眼就变成了造反头子。

  以前虽然知道宋玉竹聪明,稳重,却不知道他还有这般胆量,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杀了庆王夺兵谋反。

  宋玉竹:“没什么太惊奇的事,堂哥若是想听,抽空我讲给你。”

  “好,一路辛苦,早点休息吧。”宋玉堂放下一幅画,起身也离开了。

  最后屋子里只剩下宋玉民一个外人,他拘谨的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这……这是我搓的醒脑丸,困了乏了捏一粒贴在太阳穴上……可以提神醒脑。”

  宋玉竹接过来道谢:“多谢民弟弟了。”

  “不,不谢,这是从你编撰的书上学来的方子。”

  这孩子真是不容易,之前话都说不利索,现在都能自己做药了。

  宋玉民往外走了两步,突然回头道:“三叔,你们如果要走,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按说宋玉民是大房子嗣,分家不能跟着三房,不过宋玉民情况特殊,爹娘都没了。这段时间他和宋柏也相处出了感情,跟着三房是最好的选择。

  宋柏点头道:“好,明日我会跟你祖母说的。”

  宋玉民这才露出笑容,脚步轻快的离开的书房。

  宋玉竹看了父亲一眼,父子俩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无奈。

  宋玉竹拉住父亲的胳膊道:“我还以为您不会站在我这边呢……”

  宋柏叹气:“我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不站在你这边还能占哪边?”

  “快回去休息吧,想想明日怎么对付你祖母,她可未必会同意分家。”

  第46章 过年

  分家不是件小事,自古以来都有父母在不分开家的说法,所以这件事必须先跟宋老太太商量。如果她不同意,这个家肯定是分不了的。

  “反了,这是反了!”宋桥怒气冲冲的回到自己院子里。

  “这是怎么了?”秦氏闻声连忙起身询问。

  “老三家那小子,可真是出息了!居然敢谋反了!”

  “哈?”秦氏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小子过了生辰才十六岁吧,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半大小子呢。

朕要搞基建 第48节

  宋全红着脸道:“你留着吧,衣服是在成衣铺子里定做的尺寸,拿回去家里也没人能穿。”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小梅抱着衣裳不知如何是好。旁边屋里的厨娘李嫂走出来,轻轻拍了她一巴掌:“傻丫头,给你你就穿着。”

  “宋二哥跟我非亲非故,我怎么好意思收他的东西。”

  “他对你啥心思,你还看不出来啊?”

  “我……我,我都成过家了,还生了孩子。”

  李嫂道:“那又怎么了?你年纪不大,模样长得也周正,我看你俩是顶顶合适的!”

  小梅被她说的臊红了脸,想起当初宋全求他父亲把自己安置进府里,还特地嘱咐过别让她挨了欺负。如果没有宋全,自己和妞妞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

  可自己一个寡妇身份,跟他在一起,难免会让人说闲话,不知道宋二哥的父母会不会同意。

  小梅把洗完的衣服晾好,解下后背的襁褓,抱着女儿摇晃拨浪鼓小声说:“妞妞……想不想要爹爹呀?”

  娃娃咯咯的笑起来,红红的小脸蛋满是喜悦。

  一眨眼就到年三十,天还没亮,外面就传来稀稀拉拉的鞭炮声。

  宋玉竹换上娘亲提前做好的新衣裳,先去父母屋里拜了年,收到两份压岁钱后,又跟着二人一起去了前院。

  老太太屋里火炉烧的旺旺的,一大群人围坐在屋里逗她开心。

  宋柏三人过来拜年,宋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朝江氏招手,让她快去坐下休息,双身子可不敢乱动。

  又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宋玉竹,这是他的压岁钱。

  宋玉竹惊讶的收下,往年自己可没有这待遇。每次老太太发压岁钱的时候,都是直接略过他的……

  宋玉竹虽然不在乎,可江蓉在乎,每每回去都把她气哭一次。

  这次终于没让娘亲生气,宋玉竹对祖母多了一丝好感,当然也仅仅一点。

  “要我说咱们老祖宗可是好福气呢,马上又能添个小孙孙啦。”说话的人是宋柏的表外甥媳妇叫罗素真,算起来跟宋玉竹是一辈的,但年纪比大他许多。她是个能说会道的女人,在老太太面前很得脸面。

  宋老太笑得满脸褶子:“什么都好,能母子平安就好。”

  江氏微笑着点头,自己也是盼着肚子里的孩子能安全的生下来。

  当年生玉竹的时候要了她半条命,如今隔了十多年再一次生产,心里依旧十分害怕。

  罗素真仔细打量着宋玉竹,突然拍手道:“哎哟,竹兄弟咱们可有两年没见过了,出落得可真俊啊!以后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姑娘!”

  不怪她惊讶,宋玉竹的确变化很大,不光是容貌更加俊朗,周身的气度也与常人不太一样,那是一种长期在上位者身上才能出现的从容和泰然自若。

  女人们嘻嘻哈哈的笑起来,嬉闹间门被推开,秦氏带着宋玉沣走了进来。

  “给母亲拜年。”秦氏矮了矮身子。

  “祖母新年好,我的压岁钱呢!”宋玉沣跑过去,亲厚的搂住宋老太的胳膊。

  宋老太太摸了摸宋玉沣的脸,笑呵呵的从怀里拿出压岁钱递给他。

  “拿去买糖,甜甜嘴。”

朕要搞基建 第49节

  “你,你们夫妻以后靠什么进项生活?还有玉竹,他也大了,娶妻生子哪不用钱……”

  “二哥不用操心,等到了徐州我会再开一间医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钱,应当也够用了。”

  “至于玉民那孩子,看他自己的意愿,如果愿意留下,我们也不会阻拦,二哥意下如何?”

  宋桥无话可说,老三把整个宋家让给了他,几乎净身出户,自己再提意见就太过分了。

  “真就到这份上了吗?”

  宋柏写好契约,按了手印:“虽然分了家,咱们还是亲兄弟,以后娘便托付给你了。”

  宋桥重重的叹了口气,撩起袖子按了手印。

  虽然两人还是兄弟,可感情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宋柏拿着契书回到后院,江氏连忙询问:“怎么样了?”

  “分好了,我什么都没要。”

  江蓉道:“没要就没要吧,我的陪嫁还有不少,足够咱们一家花了。”

  “爹娘,你们放心,到了徐州不会让你们为难的。”他手握东州盐场,一年最少有百万两进项,还能饿着父母吗?

  站在最后面的宋玉民,怯生生的走上了来说:“三叔,三婶,这钱你们拿去用吧。”说着竟然把钱匣子递到了宋柏手上。

  “我想跟着你们一起走……”

  宋柏感动的摸了摸他的头,把钱匣还给他:“好孩子,钱你自己收好,你既然愿意跟着三叔,那过几日三叔就带着你一起走。”

  大年三十,宋家第一次没在一起过年。

  四个人在小院里放炮竹,煮饺子,热热闹闹反而比以往更加温馨,

  以前过年要在老太太院里吃饭,宋老太对宋玉竹不喜,弄得江蓉也坐立不安,饭都吃不好。

  今年在自己院子里过年,想吃什么便吃什么,没有比这更舒坦的日子了。

  唯独宋柏有些神色郁郁,毕竟宋桥是他哥哥,宋老太是他娘亲,自己选择了小家便要舍弃大家。

  宋玉竹知道父亲为难,爷俩破天荒的喝了杯酒。

  这酒是泡了老参和枸杞的药酒,劲头十足,一口喝下去呛的宋玉竹满脸通红。

  江蓉拍手笑起来:“竹儿,你这酒量倒是得了你父亲的真传。”

  宋柏喝了酒,脸红的也跟虾子一般,

  酒过三巡,宋柏终于敞开心扉,搂着儿子的肩膀道:“玉竹,爹知道你比我强!我的儿子十岁便能行医,是顶顶聪明的人,自然不会做傻事。”

  “为父相信你,也支持你,甭管你走了多远,我……我和你娘永远在后面,万不会舍了你,让你独自前行……”

  宋玉竹笑着笑着红了眼睛:“谢谢爹,谢谢娘……”

  江蓉道:“好啦,你们爷俩喝醉了,快去休息吧。”

朕要搞基建 第50节

  徐冰道:“我熟知的几位将领里,除了攻打过中州的沈从武,还有归德将军许定坤,再就是镇守在北关的怀化大将军叶清。叶清不大可能来,这次多半是派沈从武或者是许定坤来。”

  赵骁正色道:“这个沈从武什么来头?”上次听闻他在中州大开杀戒,赵骁就有意想要会一会此人。

  “沈从武是沈明的儿子,沈明你们可能不熟悉,他三十出头时就去世了,距今已经有十多年了吧。不过他活着的时候,可是一员勇将,曾经带领三百人马,直接打到了金人老家去。”

  “也正是因为他性格鲁莽才丢掉了性命,不知道他这儿子又像他几分。”

  宋玉竹又询问了许定坤。

  “许老将军,如果没记错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不过他年岁虽大,但经验丰富,打过的大小战役不计其数,所以他比沈从武更难缠,其余的人我便不太解了。”

  宋玉竹心中感慨,幸好身边又徐冰这样的人才,不然他们两眼一黑,真打起来不知道要吃多少亏。

  “既然如此咱们便两手准备,阿骁这几日你练兵时,把伏兵也带上。”

  赵骁一愣:“要带上他们吗?”

  “对,我再让人赶制出一些军服,给他们都换上。”

  “你打算把他们都合并到承天军里。”

  不合并是不行,以后还会打许多场战役,死伤的士兵越来越多,如果不补强,光靠这点人早晚打没了兵。

  徐冰道:“赵将军记得把他们打散了,塞进各个小队里,千万不要把他们放在一起。”以前就出现过俘兵临阵倒戈的事情,分散开可以大大避免这种事发生。

  赵骁点点头:“我明白。”

  宋玉竹轻叩桌面:“顺便张贴招兵的告示,是时候扩大军营了。”

  他们从东州拿回来那么多银子,现在正好花在刀刃上。

  “另一边,先生你派人联系镖局,让他们帮我收集物资。”

  “不知道公子想要什么?”

  “火油和粮食。”

  火油这东西还是在东州差点被谋杀时发现的。原来这个朝代已经有类似石油这个东西了!当然跟加工后的石油还有些差距。听说是沿海地区挖井时,挖出黑色的水,水腻浮水上,如漆,采以燃灯,极明1。

  他们管这东西叫火油,不能食用,但可以当做灯油,点燃起来耐烧而且助燃快,只不过产量比较少。

  宋玉竹打算多囤积点火油,留着对方攻城的时候用。

  其次便是加固城门,上次杨元震攻城时,给大家留下的阴影很深。万一这次对方再带来冲车之类的攻城武器,得提前有个准备。

  取暖的木柴已经足够用了,剩下的就是食物。

  宋玉竹打算拿出五十万两银子囤粮,这些粮食不光是为了养活人马,更为了明年做准备。

  如果气温持续降低,明年农作物肯定会有影响,到那时不知道会饿死多少人。

  三人一直商量到掌灯时,才恍然发觉已经这么晚了。

  徐冰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哎呦,忘记时辰了,公子奔波一路还没来得及休息,在下不打扰了,明日再在商讨此事。”说罢起身稽首下了楼。

  屋里只剩下宋玉竹和赵骁两人。

  漆黑的屋子里没点灯,赵骁摸索着握住宋玉竹的手。粗粝的手掌在如脂玉般的手指上摩挲揉捏。

朕要搞基建 第51节

  林大勇领着一个中年男子走进来:“公子,这是镖局的武师傅。”

  “竹公子好。”武师傅抱拳给宋玉竹行礼。

  “不必多礼,快请坐。”

  武师傅不敢坐下,他低着头道:“孙总镖头吩咐过,如果公子有需要办的事,尽管跟我们提,镖局优先安排您的事务。”

  宋玉竹道:“是这样,我打算买一批火油,你看能不能尽快帮我送过来,价钱好说。”

  武师傅道:“火油产量少,只有沿海一带百姓会囤一些做灯油,不知公子想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尽可能多的帮我带回来。”这东西可是宝贝,将来没准有大用处。

  “遵命。”

  “另外,我还想囤一些粮食,不知武师傅可有门路?”

  “镖局很少行货,不过认识的货商不少,如果公子需要,我可以帮忙引荐。”

  宋玉竹欣喜道:“那再好不过,烦请武师傅尽快帮我联系到粮商。”

  镖局的人离开后,宋玉竹翻看了看这些日子从东州送来的信件。

  公羊青接手了东州后,他这人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借着宋玉竹的势才坐上这个位置,所以对他极为忠心,把东州发生的大小事宜详细的禀报给宋玉竹。

  郑贾那小子做生意有一手,私盐卖到了附近几个州府,第一个月就赚了七万两银子。

  除去盐场流民的花费,剩余六万五千两银子。这几乎是一本万利的买卖,着实让人眼红!

  宋玉竹在脑海里打开地图,点开东州看了看,东州气候清朗,当地并未发生大事件。

  这也是地图新开发出的功能之一,除了查看地形位置和天气外,一旦自己管辖的城市发生重大事件,地图上都会亮起红点,这个功能大大利于以后的管理。

  忙完正事已经到了午时,湘玉敲敲门询问是否要用饭。

  宋玉竹起身道:“不用了,中午我回去吃。”爹娘来了就是好,感觉像下班回家似的。

  收拾了东西,林大勇护送他回到小院。

  家里的饭菜也刚做好,小梅做饭,江蓉帮她看孩子。小丫头乖乖的坐在江蓉身边,不吵也不闹,看着别提多稀罕人了。

  见宋玉竹回来,江蓉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竹儿回来了,累不累?”

  “还好,想到你们在我身边,多累都不觉得累。”

  宋玉竹伸手抱起小丫头逗弄,小姑娘大概要长牙了,抱着宋玉竹便要去啃脸。

  小梅进屋吓了一跳,连忙从他手里接过孩子,怕把宋玉竹的衣服弄脏。

  “爹呢?”

  江蓉道:“他跟宋全出去了。”

  上午宋柏带着宋全在街上转了一圈,看看有没有闲置的铺子,准备买一间开医馆。

  正说着,外头门响了,宋柏和宋全从街上也回来了。

  宋玉竹问:“铺子看的怎么样了?”

朕要搞基建 第52节

  “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徐冰揣着手走了进来,外面天气寒冷,冻得他直跺脚。

  “赵将军。”

  “快过来烤烤火,有事让人通知我一声就行,这么老远还亲自跑一趟。”

  徐冰搬了把椅子围着火炉坐下:“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跟你说一声。”

  赵骁抬头问:“什么事?”

  “竹公子称王……你觉得如何?”徐冰仔细打量着赵骁的神色。不敢错过任何表情,他怕赵骁因为权力与宋玉竹反目。

  一个势力的崛起和衰败,有时候不需要外力,内讧就完全可以瓦解。他不想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更不想看着承天军走向那一步。

  赵骁一笑:“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你同他商量就好了,还特意知会我一声。”

  徐冰也笑了:“既然你不反对,那明日便把消息宣告出去吧。”

  赵骁知道他在试探自己,也明白徐冰没有异心。

  他起身拍了拍徐冰的肩膀:“老徐,你放心,我永远不会背叛他,就如同你不会放弃天下大同的理想。”

  徐冰起身道:“是我多虑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公子打算把四王府修整一下,顺便把办公的地点挪过去。”

  “好,你忙去吧。”

  徐冰走后,赵骁坐在炉火旁发了会呆,宋玉竹称王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可心里的确有一丝不舒服。

  平心而论,他是希望宋玉竹称王的,可却怕自己终有一日没办法跟他并肩同行。

  那个少年在飞速前进,自己努力在后面追赶,生怕被他落下,却依旧只能望其项背……

  这种没办法掌控的感觉让他不安,有那么一瞬间,赵骁心里曾生出过可怕的念头。

  带他走吧……去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这样宋玉竹就只属于自己了。

  当然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不舍得毁掉这个闪闪发光的男人。

  永安二年,正月初六宋玉竹在徐州称王,号承天,百姓称其为承天王。

  一个奉天承运的故事,也悄悄的在民间流传出来。

  相传宋玉竹的母亲江氏怀胎七月时,夜晚梦见一条金龙,盘旋在房顶不肯离开。金龙要进她腹中投胎,可凡人之躯哪承得下神龙,于是当晚江氏便早产了,正好对上宋玉竹早产出世。

  宋玉竹是金龙转世投胎,所以一生下来便与凡人不同,三岁能识字,五岁会做诗,十岁开始行医救人。

  直到十五岁时,宋玉竹发觉行医救不了天下百姓。便化作金龙回到天庭,询问天帝如何救黎民于水火,解百姓于倒悬。

  天帝曰:“当今之时,万乘之国行仁政,民之悦之,犹解倒悬也。”1

  金龙有感,回到人间,杀暴君,诛奸邪,承天运,建立承天军,解救天下苍生。

  故事当然是假的,这是张义和常明道长两人花了两日时间编的,宋玉竹又稍加润色后传出来的。

  这种故事放在现代,估计连小学生都骗不了,但在民智还未开化的古代,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朕要搞基建 第53节

  “老将军深思熟虑,沈谋惭愧。”沈从武嘴上说着惭愧,可心里丝毫没听进去。

  不过是一群残兵败将,这老东西怕东怕西的,真要是怕死就赶紧回去,给自己让位置。

  当然,这话他也只是心里想想。谁让对方是主将,他是副将呢。

  “要不然,属下先带三千骑兵去探探虚实,若是不敌再从长计议。”

  杨平看了看外公,两人都有些无奈,沈从武这脾气一般人顶不住,真是油盐不进。

  “既然沈将军执意要去,那许谋也就不拦你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沈将军被俘,许谋可办没法救你出来。”

  “这就不劳将军费心了,就算打不过我也不会被俘!”沈从武说罢出了营帐。

  “外公,此人急功近利,恐怕要捅大篓子!”

  许定坤捻着胡子道:“由他去吧。”良言难劝该死鬼。

  这小子跟他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自己念着他父亲的旧情劝也劝了,既然他不听,那自己也没有办法

  当年沈明和许定坤同为主将时,沈明便喜欢铤而走险,以少敌多,出尽了风头。可最后还不是年纪轻轻就死在的战场上,留下孤儿寡母。

  “平儿,无论是官场还是战场,都要记得一个稳字,只有稳住了才能谋定而后动。”

  杨平点点头道:“外公我知晓了。”

  沈从武出了营帐立即点兵出发,三千骑兵加上五天的粮草,随他急行去徐州探路。

  畏手畏脚成不了大事,自己一定要一举拿下徐州,看他们到时候还有什么话说!

  三千骑兵很快便挑选出来,这些人都是沈从武的部下。他们快马加鞭脱离了大军,朝徐州方向跑了过去。

  一直跑到天黑才找了一处背风的地界,安营休息。第二日天刚刚亮又继续赶路,两天时间就跑了近一百里地。

  越往南走道路反而不好走,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多,气温也逐渐下降。

  沈从武搓着手嘴里骂骂咧咧,今年真是奇了怪,北方一点雪见不着,南方却下起了大雪。

  行至徐州境地的怀宁县时,突然在路上碰上一批起义百姓,他们穿着乱七八糟的军服和铠甲,手里拿着各式各种的兵器。

  为首的人是怀宁县的勇士薛昀,因为当地县令鱼肉百姓激起民愤,薛昀便带领着乡亲们推翻了县衙。

  听闻承天王正在招纳起义军,他便带着乡亲准备去徐州投奔。却不想半路跟沈从武带的盛军撞在了一起,吓得这伙人四处逃窜。

  沈从武这几日憋闷坏了,好不容易碰上反贼激动的眼珠的都红了。

  他甩着鞭子让大军围住这些反民,并不着急杀,仿佛猫儿戏弄老鼠一般逗弄他们,看着他们跪在地上求饶。

  他骑着马,拿枪挑起一个半大的少年,长枪从少年的肩胛骨穿过,鲜血哗啦啦的流了一地,疼的少年嗷嗷大叫。

  “你们是哪里来的,要干什么去?”

