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节
第220节
对于老大和老二来说,他们这位弟弟以往总是浑浑噩噩,不问世事,像一具行尸走肉,今日竟然主动出现在三族大比的场合,让人有些意外。 “老三,你来了。”大哥开口,语气不咸不淡,“这是三族的盛会,年轻一代的盛会,你既然来了,就不要像往日一样犯浑,也不要丢了柳家的脸。”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毕竟,你当年可是做过大闹宴会的这种事的。” 二哥柳蛇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头。 三弟柳勃嘴角那丝笑意深了几分,像是在看什么稀罕事物。 柳苍没有辩解,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 只是点了点头,在高台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 目光落在演武场中那些正在热身的年轻子弟身上,似乎在寻找什么。 柳川站在柳家队列中,看着高台上这一幕,将那几个兄弟的面孔一一记在心中。 大哥柳虎看似稳重,实则刻薄。 二哥柳蛇沉默寡言,却未必是善意。 三弟柳勃笑容可掬,底下的东西却让人不舒服。 这是柳苍的亲兄弟,柳家第二代的中流砥柱,在柳苍被挖去霸王骨、被本家抛弃、被整个世界遗忘的那些年里,他们站在高台上,享受着“中流砥柱”的荣光,而柳苍一个人在角落里舔舐伤口。 今日柳苍来了,他们不是欢迎,是提醒他不要犯浑,提醒他不要丢脸,提醒他当年大闹宴会的“劣迹”。 柳川收回目光。 什么兄弟,什么家族,不过是利益二字。 他没有愤慨,只是觉得恶心。 今天,他会站上擂台,或许更多的是为了柳家,是为了柳苍。 为了这个被亲人背叛、被命运抛弃、却依然在暗中守护着他的父亲。 演武场上的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三族大比即将开始。 柳川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急,他要等,等站上擂台的那一刻。 让那些嘲笑过柳苍的人看一看,让那些羞辱过柳家三房的人瞧一瞧,柳苍的儿子,不是什么废物。 他的拳头攥紧又松开,面色恢复了平静。 柳苍的目光终于找到了队列中的柳川,父子俩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 柳苍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柳川也点了点头,然后收回目光。 大比,开始了。第224章一鸣惊人,震惊三族 高台之上,几位世家代表正低声交谈,话题的中心是柳苍。 柳家老大柳虎端坐正中,面容方正,目光沉稳,眉宇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是兄弟几人中权势最重的,掌管着柳家在青阳城大半的产业和族中事务。 他更是柳家第四位突破到上元境的人,不论修为还是实力,都稳稳压着那位曾经光芒万丈如今却黯淡无光的三弟。 “那位便是你们柳家当初送入本家的绝世天才?”一位身穿锦袍的中年人微微侧身,目光落在高台边缘那道深青色身影上,语气中带着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唏嘘:“听说他身怀霸王骨,只要不出意外,踏入元府境是板上钉钉的事,可惜了。” 柳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是从前了。” 他轻轻放下茶杯,垂着眼皮,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这位三弟当初确实天资卓绝,可如今……早已看不出从前的样子了。” 他没有再说什么,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在心中默默地补充着。 三弟今日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为了柳川。 那孩子半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忽然像换了个人似的,疯魔般修炼,日日往青阳山上跑。 可武道一途哪有那么简单,荒废了十几年的根基,妄想用半年时间就撵上别人十几年的苦功,不过是痴人说梦。 今日大比,只会让他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 白白折损了柳家的脸面。他将茶杯放回桌上,不再多想。 喧闹声在这一刻拔到了最高点,又骤然落下。 高台正中央,几位气势深沉的老者同时起身,青阳城三大世家的家主,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悉数登场。 柳家家主柳鸿图走在最左侧,须发皆白,脊背笔挺如松。 他从登上高台的那一刻起,目光就在人群中搜寻。 柳家队列中那个灰衣年轻人身姿挺拔如新竹,面容平静,目光沉稳,与半年前那个浑浑噩噩、目光涣散的孙子判若两人。 柳鸿图的心头猛地一跳,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道亮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然后他看到了高台边缘那道深青色的身影,那个十几年前被本家送回来的儿子,此刻正端坐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面色平静,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却始终不曾折断的老松。 柳鸿图的嘴角动了动,还是心疼,他也说不清楚。 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帘,没有与柳苍对视,也没有与柳川对视。 他老了,有些事想管也管不了了。 可他的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飘过去,飘向那个灰衣年轻人的背影,飘向那个独坐角落的中年人。 他亏欠这个儿子太多,也知道这份亏欠这辈子怕是还不完了。 只能在还能动的时候,多替柳家撑几年天,替这个三房多挡几阵风。 大比的鼓声沉闷地敲响了,柳鸿图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浑浊的老眼在这一刻锐利如刀。 鼓声还在响,一声接一声,沉闷而有力,像古老战场上的进军号角,催促着年轻一代走向那个属于他们的战场。 终于,三位家主同时起身,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覆盖了整座演武场:“三族联合家族大比,现在开始!” 丰家家主上前一步,洪声宣布规则:“三族所有适龄子弟上台抽签,按抽签号前往对应擂台,两两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后的胜者。” 柳川跟在柳家队列中走上抽签台,从木箱中摸出一颗红丸,捏碎,里面是一张纸条……六号擂台。 他转身往六号擂台走去时,正好与丰正锋擦肩而过。 那道目光从他脸上刮过,像刀子。 他脚步未停,面色平静地上台去了。 六号擂台上已经站着一个锦衣青年,钟家子弟,修为在元种中期。 他看见柳川走上来,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钟楼吾少爷被柳川暴打的事,钟家年轻一辈中只有少数几人知道,且被下了封口令。 在这些普通子弟眼中,柳家三房的柳川依然是那个人尽皆知的废物。 “柳川?哈哈,我运气还不错。”锦衣青年笑着抱了抱拳,话里话外都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胜利者。 柳川没有接话,只是抱拳回礼。 裁判挥手,锦衣青年抢攻,一掌拍来,元力激荡,掌风呼呼,声势倒是不小。 柳川没有退,也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元技,只是平平淡淡地一掌拍过去。 掌风与掌风碰撞,闷响声中锦衣青年的身体像被一头蛮牛撞中,双脚离地,飞下擂台,重重摔在青石板上。 从头到尾,不过两三个回合。锦衣青年趴在擂台下一头雾水,连自己怎么输的都没看清。 裁判面无表情举手宣布柳川获胜。 围观的人群也愣住了,窃窃私语像水波一圈圈荡开,他们印象中的柳川,不该有这么强。 六号擂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柳川面色平静地站在擂台一角,等待着下一个对手。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高台角落,柳苍正坐在那里自斟自饮。 …… …… 柳川赢下第一场后,投射过来的目光还不算多。 大多数人只是瞥一眼,然后转头继续关注那些夺冠热门。 毕竟柳家三房的废物少爷打赢一个钟家普通子弟,顶多算是运气好,不值得大惊小怪。 可当他第二场依然干脆利落地将对手轰下擂台时,那些目光就不一样了。 六号擂台周围开始有人驻足,窃窃私语像蚊蝇嗡嗡。 “柳川又赢了?连着两场了,这也太快了吧。” “第一场是运气,第二场总不能还是运气吧?”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有人摇头,有人疑惑。 高台上几位柳家的长辈同样面露诧异。 柳虎放下茶杯,眉头微皱,忍不住往柳川的方向多看了一眼。 柳蛇面无表情,但是眼光正在闪烁。 柳勃嘴角那丝笑意淡了几分,目光在柳川身上停了片刻才移开。 柳鸿图抚着胡须,浑浊的老眼里亮起一道光,随即又黯淡下去。 他对于柳川川的判断,两场而已,还早……他不能高兴得太早。 …… 丰正锋的视角,他第一场摧枯拉朽,第二场同样干脆利落,这些普通子弟,对他来说跟纸糊的没有区别。 他收拳,正要下场,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另一个擂台的方向,随即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柳川也赢了,而且赢的方式几乎跟他一样干净利落地,是靠实力。 “怎么可能?”丰正锋喃喃自语,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不怕柳川赢,他怕柳川赢得太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