  少年疼的说不出话,其他人求饶道:“大人行行好,我们都是附近的百姓。”

  “百姓私带兵器等同谋反,你们好大的胆子啊。”

  其余的人吓得伏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说。

朕要搞基建 第54节

  第52章 识破

  进了城这伙人并没有东张西望的四处打量,而是井井有条的跟着前面带路的人,一路上都没有人说话。

  太安静了,安静简直不像是第一次进城的老百姓,而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赵骁眯起眼睛,在这这群人身上仔细打量,这些人小腿都是微微向外弯曲,应该是长期骑马留下的特征,普通老百姓可没机会骑马。

  虽然身上换了衣服,可他们却忽略的脚上的鞋,平民百姓可不能穿靴啊~

  那些反民的衣裳虽然有大有小,但勉强都能套上,鞋子这东西不合脚穿不进去,所以他们干脆都没换鞋。

  上了马车赵骁跟宋玉竹说:“这些人有问题。”

  “我刚想说,没想到你已经看出来了。”

  从第一眼开始,宋玉竹就发觉不太对劲,虽然他们极力伪装成百姓的模样,可年纪伪装不了。

  “这群人太年轻了,几乎全都是十六到二十六七岁之间健壮男子,没有年幼的也没有年老的,做为百姓起义军,实在不符合常理。”

  “其次,为首的那名男子说自己带领当地百姓起义,可看他身上畏缩的气质,不像是有领导能力的人。”

  两人十分好奇,究竟是谁想出这个点子,居然敢假扮成反民自投罗网?

  回到府里,刚好碰上徐冰。

  徐冰:“我正要去找您俩,听说城外来了一批投奔的起义军?”

  “是。”

  “这节骨眼上,来的人可得好好查验,万一混进细作可就坏了。”

  宋玉竹和赵骁对视一眼道:“混进来的,可不止一个细作。”二人把刚刚发现的讲给徐冰听。

  赵骁:“这些人怎么办?是直接杀了,还是先留一段时间?”

  徐冰捋着胡子道:“这行军作风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

  宋玉竹:“沈从武?”

  除了他实在想不出哪个二百五,敢带兵潜入敌方城中当细作。

  徐冰:“先别杀他们,不如将计就计,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沈从武不知道自己一个照面就暴露了。心中还在窃喜,这承天王也没什么厉害的,居然轻易就接纳了陌生人投奔,也不怕其中有细作。

  领路的人直接把他们带到军营,他趁机又巡视了一遍反叛军。

  看着校场上整齐划一的士兵,沈从武的脸色难看起来。

  原以为承天军不过是群臭鱼烂虾,没想到这些士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无论是骑马射箭,还是近身搏斗都有板有眼,丝毫不比他手下的军队差。

  若是两军交起手来,还真不一定谁胜谁负……

  穿过校场,士兵把他们领到军营深处,这里之前是军妓营,后来遣散便空闲出来,赵骁命人把他们都关了进去。

  沈从武警惕的发觉有些不太对劲,连忙拽出田大胜,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朕要搞基建 第55节

  赵骁点了点头:“对了,我带回来个人,应该是对方的副将。”

  宋玉竹和徐冰一听,连忙下去查看他带回来的那个人。

  杨平还清醒着,肩上的箭伤疼的他满头大汗,几欲昏厥。

  见赵骁和两个男子走过来,他愤怒的大骂:“反贼!要杀要剐赶紧给个痛快,我不怕你们!”

  徐冰:“我刚刚听见许老将军叫你平儿,你是杨孝春的儿子吧?”

  杨平抿着嘴不说话,没想到这人居然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被俘,外公应当很着急,不知道他会不会为你放弃攻城。”

  “我外公才……”杨平见对方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才得知自己被诈了。

  “狗贼,我外公定不会放过你们!一定会杀了你们给我报仇!”

  赵骁嫌他太吵,一脚揣在伤口上,直接把他踹的晕死过去。

  宋玉竹道:“此人还不能杀,可以用他跟许定坤谈一谈条件。”

  两个士兵把杨平带了下去,赵骁赶紧休息一会,等待下午应战。

  第53章 大捷

  军营里沈从武一众人早就听见了信号声,一个个打起精神准备冲出军营,跟外面的大军汇合。

  可惜根本出不去,军营里还剩下两万多名士兵,他们穿着盔甲手持兵器,随时准备上战场。

  沈从武固然胆子大,但不傻。这会要是冲出去,估计连骨头渣子都得让人嚼碎了。

  只能耐下性子等待时机,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七日后……

  这场战役持续了七天,许定坤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头一次碰上这样难啃的硬骨头。

  那名赵姓的小将越战越勇,这几日打下来自己仿佛成了磨刀石,将他的锋芒越锉越锋利。

  许定坤对他颇为欣赏,此人若是盛军将领,前途不可限量!

  只可惜他是反贼,打的盛兵抱头鼠窜,五万兵马如今死伤近半,再打下去恐怕连自己也得折在这里。

  到底是年纪大了,心气也不如从前了,竟然萌生了退意。

  到了下午,盛军退到了城外十里处,许定坤坐在营帐中,想起自己的外孙,不禁潸然泪下。

  他这辈子生养了四个孩子,只有一个女儿养大成人,其余都年幼早夭。

  女儿也只得了这么一个儿子,从小养在自己膝下,教他骑马射箭,准备让他继承自己的衣钵。没想到第一次上战场,就折在了这里,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跟女儿交代。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声,许定坤连忙擦掉眼泪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不一会护卫走进来到:“回禀将军,沈副将回来了。”

  “你说什么?!”

  “沈……沈从武回来了。”

  “他还敢回来?!”要不是他擅作主张潜入城内,自己的孙儿就不用领兵出战,也不会惨死在承天军的箭下。

朕要搞基建 第56节

  上辈子宋玉竹也有同父异母的兄妹,但几乎没什么联络,也没有感情。

  如今有了这样一个嫡亲的小妹妹,疼的他不知如何是好,抽空便过去看看。

  小丫头白嫩的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真是把他这颗老哥哥的心都快暖化了。

  二月中旬,骁带兵先后拿下晋州和西州。

  自从杨元庆死后,西州就变成无主之地,先后被四五个当地的土匪占领。这些土匪行事比杨元庆更甚,不光强占民女还滥杀无辜,把西州百姓祸害的不轻。

  赵骁攻进城的时候,把这伙人砍瓜切菜似的,一个没留,然后按照宋玉竹的嘱咐,留下三千兵马镇守西州。

  西州知府名叫方浔倒是个好官,之前在官场上被排挤,贬到西州后又没有实权,这些年过的属实窝囊。

  赵骁把西州重新交给他,命他妥善管理,若是敢鱼肉百姓,自然少不了他好果子吃!

  方浔哪敢啊,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打晋州的时候稍微废了些力,杨元景活着的时候招了不少兵,他死后这些士兵都归了大司马杨业。

  数万名士兵拼死守护晋州城,赵骁一时半刻还真打不进去。

  不过他从小在晋州长大,对晋州太熟悉了,连城墙哪处坍塌可以进人都了如指掌。

  夜里趁着城中守备松懈时,带着数百人潜入城中,打开了城门,直接生擒了杨业。

  杨业怕死自然是降了,城中的兵马也尽收入赵骁的囊中。

  赵骁想起自己的旧友,派人去找原先护卫所的王昆。

  这小子突然见一群士兵冲进家里,吓得拿起兵器准备反抗。

  士兵赶紧说清楚自己的来意,带着王昆去了见了赵骁。

  兄弟俩一见面,把王昆都惊呆了,眼前身穿着盔甲大将军竟然是赵骁?!

  两人相拥片刻,赵骁询问他是否愿意跟自己去徐州谋前程。

  王昆自然乐意!这半死不活的护卫所早就待腻了,要不是为了赚那三瓜俩枣的养家糊口,他才不在这干呢!

  三月初四,赵骁带着一众大军浩浩荡荡的回到了徐州,而宋玉竹的地图也终于连通了中西部地区。

  脑海中那本书再次发布新任务:统一天下,奖励:未知(此奖励一经选择,将无法更改,请宿主谨慎选取。)

  看样子这次依旧是多重奖励。

  第54章 说服

  三月初三,上京传来消息,杨元礼驾崩了。

  年仅七岁的杨瑞继位,改国号常安。

  黄河以北,一场倒春寒的大雪如约而至,仿佛要把攒了数月的雪都下尽。

  掌心大的雪花洋洋洒洒下了三天三夜,堆积的雪有一人多高,压塌房屋不计其数,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

  听说徐州的承天王施粥能活命,流民纷纷南下,千里迢迢的聚集在徐州城外,等待着施粥援救。

朕要搞基建 第57节

  刘蔺赶紧收回目光,后颈一凉,感觉到了杀意。

  宋玉竹:“刘大人,坐吧。”

  “哎。”刘蔺自己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宋玉竹身边,还是承天王更俊俏些,看着压力也小。

  “天王,咱们上午说到哪了?”

  宋玉竹道:“北邸燕王谋朝篡位失败,被车裂而亡。”

  “啊,对对对,天王可知道他的妻妾子嗣后来如何?”

  “如何?”

  刘蔺幽幽道:“他的正妻胡尔氏被切成了人彘,关外猪圈中活了三年,两个儿子被宫刑后送到宫中做杂役,一辈子不允许站起来。”

  宋玉竹感慨:“那还真是惨啊。”

  “是啊,追根究底是因为燕王狂妄自大,妄图篡位最后才酿成恶果。”

  赵骁听明白了,这孙子是在讲故事这吓唬他们呢。

  “天王自我见你第一眼开始,就知道你不是坏人,你眼中带着对众生的怜悯。”

  宋玉竹眯眼笑道:“啊,那你恐怕看错了。”

  “难道您非要陷万民与战火而不顾吗?”

  “如今可是盛朝陷万民而不顾。”

  刘蔺急切道:“窃夺天下,将来恐怕要受天下人所指。”

  “盛朝第一任皇帝又是在谁手中窃来的呢?”

  刘蔺道:“那是因为前朝倒行逆施,百姓生灵涂炭,天朝皇帝是顺应天命,解救万民于水火。”

  “现在的盛朝难道与前朝不同吗?隆武帝在位期间,耽于享乐,严刑重税,百姓苦不堪言,朝中更是官官相护,贪官污吏横行。”

  刘蔺脸色涨红:“这……这也有好官的!”

  “好官都在哪?被贬去苦寒之地?被排挤到边关?还是命其前去议和?”

  宋玉竹继续道:“刘大人可知今年因为雪灾死了多少人?朝廷可有拨粮赈灾?百姓是否得到妥善安置?”

  “我……”

  “你们安坐在庙堂之上,怎知黄发垂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母亲为了保护孩子,死死的护在怀里,竟把孩子活生生憋死?男人们冻烂了手脚,还要给家里人赚一碗薄粥?”

  刘蔺沉默了,承天王说的一字不差,如今的盛朝确实与前朝末年没什么两样。

  宋玉竹讥诮道:“现在,你还想劝我吗?”

  “新皇已经登基了……兴许以后会好起来的……”这话刘蔺说出口,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朝中依旧是那几个世家把持,皇帝年幼,母家势力渐渐起来,往后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宋玉竹道:“兴许吧,但是时间太久了,百姓等不起,我们也不可能去赌一个孩子能否扶大厦之将倾。”

  宋玉竹起身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煤,火焰窜高,帐房中越发暖和。

朕要搞基建 第58节

  那人追上叶清还没开口就被叶清一脚踹飞出去,没了半条命。

  第二日叶清便整军出发,直接奔向前线。他不敢在皇城待下去,他怕自己的信念会被那群人毁的一干二净。

  承天军这边大军也开拔,数万名士兵加上辎重马车横渡黄河。

  河面上的冰有一尺多厚,上面还有一层积雪,马车压上去也能禁得住。

  过了黄河就到了冀州境地,从这到上京只有五百里地,行军快的话最多五天就能打到皇帝的老巢。

  夜晚大军在沭阳县安营扎寨,当地的百姓快吓死了,纷纷收拾了行囊往附近的山上跑

  结果跑到半路发现大军居然没进城,而是在县外安营扎寨。

  有胆子大的人回到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起来发现大军已经默默离开了。

  百姓们啧啧称奇,自古以来官家打仗,受苦受难的都是他们,不少军队更是大军未动,粮草先行。

  何为粮草先行?

  先锋军队抢夺百姓的粮食,边打边抢,就像杨元庆那般,自然是不费一分银子。

  打仗其实就是打后续储备,打银子和粮食。

  承天军有东州盐场养着,财大气粗粮草不用担心,铠甲也都配备齐全,就连兵器都是最好的,谁还惦记老百姓那三瓜俩枣。

  军帐里,热腾腾的水刚烧开,马震威泡了一壶茶端上去,

  方桌围坐了一圈人,为首的宋玉竹单独坐在一处,赵骁和许定坤坐在他的下手两侧。后面便是三位副将,加上辎重守安丰。

  “从夹门沟到如意坡有一条坡路,是天然的冲杀之地,若是我们能在此设伏,战马冲下,必定会占领上风。”许定坤拨着沙盘,模拟出当地的地形。

  副将杜冲道:“可是咱们离这个位置还有很远一段距离,探子来报上京的大军已经开拔了。”

  许定坤:“所以,咱们必须快他们一步。”

  赵骁:“去通知所有将士,明日急行军。”正常行军每日能走四十里地,急行差不多能行八十里,赶在日落前差不多能到这里。

  马震威:“是!”

  柴戎似乎有话要讲,抬起手,又放了下了。

  宋玉竹问:“柴副将有话说?”

  柴戎挠挠头道:“属下……属下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今日叫你们来就是为了商讨的,但说无妨。”

  “许老将军说,这里设埋伏,可路上的雪太大了,军队行过会留下脚印,一旦有敌方士兵探路,很容易发现。”

  许定坤捏着胡子道:“这是个问题。”

  行军打仗,两军都有探子,如果发现路面异常,盛军自然会提起警惕,对面若是不强攻,他们埋伏也没用。

  赵骁道:“不如我先带一部分人马正面交锋试一试,若是打不过就撤军,他们追上来,其他人就在这里设伏。”

  许定坤道:“此法可行,不过你要冒些风险了。”

朕要搞基建 第59节

  “想!太想了!”他上次因为听信张义的话,被赵骁教训了一顿撸了官职,虽然现在升为校尉,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甘。

  白一舟那小子都升副将了,自己比他功夫不差,来的还比他早呢。

  “先遣军可有危险。”

  “怕危险谁当兵啊!”

  赵骁笑着捶了他一拳:“好小子,去骑马!”

  “哎!”马震威屁颠屁颠的跑去牵了战马,跟着大军一起出发!

  四月初十,赵骁率领三万先遣军与盛军在诘阳相遇,两军不约而同的避开县城,在附近十里外的平原上对峙。

  寒风中,旌旗猎猎作响,铁锈味和马粪味充斥着鼻腔,这是战争的味道……

  叶清第一次看见赵骁,此人比想象中的还要年轻许多,可身上沉稳的气势,却与年龄不符,那是许多老将身上都不常见的将气。

  道家管这个叫将星转世,地支三合,五行旺帝的命格。这种人太平盛世是一员猛将,乱世则是枭雄!

  赵骁也看见对面的叶清,见他三十多岁,身材并不算高大,身上的战甲看起来也有些年头,腰间配着一把长刀。整个人看起来普普通通,唯独身下那匹战马看起来异常惹眼,比旁边的马高了大半个头,眼神凶狠,虽是马却犹如猛兽一般。

  这匹马可是北关外野马中的头马,叶清花了三天时间,不吃不喝驯出来的。不光跑得快,性子也凶猛,往往打仗时,一脚可以踢断敌人的肋骨。

  赵骁感觉自己的血都沸腾了起来,这是面对强敌才会出现反应。

  他扭了扭脖子,拔出长刀,没有太多废话,猛的挥刀。身后数万名士兵大喊着朝盛军冲去。

  这股气势让行军多年的叶清也不免浑身一颤,他同样拔出刀,大喊一声:“冲!”

  身下的马儿像离弦的弓箭,嗖的窜穿了出去。

  赵骁的目光锁在叶清身上,叶清也一样,二人不约而同的跑到一处拼杀起来。

  “铛!”刀刃撞在一起,迸射出火花,耳朵都快震聋了。

  叶清低头一看,对方的力道之大,居然一个照面把他虎口都震裂了。

  赵骁也没好多少,不过他早习惯这种强度的厮杀,对面越强他反而越兴奋!立即调转马头再冲过去,途中还砍死了两个敌军的士兵。

  叶清自然也是不惧怕,从衣摆撕下一条布,把刀缠在手里冲了过去。

  二人劈砍,长刀在冷风中嚯嚯作响,士兵都不敢往前靠。

  过了百十招叶清的体力逐渐下降,他知道自己不能再跟这孙子继续拼,这人他妈的根本就不知道累!

  “赵将军,你有如此能力,不效忠朝廷,当什么反贼啊?”有一丝喘息的时间,叶清忍不住询问。

  “你给朝廷当狗,朝廷能喂饱你的兵吗?”

  叶清不再跟他废话,调转马头撤回到后方,命士兵镭起战鼓,开始强攻!

  赵骁这边人少,强攻肯定是打不了,立刻大喊撤兵,得把他们引到埋伏点去!

  杜冲接到命令大喊:“收兵!”

  承天军赶紧往回跑,有跑的慢的,几乎瞬间就被敌方的军队淹没了。

朕要搞基建 第60节

  这种大战打的就是消耗和补给,人家承天军一车一车的往战场运。

  自己这边可到好,半个月接连递了了六七封信,朝廷愣是一车粮都没送来。没补给,没粮食,神仙来了也打不了这仗啊!

  信上让他自行解决,怎么解决?抢当地百姓的粮食?那他妈的跟土匪有什么区别?

  朝廷没钱他相信,毕竟都快被蛀空了。世家难道也没钱?他们囤田万顷,粮食堆积的都发霉烂了也舍不得拿出来!

  越想越气,叶清恨不得直接打回上京,杀了那群贪官污吏!

  承天军这边,下午又从徐州送来了十来车物资。

  伤药运来了,这都是宋柏配的药方子,比药坊里卖的还好。

  还有五车腌猪肉,腌过的肉存放的时间长,长途跋涉运过来也不会发霉。

  当晚宋玉竹就吩咐下去,给将士们烹了解解馋!

  十几口大锅炖着萝卜猪肉,那香味几里外都能闻道。

  盛军这边,士兵们啃着干巴巴的黍米饼子,剌的嗓子眼生疼,碗里的粥稀的能照出人影来。

  “我好像闻着肉味了。”副将郑大安吸吸鼻子说,

  参军道:“净扯淡,咱们都快吃不上饭了,哪来的肉味。”

  “真的,不信你闻闻!”

  参军也吸了吸鼻子,发现肉味并不是大营里传来的,而是从远处承天军营那边传来的。

  郑大安骂骂咧咧道:“这群王八犊子,吃肉馋爷爷!”

  参将叹了口气,一口干了碗里的米粥,一样是脑袋瓜子拴在裤腰上卖命,自己的命就别人轻两钱。

  大营里有不少士兵也闻到香味,纷纷闹着要吃肉。

  郑大安气的大喊道:“吃个屁!打不过那些软蛋还想吃肉?你们看我像肉不?把我炖了解解馋!”

  有年纪小的士兵,委屈的抹着眼泪说:“凭啥人家打仗有肉吃,咱们连饭都吃不饱?”

  郑大安拎着他道:“承天军好你去那边,去去去没人拦着你。”

  小兵被他推的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老郑!”叶清从营帐里出来。

  “将军……”大伙巴巴的看着叶清。

  叶清也为难,他自己吃的伙食跟士兵们一样,嘴里都快淡出鸟了来了,可是有什么法子啊?

  “老郑,随我进来,其他人回去早点休息!”

  郑大安怯怯的进了大营:“他们闻着肉味,馋的直闹……”

  “我知道,坐吧。”

  “哎。”郑大安搬把凳子坐下。

朕要搞基建 第61节

  外头许定坤来回走动,副将杜冲赶过来寻问:“将军怎么样了?”

  “还在里头呢,伤的太重了,王爷要亲自给他包扎。”许定坤不知道宋玉竹的本事,心里担心的要命,奈何宋玉竹进去时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

  白一舟也赶过来问:“将军如何了?”

  两人同时摇头:“不知道啊。”

  许定坤道:“要不去请军医过来瞧瞧,可别耽搁了!”

  白一舟道:“放心,有王爷在肯定没事。”之前他见识过宋玉竹治病救人的手段,寻常的郎中可比不过他。

  又等了半个时辰,负责打下手的侍卫从营帐里出来。

  三人急忙拉住他询问:“怎么样了?”

  “回大人,还得再等一会,王爷刚处理完将军的胳膊。”

  赵骁躺在平板床上,因为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受伤的左臂已经缝合完,宋玉竹正在处理他胸口上的伤口,

  侍卫端来烧开的热水,宋玉竹把用完的剪刀镊子扔进去消毒。

  处理完伤口,撒上伤药包扎好,又拿出之前留下来的抗生素,毫无保留的倒进赵骁嘴里。

  宋玉竹疲惫道:“让外面的人进来吧。”

  “是。”

  侍卫把帘子拉开,许定坤几个人匆忙走了进来:“将军还好吗?”

  宋玉竹点了点头:“盛军已经降了?”

  白一舟道:“降了,不过对方的副将并不想加入我们,他们说随我们打进上京后,便解甲归田了。”

  “随他们吧,叶清的遗体如何安置?”

  “盛军要把他带回北关,埋葬在祁连山下。”

  “派人去帮忙安置后事,叶将军的家属一定要厚待。”

  白一舟稽首道:“是!”

  许定坤询问:“王爷,咱们既然已经拿下盛军,何时动身去上京?”

  眼看着江山就要收入囊中,许定坤比他还心急。

  盛军败降的消息估计很快会传到上京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宋玉竹看了眼昏迷不醒的赵骁道:“明日一早启程。”

  “不,不好了!不好了!叶将军战死,大军败了!”小太监扯着嗓子喊的撕心裂肺!

  后宫中,七岁的杨瑞骑在伴伴身上,指着鬼哭狼嚎的小太监哈哈直笑。

  太后闻声从殿中跑了出来:“你说什么?!”

  “前线送来邸报,叶将军战死,盛军败了……”

  齐氏只觉得耳边像被铜锣敲过似的,嗡嗡直响,听不见声音了。

朕要搞基建 第62节

  ……

  有不愿意给新朝办事的,自然也有愿意继续为官的。毕竟不是谁都能为前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少官员寒窗苦读十几载,为得就是卖给帝王家。况且家中还有妻儿老小等着吃饭,不做官难道还回去种地?

  得知新皇依旧启用他们,大伙乐颠颠的去报上了名字。

  眼下为了维持国家的运转,只能先用着这些旧臣,待来年开了恩科再挑选新的人才。

  虽然朝中官员依旧空缺严重,但六部已经运转起来了,总要度过这段艰难的时间。

  官职制度是延续前朝的,宋玉竹没想过直接把封建社会改变成现代社会。况且几千年形成的社会体系,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前世比他厉害的明君那么多,没有一个能让古代封建王朝直接跨越到现代,宋玉竹没高估自己,改变社会体系搞不好会把这个国家弄垮。

  六月中旬,徐冰和宋柏他们从徐州赶过来。

  宋柏夫妻二人抱着孩子坐在马车上,已经四个月的小玉潼胖得小脸圆圆,躺在江蓉的怀里打着瞌睡。

  宋柏掀开一角车帘,夫妻二人望向外面满脸的好奇和惊讶。上京比徐州城繁华许多,连地面都是平整的青砖石板路,马蹄踩上去发出哒哒的声音。

  江蓉:“也不知道玉竹怎么样了,我心里突突直跳,总觉得不敢置信。”

  宋柏也从没想过自己的儿子有朝一日会一统天下称帝,谁能想到,去年宋玉竹还跟着自己行医治病呢……

  马车直接把他们拉到皇城边上,负责接应的是上京兵马司指挥使方炜,知道车上的人是新帝的父母,自然是尽十二分心。

  宋玉提前准备了父母的住处,离着皇宫非常近的府邸。这里之前是三皇子禄王府,盛朝覆灭后,杨元禄驱逐出上京流放,这里就空了下来。

  王府非常大,前后三进的大院子,修建的也富丽堂皇,因为杨元禄有腿疾,杨元礼对这个弟弟还挺大气的,赏赐了这么一间大宅子。

  宋柏一家刚来的时候,吓得坐立不安。直到傍晚宋玉竹和赵骁过来时,两人才放下心来。

  宋玉竹抱着圆滚滚的小妹,疼爱的不得了。

  宋柏和江蓉认识赵骁,对这个年轻朴实的小子印象不错。

  江蓉:“竹儿,我们进城时听闻,你……你要登基称帝了,是真的吗?”

  宋玉竹点头:“国不可一日无君,等安排完杂事差不多该登基了。”

  江蓉有些担忧的说:“那以后娘还能看见你吗?”

  宋玉竹拉着她的手笑道:“我又不是关外皇宫里不出来了,有时间自然会来看你们。”

  江蓉这才露出笑容,心里越想越觉得自豪,自己的儿子多大的出息啊!九五至尊,天下的君王!

  那个金龙转世的故事她也听过,之前还觉得可笑,现在竟也信了三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了顿饭,宋玉竹没时间多待,宫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天黑前带着赵骁又回了皇宫。

  路上漆黑,宋玉竹难得跟赵骁有独处的时间,两人牵着手沿着城墙根走。

  宋玉竹问:“阿骁,你想做什么官?”

  “皇后行吗?”

朕要搞基建 第63节

  赵骁站在他下首,眯眼看着一众大臣,他视线扫到哪里,那的官员脖子就一凉,仿佛有刀子悬在颈上,十分骇人!

  “你们穿上这身衣裳,就得为民请命,若是无能趁早请辞,朕许你们还乡的银子!”

  他顿了顿,见朝中无人敢上前请辞。继续道:“当然为官清正者,朕也会另为褒奖,如今右相、内阁之位还悬空,有能力者进之,诸位爱卿,愿咱们共同将大启建设的富饶强大!”

  “吾皇万岁万万岁……”

  早朝结束,大臣们走出正殿,以前朝枢密使秦凤图为首的旧臣,和以左相徐冰为首的新臣,自动分成了两溜。

  新臣队伍中寥寥无几人,旧臣却人多势众,两方泾渭分明好像隔着楚河汉界。

  唯独刘蔺站在中间,旧臣容不下他,新臣他还进不去,连跳三级的感觉虽然不错,但他也光荣的成了孤臣。

  他仰头望天,一脸无奈。

  秦凤图看着徐冰,听闻此人之前只是杨元庆手下的一员军师,没想到投奔对了明主,如今登上丞相之位。

  徐冰也同样在看着他。

  秦凤图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徐相。”秦凤图拱手。

  “秦大人无须多礼,以后同朝为官还要相辅而行。”

  两人正说着话,小黄门来通传:“皇上招二位大人、刑部尚书张大人和户部尚书刘大人同去尚书房议事。

  四人在一众官员的目送中去了尚书房。

  尚书房坐落在正殿的后面,步行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皇宫是武朝初期建的,后来杨家人占领下来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加盖了不少庭院。

  除了议事的正殿,旁边还有侧殿和偏殿。三宫六院,大大小小加起来一共一千三百多间屋子。

  宋玉竹不愿浪费钱重新修建宫殿,直接让人收拾了几个常用的宫殿,剩下的屋子由宫人每日打扫,以后用得着再说。

  尚书房是宋玉竹办公的地方,这里重新装修了一遍。

  按他的吩咐,内务府将原本棕红色的墙面刷成白墙,摆件都挪走了,重新定制了整墙的书架,上面摆着各种各样的古籍。上至天文下至地理,医典,史记,方便他平时阅读。

  书桌也重新定做,椅子做成了更舒适了人体工学椅,这东西他画了图纸,没想到工匠做出的东西居然八|九不离,坐上去十分舒适,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和动手能力!

  书房里还放置了不少绿植,翠绿的枝叶看的人心情愉悦。

  四人进来时,都被书房新鲜的模样惊了一下,然后马上跪地拜见宋玉竹。

  “平身,爱卿坐下吧,朕想同你们商量几件事。”

  宫人搬来椅子,四人只敢把屁股搭个边,等待宋玉竹开口吩咐。

  “朕想重新拟订刑法,不知爱卿们意下如何?”

  盛朝用的刑法是武朝修著的《刑统》共计三十卷,此法距今已经五百多年的历史,里面有许多条令到今天已经不适用了。

  就拿田地来说,武朝是严厉禁止百姓囤田,为了防止囤田,《刑统》上规定,超过十亩者降职一等,庶人杖刑三十。超过百亩者流放千里,超千亩者斩首。

  上京那几大世家,哪家不是囤了几十万亩良田?如果按照《刑统》处置,够他们死几百次。

朕要搞基建 第64节

  这话说的委实猖狂,不过确是实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宋玉竹并不待见他们这些老臣。

  “如今他是没有可用的人才留着我们,待来年开了恩科,新人上台哪还有我们这些人的位置!”

  他这话戳了林广元的肺管子,想他也是两榜进士出身,这些年在户部尽心尽力。结果改朝换代,一下就把自己踢出了权力中心,不甘心啊!

  魏禹:“黄大人,你说这些话到底什么意思?”

  黄山幽幽道:“咱们大盛依旧有皇储在,当初如果不是杨元朝无召登基,逼死了周太后,那登基的人就是十二皇子杨元灏,咱们大盛的根还没断呢!”

  魏禹瞪大眼睛:“你,你想要谋反?”

  “什么叫谋反?十二皇子才是正统!我们是盛朝的老臣,理应支持支持杨家才对。十二皇子在蜀州养了一支兵马,待时机成熟便会归京夺回江山!”

  黄山越说越激动,最后夜泪盈眶道:“我们大盛的江山不能流落到他人手里!什么狗屁启朝,竖子小儿也敢称帝?”

  林广元呆呆看着他:“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黄山从怀里拿出信递给他:“林大人请看,这是十二皇子的亲笔信。”

  林广元拿出信仔细看了一遍,心中摇摆不定。

  “林大人莫要犹豫了,我们帮十二皇子回到上京,将来复国后咱们就是从龙之功,别说一个户部尚书,便是相国之位,也在你我之间啊!”

  林广元心中的天秤逐渐偏向了十二皇子,这种事虽说风险大,可回报更大啊!

  当初先帝派刘蔺去议和,那小子肯定当时就投靠了承天王,要不怎么新帝一登基,偏偏把他提了上去!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自己能抓住,以后封王拜相岂不是易如反掌。

  “黄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黄山见策反成功,舒了口气道:“你在户部把持着国库……”

  林广元忙摇头:“银子我弄不出来,刘蔺新官上任三把火,把国库看的比祖坟还紧。”

  “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两人说着说着想起旁边的人,同时看向魏禹。

  魏禹咽了口唾液道:“我自然是跟林大人一样的。”

  黄山:“好!有两位大人的加入,我想十二皇子定能早日复国成功!”

  外面天刚亮,宋玉竹便醒了。

  扶着腰坐起来,浑身酸疼,昨晚赵骁差点没把他骨头颠散架。宋玉竹实在遭不住了,半夜便把他撵了回去。

  虽然挺享受跟他在一起,但那小子天赋异禀又年轻力壮,尝过了甜头后恨不得天天都缠着他做那事,身体实在吃不消。

  咬着牙站起身,宫人赶紧过来帮他拿来衣服。

  “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已经寅时了。”

  漱洗完,穿上朝服,准备今天的早朝。

朕要搞基建 第65节

  “乖孙别闹,一会让伯伯给你拿。”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要!”

  方姨妈掐了一把淘气的小孙子,孩子扯着嗓子哇哇哭了起来,吵的人头痛。

  看见江蓉,秦氏立马热情的迎了上去。抓着她的胳膊亲昵道:“弟妹好些日子不见你,真想你!看你气色不错,这些日子挺好的吧?”

  江蓉尴尬的抽出胳膊:“挺好的。”

  秦氏面色不变道:“听闻三弟喜得千金,如今得有七八个月了吧?还没见过什么模样。我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这块长命百岁玉锁,就当我这伯母的见面礼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江蓉心里隔应,也不想接她的东西,当初生玉竹的时候可没见她这么阔气。

  秦氏把玉锁塞进她手里:“甭跟我客气,咱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分家时可不是这么说的吧!

  姑姐们也拿出提前准备的东西递给江蓉,她俩倒是有点自知之明,没上赶着凑近乎。

  伸手不打笑脸人,江蓉无奈的收下东西,招呼大家进屋。

  秦氏笑眯眯的问:“孩子呢?抱出来让我们看看。”

  “刚睡着,等醒了再抱出来让你们看。”

  “好好好。”

  江蓉:“一路上舟车劳顿,快去漱洗一下准备吃饭吧。”

  下人带着他们朝后院走去,虽然府邸宽敞,可容纳这么多人还是有些拥挤。

  到了中午,宋柏在家中宴请了一众亲人。

  宋老太坐在上首,宋柏和宋桥兄弟坐在她两侧,下面是江蓉和秦氏,还有宋玉堂、宋玉沣、宋玉民三兄弟。最下首是两个姑姐和方姨妈带着她的宝贝孙子。

  宋家好久没聚在一起吃饭了,一大桌子人,老太太难得胃口不错,多夹了好几口肉。

  方姨妈突然开口道:“怎么不见玉竹,好几年没见到他了,也不知道什么模样了。”

  “咳。”宋玉堂咳了一声,“姨奶奶,皇上的名讳是不能随便叫的。”

  “哎哟喂,我可是他姨奶奶,连名都不能叫了?”

  宋老太太道:“没那么多讲究,该叫你就叫。”

  方姨妈这才作罢又道:“怎么也不见你们家小丫头?”

  江蓉道:“中午太阳壮,怕晒着她。”

  “没事,孩子多出来玩才皮实,你看我们家顺子,天天往外跑,身体可结实了!”他孙子手里抱着个猪蹄,啃的满嘴油。

  宋老太太也道:“年前我给她做的衣裳可还合身?”

  江蓉吩咐丫鬟去把女儿抱过来:“娘做的衣裳都合身,料子也软和,孩子穿着舒适。”

  宋老太太露出笑容:“那就好。”

  没一会丫鬟把刚睡醒的宋玉潼抱了过来,小姑娘今个穿了一件红色的小衣,头顶扎了一个小揪揪,脖子上还带着金项圈,粉雕玉琢的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朕要搞基建 第66节

  方姨妈也的确把宋府当成了自己家,指使下人干这个干那个一点都不客气,仿佛她才是宋家的女主人一般。

  早上吃完饭,方姨妈又拉着孙子来到江蓉院子。

  丫鬟禾香一见她就翻了个白眼:“我们夫人今个身子不利爽,方姨妈还是请回吧?”

  “哪不利爽让我瞧瞧?刚好我也会探脉。”

  禾香冷哼一声,自家老爷就是郎中,还用你过来现眼?

  “不过是着了风寒。”

  “那我更要进入瞧瞧了。”方姨妈推开丫鬟,拽着孙子就进了屋。

  “外甥媳妇,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江蓉一听她的声音,腻烦的不行,连忙让小梅把潼潼抱进里屋,自己支着头假寐。

  方姨妈进了屋,大声嚷嚷道:“哎哟,这几天确实降温了,早晚都冷,外甥媳妇多添件衣服。”

  江蓉淡淡的道:“省的了。”

  “怎么没看见潼姐?”

  “睡着了。”

  “能吃能睡就是福气,这个年纪的娃娃就是贪睡。”方姨妈这边寒暄着,小孙子突然挣开她的手朝里屋跑去。

  “撒谎,潼丫头没睡!”

  小梅抱着玉潼领着女儿藏在里屋,结果被他发现了。

  方姨妈道:“没睡就出来玩会吧,孩子就是亲孩子。”

  小梅抱着玉潼出来,女儿宋萍儿拽着她的衣角,跌跌撞撞的也走了出来。

  顺子这小子手欠,见萍儿个子小,走路不利索,故意拿手推她,直接把小萍儿摔了个大前趴。

  两颗门牙磕破了嘴,疼的她直哭。

  江蓉赶紧接过女儿,让小梅哄哄自己的孩子。

  小梅心疼抱起萍儿,小声哄着,心里有些不舒服。

  孩子不懂事大人也不懂事,方姨妈跟没看见似的,笑眯眯的逗着宋玉潼。

  江蓉皱眉道:“顺子去跟妹妹道歉。”

  顺子摇头:“我才不道歉呢,一个下贱的胚子给我提鞋都不配!”这话哪时孩子能说出口的,自然是有大人教。

  小梅抱着女儿呜呜哭起来。

  江蓉怒火中烧拍着小桌道:“谁是下贱胚子?”

  顺子吓了一跳,连忙跑到方姨妈身边。

  “外甥媳妇,你这是干啥,别吓着孩子。不过是个下人的丫头……”

  “下人的孩子怎么了?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们在我房里欺负我的人,谁借给你的胆子!

朕要搞基建 第67节

  来时路上想的很美好,若是封了赏就回去把家里的老房重新翻盖,再添一窝猪仔和两头大黄牛。

  谁成想刚来就吃了闭门羹,人家压根不认他口中的宝贝。父子俩满脸愁容,身上带的盘缠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还不知道怎么回去呢。

  正当两人发愁时,杂造局外又来了几个人。他们都是上京的富家子弟,最近四处收集新鲜的事物往上送,也不必非得得什么赏赐,为的就是能在贵人面前露露脸。

  父子连忙背上袋子准备离开,刚走几步突然被人叫住。

  一个身穿青色锦袍的公子朝他们走过来:“二位不是本地人吧,也是来献新物的?”

  老汉和儿子拘谨的点了点头,他们不知道这个贵公子找上自己有什么事?

  如实回答道:“我们从鲁州来的,想给皇帝献奇石,可惜官爷不收。”

  公子眼睛一亮连忙询问:“是什么样的奇石?”

  老汉让儿子打开袋子,摸出石头递给这位公子。

  公子接过来一看脸色有些失望,原以为是玉石之类的东西,没想到跟路边的石头也没什么两样。

  老汉连忙解释:“这可不是普通的石头,把它烧了碾碎后掺上石灰,会变成非常坚硬的石头!”

  说来说去还不是石头,公子兴趣缺缺的把石头扔还给男子。

  老汉见没有人慧眼识珠,失望的拉着儿子离开。

  这人瞧他们可怜,走了这么远就为了送一袋石头,忍不住道:“给你们十两银子,把石头卖给我吧。”

  儿子满脸喜悦,十两银子可不少了,回去的盘缠够用了!

  刚要把石头卖了,却被他爹拦住:“这石头我们家后山有许多,不是值钱的东西。送给您了,若是您有机会把他献给官爷,这石头造出的屋子用几十年都不会坏哟。”

  男人接过老汉递来的袋子,爽快道:“既然你们不卖,那这石头理应还是你们的,我帮你把它献上去,若是真能得皇上嘉奖我也不会贪你们的功劳。”

  老汉和儿子连忙跪地叩谢:“多谢公子帮忙!”

  男人拎起石头跟其他人一起进了杂造局。

  没有人想到,就是这一袋不起眼的石头,即将改变大盛的基础建设。

  第64章 鲁州出事

  宋玉竹今天早上翻阅工部送上来的新物册子时,突然发现了关于水泥的记录。

  上面写着:鲁州有石,棕色色,煅烧碎之,加水搅拌,半日可凝结成块,砸之不碎。

  这不就是水泥吗!

  他立马派人去把这袋子奇石拿过来,让人试了试,烧完的石头砸碎成粉末,加上石灰和细沙搅拌成糊,倒进提起准备好的模具里,晾晒了半日,果然凝固成了水泥块!

  宋玉竹惊喜极了,连忙派人去召送石头的人进宫问话!

  宫人们看着欣喜若狂的皇帝有些不解,不就是一块石头吗,有什么可高兴的?

  不过皇上高兴了,大伙就都跟着高兴,赵骁进宫的时候,看见宋玉竹正捧着一块石头笑得合不拢嘴。

  “阿骁,快过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赵骁从他手里接过水泥板道:“这是石头?”

朕要搞基建 第68节

  穷苦人家哪来那么多钱啊,只能老老实实过来修路。

  “别歇着了,赶紧起来干活!”有官差甩着鞭子走过来,催促这些民丁起来运送水泥。

  这人要把烧好的水泥运送到铺路的地段,送晚了会耽误今天的进程。

  乔栓子背上竹筐,见父亲肩膀上满是血痕,伸手接过来一起抗在肩头。

  “我自己来吧。”

  “没事,爹你歇会。”

  乔岭跟在儿子身后,看着比自己高半头的小子,满脸欣慰。

  没走出去几十米远,前面突然有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摔倒了,身上的竹筐把他压在下面半天爬不起来。

  衙役非但没让人把他扶起来,反而抽了他几鞭子:“别他妈装死,赶紧起来!”

  老人哎呦哎呦疼的直叫唤,乔岭连忙走上前去,拦住衙役道:“官爷你莫要打了,他若是装的早就起来了。”

  “撒手?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敢管我?”说着甩着鞭子,狠狠抽在乔岭身上。

  那鞭子都是浸了水的牛皮,抽在身上一条血泡,疼的他直吸冷气。

  乔栓子瞬间红了眼睛,恶狠狠扑过来,把衙役一顿捶。

  旁边的人见状赶紧把两人拉开,得罪了官差还有好果子吃?怕是小命都得扔进去哟!

  衙役捂着脸,怒冲冲道:“你们这群刁民等我回去,让县令老爷治你们的罪!”说罢便一溜烟的跑了。

  “爹,你还好吧?”乔栓子把他爹扶起来。

  “我没事。”

  被救下的老人家,满脸歉疚道:“连累你们父子二人了。”

  乔岭强撑着笑了笑:“咱们都是一个村的,还能眼睁睁的看他把您打死不成?”

  旁边有人附和道:“这些狗官不讲道理,天天修路还要被打,还有没有王法了?”

  “就是!老子早就不想干了!从早干到晚一文钱都不给,每天只吃两顿豆饼,哪里吃得饱啊!”

  “家里的粮都快被雀吃没了,再不收,就算不被他们打死,今年冬天也得饿死!”

  “不干了,不干了!”

  大伙正准备撂挑子的时候,远处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一大队人马乌泱泱的跑了过来。

  老百姓们以为是那几个衙役叫来的人,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动。

  马蹄声越来越近,为首的男人骑着一匹漆黑的高头大马,头戴黄翡玉冠,身穿薄甲,拉住缰绳停在这群民丁身边。

  “你们是负责修路的民丁?”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说话。

  乔岭一瘸一拐的走到前面,跪地道:“回大人,我们都是大田镇的民丁,被征召徭役过来修路。”

  乔栓子连忙挡在父亲身前:“衙役是我打的,你要发落就发落我吧!”

朕要搞基建 第69节

  段康心里咯噔一下,涨红着脸问道:“这,这是因为何事啊?”

  赵骁坐在上首道:“我问你,朝廷让你们安排修路,给你们拨了多少银子?”

  “九月初送来十三万两纹银,属下把钱全部发放下去了。”

  赵骁一拍桌子:“放屁!皇上让户部拨了三百万两银子,六个州分你们这最少也有五十万两!剩下的钱都哪去了?”

  段康扑通一下跪地道:“将军!兵部送来银子的收据我还留着呢!白纸黑字可是按了手印的,下官怎么敢说谎!”

  说罢赶忙让下属去取收据,递给赵骁查看。

  赵骁看过收据后,冷笑一声,没想到老鼠竟然出在了家里。若不是他出来查看,这银子神不知,鬼不觉就被兵部吞下了。

  “起来吧。”

  段康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幸好这件事有凭有据,不然自己可就说不清了。

  “虽然银子不是被你所贪墨,但你治下的各县重役,民丁连秋收的时间都没有,长此以往百姓定然心生怨愤,于国不利。”

  “将军说的是,下官定当严加治理,命各县不可强硬逼迫百姓修路,减少时间另适当给予补贴。”

  赵骁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这件事我会秉明圣上,民心重于一切,既要把路修好,也不能虐待民丁,听到了吗!”

  “下官记下了。”

  当晚赵骁一行人留在鲁州歇息了一夜,他写了封信命下属快马加鞭送回上京,接下来还要去其他州府查看。

  若是猜的没错,这三百万两银子,兵部连一半都没拿出来。

  上京,宋玉竹很快就收到了赵骁送回的信,见上面写着鲁州只收到十三万两修路钱,把他都气笑了。

  看来还真有胆子大不怕死的,自己才登基多久,他们就已经忘了他说的话。

  或许他们不是胆子大,而是压根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来人,去召柳统领进宫!”

  调查的方向很简单,一个户部,一个兵部,银子从户部掏出去了,但究竟去了哪?

  户部尚书是他亲手提拔的,他不信刘蔺敢吃里扒外。而兵部尚书黄山,此人过去官风清正,不然宋玉竹也不可能留他在这个位置。

  很快柳燕子进了宫,宋玉竹把任务交待下去,务必查出这笔银子究竟去了哪。

  兵部尚书黄山还不知道自己即将大祸临头。

  这会他正在祥云楼跟林广元商议,如何把这两百万两银子送到蜀州。

  “林兄,这次多亏了你啊,要不是你在户部那边周旋,还不一定能弄出这么多银子!刘蔺再得皇上看重有什么用,这户部还不是你说了算。”

  林广元摆摆手,脸上却没多少笑意:“黄大人,这些银子你打算怎么安排?万一牵扯出来,你我都没办法脱身!”

  “放心吧,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了,除非皇上亲自去各地查看,否则没人敢往上报。”

  林广元依旧有些不安:“咱们拿的太多了,若是只拿一半,这扣下两百万两银子……”

  “这种事可遇不可求,万一下次没机会了呢?”

朕要搞基建 第70节

  “鲁州这趟怎么样?银子都送到了吧?”

  “收到了,我盯着知府,挨个县都给发下去了。”

  “那就好。”宋玉竹的地图也恢复了功能,民心显示只有百分之六十六,看来天下归心的夙愿,任重而道远啊。

  赵骁道:“按照你之前定下的规矩,百姓干五天歇一天,每日补贴二十文钱,供两餐必须有米面菜。”

  此规定一下,修路老百姓们都惊呆了,大家都不相信是真的。

  结果修了两天发现,这次真的轻松多了,每天只需要干够四个时辰就可以休息。

  而是免费供给的饭菜比之前好太多了,不光有白面馒头,居然还能看见肉沫!要知道,寻常百姓家里一年都吃不到几次肉。

  大伙吃饱饭干起活自然更卖力气,原本每天只能修十几丈远,如今一天少说也能修二十丈。

  干了五天后,衙役居然给每人发了一百文钱,撵着他们回去休息。

  大伙这才明白过来,官府说的是真的,服徭役还能赚钱,天底下的好的事都让他们赶上了!

  一天二十文钱可不算少,老百姓除了种地没有别的营生,这钱攒到年底都够买半只猪了。

  家里有半大孩子的,闲来无事都跑过来帮着修路,一时间修路成了抢手的活。

  赵骁道:“新修的水泥路我看见了,路面像一块大石板似的平整又结实,将来修好后,马车在上面行驶肯定特别快!”

  宋玉竹笑道:“那还用说。”

  其实水泥路到了后世已经被取缔的差不多了,因为水泥的延展性很差,沉重的大货车会把路面压碎,保养起来也十分困难。

  不过这个朝代,马车最多能拉几百上千斤的东西,根本不受影响。

  现在还没办法炼石油,若是以后有机会,把马路铺成沥青的更抗用。

  宋玉竹把这些日子朝中发生的事跟赵骁说了一遍,黄山勾结杨元灏已经被他处死。

  “蜀州那边把手伸的这么长,原本打算过了年再去清理他们,没想到他们倒先等不及了。”

  赵骁拿起新打的护心镜,在胸口比划了比划:“既然他们不听话,就打到听话为止。”

  “蜀州地貌复杂,我没有那边的行军图,此次前去,一定要小心行事!”

  赵骁帮他摘下发冠,抚了抚头发,“放心,之前咱们那么难的时候都过来了,如今兵强马壮,还怕他们不成?”

  天色不早了,两人熄了灯脱衣歇下。

  上京的天气一天天冷了下来,冬月初二,第一场雪如约而至。

  早朝时大殿里生了火龙,温度还是不高,不少官员都在袖子里踹了汤婆子,怕冻伤寒。

  徐冰从南边过来的,还是头一次过这么冷的冬天。

  下了轿子差点被寒冷的西北风吹个跟头。

  后面张齐开急步跟上来:“徐相。”

  “嘶,张大人先进去吧,某快冻死了!”

朕要搞基建 第71节

  徐冰见多识广,随便王姑娘说什么都能答上几句,而且见解独特,很快就让王姑娘生出好感。

  而徐冰见王姑娘性格温和知书达礼,心中已经满意了八分,听闻她还懂佛理,会画画,今日还特地带了一副自己画的观音像相赠,徐冰更是高兴的不得了。

  两人聊的投机,都忘记了午饭时间,直到天色渐晚,徐冰这才起身告辞,两人约好明日去清风斋喝茶。

  等他走后张夫人过来询问:“玥儿,你觉得徐大人如何?”

  王庭玥双眸含羞道:“谦谦君子,方正之士。”

  张夫人欣喜,知道这事八|九不离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几日上朝宋玉竹见徐冰总是面带笑容,说话都宽厚不少。

  下了早朝,宋玉竹召他去书房说话。

  “徐相这是家里有喜事?”

  徐冰揣着手笑得像情窦初开的傻小子:“不瞒皇上,确实是有喜事。”

  “张齐开给你保媒了吧,谁家姑娘?”

  “前朝御史大夫王客的女儿,今年二十八岁,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

  宋玉竹见他这副陷入恋爱中的模样,心中也挺高兴:“订下日子没有?要不要朕给你们赐婚?”

  徐冰跪地谢恩:“那就再好不过了!”

  “快起来,咱们的关系用得着这么客气吗?”

  “君是君臣是臣,该谢恩还是要谢的。”徐冰确实打心底感谢宋玉竹,如果没有他,兴许自己还在庆王身边,如履薄冰的当着军师。

  要不是他救下自己,那日被庆王砸伤,早就暴尸街头了,如今又为自己张罗了桩这么好的姻缘。

  说实话,就算亲兄弟也做不到这份上啊!

  徐冰能报答的,只有自己的一颗忠心,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日子还没定,准备过完年选个好日子。”他们两家人口都简单,徐冰无父无母,家中亲戚也大多没了联络。王庭玥的父母也已亡故,两个弟弟皆成了家,只要两人愿意,想选什么日子都可以。

  宋玉竹直接让内侍准备笔墨,给徐冰拟赐婚的圣旨。

  两人聊完私事开始正事,宋玉竹打算办一个科研部,专门负责研究创造新事物。这个部门不在六部之中,直接听命与皇上。

  这件事是他考虑多日决定的,毕竟只靠杂造局很难发掘出多少有用的东西。

  徐冰虽然不懂科研部是什么,不过只要是宋玉竹提出来的,他都会无脑支持,立即决定去帮忙选科研部的位置。

  其次是选择科研人员,不早小瞧古人的智慧,在南北朝的时候就已经有祖冲之这样的数学家、天文学家,这个时代当然也有专研科学的人。

  宋玉竹准备把他们召集到上京,给他们提供资源,让他们发挥所长。

  一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军书由原来的十日一封变为五日一封。

  赵骁已经攻入蜀州,蜀路难行,山路太多不适合冲锋,大军放弃骑马,直接步行前进。中途碰上几波埋伏,都是有惊无险的打赢了。

朕要搞基建 第72节

  赵骁眼底迸出火光,他抓着身边的校尉道:“去通知老郑,把所有的百姓拦住,一个都不能放走!”

  “是!”

  赵骁明白这是杨元灏使的诡计,他定是想趁乱逃出去。

  郑大安早已派兵在城外拦截,看见乌泱泱的百姓后,立刻下令拦下。

  “不许乱跑,否则格杀勿论!”

  受到惊吓的百姓哪听他的话,四处逃窜根本拦不住。

  “再跑老子可放箭了!”

  郑大安连忙让士兵放箭,射杀最前面逃跑的百姓。见到前头死了人,这些百姓才吓得腿软停下脚步。

  “只要你们不跑,我们不会杀你们的!”

  士兵跑过来,将百姓团团围住。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杨元灏藏在人群中心急如焚,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停滴落。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逃出去了!如今被拦住已经失去了先机,只盼着城中那个替身能为他挡下这一劫。

  庄羽也荒了,这个时候他什么都做不了,一旦惹得叛军注意,肯定难逃一死!

  城中赵骁让一部分士兵去灭火救人,自己带着百十个人冲进了杨元灏的府邸。

  王府里的人已经跑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婢女和小厮。

  士兵们在府里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从衣柜里找到躲藏在里面的“杨元灏”。

  “将军,找到了!”

  “杨元灏”吓得瑟瑟发抖,嘴里不住的求饶:“饶命,饶了我吧……”

  赵骁拎着他的衣领上下打量,虽然他没见过杨元灏本人张什么样,不过心里总觉得此人不像真的。

  他拉来旁边的婢女询问:“这是你们家王爷吗?”

  光线昏暗,再加上惊吓,几个人婢女都点头说是自家王爷。

  赵骁冷笑一声,抓着此人出了城。

  “将军,您回来了!”郑大安见赵骁拎着个人从城内出来。

  “有人跑出去吗?”

  “没有,所有人都拦在这了!”

  赵骁拎着假“杨元灏”道:“我知道你是替身,现在你指出真的杨元灏在哪,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如果敢撒谎,我便让你生不如死!”

  替身吓得一哆嗦面如金纸,抬头看向不远处的百姓,颤颤巍巍的朝他们走了过去。

  杨元灏闻声闭着眼睛,死死的藏在侍卫身后,心提到了嗓子眼。

朕要搞基建 第73节

  江蓉看见儿子回来了,眼睛一亮:“潼潼,快看谁来了!”

  宋玉潼已经十个月了,能听懂不少话了,她歪着头看着宋玉竹有些迷惑,似乎想不起这人是谁。

  宋玉竹解开披风递给内侍,张开手道:“潼潼,让大哥抱抱。”

  一个月不见,小丫头有点认生,钻进禾香怀里不出来。

  宋玉竹佯装生气道:“小没良心的,亏哥哥这么疼你,竟然把我给忘了。”

  过了半晌她又回头看着宋玉竹,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好像突然想起他是谁,伸出两只小短手要宋玉竹抱。

  兄妹俩把江蓉逗的前仰后合,眼泪都笑出来了。

  小丫头一开始还有些拘谨,过了一会就伸手去摘他头上亮闪闪的金冠去了。

  宋柏赶紧拦住女儿:“这个可不能拿着玩。”

  宋玉竹摘下金冠放在妹妹手中:“这有何不可?只要她喜欢,天上的星星我都要给她摘下来。”

  夫妻二人异口同声道:“你就惯着她吧!”

  儿女感情深江蓉自然开心,可儿子迟迟不娶亲让她有些担忧。

  “玉竹,过了年你虚岁也有十七岁了,我和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都有潼潼这般大了。”

  宋柏也道:“是啊,虽说国事繁忙,自己的终身大事也不能耽搁。”

  宋玉竹有些无奈,偏偏父母说的话都是为他着想,只好推脱道:“过了年再说吧。”

  中午一家人去老太太院子里吃得饭,如今宋玉竹不光能坐主桌,还能坐在老太太身边。

  不过他不愿意挨着祖母,抱着妹妹坐在了江蓉身边,吃过饭便回了宫。

  刚进宫就有内侍来报:“皇上,刚才徐相递了折子。”

  “呈上来。”

  内侍把折子递上来,宋玉竹翻来一看瞬间瞪大眼睛。

  上面写着:云南王杨元吉北上投诚,自愿放弃封地,请求长治帝庇佑。

  此时杨元吉正乘坐马车,带着一家老小北上。

  前些日子他收到杨元灏的求助信,希望他能带兵解蜀州之困。

  杨元吉看完信直接烧了,开玩笑,他不过是个不得宠的闲散王爷,当初被隆武帝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封地面积看着大,可大半部分都是瘴气横生的原始森林,除了当地的野蛮人,其他人根本没办法生存。

  虽说手里有一万兵马,可身上穷的叮当响,哪敢出兵啊?杨元灏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作死还想拉上自己。

  杨元吉理都没理,直接准备收拾东西跑路。

  原本他计划造船出海,没想到蜀州落败的这么快,又听闻大军直接改道南下,吓得杨元吉连夜带着妻儿老小朝上京跑去。

  自己自愿投诚进京为质,希望新帝能放他一马。

朕要搞基建 第74节

  宋玉竹拧着眉毛喝了一碗汤便放下了筷子。内侍见他面色不愉,以为是今天的晚膳不合胃口,立马让膳房又做了几碟点心进来。

  “朕没胃口,都拿下去吧。”不搞明白东州出了什么事,宋玉竹哪吃得下饭。

  洗漱过后,宋玉竹脱了衣服躺在床上再次点开东州的地图,找到郊区盐场的位置。

  视频里先是一片漆黑,渐渐的远处有火光闪烁,他操纵视频向过光移动,终于找到了盐场。

  借着火光,他看见数以千计的平民百姓正在盐场煮盐。

  这些人有男有女,大多面色枯黄,骨瘦如柴,守着煮盐的大锅不停的烧火搅拌。

  旁边有十多个监工拎着鞭子正在来回巡视,看见有偷懒的,一鞭子扫过去,打的那人皮开肉绽!

  突然有个身材瘦小的半大少年摔倒了,监工骂骂咧咧的走过去,拿鞭子抽了几下见人依旧不动,探了探鼻息,人已经没了。

  “真她妈晦气,又死了一个!”

  旁边的监工道:“今天不是从城里运来一车人么,赶紧换上。”

  “新人不服管教,费心费力,哪如这些行尸走肉管得轻松。”

  “行啦,知足吧,这个月底炼出精盐超过十万石,郑大人赏每人五百两银子,外加两个美人呢。”

  提起美人,两个监工都露出了色咪咪的笑容。

  “我可听说,这美人都是从江南买回来的,各个肤白貌美,而且——”

  监工两只手往胸口比划:“又白又软,摸上去跟大白馒头似的。”

  另一个监工咽了口口水:“光听你说我都难受。”

  他甩着鞭子大喊一声:“都给我牟足劲干!今晚要不炼完五十石精盐,谁都不许吃饭!”

  宋玉竹把视角转向其他地方,像这样通宵炼盐的棚子竟然有几十个,中途不断有死人被拖出来。

  有的是被打死的,有的是体力不支累死的,死了的人被拉到附近的大坑中掩埋。看着坑的面积,这里保守估计得埋了上千人……

  宋玉竹气的浑身发抖,这才几个月的时间,东州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

  “来人,掌灯!”宋玉竹关掉视频,怒不可遏的从床上起来。

  负责值夜的内侍闻声吓了一跳,连忙拎着宫灯走进来。

  “万岁爷,您要起夜吗?”

  “去拿笔墨过来,派人叫驿使进宫候着,朕有急信要送!”

  “奴才这就去!”内侍不敢耽搁,一路小跑着出了寝宫,连忙吩咐外面守夜的内侍,让他们去拿笔墨纸砚,召信使入宫。

  宋玉竹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中途因为气愤,毛笔几乎把纸戳破,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的信,命人八百里加急,务必送到赵骁手上,让他彻查东州盐场!

  赵骁收到信时已经是十多天后,杨元吉归降他扑了个空,这会儿正领兵从云南往回赶。

  接到皇上的急报,以为上京出了事,

  结果打开信一看,发现是东州盐场出了岔子。

朕要搞基建 第75节

  公羊青又是一顿恭维:“皇上下令修的水泥路真好!修完了直通上京,到时候乘坐马车用不了七八日就能到上京,跟原来相比能节省一半的时间呢!”

  “确实不错。”赵骁骑在马上继续往前走。

  走出城快二十里地了,公羊青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将军,差不多可以了吧,您舟车劳顿不如回去休息休息?”

  赵骁道:“我记得这里离盐场不远吧,正好顺路去瞧瞧。”

  “这……”

  “皇上夸赞你们制盐有功,盐税越交越多,是各州典范。”

  “是…是吗?”公羊青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敲起鼓。也不知道郑甲把盐场安排的怎么样了……万一被他看出端倪,自己的脑袋可要搬家了!

  离盐场越近,公羊青的脸越白,直到抵达盐场后,看着井井有序的盐工后,公羊青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满脸笑容道:“将军,咱们进去看看?”

  赵骁皱着眉头,径直走了进去。

  玉竹在信上说,盐场里的工人不分昼夜工作,各个累的面黄肌瘦,可这些人看起来十分正常。

  随手招来一个人,见他满头大汗,身上都衣服都被汗水沾湿,上面还挂着结晶的盐粒。

  “在这干了多久了?”

  盐工伏在地上道:“回大人,小的在这干了六个月了。”

  “起来吧,活累吗?”

  汉子笑道:“自然是累的,不过能赚银子累也高兴!”

  他当然高兴,应付过去就能拿到郑大人赏的十两银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赵骁挥了挥手道:“去干活吧。”

  “将军,您看这盐场管理的如何?”

  “不错。”

  公羊青谄笑道:“还望将军能在陛下面前多美言几句。”

  这里越正常赵骁心中越是怀疑,玉竹八百里加急给自己送信,不可能是空穴来风,恐怕这盐场里另有隐情。

  出了煮盐的棚子后,赵骁继续往旁边向走。

  突然出来几个人拦住他们的去路:“大人,前边是猪圈了,牲畜污秽别脏了大人的鞋子。”

  赵骁不理会他们,径直往里走,没想到其中一个人居然挡在他身前。

  公羊青吓了一跳,怒斥道:“瞎了你的狗眼!将军也是你能拦的吗!”

  那人连忙跪地磕头:“小的知错,大人饶恕?”

  往里走果然是猪圈,几十头生猪养在一处,排泄物堆积在旁边,臭烘烘的熏的人睁不开眼。

  公羊青捂着鼻子道:“将军,若没什么事咱们就回去吧,这里实在太味儿了!”

朕要搞基建 第76节

  “是!”

  郑甲一听要挖猪圈,吓得腿一软坐在了地上,他竟然什么都知道了!

  公羊青面色惨白道:“不关我的事啊,将军真的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赵骁并不理会他,随着猪圈被挖开,埋藏在地下的尸体也重见天日。

  士兵们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可挖出这些尸体时依旧红了眼睛。

  这里面有未成人的孩子,也有年逾古稀的老人,更多的是则是跟他们年纪相仿的男女。

  尸体密密麻麻的摆在地上,看得公羊青头皮发麻,他不清楚郑甲居然这么狠,把人都杀了。

  赵骁走到郑甲面前,看着这个吓得已经说不出话的人,一脚把他踢进了死人堆里。

  郑甲吐了口血,趴在地上砰砰磕起头来:“对不住,对不住……我不该杀你们……我也没办法了……”

  赵骁踩着他的头道:“别着急道歉,等你下了地狱,亲自跟他们说清楚。”

  郑甲浑身抽出,嘴里发出嗬嗬的嘶鸣声,过了一会瞪大眼睛身体僵住,居然被活活吓死了!

  赵骁冷冷道:“真是便宜你了。”

  那边公羊青吓得,眼睛一翻昏了过去。

  士兵们一直挖到午时才把尸体全挖出来,之前死的加上后来杀了,一共七千三百四十七人。

  赵骁命人把尸骸堆积到一起,浇上火油焚烧。

  以前在处理战场上的尸体时,宋玉竹曾告诉过他,如果尸体不处理干净,来年天气炎热就会腐烂,招来的蚊虫会传染瘟疫。

  大火一直烧到子时,所有的士兵都自发走到尸火前鞠躬送行。等火熄灭后,赵骁让人在这里建了个硕大的坟包,立了块无字的石碑,希望这些苦命的人能早日投胎。

  最后就是处理公羊青,此人罪大恶极,若不是他助纣为虐,光凭借郑甲一介商贾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第二日赵骁命人将公羊青和郑甲所做的事公之于众,然后把公羊青囚在车上游街示众。

  老百姓起先都不知道盐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如今听闻那些去了盐场工作的人已经没了命,不由的庆幸当初自己没去。更多人则对公羊青所做所为感到愤怒。

  大家追着囚车怒骂吐口水,更有甚者往他身上砸臭鸡蛋,狗屎和烂菜叶。

  公羊青缩在囚车里瑟瑟发抖,完全没了往日威风的模样。

  囚车到了菜市口,公羊青才发现自己的一家老小都跪在这!

  “爹!爹救我!”公羊青十多岁的小儿子面色惊恐,不停的挣扎大喊。

  旁边的士兵踹了他一脚:“给我老实点!”

  公羊青涕泪横流,趴在地上砰砰磕头:“赵骁,赵将军!求求您放过我的家人,这都是我一人所为,饶了他们吧。”

  那些无辜的百姓谁饶了他们?

  赵骁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士兵举起屠刀,将公羊家四十一口人,全部斩首弃市。

  郑甲的家人不在东州,此人非常狡猾,害怕事情暴露祸及家人,竟然提前把人和半数家产都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赵骁让人审问了他的下属,得知郑甲把家人藏到了徽州,但具体是什么地方,他也不清楚。

朕要搞基建 第77节

  有人为百姓的遭遇气愤,几千条人命,说杀就杀了,这些人实在太过残忍!

  也有人为赵骁的行事狠辣所畏惧,虽然公羊青犯错在先,可他毕竟是一州主事。赵骁竟然都没通知皇上,直接先斩后奏了公羊青一家人,实在目无法纪!照这样下去,朝廷究竟谁当家做主?

  当天就有言官掺了他一本,不过此时两人哪有心思看奏折,下了朝回到寝宫,赵骁拉着宋玉竹迫不及待的厮磨到了一起。

  这几个月快把赵骁馋疯了,深吻着身边的人,仿佛要把他生吞进肚子一般。

  宋玉竹推着他的胸口道:“别,别闹了,我有正事要说……”

  赵骁蹭了蹭他的额头,声音喑哑的说:“有什么事一会再说,我等不及了。”说罢便扯开了衣裳,露出精壮的上身。

  宋玉竹被他吻的也有些意乱情迷,只能纵着他胡闹。

  等两人平复下来时外面的天色都暗了,赵骁摸着空瘪的肚子道:“陛下,我饿了。”

  宋玉竹咬着牙踹了他一脚,不小心扯动身后的伤,疼的他倒吸冷气,这么运动能不饿吗?

  赵骁咧嘴傻笑,握着宋玉竹的一绺头发把玩:“对了,你说有事要跟我讲,什么事?”

  宋玉竹决定把系统的事跟赵骁坦白,这件事他考虑了许久,赵骁是他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作为伴侣不应该瞒着他。而且以后科技树的奖励出来,也没办法跟他解释。

  唯一让他担忧的是,不知道赵骁听完能不能相信自己。

  “阿骁,如果我说,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信吗?”

  赵骁侧身,支着下巴看着他,眼里满是疑惑:“什么叫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宋玉竹突然想起以前看的一个画本便道:“你听过白尘梦远那个典故吗?”

  赵骁点头:“听过。”

  相传有一个叫白尘的男子,有一日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飞越了很远的地方,在那里生活了几十年,后来在哪里死亡后又回来了,仿佛做了个梦一般。

  宋玉竹道:“我跟他差不多,我是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到这里。”

  赵骁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思考片刻道:“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不一般,小小年纪居然敢用刀子割开肉取箭,即便是行医多年的老郎中都不敢下手。”

  “我在另一个世界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屠夫?”

  宋玉竹喷笑:“不不不,我们那叫外科医生,这只是九牛一毛,在我们的世界里,开膛破肚是普通手术,那边都可以打开人的头颅做手术了。”

  赵骁震惊的目瞪口呆,要知道这个时代伤风感冒都能要人命,开颅真是想都不敢想。

  “在那个世界的你多大年纪?”

  “三十四岁。”

  赵骁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怪不得一直觉得玉竹比寻常人要成熟许多。

  “那,那你娶妻生子了吗?”

  “没有。”

  赵骁高兴起来,虽然宋玉竹娶亲了他也不会介意,但是听到他只有自己,心里自然更开心。

  不过马上脸色就变了,“你还会回去吗?!”

朕要搞基建 第78节

  第74章 徐冰成亲

  沈伦这人属实是没什么情商,难怪他榜眼大才子,之前当了七八年的工部侍郎。

  安尚书被迫听了一上午的火车的构造原理和对国家发展的作用,听得哈欠连天。

  “我们能把北边的货物运往南方,将南方的东西运到北方。若是行军打仗,辎重不再需要人力,火车可以源源不断的把东西运送过去……”

  “哈……”安长瑞打了个哈欠,用拇指擦了擦眼角渗出的泪水。

  “好了好了,沈大人,你说的我都知道了,要不这样吧……”

  沈伦停下来,满脸希冀的看着他,安长瑞也不好意思一点不给。

  “最多只能给你调三万石生铁,您可得省着点用啊!”

  沈伦惊喜的站起来,拱手道:“下官谢过安大人,便不打扰了!”说完一溜烟的跑回了。

  安长瑞看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摇头笑了笑,若火车真如他说的那么好,造出来倒也不错。

  不过想让那么大的铁疙瘩跑起来可不是容易的事,自己倒是要看看沈伦有多大的本事。

  兵部那边办事很麻利,上头批下来生铁,没几日便运送到了科研部。

  三万石生铁可不是小数目,沈伦提前准备的库房太小,连一半都装不下,剩下的堆放在后院,几乎有小山那么高!

  沈伦揣着袖子,看着成堆的生铁,脸上笑开了花,旁边的徒弟们被这仗势惊的目瞪口呆,师傅真厉害!居然搞到了这么多铁,这得做多少量火车啊!

  其实火车所用的铁并不算多,大头都在轨道上呢。若是想铺设一条贯穿南北的铁路,这些生铁简直连零头都不够!

  不过眼下先把火车造出来再说,想要把生铁炼成熟铁还需要铁匠。

  沈伦派人在城中寻找铁匠,雇佣工人,最后招了六千多号人,轰轰烈烈的炼铁做火车。

  谁都没见过火车什么模样,也不知道这东西做好后到底能不能走,照葫芦画瓢总要试一试。

  与此同时,科研部的另外两个部门也逐渐成型。

  从兵部调来的金炎负责武器的研究和制造,太医苑调来杜卿之负责医药研究。

  一转眼到了二月中旬,徐冰的婚事也越来越近,过了十五便快到正日子了。

  相国成亲,还是皇帝亲赐的婚事,这可是大启朝建立至今的头一份。不光满朝文武议论纷纷,就连街上的百姓都对这场婚事充满了好奇。

  早朝下朝时,官员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讨论:“你们知道徐相爷取的是哪家姑娘?”

  “听说是王家小姐。”

  “琅琊王氏还是保定王家?”

  翰林大学士道:“都不是,是前朝的御史大夫家的女儿。”

  旁人想了一下:“哎哟,我记得那姑娘年纪可不小了吧?”

  “和徐相年纪差不多大,两人倒也般配。”

  资政却有些不屑道:“要我说,以徐相的身份地位,理应娶个身份贵重的女子才是。王家早就没落了,王客死后两个儿子都没多大出息,只有一个入仕,如今三十多岁才混了个六品的国子监司业。”

朕要搞基建 第79节

  王庭玥点头,当年退婚后母亲因病去世,她守孝三年,孝期结束已经二十岁了。

  上京城中像她这般年纪的姑娘,有的孩子都生了两,提亲的媒人介绍的人要么是续弦,要么是平庸之辈,王庭玥不愿将就,慢慢便耽搁了下来。

  后来父亲也去世了,守孝完她已经二十八岁,这回连媒人都没了。

  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谁能想到还能碰上徐相这样出色的人。

  外面突然响起鞭炮声,丫鬟兴奋的跑进来:“小姐,姑爷来了!姑爷来接亲了!”

  王庭玥连忙站起身,由张夫人扶着她走到门口。

  很快接亲的队伍就到了王家门口,王庭玥的两个兄弟拦着大门出题。

  奈何兄弟加一块也难不倒自己这个渊博的姐夫。况且这么好的姻缘,两人也不愿添乱,笑呵呵的放他们一行人进了门。

  徐冰脚下生风,匆匆走到王庭玥的院子门口,铿锵有力的喊道:“娘子,随我回家吧!”

  第75章 走失

  接亲的队伍吹吹打打从王家往回走,路两旁都是围观的百姓。

  国相成亲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喜事,大家都出来沾沾喜气。

  徐冰身穿红色长袍,胸口挂着一朵红绸捏的大花,昂首挺胸坐在马背上。

  花轿上的王庭玥蒙着盖头,手里抱着苹果,听见外面的欢呼声,忍不住翘起嘴角。

  有百姓不清楚轿上的姑娘是谁,小声询问:“新娘子是哪家的姑娘啊?家底可够殷实的!”

  后面的陪嫁整整六十四台,装的满满登登,把抬箱子的扁都压弯了。

  其实这些东西,有一大半都是王夫人留下的嫁妆,剩下的一部分则是王客生前给女儿准备的。

  他觉得自己亏欠女儿太多,当初要不是他识人不清订下了婚事,女儿也不会受到连累,以至于二十多岁还没能成家。

  不过王客为官清廉,并没有多少积蓄,仅存的一点银子都补偿给了女儿,没有钱给两个儿子在官路上打点。如今大儿子只是个六品的闲职,小儿子在平山书院任教谕。

  不过王家兄弟俩却从未怨恨过姐姐,相反姐弟的感情非常好,他们也同样心疼长姐。

  花轿很快就到了徐府门口,有吉人宣读婚书,然后全福的人去掀轿帘,把新娘子从花轿上接下来。

  全福的人是指上有父母,下有儿女,夫婿健康,阖家美满之人。

  掀轿帘的福人是礼部侍郎的娘子,姓刘是个长相圆润,性格爽朗的女子,她最爱干这个差事,谁家请她从不拒绝,用她的话说:“这是看得起我,让我沾喜气呢!”

  她满脸笑容的掀开帘子,握着王庭玥的胳膊把人扶下来,然后一步一步的引到徐冰身边,让新娘子拉住绸缎的另一端。

  徐冰就这样慢慢带着她进了家门,跳过马鞍,跨过火盆,最后在一众亲友的见证下拜堂成亲。

  宋玉竹来时刚巧赶上拜天地,徐冰远远看见他,连忙伏地跪拜。

  宋玉竹摆摆手让他先完成仪式。

  拜完天地,宫里的赏赐也来了,两对多子多福双耳圆肚瓶,玉如意两柄,珊瑚摆件两对,玉碗十双,玉碟十双,玉簪八对以及布料若干……这些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讨个彩头。

  大臣们都在感叹,徐相跟皇帝的关系确实不一般,这赏赐可不薄。

  徐冰夫妻二人谢恩后,按照流程便是入洞房。徐冰把夫人送回去后连忙跑回前院,在侧厅找到宋玉竹一行人。

朕要搞基建 第80节

  宋全当上管家后,宋玉竹给他消了奴籍,另赐给一座两进宅子,离着宋家不太远,步行一刻钟就能到。

  平日夫妻俩白天在府里当差,傍晚便回家休息。

  二人走到布坊门口,小梅想起女儿的鞋子有些小了,进去扯两块布,晚上空闲做。

  挑选布料的时候,萍儿便一个人站在旁边玩耍等候。

  等小梅交了银子拿着布准备离开时,突然发现女儿没了踪影!

  她脑袋嗡一下差点跌坐在地上,连忙询问旁边的伙计:“你看见我闺女没有?!”

  伙计摇摇头,刚才光忙着裁布,哪注意到旁边的孩子。

  小梅赶紧跑出布坊,四处张望,大街上人来人往根本找不到孩子的身影!

  她又跑到旁边的铺子寻问:“大嫂,见没见过一个这么大的小女孩,穿着红色袄裙。”

  铺子里的人皆是摇头。

  外头天寒地冻的,那么一点的孩子,万一被人拐走了,可怎么活啊!

  小梅急得泪如雨下,四处询问无果后只能匆忙跑回宋府去寻夫君帮忙。

  门口的小厮见她去而复返,询问道:“梅子姐,你怎么又回来了?”

  “快,快去帮我叫宋全,萍儿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妇幼法令要来了

  第76章 无法无天

  看见宋全从院子里跑出来,小梅才找到主心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宋全扶着她肩膀急切道:“先别哭,孩子是在哪丢的?”

  小梅抽噎着说:“我去布庄买布,把孩子放心旁边,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附近的铺子都问了吗?”

  “问了,都没看见她……她那么小的孩子,话都还说不利索,万一被人拐了,咱们去哪找啊!”

  宋全道:“你在这等我一下!”说罢便往府里跑。

  刚巧宋玉竹也准备回宫了,看见宋全匆匆跑过来不知有何事。

  宋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少…皇上,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吧!”

  宋玉竹连忙把他拉起来:“刚才小梅不还带她出去了么?”

  宋全急得眼圈通红:“小梅去布庄买布把孩子弄丢了!”

  宋玉竹神色一变,立马吩咐身边的内侍:“你回宫去通知兵马司的人,提前关闭城门,再去徐冰府上寻赵将军和柳统领!”

  “是。”内侍转身往外走。

  “跑起来!”

朕要搞基建 第81节

  白秀看向柳燕子身后的赵骁,眼底露出一丝惊艳。

  “哟,柳爷怎么还带外人来了?”

  柳燕子硬着头皮道:“这是我朋友,不算外人。”

  “可真是个美人儿。”

  赵骁脸色怪异,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次被别人叫美人,尴尬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白秀扭着腰走过来,低头赵骁身边闻了闻,瞬间感觉到了一丝杀气。

  她警惕立马后退一步道:“行,活我接了,明天早上给你消息。”

  “多谢!”柳燕子拉着赵骁出了大门,这才口舒了口气。

  赵骁:“这两人是谁?功夫这么这么高。”

  柳燕子边走边解释:“黑刀白秀,听过吗?”黑刀是指光头手里那把刀,白秀自然就是那个女子。

  赵骁惊讶道:“听说过,我原以为是江湖传说,没想到真有这两个人。”

  柳燕子:“这两人武功不俗,我们俩联手也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那个叫白秀的女子似乎还有个特长,能通过气味找到东西,之前我让他们帮我找过一个朋友,也是要了一个物件,闻了闻就找到了。”

  赵骁点了点头。

  看着时辰差不多到了,二人朝赌坊走去,跟其他人汇合。

  宋府里,大家还在焦急的等着消息,孩子不找回来谁都放心不下。

  快到子时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家连忙起身见赵骁回来了。

  宋柏连忙询问:“怎么样,孩子找到了吗?”

  江蓉拉住他,让丫鬟给赵骁端了杯热茶,外面那么冷可别着了凉。

  “谢谢夫人。”赵骁知道他们着急,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柳燕子派人在城中所有的人伢行寻找,都没找到。”

  宋全心里咯噔一下,腿一软差点摔倒。

  “不过我们又找了另外的人帮忙,最迟明早才能有结果。”

  宋玉竹点了点头,若是都找不到就得动用军队了,就算掘地三尺也得把孩子找出来!

  江蓉道:“这么晚了,你们俩还是去休息吧。”

  “我不累,娘你跟爹去歇会吧。”

  宋全也过来劝:“我自己留在这等消息就行……”一大家子人陪着他,宋全打心底感激,可他也清楚自己都身份,连皇上都陪着自己等消息,这实在是有些逾越。

  宋玉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着急,明天若是没消息,我再派人去找”

  “哎!”宋全感激的点点头。

朕要搞基建 第82节

  “陛下,孩子找回来了吗?”

  宋玉竹点头:“找回来了。”

  “那就好,怪不得昨天赵骁和柳燕子急匆匆的离开。”

  宋玉竹让内侍搬来椅子,两人坐在一起闲聊。

  徐冰:“抚幼堂建立起来,恐怕会花费许多银子。”

  银子其实宋玉竹手里有很多,他手握着大启的所有矿脉,其中不乏未开采的金银矿脉。只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一下挖出太多,恐怕会引起通货膨胀。

  “刘蔺的办法就挺好的,先让他试试,若是不行朕再想别的办法。”

  徐冰点点头:“也好。”

  “成亲的感觉怎样?嫂夫人体贴吗?”

  “挺,挺好的。”徐冰脸红的像螃蟹,拱拱手让他先休息,赶紧找借口遁了。

  宋玉竹笑得前仰后合,没想到徐冰脸皮这么薄。

  萍儿这次可被吓的不轻,回到家连着发了两宿高烧,最后还是麻烦宋柏帮她针灸才好过来。

  不过脾气也变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般活泼开朗,现在见到生人便吓得往后躲,被小梅说过几次都不顶用,偶尔还会突然大哭。这些都是惊吓留下的后遗症,只能随着时间流逝,让她慢慢淡忘。

  一日后便是宋玉潼的周岁宴,天刚亮宫里的赏赐就来了。

  宋玉竹赏给妹妹的东西都是最好的,玉锁、玉镯、玉佩,全都是羊脂白玉,细腻的像一块油脂,孩子带在身上极其温润。

  小儿拳头大小的南珠整整十二颗,都给妹妹拿着玩,其他的金银珠宝更是数不胜数。

  紧接着更贵重的赏赐送来,是宋玉潼的封号:长乐公主。

  自先夏朝起,长乐就是嫡长公主才能赐的封号,也就是皇上和皇后的第一个女儿才能得到这个封号。

  宋玉竹自知今后不会有子嗣,所以把最尊贵的封号给了妹妹。

  其实宋玉竹心中另有个大胆的想法,这个想法他还从未跟旁人提过,就连父母和赵骁也没说过。他想等宋玉潼再大一点,把她接进宫里由自己亲自教导,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宋玉竹心中清楚,光靠自己很难改变一个时代,他需要有人延续他的思想,还要开明有主见。

  如今妹妹年岁太小,还看不出性格如何。若是接替自己,也得她自己是这块料才行。

  古代对女子颇为苛刻,历史上仅有一位女帝登基,即便她做的比大多数男帝好,但褒贬依旧不一。

  盛朝对女子压迫非常厉害,贵族女子成亲后基本就不可以外出抛头露面了。

  民间百姓稍微好一点,女子需要劳作不可能待在家中不出门,但也限制了她们从事许多行业。

  宋玉竹来自未来,即便是他那个发达的年代,依旧有男女不平等的事。但女人已经可以在各个领域崭露头角,她们丝毫不比男人差,相反比男人更细心和更富有创造力!

  只不过现在提男女平等还是太早,只能潜移默化让世人逐渐接受这些。

  今日刚好是休沐日,宋玉竹和赵骁也早早来了,不多时徐冰夫妇也到了,大家还是第一次见他夫人,对这个徐夫人颇为好奇。

  相处下来宋玉竹发现她为人周到又有礼,见到自己荣辱不惊,说话又颇有内涵,简直就是女版的徐冰!

朕要搞基建 第83节

  其余人也一并送到了科研部,每个部门分十人,这些人将是大启革新发展的第一批领路人。

  工业发展离不开各种矿产,宋玉竹选了十几处煤矿和铁矿,派当地政府开发。

  开采出来的煤矿和铁矿石运送到冀州铁厂,统一加工锻造。

  虽然产量照比现代来说,依旧少的可怜,却比前朝翻了十多倍!

  铁器价格慢慢下降,普通百姓家里也都能用上铁锅和各种铁制工具。

  宋玉竹抽空看了眼系统的科技树,发现树干上的科技值从506变成746,不知道这240点是从哪里涨的,不过距离10000点还有很大的距离。

  想要得到第一个奖励,任重而道远啊。

  一眨眼就到了六月,天气逐渐炎热下来。

  这个季节大概是朝廷一年中最清闲的时间了,宋玉竹也有时间把妹妹接到宫中玩耍。

  今日一早,宋玉竹便派人驾车去接妹妹进宫。

  天气炎热,小姑娘只穿了一件鹅黄色薄沙襦裙,头发扎了两个小啾啾,上面还簪了两朵嫩黄色的小花,可爱极了。

  宋玉潼是个小人来疯,不知道认生是什么,一进了宫门便四处疯跑,把后面的内侍吓得脸都白了,生怕摔着这个小祖宗。

  快一岁半宋玉潼已经能说连贯的句子,虽然还是磕磕巴巴,却能表述出自己的意思。

  这么大的孩子是最好玩的时候,对什么都好奇,跑进书房见宋玉竹写字,便手脚并用的爬到他腿上,瞪着大眼睛一个劲看。

  宋玉竹握着她肉肉的小手,指着奏折上字念:“这是东,东南西北的东。”

  小玉潼便晃着小啾啾,奶声奶气的说:“东,东年西白的东。”

  宋玉竹被她大舌头的发音笑得肚子疼。

  折子是东州递上来的,盐场经过上次的事情,已经重新整顿。

  新上任的知府姓商,名叫商瑞,他祖上非常有名,正是修著《商书》的商冗。

  此人虽然没有祖上的能耐,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务实型人才,知道皇上重视盐业,上任后立即派人重新建设盐场,招晒盐、煮盐的工人。

  因为先前留下的烂摊子,让招工变得非常困难,最后实在没办法,商瑞亲自走访百姓。自己带头晒盐煮盐,并立下誓言,只要他在东州一日,定不会拖欠百姓的工钱,保证百姓的生命安全。

  盐场这才慢慢恢复过来,百姓的工钱也从原来的十文钱一石,变成十五文一石,忙碌一个月大概能赚二两银子。今年上半年盐税增长了三层,是实打实的纳税大户。

  宋玉竹心情愉悦的批了阅字,继续翻阅他的神色渐渐凝固起来。

  东州沿海地区发现几艘海船,这些海船跟启朝的不同,尖头尖尾上面还挂着巨大的船帆。

  有渔民乘船过去查看,发现船上居然有黄头发绿眼睛的夷人,他们嘴里说着听不懂的话,手里还拿着奇怪的工具。

  商瑞一直派兵在海边严防死守,不许这些异族人上岸。

  “潼潼,你先跟李伴伴玩,哥哥有事要办。”

  宋玉潼乖巧的点点头,从他腿上爬下来。

  □□连忙躬身上前:“公主,奴才带您去骑大马。”

朕要搞基建 第84节

  特别是橡胶,无论是医用还是民用和军用都离不开它。

  宋玉竹记得橡胶树生长在热带,得想办法把它引进国内大量种植。

  其次是他们吃的食物,除了黑面包外,宋玉竹看见船上还有马铃薯也就是土豆。之前他还打算派人去海外寻找,如今得来全不费工夫!

  一定要把这种作物引进国内,让百姓种上一些,赶上饥荒的年头,这东西可以救命。

  还有一些问题,要等他们到了上京宋玉竹才能问的更详细一些。

  例如他们从哪里来?航海中都发现了什么地方?还有欧洲那边发展到什么程度了等等……

  不过看这些船的构造和他们穿的衣服,欧洲大概处在中世纪时期,科技发展远没有大启早,蒸汽机的发明和应用至少比他们早了三四百年。

  六月末,这群夷人在军队的护送下来到了上京。

  沿途的水泥路更是让这群人惊叹不已,一开始他们以为这是用一整块石头雕刻出来了。

  后来走到半路时,发现整块的石头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正在修路的百姓。

  他们用石灰、细沙和另一种奇怪的灰土混合后,浇筑在压平的地面上,这么一块坚硬的石板就成了。

  水泥路两侧还留着排污沟,路面积水和污水会顺着侧面的沟渠排进河流的下游。

  船长看着水泥地若有所思,如今的欧洲是最历史黑暗肮脏的时代,整个英吉利1帝国几乎没厕所,大家都是随地大小便。

  街上动物和人类的粪便堆积在一起,被雨水泡发变成恶臭的淤泥。

  富人区稍微好一点,贫民区到了阴雨天简直出不了门,雨水会把屎尿汤子倒灌进房子里,让人没办法住。如果他们国家也能建成这样的路面,是不是会干净许多?

  奈何语言不通,他上前询问了半天也听不懂士兵的解释,最后只能揣了一把石灰和那个奇怪的灰土装进口袋。

  抵达上京后,他们再一次被繁华的东方古都所震惊。

  这里不光干净整洁,街道两旁的亭台楼阁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虽然西方也有自己的城堡,可那些灰突突的石头屋跟这青砖红瓦的彩色建筑比起来,简直没什么看头。

  “天呐,我们一定是到了天堂!”大胡子喃喃的感叹。

  “这么干净的地方,简直做梦都不敢想……”

  一个瘦小的水手指着远处金光闪闪的屋顶说:“我的老天,那是黄金吗?那的屋顶是用黄金修建的吗?”

  大家顺着他手指的视线望去,果然看见金光闪闪的殿宇,紧接着他们就被带去了那个地方。

  当他们穿过厚重的宫门时,所有人不约而同的低下头,被这辉煌磅大的建筑所震撼。

  这些人知道,眼前的国家十分强大繁荣,如果不出意外,这里将是他们出海的最后一站。

  他们相信,无论从这里带回去什么东西,都能卖出好价钱!

  侍卫进宫后跪地禀报,有内侍传话到宫中,等了约半个时辰,宋玉竹和赵骁徐冰一干人从书房步行来到前殿。

  乍一见这群夷人,赵骁微微眯起眼睛,强大的压迫感吓得水手们瑟瑟发抖,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徐冰这么见多识广的人,都忍不住捋着胡子感叹,这些人长得真奇怪啊。

  船长壮着胆子向前走了两步,摘掉帽子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礼:“尊敬的国王,我们来自西方的英吉利,感谢您能让我们上岸修整,愿上帝保佑您。”

  宋玉竹听着熟悉的英语,眼底微微闪烁着笑意:“what's your name?”(你叫什么名字?)

朕要搞基建 第85节

  不过狠狠赚他们一笔还是不错滴。

  八月,全国人口统计结束,户部将人数统计完呈了上去。

  如今启国共有人口八千七百五十万,照比前朝约减少五十多万人,这几年的战争加上天灾,人口减少非常正常。

  这八千多万人口中,十六岁以下的儿童占19%,十六岁至二十五岁的占37%,二十五至三十五岁的占百分之26%,三十五至四十五岁为13%,剩下四十五岁以上的百姓,才不足5%。

  百姓的寿命太低了,能活到五十岁都是长寿,民间更有甚者,活到六十岁以上的老者被子嗣修建瓦罐坟。

  何为瓦罐坟?就是把坟挖出坑,像个罐子似的,将老人背进去,子女每日给老者送饭时顺带送一块砖,等砖把坟口封住后,老人就在坟里等死。

  当然有钱人家自然不会这么做,都是穷苦的百姓为了节约粮食,把不能劳作的老人送进坟地理等死。

  宋玉竹捏着眉心,千百年来能让百姓吃饱穿暖,是所有帝王的理想。即便他比常人多了上千年的见识,依旧没有办法快速解决这个问题。

  人口普查结束后,第一批抚幼堂也建立完毕。

  刘蔺挑选的实验地点,一个放在了中州的长泽县,另一个在蜀州的清水县。

  这俩个地方都经历过战乱,百姓流离失所,不少孩子失去了双亲成为孤儿。抚幼堂建在这种地方可以最大帮助那些可怜的孩子。

  两家抚幼堂都是由当地商会出资建设,按照宋玉竹的要求,里面不光有孩子们居住的地方,还有玩耍和学习的地方。

  每个抚幼堂都雇佣着十位当地的妇女,照看里面的孩子。

  清水县抚幼堂开门第一天,不少百姓站在门口看热闹。

  他们不知道这地方是干什么用的,居然还有人往里伸头询问:“这里是酒楼还是客栈?”

  门口的衙役道:“不是,这里是专门收留孤儿的地方。”

  百姓们啧啧称奇:“没人要的孩子送到这里养?”

  “对。”

  “供吃供住?”

  衙役不耐烦的点点头:“没错。”

  大伙窃窃私语,不明白官府为何突然建了这么个地方,居然白给养孩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里面别是有什么猫腻……

  抚幼堂开门七八日,愣是一个孩子都没见着,明明大街上的乞儿那么多,却没一个人敢进来的。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再有几天府衙就会派人来检查了。

  清水县令想出个馊主意,居然派人夜里去抓街边的乞儿关进抚幼堂。

  第81章 炸药

  小黑蛋是清水县的流浪儿,今年刚满八岁,因为长的比较黑,别的乞儿便给他起了这个绰号。

  他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打从记事起就在街边流浪。

  像他这样的孩子清水县有不少,大家都有自己的地盘,平日谁都不会越界,否则见了面就会像野狗似的大打一场,大抵都是为了生存。

  这日他刚在刘员外家的后门乞出食物,蹲在街边狼吞虎咽的时候,突然被一个黑色的麻袋罩住。

朕要搞基建 第86节

  九月底,科研部传来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负责军工研究的金炎给事中搞出炸药的配比,坏消息是为此他炸掉了一只胳膊。

  宋玉竹接到消息时吓了一跳,连忙让内侍备车过去看看。

  赶到时见太医苑的太医们正在为金炎诊治,他的左臂被炸的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伤口血肉模糊,人已经休克了。

  宋玉竹道:“其他人出去,杜卿之留下!”

  杜卿之也是科研部的给事中,只不过他负责的是医用部门。

  “是……”太医们不敢违抗命令,赶紧退了出去,可心里觉得金大人多半凶多吉少了。

  杜卿之疑惑道:“陛下,您为何不让太医们继续为金大人诊治?”

  宋玉竹挽起袖子擦了擦手道:“朕要亲自救他,把银针拿过来!”

  “啊…哎!”杜卿之赶紧将银针递给皇上。

  杜卿之见宋玉竹捏着银针下手又快又稳眼前一亮,这准头没十多年的功夫可练不出来。之前听闻皇上是郎中出身,原本以为是在开玩笑,没想到真有两手!

  止住血后,宋玉竹要给金炎做截肢手术,因为伤口被炸的都是碎肉和骨头渣,没办法缝合还容易感染,只能将最下面一截受伤的断口锯掉再缝合。

  杜卿之过去在太医苑见过老太医给人锯腿截肢,可自己却没干过这活,拿着锯不知从何下手。

  没想到宋玉竹直接从他手里拿起锯,竟然要亲自动手。

  “陛下,这种事……还是我来吧……”

  宋玉竹道:“你行吗?”

  杜卿之咽了口唾沫:“下官尽力一试。”

  “试可不行,金大人的命可金贵着呢,去给我叫几个侍卫进来,按住他省得一会乱动。”

  “哎!”杜卿之擦把冷汗,立马跑出去叫了几个孔武有力的侍卫。

  侍卫们按住金炎,宋玉竹撸起袖子拿起消毒过的锯,开始锯胳膊。

  血肉飞溅在宋玉竹的脸上,让他原本英俊的面庞变得有些狰狞,即便是英勇的侍卫也都脸色一白,不敢多看一眼。

  杜卿之则满眼敬佩的看着宋玉竹,不愧是皇上啊,这种事大概也只有真龙天子敢这么做!

  伤口锯平后再拿羊肠线一点点缝合上,宋玉竹还把最后一瓶抗生素给他用了,只盼着这小子伤口别感染。

  期间金炎醒了一次又痛晕过去。

  过了半日才彻底清醒过来,金炎醒来第一时间没问自己的胳膊怎么样,而是让人赶紧把□□调整一下再试试。

  杜卿之坐在他床边面色忧郁道:“金兄,你莫要想这些了,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再说。”

  金炎这才发现自己的左臂没了,盛朝残疾者不能入仕为官,他的官路断了……

  第82章 火车

  盛朝对官员的相貌要求颇为严格,容貌不整,身体有残疾或有口疾者,皆不可普入仕为官。

  特别是明昭帝时期,就连脸上有疤都会被罢免,追求完美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

朕要搞基建 第87节

  “开始吧。”

  江一道把锅炉点燃,不一会火车冒气浓烟。等了一柱香的时间,火车停在原地,纹丝未动。

  抚政大臣被呛的捂嘴咳嗽:“咳咳咳,我就说这玩意没用。耗时费力,也不知道沈伦怎么哄得陛下听信他。”

  沈伦有些着急,明明提前检查好没问题,水加满了,煤也烧着了,按说应该可以前行的。

  江一道拼命往里加煤,水都烧开了,可车依旧停在原地,好像坏了。

  兵部尚书安长瑞揣着手两眼望天,觉得自己这三万石生铁可能砸水花了。

  沈伦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忙碌的大半年,本想着今天给皇上长长脸,结果却做实了皇上把心思浪费在奇思淫巧上,这让他们科研部以后还怎么在朝中立足?

  宋玉竹看出他们的慌乱,安抚道:“别着急,失败了也没事,朕不会怪你。”

  “陛下……”

  沈伦突然想起车闸好像没拉起来,他大喊一声:“江一道,车闸!”

  江一道这才想起车闸没合上,连忙放下车闸,火车咯吱一声,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黑褐色的铁皮盒子竟然缓缓的向前推进起来。

  大臣们瞬间安静,所有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看着火车前进。

  没人推没人拉,这么大块铁皮居然自己跑了?这莫不是什么仙术吧!

  “哦吼!”江一道站在火车上,激动的脱下外衫在手里甩动,沈伦在下面焦急的朝他摆手,这臭小子,怎么可以在陛下面前衣冠不整!

  宋玉竹也激动的站起来,他拉住沈伦道:“无事,今日整个科研部重赏!”

  眼看着火车越跑越远,有武将居然不顾身份,跟在火车后面奔跑起来,想要追上去一看究竟。

  火车跑了二里地才停下,因为前面已经没有铁轨了,江一道拉住闸后呲着大牙从车上跳下来。

  这次没人再说这东西没用了,能当上官的虽不一定聪明绝顶,但绝对不可能是傻子,若是铁轨足够长,那这火车岂不是天南海北哪都能去?!

  沈伦跪在地上,鼻涕和眼泪流了一脸:“臣,幸不辱命!”

  宋玉竹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他:“沈爱卿擦擦吧。”

  沈伦不敢用皇上御赐的手帕,自己拿袖子擦了擦脸。

  沈伦站起来哽咽的给诸位大人解释:“此物为火车,但这只是缩小的样品,真正的火车要比这大两三倍,能拉上万石货物!”

  徐冰询问:“此物能否载人?”

  “自然可以!”

  大家议论纷纷,那以后出行岂不是方便极了!

  若是出兵打仗,不光可以运送士兵还能运送粮草,这东西可让武官们眼热极了!

  不过火车目前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没办法拐弯,只能把铁轨修成环形才能来回使用,这大大增加了修建铁路的成本。

  宋玉竹倒是有办法,“沈爱卿可以制作双头火车,跑到终点后熄灭锅炉再烧另一边的车头就可以反向行驶了。”

  这种双头火车现代的单轨也有使用,不过对于千年前的古人来说,还是非常超前的。

  困扰沈伦许久的问题迎刃而解,他高兴的抚掌感叹:“陛下,妙啊!”

朕要搞基建 第88节

  赵骁弯腰亲了亲他的额头:“都听你的。”

  过了端午节,天气渐渐炎热起来。

  一大早宋玉潼便乘坐马车来了宫里。

  “得得,得得!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两岁半的小玉潼,提着裙摆跌跌撞撞的朝尚书房跑去。

  “哎哟小祖宗,您可慢着点,别摔了!”李得胜紧跟在长乐公主的身后,生怕她跌倒。

  宋玉竹放下折子,一把将妹妹抱起来,“我看潼潼带了什么来啊?”

  小玉潼举起一个蝈蝈笼子,里面装着一个翡翠色的大蝈蝈,颜色漂亮叫起来也好听。

  宋玉竹拿起帕子擦擦妹妹额头上的汗珠,“嚯,这是谁给你的?”

  “赵叔!”

  宋玉竹一脸无奈,玉潼管自己叫哥哥,偏偏管赵骁叫叔,搞得他比自己高了一辈。

  “那是赵大哥。”

  “爹爹说留了胡子的就要叫叔伯呀。”

  赵骁只是在下巴上留了一点胡茬,就升级成长辈了。

  宋玉竹捏捏潼潼的小鼻子:“哥哥如果留了胡子是不是也成了叔伯?”

  宋玉潼摇头:“得得就是得得,永远都是得得。”这丫头两岁了舌头还是捋不直。

  “对呀,哥哥留了胡子也是哥哥,那赵大哥留了胡子怎么能变成赵大叔呢?”

  潼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过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得得,你教我的乘法口诀我会背了!”

  “哦?背来听听。”

  潼潼背起小手,闭上眼睛开始背诵:“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二二得四……八|九七十二,九九八十一!我背的对吗?”

  “对,一字不落!”宋玉竹惊讶的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让内侍给妹妹拿一份冰沙。

  宋玉潼就惦记着这碗冰沙呢,家里江蓉不让她吃冰怕她着凉,也只有到了大哥这才能蹭一点。

  梅子味的冰沙,里面还有牛乳、赤小豆葡萄干和花生碎,味道酸甜又解暑,小孩子完全抵抗不了。

  潼潼小口小口吃着冰沙,脸上全是满足的表情。

  乘法口诀是前几日教的,没想到妹妹能一口气背下来。这孩子虚岁三岁,周岁才两岁半,未免也太聪明了些!

  宋玉竹是在妹妹过完两周岁生日时,发现这孩子记忆力比同龄孩子好很多。

  自己随口教她念了几遍三字经,下次见面时发现潼潼居然能一字不差的背下来。

  宋玉竹没养过孩子,不知道其他小孩的记性是不是都这么好。

  他试着教了教小梅的女儿,发现比玉潼大半岁的萍儿却是一句都记不住。

朕要搞基建 第89节

  赵骁瞬间急了:“宋玉竹,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不是你的后宫,也不是需要人保护的弱女子。我是辅国将军,是你的男人!我若连你周全都护不住,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没有……”

  赵骁不容置否道:“这件事你拦不住,你要去,我必去!”

  宋玉竹见他铁了心要跟着,没办法只能找徐冰商量,让他留在上京坐镇。

  徐冰接到消息,无奈的摇了摇头,就知道拦不住这两人。

  “夫人,别收拾行李了,皇上让我留在上京。”

  王庭玥已经怀孕七个多月,挺着大肚子指挥下人收拾东西。听说不用去了,心里自然是开心极了。

  “陛下怎么又不让你去了?”

  “皇上要亲自去。”

  “啊!”王庭玥捂着嘴,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大启皇上和前朝的帝王不太一样啊。

  皇上千金之躯,居然会为了百姓亲自前去抗疫,怪不得夫君每次提起皇上,都是满口称赞,实乃天下大幸也。

  赈灾前宋玉竹先去太医苑见了太医,太医苑一共有四十五名医官,除了七位上了年纪的医官留下当值,其余全部要去。

  霍乱这种烈性传染病,防大于治,一定要保护好未感染的人。感染的人尽力救治,能不能救活,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宋玉竹跟他们说了疫区目前的情况,以及去了以后该如何行事。

  安排完他再次询问:“你们可有不愿去的,朕允许你们留在上京。”

  去疫区跟上战场没什么区别,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有不想去的也是人之常情。

  医官们同时摇头,无论是不是真心还假意,他们都必须去。

  陛下都亲自前去了,他们敢缩在后面?那岂不是要断了自己的官路?

  宋玉竹看了看这些医官,有种跟同事道别的感觉。

  “保护好自己,早点归来。”

  准备回宫时,宋玉竹看见人群最后面的堂弟宋玉民,正满脸兴奋的朝自己挥手,停下脚步叫他上前问话。

  这孩子在太医苑历练了两年如今已经十六岁了,模样没怎么变化,依旧是圆脸大眼,笑起来两个酒坑,就是个子窜的飞快,比宋玉竹还高半头。

  “陛下!”宋玉民跪地磕头。

  宋玉竹拉起他道:“叫哥。”

  “哎!三哥。”

  宋玉竹问:“你也去吗?”

  “嗯!我跟师傅一起去。”他师傅就是如今的太医苑苑首白宁。说起来两人还是老相识,白宁正是他父亲宋霖的徒弟。

  “去冀州听你师傅的话,万事小心。”

  “哎!”

朕要搞基建 第90节

  “知府大人得知消息后,马上派人组织救治,奈何人手和药物都不够用,只能往上京递了折子。”

  任青山在一旁不住的点头,锅肯定是要甩的,不甩锅脑袋都保不住,反正永宁县县令自己都染了病,能不能活下来还不一定呢。

  白宁听完眉头紧锁道:“目前只有永宁县这一个地方发生了疫病吗?”

  下属看了看任青山,见知府点了点头,立马说道:“永宁县的临县昌顺,患病三百七十余人,死亡七十人,白安县患病一百四十人,死亡三十一人,其他县目前没有病例。”

  白宁:“任大人,这几个县可派人去管治了?”

  “派了,三个县我都派兵把守了。”任青山也知道瘟疫兹事体大不能马虎,早早就派兵将几个县都封了,不允许当地百姓乱走,以防瘟疫铺散的面积更大。

  白宁道:“事不宜迟,我们不便在此久留。”

  大家赶紧忙碌起来,按照陛下吩咐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去疫区处理尸体。

  霍乱病死的人,死后尸体依旧可以传播病毒,所以这些尸体不能随意掩埋,要全部集中烧毁,从源头切断病毒才是关键。

  这么多尸体收集起来可不容易,毕竟永宁县死的人都比活人多了,老百姓根本不够用,只能派军队去办这件事。

  郑大安带着手下兵分三路,自己率三千兵马连夜前去永宁县埋尸,另外派两位校尉各带一千人,配合医官去其他两个县施药救人。

  任青山又调遣了两千士兵一同前去帮忙。

  第三天傍晚,宋玉竹率领着物资车队浩浩荡荡来到了冀州府。

  任青山先前并不知道皇上会亲自前来主持抗疫,接到消息有大批车队入城,还以为是上京的某个官员来了。

  结果去迎接时,看见宋玉竹头上的金冠,吓得两眼一黑差点栽倒。

  旁边的下属扶住他,任青山连忙推开下属跪地磕头。

  “陛下,您,您怎么来了!”

  宋玉竹搭着赵骁的手下了马车道:“闲话少续,马上给朕更换车马,前去永宁县!”

  这一路疾驰,把马都累坏了,马车也颠簸的快散了架子。

  “遵命!”任青山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忙派人去更换马车,自己也收拾了行囊,准备自跟着皇一起去永宁县。

  从州府到永宁县近一百里的路,车队中途只停了一次,第二天早上就赶到了。

  尽管宋玉竹在地图上来过这里很多次,但当他第一次走到这个地方,才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瘟疫带来后果,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郑大安已经带兵烧了三天的尸体,远远就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他听闻城外来了车,以为是送东西的,立马赶过来迎接。结果看见宋玉竹和赵骁二人都来了,惊讶的瞪大眼睛。

  “卑职叩见陛下!叩见将军!”

  赵骁:“老郑城中现在什么情况?”

  “太惨了,死了好多人……”郑大安带着手下在西郊炼了两天的死人了,依旧有不少没烧的。

  宋玉竹道:“士兵可有染上疫病的?”

  郑大安点头:“有五六个,按照您的吩咐,把他们单独隔离在一起。”

朕要搞基建 第91节

  赵骁没想到居然找到个活人,这么小的孩子这几日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孩子被陌生人吓得尖叫一声,死死地躲在床底不敢出来。

  赵骁没哄过孩子,学着宋玉竹哄妹妹的模样,挤出个笑容:“乖乖,出来跟我走吧。”

  “哇!”孩子更害怕了,哭的撕心裂肺。

  没办法赵骁只能钻进床下把人拽出来。

  他拎起小孩上下打量,见他手里还抱着半个发了霉的馒头,像只小狗似的可怜巴巴。

  赵骁摸了摸孩子的头:“你娘死了,跟我走吧。”

  “你胡说!我娘没死,我娘没死!”男孩哭的满脸鼻涕眼泪,还不忘伸着小脚踢他。

  赵骁叹了口气,把他夹在胳肢窝下,拎着他娘的尸体出了屋子。

  侍卫们从院子里搜出五具尸体,估计这一家人只活下来这么一个孩子。

  另一边县衙旁边临时搭建了许多帐篷作为隔离点。

  重病的患者或者没有家属的病人,可以在这里治疗。

  霍乱最重要的是止泻,人在长期腹泻的情况下很容易脱水,导致全身器官衰竭而死亡。不少人都是因为脱水后休克才死亡的,所以补充水分非常关键。

  宋玉竹命人在县衙门口熬了几大锅烧开的糖盐水,百姓们可以自己拿着炊具过来盛水饮用。

  糖是稀罕物,一两蔗糖要几十文钱。寻常百姓很少舍得放这么多糖煮水,大家端着锅碗瓢盆,纷纷排队过来打水喝。

  领到水的人,有的直接就喝了,再去领第二回。

  没打到水的人,急得在后边叫骂,大伙吵吵嚷嚷差点打起来。

  “别着急,水有都是,一个个来!”负责打水的小兵掐着腰吆喝。从上京带来了几车的蔗糖,足够给他们煮水喝了。

  宋玉竹今日换了一身深色的短打,脸上蒙了布巾,手上也戴了简易的手套,正在帐篷里查看病患的情况。

  白宁跟在他身边,左手拿了个板子,上面夹着一搭宣纸,上面记录着这些病患的情况。

  “陈芥菜卤昨日给他们用了吗?”

  白宁道:“按照陛下您的吩咐,先划破手腕滴试后,除了两个起了疹子的人没用,其余人都用了。”

  宋玉竹走到一个小伙子身边,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体温已经降下来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小伙子恢复的不错,语气轻快道:“不拉了,就是有的饿得慌。”

  宋玉竹知道是那陈芥菜卤发挥作用了,“饿就好,待会儿我让人给你们送吃的。”

  “哎,哎。”小伙子感激的拱手道谢。

  宋玉竹又询问了一下旁边的老伯,老人上了年纪,身体恢复的比较慢,不过照比前几日已经有了起色

  听闻他还有些头痛的旧疾,宋玉竹顺手帮他诊治了一下。

朕要搞基建 第92节

  他不光要让西方知道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发达且富裕的国家,更让他们明白,这个国家武力非常强盛,不可冒犯!

  赵骁必须赶在明年出海前,训练出一支能力出众且识水性的军队。

  如今京西大营常驻八万大军,其他的军队都被白一舟等人带去了西关。

  原本建国后郑大安打算带兵回西关,结果被赵骁劝阻,把他留下来驻守京城。

  原因是那会郑大安他们对大启还没什么归属感,若是把他们扔到西关,搞不好什么时候就叛变了。

  所以赵骁干脆把叶清留下的将士全都留下,自己信任的下属则派遣去了边关。

  这两年的相处,赵骁已经把留下的兵全都收拢,这些士兵对他忠心耿耿,就连郑大安也是愿意跟着他出生入死,打心眼里敬佩这个年轻的将军。

  话说回来,赵骁说朝廷要选出一千人出海震慑那些白皮猴子,这些闲出屁的老兵油子们,一个个窜高的要去。

  “将军,派我去吧,我定打的他们满地找牙!”

  “将军让我去!我帮皇上把那什么英吉利打下来当附属国!”

  “我也去,我也去……”

  赵骁道:“别吵,你们当出海是玩去啊?海上可比陆地危险多了,如果碰上天气不好,一个大浪头把船拍翻,便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郑大安呲着大牙笑道:“怕死谁当兵啊?”

  下头的士兵振臂高呼:“怕死谁当兵?!”

  赵骁嘴角忍不住笑意:“成,皇上只要一千人,这一千人必须会水,而且还得是精锐中的精锐。”

  一提会水这件事,西州来的士兵顿时蔫了,他们都是旱鸭子没几个会水的,会水的也仅限于浅水坑里狗刨。

  东州的士兵则各个高举的胳膊大喊:“将军我们会水,我们从小都是在海边长大的,凫水可厉害了!”

  有的士兵甚至直接脱掉衣服,光着屁|股一头扎进军营旁边的护城河里,半晌才跃出水面,甩着头发上的水珠大喊:“俺能在水里憋好长时间的气!”

  赵骁:“你他娘的赶紧上来!现在让你下水了吗?”

  这小子叫葛中顺是个校尉,今年二十出头,长得圆脸打眼,笑起来还有两个虎牙。别看他年纪小,官职可是自己实打实杀出来的,上了战场犹如猛虎出笼,越打越勇。

  赵骁对他有点印象,朝他招了招手。

  葛中顺套上裤子屁颠颠的跑过去:“将军,俺行吗?让俺去吧!”

  “出海可不是开玩笑,你家中还有老娘。”

  葛中顺道:“俺家里还有仨兄弟呢,就算我英雄就义了,俺兄弟们也能奉养老娘!”

  赵骁拍着他肩膀:“好小子,那就算你一个!”

  很快各个营房都选出了善水的精锐士兵,凑出了一千人,这些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能以一敌十的强者。

  赵骁也决定自己亲自带领他们前去西方。

  天气渐渐转凉,上京的气温降至十度左右。明年是长治四年也是百姓正式开始纳税的第一年。

  户部还没定下具体的纳税比例,如今百姓的主要纳税一是土地税,其次是人丁税,第三是徭役和兵役

朕要搞基建 第93节

  “其次,税收一直掌握在各地官员手中,万一与商人勾结,恐怕会将富商的土地按在平民头上,强行让百姓纳税,这样一来岂不是更苦了他们?”

  宋玉竹沉思片刻道:“新税法利国利民,必须要推行彻底。”

  任何变革都是有利有弊,但只要利大于弊就可以推行实施。

  至于其他阻力,那些富可敌国的两江富商,他们攥着大启的命脉,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很快“摊丁入亩”的税法方案开始实施,因为明年开始收税,所以今年务必要把土地确权。

  目前拟定的第一版方案是,每亩地每年收税三十文钱(其中包含土地税和人丁税),启朝有耕田七亿亩,那么算下来一年税收两千一百万两银子,税收整整翻了七倍!而且大部分钱都是从富人手中收割来的。

  打个比方,依旧是一家五口人,家中有五亩耕地,过去他们每年需要交丁税文,土地税若干。

  如今改革后,他们每年只需要交一百五十文的税即可,剩下的钱和粮食全部由自己支配!

  新税法一经发布,在整个大启朝掀起了轩然大波。

  大臣们心中道:新帝登基后一直无所作为,整天沉迷奇淫巧技,没想到在这憋个大的等着他们呢!

  历经几百年的税法岂能是说改就改的?

  第二天上朝时,不少大臣纷纷递了折子,请求皇上三思。税可以增减,但不能将丁税和田税混为一谈,这不是胡来吗?

  然而宋玉竹是铁了心要变法,谁也拦不住,不光要马上将新税法颁布下去,还要在年底前丈量完各地的耕田。

  下了朝,丁敏和几个同僚聚在一起,讨论新税法的事。

  “你们户部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按亩纳税不是扯淡吗!”说话的是孙资政。

  丁敏摆手道:“这可跟我没关系,是刘屠户想出的法子,亲自提交给皇上,都没跟我们商议过。”

  吏部给事中,王明义道:“他倒是鼻子插大葱,净装相了,这满朝文武谁家没点田地,明年光交税都够受的!”

  “是啊……”祭酒大人也揣着袖子叹气。

  他们的田地有的是前朝官赐的,也有的是自己置办的,在朝为官难免不了礼尚往来,家底薄的官员,就指着田地里的银子用作花销呢。如今改了税法,让他们突然拿出这么多银子出去,心里自然不舒服。

  丁敏冷笑道:“要我说啊,你们也别着急上火的,税法能不能施行想去还未知呢,要知道南方富商哪个手里不是握着千倾万倾的良田,让他们掏钱就是掏他们的心窝子。”

  江南林家,是富甲一方的商户,从武朝年间便开始积累财富,如今到了这一代传人手中已经是第十七代。

  富不过三代,那是还不够富,像林家这种百年大商贾,富可敌国可不是比喻句。

  林翼今年六十岁,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的模样,像他们这样的巨贾活的滋润,有都是保养的法子,看起来自然年轻。

  林家经历的朝代的变更后,依旧稳坐江南首富之位,跟此人密不可分。

  林家大宅里,林翼坐在上首,身上穿着一件沉香色缂丝长袍,一寸缂丝一寸金,光是这一件衣裳就能买下江南一条街。

  “林爷,您听说朝廷新颁布的税法了吗?”说话的是个身材胖胖的中年男子,嘴角上长着一枚黑痣,此人名叫绍春秋,也是江南的富商之一。

  另一个年纪略长的老者怒拍桌子道:“这不就是奔着咱们来的吗!”

  “要我说,咱们就不交,看他们能拿我们怎么办!”

朕要搞基建 第94节

  没人注意旁边桌子坐着一个头戴兜帽的男人,这人刚刚从酒楼一路跟到这里的,正是驻守边关的白一舟。

  说来也巧了,白一舟每个月初一十五都会带兵来关市维持秩序,初一十五是关市的大集,许多异族人会在这里通商,因为做买卖时语言不通,这些人经常发生争执。

  异族人凶狠,偶尔还会发生人命官司,普通的衙役不敢上前管,当地知府给驻扎在关外的军队送了信寻求帮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白一舟便带着一队人进城来管理。

  前段时间,他发现了百香楼的这伙金人,为首的人看样子地位还挺高,出入都有随从保护。

  虽然大启不禁止外族人在城内开设商铺,但这里却很少有金人在境内做生意。毕竟两国是世仇,放在几十年前,百姓看见金人恨不得拿刀剐了他们,如今虽然没有那么大的恨意,却也不可能光顾金人开设的酒楼。

  白一舟觉得此事不寻常,特地换了身衣服,伪装成异族人进去吃了顿饭。

  他发现酒楼里无论掌柜的还是小二都是本地人,如果不是他偶然发现,根本不会发觉这是金人开设的酒楼。那些金人隐藏在城内究竟要干什么?

  接下来的几个月他每次来城中巡逻的时候,都会来这里逛逛,结果今天就发现了这伙商队。

  今天中午他见一个商队来到这里送了什么东西进去。马车半个时辰才出来,车上的东西都卸在了酒楼的后院。

  可惜后院防备森严,白一舟没办法进去看个究竟,便跟上了这些人。

  从几个人的谈话中,他已经隐约猜到,车上运送的物品不一般,等这几个人离开后,他结了账赶紧朝城门口走去。

  外面天色已经渐晚,火红的太阳挂在西山,映的半边天都红灿灿的。

  两个城门卒正在商量晚上去哪找乐子,今日得了这么多银子,不出去玩玩心里刺痒。

  “要我说还得去红乐坊找小娇红,那小娘们可带劲儿了!”男人吸着口水,眼里满是淫邪。

  另一个道:“还是去耍两把才舒坦,万一赢上几十两银子,老子就不干了,回家开个铺子……”

  两人正商量的时候,白一舟拎着刀突然走了过来,直接架在其中一个城门卒的脖子上:“今日巳时入城的几辆马车,车上拉的是什么东西?”

  小卒子吓得魂都飞了,扑通一下跪地嘴里大喊:“好汉饶命!”

  另一个磕磕巴巴的说:“好,好像是布匹。”

  布匹?金人要布干什么?

  “你们两个查验过吗?”

  “查……查了。”

  白一舟把刀一用力,割的那小卒脖子刺痛,吓得他赶紧说了实话:“没,没查,车夫给了我们一人五两银子,说布匹易破让我们通融一下。”

  白一舟从二人手中夺过银子,气的一人踹了一脚,这群吃干饭的废物!

  他收起刀立马跑回刚刚的客栈,见那几辆马车还停在后院,心里稍稍安定下来,车上肯定不是布匹,可究竟运的什么东西,会让那几个车夫这么害怕?

  白一舟将刚缴来的银子放在桌子上“掌柜的,一间客房。”

  眼下人来人往不方便查看,只能等天色暗了再去探查究竟了。

  第90章 官造精铁

  白一舟特地开了一间挨着商队的房间,客栈的墙不隔音,他趴在墙边仔细听着隔壁的声音。

  一开始隔壁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不多时里面传来对话声。

  “爹,听老邱叔的口风,下回可能还得派人来送货,咱们要不再送两趟?”

朕要搞基建 第95节

  白一舟不耐烦的说:“你买不买?不买别耽误我做生意。”

  “买!”那人居然真从怀里掏出银票递了过去。

  白一舟惊讶的抬起头,见此人腊月的天手里居然还摇着把扇子,一身青色的长袍,桃花眼里含着笑意,正是许久未见的柳燕子!

  “柳兄,你怎么来了!”白一舟惊喜的站起身。

  柳燕子笑着拿扇子把他按下:“嘘,陛下派我来协助你的。”

  两人将近三年没见面,乍一见都是满眼欢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白一舟连忙收起摊位,带着他走进街角边的一间杂货铺子里。

  “这间铺子是我盘下来的,平日让军营里的几个下属管理,用来监视百香楼的动静。”

  “白将军。”掌柜的看见白一舟连忙起身行礼。

  “这是上京来的柳统领。”

  士兵马上扭头又道:“柳统领好!”

  柳燕子摆了摆手,让他继续招呼客人,两人直接上了二楼。

  “这次走私精铁的事多亏了你,若不是被你发现,恐怕会出了大事,陛下让我好好夸赞你几句。”

  白一舟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凑巧罢了,我见城中有金人就多留意些,没想到真发现了异常。”

  柳燕子叹了口气:“这三年不见,你变化好大,刚才险些没认出来。”

  西北的风像小刀子,当年白一舟从上京离开时还是个白面小将军,这几年被刮成了皮肤黝黑的糙汉子,脸上也续起了胡须。

  白一舟笑道:“你变化也不小。”

  柳燕子摇着扇子问:“哦?我哪里变了?”

  “比以前更能装腔作调了,这么冷的天,摇扇子你不冷啊!”

  “非也非也,这是要风度不要温度。”

  两人忍不住同时大笑起来。

  老朋友相聚总是有说不完的话,不过眼下正事要紧,得先把皇上交代的事办妥。

  柳燕子:“送精铁的商队又来过吗?”

  白一舟点头:“这个月初六商队又来了一次,这次是十辆马车,车上少说也有三千石的精铁。”

  “这么多!”

  “我把城门卒换成自己都手下,我让士兵在商队入城时,悄悄掀开油布看了眼,车上拉的表面确实是布匹没错,但底下都是成块的精铁。”

  柳燕子惊讶道:“成块的精铁?”

  “没错,大概十寸见方。”

  “那可坏了……”柳燕子眉头紧锁,握着扇子敲打着手心。

  白一舟不知道怎么回事,连忙追问:“柳兄,怎么了?”

  柳燕子道:“十寸见方精铁是官造的,看来这走私精铁的贼还真在朝中。”

朕要搞基建 第96节

  不过他面上不显,眼下还不能得罪表哥,林家交代的事若能办妥,明年他能赚几万两银子。

  “大哥你胆子太小了,一石精铁能给你这个数的银子。”表弟伸出三根手指。“你随便弄出一点,半辈子吃穿都不愁了。”

  徐大疑惑道:“你要这么多精铁干什么?”花这么多钱就为了买些边角料?若真想倒卖铁,还不如花钱在民间收购。

  “这你就别问了,反正不是什么坏事,你尽管把铁弄出来,银子肯定分文不差。”

  徐大:“我弄不出来,你还是找别人去吧。”说罢便送了客。

  方树气的在门口唾骂:“废物,给你银子你都赚不着!”

  徐大心中气愤,但念着姑妈最后没跟他计较,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没过多久,他发现钢厂的产铁量不太对劲,废料突然增加了不少。

  不过这些事不归他管,徐大虽觉得不对但也没细究,后来就是官府突然派人过来问话。

  事关重大,徐大不敢隐瞒,将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包括废料增加一事。

  赵骁马上羁押了负责生产的管理员,此人叫高应明,一开始他还不承认,官兵在他府上搜出上千两银票后,他吓得瘫成一团,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招了出来。

  果然是徐大的表弟,此人在徐大这没买通门路,便用徐大的名义去结识了高应明。

  刚开始只是请客吃饭,熟悉了便开始送礼品。江南运过来的绫罗绸缎,东州运来的海鲜,高句丽的山参,把高应明哄的晕头转向。

  所为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在一顿酒席过后,方树提出从厂里倒卖私铁一事,还拿出五百两银子做定金。

  高应明喝的上头,看着白花花的银子眼珠子都直了,哪还顾得上别的,一口应了下来。

  第二天酒醒后虽然有些后悔,可看着那些银子一咬牙,还是干起倒卖官铁的勾当。

  他将每日的废料增加三层,由原来的一百多石增加到四百到五百石。

  这些废料之前是直接处理,铁厂附近有不少铁坊,低价卖给他们。

  如今这些“废铁”高应明直接转手给方树,换来的钱少一部分上缴,剩下的全都中饱私囊进了自己口袋。短短两个月,他便卖了七八千石的精铁,赚了上万两银子。

  事情查清楚,高应明按照圣旨,直接斩首示众。赵骁又派人去抓捕方树,没想到找到此人时,他已经死了。而且死状非常凄惨,竟然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方树的家人并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勾当,线索到这里断了。

  腊月二十,商队再次来到陇西关市,入城时依旧是花钱贿赂守门卒后,载着几车精铁去了百香楼。

  负责送货的还是老邱,这次他又带了一封信,信上说精铁一事已经惊动了朝廷,这是最后一趟,以后再另想其他办法。

  完颜寻听下属念完信脸色一变,大手一挥竟然要手下杀人灭口。

  一众车夫吓得跪地磕头求饶,然而完颜寻根本不理会,几个金人抽出长刀,切瓜砍菜一般将他们砍了头。

  直到死他们也不明白,自己给金人送铁,他们为何要杀自己。

  柳燕子趴在房顶目光一冷,他倒是想看看,光天化日之下,金人怎么把这几具尸体清理掉。

  还有那些精铁,究竟被铁藏到哪去了?

  第92章 大启四年

朕要搞基建 第97节

  腊月二十八,上京的宋玉竹收到了陇西加急的军报,

  得知了此事的主谋就是江南林家,而且金人恐怕还在陇西挖了地道。

  事关紧急,他马上回信过去,命白一舟带兵端了百香楼,追缴官铁,填埋地道。同时派张齐开为钦差,专门去江南处理林家走私精铁,通敌叛国一事。

  在喧闹的鞭炮和锣鼓声中,大启朝迎来了第四个春节。

  三年的休养生息,让这个国家焕然新生。百姓们有了一些余粮,纷纷上街购买过年用的吃喝。有富裕的人家,还扯了几尺花布,给家里的孩子们添件新袄。

  赶车进城的老农户,腰里揣着半贯铜钱,这钱买肉和细面回去包饺子的。

  牛车上坐着两个儿子,今年地里收成好,两个儿子去修路又赚了不少银钱,今年家里可以过个好年了!

  “爹,镇上可真热闹啊!你看还有卖炮竹的呢!”

  老农户抽着旱烟感叹:“好多年都没见过这样的景象了,我小的时候镇上也是这么热闹,后来税越来越重,大伙都吃不起饭了,哪还有余钱过年呐。”

  大儿子道:“听说明年的税也改了,咱们家不用再那么多交丁税了,八亩田只需交二百四十文田税就够了!”

  老汉放下手里的烟袋笑出声:“皇帝老爷英明啊,这是给咱们老百姓留活路呢!”

  父子三人哼唱起一首乡野小调,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其实老百姓的心愿就是这么简单,能吃饱、穿暖、没有天灾人祸,便是最大的幸事。

  年三十这天,宋玉竹白天照例宴请百官,有他在百官也吃不消停,露露脸便带着赵骁回了家。

  宋府早就准备好了年夜饭,二房一家人也早早的来陪老太太过年。

  宋老太今年已经六十八岁了,满头的头发都白了,人糊涂,眼睛也生了眼翳看不清。

  宋玉竹过来给她拜年时,她竟把宋玉竹当成了自己的大儿子宋霖,拉着他的手不让离开。

  还是秦氏上前解围:“老太太,您不是要吃粉蒸排骨吗,我让厨子给您炖了一锅,肉都炖软烂了,不用嚼都能吃。”

  老太太这才松开宋玉竹的手道:“排骨里别放蒜蓉,我不爱吃……”

  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宋玉堂连忙跟了出来。

  “拜,拜见皇上。”如今的宋玉竹实在不敢让他开口叫堂弟。

  “玉堂大哥,有何事?”

  宋玉堂见他对自己仍以兄弟称呼,心中忍不住一暖,开口道:“我听闻您年后准备派人出海去英吉利?”

  “正是。”

  “可否让我跟着一起去?”

  这几年宋玉堂在市舶司干的不错,年底考评都是上上,明年应当能升从六品的司长。

  宋玉竹没想到他有这种想法,以前堂哥走南闯北在生意方面做的确实不错,刚好他也缺一个能跟英吉利做生意的话事人。

  “出海不比在陆地行走,伯父和伯母同意你去吗?”

  宋玉堂一听有戏,连连点头道:“父亲支持我出去闯荡一番的!我这几个月私下还跟那几个夷人学了英吉利的语言,到了那里也没问题!”

朕要搞基建 第98节

  宋玉竹收敛了笑容道:“该给他们一些震慑了。”

  “年后我带军队去一趟?”

  “好,正好试试军火如何?”

  军工部研制的矮炮也就是迫击炮,已经试用结束,开始投入正式生产了。

  冷兵器时代,几台迫击炮绝对能打的金兵找不着北。

  赵骁已经迫不及待要拿炮轰他们了,那矮炮的威力他见识过,一百丈开外指哪打哪,甭管多硬的盔甲都能给你炸碎了!

  只是目前纯手工制作产量太低,等将来能批量生产时,估计赵骁能带着它打下整个亚欧大陆。

  这个年过的有人开心自然就有人难受。

  江南林家,林翼脸色不太好,自打他听说朝廷派来钦差大臣后,他便一直心神不宁。这几日头发都白了许多,看起来跟年龄相符了一些。

  “良伯。”

  “奴才在。”

  “商队那边处理的怎么样了?”

  “回老爷,所有去过陇西的伙计都处理干净了,一丁点线索都没留下。”

  “那就好。”林翼手里转着珊瑚手串,这手串虽不贵却是他父亲送给他的成年礼,朱红色的珊瑚珠子已经盘出包浆。

  盘着盘着,手串突然断开,珠子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良伯连忙蹲下帮忙捡珠子。

  林冀:“别捡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门房跑进来道:“老爷,门外来了好多官兵!”

  林冀身体一僵,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官兵将林家人全部被带走审问,几乎没给他们出逃的时间。

  羁押期间不少人来求情,两江的知府都来了,请求张齐开放他一马。

  林家在江南纵横多年,手底下握着两江不少生意,一旦林家倒了,两州都会受到影响,商税会削减一半。

  然而这件事的性质不同,若只是简单的走私官铁,皇上也不可能这么大动干戈。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林冀就是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张齐开自然是不敢放人。

  一开始林冀不承认这件事是自己做的,他笃定朝廷没有确凿的证据。然而他不知道,前去陇西的商队里还有人活着,王二郎便成了这个至关重要的证人。

  他被官兵押送回江南,从他口中清楚的交代出,他们是受何人所托,在哪里拉的官铁,最后送到陇西金人手中。

  林冀看着证词冷笑道:“我不认识什么王二郎,此人胡说八道,不知道受何人指使攀咬我。”

  张齐开点点头道:“你不承认也无妨,还有别的证据,本官定不会冤枉了你去。”

  很快陇西又传来了消息,白一舟带领手下将百香楼的金人全部擒住,其中便有金朝皇子完颜寻。

  他们还在完颜寻的住处搜到几封信件,正是林冀写给他的。

朕要搞基建 第99节

  许久未见,白一舟激动的跑过来相迎。

  “赵将军!”

  赵骁拍着他肩膀道:“好小子,这几年辛苦了!”

  柳燕子摇着扇子走过来道:“我刚来的时候都没认出他,又黑又壮完全变了个模样。”

  白一舟呲着牙挠了挠头,把这几个月发生的事交代清楚。

  “如今金人已经集结了十万大军,正在朝这边进发。”

  赵骁哼笑道:“别怕,我给你们带来个好东西。”说着让手下从马车上搬下来一门矮炮放在地上。

  “这是什么?”白一舟还没见过矮炮,不知道这块铁疙瘩的威力。

  柳燕子虽然之前听说过朝中的军工部研究出了新武器,却一直没见识过,这次正好见见他的威力。

  负责打炮的士兵将矮炮调好角度,攻击目标选在不远处的山坡上。

  炮弹装进膛中,点燃引线,很快炮弹从铁筒里飞出,直接飞到半山腰上,发出剧烈的爆炸声,将那山坡炸了个大坑!

  驻守在西关的士兵们都惊呆了,一个个呆立在原地,看着远出的冒着烟的山坡。

  柳燕子也忘了摇扇子,被矮炮的威力所震撼。

  赵骁道:“这东西怎么样?”

  白一舟道:“厉害!太厉害了!有了这个,甭管对面是铁骑还是步兵,一炮轰过去,保准炸的他姥姥的都不认识!”

  大伙忍不住哈哈笑起来,上百年的屈辱让中原人谈金色变,如今他们有了新武器,再也不怕金人的铁蹄!

  赵骁这一刻才终于明白,宋玉竹执着研究火药的目的,只有军事足够强大,才能在与其他国家交涉时处于上风。

  几千年的历史让中原人以礼待人,虽不主动欺辱弱小却也不能任由其他人践踏尊严!

  这场战争注定是碾压。

  金人的骑兵在过去近千年都是碾压的存在,完颜宗烈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能这般强横。

  如今金国的实力虽然不比天盛帝时期,但也足够打败这些中原人了!

  他不知道,再厉害也骑兵也打不过大炮。

  冷兵器碰上火药,完全没有还手之地。完颜宗烈亲眼看着自己的军队,被叮当的炮弹炸的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不认识炮弹,以为是对方用的仙术,士兵们都被从天而降的“惊雷”吓破了胆。完颜宗烈的二子和五子也被炮弹击中,死在了这场战争中。

  大启军用了二十天结束了这场战争,打的金人狼狈溃逃。

  这场战争扭转了大启朝的地位,周边原本给金国进贡的小国,全部转头依附到启国。

  这也不能怪这些小国家墙头草,它们本就艰难,若不依附强盛的国家,早晚会被灭国。

  完颜宗烈回到金朝就病倒了,梦里都是“惊雷”的声音,没过多久就病逝了。他的大儿子完颜洪继承皇位。

  此人性格平庸,没有其父的野心,马上派人给启朝送去了停战书,不光带来了银子还按照约定,不再侵犯大启边境。

朕要搞基建 第100节

  宋玉竹道:“你刚刚说的与金国通商,让金人学习我们的语言,有没有想过万一通商后,金人逐渐富强起来,反而对我们的威胁更大?”

  李清台道:“三郎说的不无道理,所以我们要对金人的商贸进行控制,盐铁等重要物资,不能售卖或者限量售卖。”

  宋玉竹露出赞赏神色,鼓励他继续说。

  “我们还可以其他方式笼络金人,例如与金国通商后,金人在大启朝居住满三年,可以入大启国籍,与大启的百姓待遇相同,能买地,建房,甚至读书参加科举!”李捷越说越激动,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

  秦凤图轻咳一声,他才回过神,叹了口气道:“我说的这些,其他人觉得我好像偏向金国。实则不然,我本是肃州人士,六岁时居住的村落遭到金人洗劫。我母亲将我藏在灶台下面才躲过了一劫,可惜全族都被屠尽了。”

  宋玉竹同情的看着他,没想到此人还有这番遭遇。

  李捷道:“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我被路过的行商救下带到了中州府,在那里被我的老师收养,他教授我许多知识,才得以考中举人参加春闱。”

  “你不恨金人吗?”

  “恨!不瞒你说,小时候我曾想要习武参军上战场报仇。后来师父告诉我,除非我能杀尽金人,否则两国的矛盾永远不会解决,可杀尽金人,我们同他们又有何区别?”

  “解决两国矛盾的最好办法就是归化金人,让他们学习我们的文化,使用我们的文字,把我们当成自己人。”

  宋玉竹道:“你的老师一定是个有大才的人。

  李捷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道:“我的师父只是童生,他因为面上有一块青胎记没办法参加科举考试,当了一辈子的启蒙先生。”

  宋玉竹一愣,起身道:“今日听君一席话收获良多,有缘再会。”

  结了账准备回宫,秦凤图跟在他身后道:“陛下,这小子刚刚说的倒是有点意思,不过归化金人恐怕需要很长的时间。”

  宋玉竹道:“难得有人能入你的眼。对了,此次科举结束后,命礼部将科举的规矩改一改,不限容貌,不限口才,不限身体残疾,只要有才德皆可残疾科举考试。”

  秦凤图愣住,半晌眼圈微红道:“陛下……圣明!”

  这项改革虽然听起来没有多大,可作为读书人,秦凤图太清楚这对天下的文人有多重要!

  不看重外表,只看重才华,此乃天下读书人之大幸!

  宋玉竹让他搞的一身鸡皮疙瘩,心道:“古人就是感性,动不动就哭一场。”

  不过这次偶遇给宋玉竹一个提醒,大启如果想要发展壮大,就不能拘泥于眼前,要放眼未来。

  周边的小国,要慢慢收拢统一,能同化最好全部同化,不能同化的,将来武力强盛后也可以武统。

  很快会试就要开始了。

  会试由吏部主持,为时九天。这是件既考验身体又考验学问的事,每届科举都有人坚持不住,中途放弃。

  毕竟这会儿春寒料峭条件艰苦,在号房里吃住这么久,不落下病还能写出文采斐然的文章,绝对是大才!

  大启朝的号房比起前朝已经好太多,宋玉竹让户部拨了不少银子,将原本的会院重新修缮,整体扩大一倍,最多可同时容纳两万名举子参加考试。

  每个号房都安装了简易的取暖设施,一个烧炭的小炉子,上面可以热水煮粥。夜里还统一发放棉被,举子们不会那么难熬了。

  会试结束后,所有考生的卷子都要密封,这些卷子由太学苑和翰林院共同批阅,挑选出前三百名优秀的卷宗入取为贡士,第一名为会元。

  这些举子还要参加最后的殿试,由宋玉竹亲自出题,钦点出一甲前三人和二甲第一人。

  这是大启建国后第二次科举,很快会试的成绩出来了,李捷果然名列其中,排在第十三名!

朕要搞基建 第101节

  所以女子能做的事非常多,只是缺少机会。

  这回答看得宋玉竹眼前一亮,在心中暗暗点了个赞,果然是自己看中的人,思想都是与众不同的。

  第三题几乎不用看了,那日两人讨论过这个问题,清台的见解与宋玉竹所想的完全一致。

  他将李捷的卷子单独放到一旁,又看了看其他人的卷子。

  看到苏旭的卷子时,宋玉竹眉头紧皱,此人虽然在对待金人的方式上激进,却也算是爱国。

  但对待女人上,思想却是非常保守且带贬低。

  他将女子比做鞋子,明面上说女子包容,却暗搓搓的将女人踩在脚下,这种恶臭的大男子主义,让宋玉竹心生不喜。

  再往后看,他竟然说女子无为便是德,女人什么都不用干,就是有德行的人了,宋玉竹直接抽出他卷子放在了另一边。

  剩下的几张卷子,都是可圈可点,宋玉竹选出第一名苏州黄十安为状元,榜眼是鲁州曹如飞,探花则是徐州的叶辰。

  李捷的卷子被放在一甲后面,即位二甲的第一名传胪。

  名次排好,由传胪负责传唱,李捷坐在偏殿揣着手发呆呢,他决定自己殿试发挥的不好,这次肯定不在一甲,二甲也费劲,搞不好直接三甲成了同进士。

  同进士也不错,兴许能回老家任个县丞,还能照顾老师。

  结果不一会突然有内侍走过来,通知他皇上召见。

  其他学子惊讶的看着他,李捷也吓了一跳。心里咯噔一下,是不是自己写的文章惹怒了皇上?会不会牵连家人?

  他的脸色由红转白,跌跌撞撞的起身,跟着内侍走了出去。

  走到大殿门口时,李得海小声道:“提前恭喜李传胪了。”

  李捷耳朵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是懵的,传胪是二甲第一名,皇上召自己原来是传唱排名啊!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排到这个名次!

  进了大殿,李捷伏跪在地上,头顶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清台啊,我们又见面了。”

  李捷猛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着宋玉竹,嘴里喃喃道:“宋三,三郎。”

  内侍厉声道:“不得无礼!”

  李捷吓得一抖,连忙磕头求饶。

  宋玉竹走到他身边,伸手将他扶起:“朕说过,你我有缘自会相见。”

  李捷眼圈泛红,半晌才找回声音道:“学生那日唐突了。”

  宋玉竹笑着拍着他肩膀说:“不唐突,那天说的不错,朕看好你,好好干!”

  内侍将拟好的名册递给他,李捷双手接过再次叩头谢恩,迈着步伐坚毅的朝门外走去。

  没人能想到,这个身材瘦小长相不起眼的男人,后来官拜右相,辅佐了两代帝王。

  第97章 建立学校

  科举结束后,殿试的题目在朝中广泛流传起来,第一和第三个暂且不谈,这第二题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少官员私下讨论过此事,有人觉得皇上可能就是随口一问,也有人觉得这件事非同一般,结合科举名次来看,凡是说男女各有长处的排名皆靠前,说女子无为无用的,都排外后面。

  特别是苏州的苏启慧,他原本会试排外第二名,原以为会试稳坐一甲,没想到殿试后竟然排道了二甲中后,实在令人匪夷所思,皇上是准备充纳后宫了吗?

朕要搞基建 第102节

  所以拟订每天辰时开始上课,到午时放学,下午孩子们可以帮家里干活。

  负责授课的夫子,朝廷会给九品教谕的编制,每个月发二两银子的饷钱,到年底还有额外五石粮食。

  教满十五年,教谕们还可以选择退休,退休后的夫子每年依旧享有五石粮食的福利,一直领到去世,这相当于养老金。

  此令一下,瞬间解决了缺少教师的问题,虽然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但也得吃饱肚子才能读书不是?

  一年级的开蒙课本选了三字经和千字文,宋玉竹还参与数学九九乘法口诀的编制,另外太学苑和翰林院负责二三年级的课本编制。

  两方可是卯上了劲,都想在这上面出风头,毕竟这两院代表着大启的最高文化中心。

  结果他们编的课本晦涩难懂,哪是给孩子看的,连教书先生都够呛能看明白。

  宋玉竹看一遍就给否了,让两院重新编制,重点要让孩子们能理解,激发他们的学习兴趣。

  翰林院最先开窍,由翰林院大学士江如枫主编的二年级课本,选取了十首简单的古诗,五篇生动有趣的游记,五篇有教育意义的的故事,还有三篇白话文。

  为了让孩子们能喜爱读书,江如枫还特地去请了好友,书画大家张帷为课本画了插画。

  要知道张帷的字画在坊间已经卖到了三百两银子一尺。得知自己画的画会印在课本上,给全国的孩子做启蒙用,张帷分文未取,推掉了自己的所有邀约,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将书中的插画画好,交到自己朋友手中。

  翰林院将书籍校订完成,装订成册递进了皇宫。

  很快太学苑也将书籍送来,秦凤图作为主编之一,他竟然请来书法大家黄铭为这本书题的字。

  里面的内容比二年级的要深一些,不过孩子们也能读懂,书的最后一页秦凤图亲赐写着:大启长治四年编纂,大启万岁万万岁!

  宋玉竹翻着两本书,心中百感交集,他们都用了心,这两本书做的精美又有内容,将来会有无数孩子会学习里面的知识。

  尽管这个朝代落后,贫穷,封建,他还想用自己的能力,让它变得更好一些。

  第98章 出海

  三本启蒙书的内容确定后,由内务府负责刻板印刷成册,初印五千册免费发放到第一批实验小学的学生的手中。后续还会印更多免费发给全国各地启蒙小学。

  要知道这个时代,书可是个金贵的东西,因为印刷技术的落后,民间的书籍大多是手抄本,一本普通的书,价格在二百文到三百文之间。带插画的书籍更贵,一本大约能卖到五百文,朝廷竟然免费发给普通学子三本书,可见是下了大本钱。

  第一所实验小学很快就落地建成,就在上京附近的古安县,学校的教室用的是前朝废弃的城卫所改造。原来这里一直堆放杂物,如今清理出来,换了门窗,请木工钉了桌椅板凳,摇身一变成了五间教室。

  学校还聘请了十位夫子和一位校长,这几位夫子都是县令经过精挑细选找的,大多是脾气好,学问扎实的读书人,能够尽职尽责教授孩子们读书识字。

  很快学校开始向全县招生,家中有不满十四岁的孩童,无论男女皆可报名。

  县城里百姓们听闻新开了家学府,免费教孩子们读书认字分文不取,一开始还不信。后来县令亲自出面,昭告百姓此事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