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节
第219节
寒意在他身周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冰蓝色光环,光环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地面结冰,连天空都变了颜色。 青阳山上空风云变色,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断崖上方凝成一道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电闪雷鸣,冰雹夹杂着雪花从天而降,将整座青阳山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寒冬之中。 山下,柳府的院子里。 柳苍正给院中的老槐树修剪枝桠,忽然停下手,抬起头望向青阳山的方向。 乌云遮天,寒气扑面,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不知道后山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石潭之内,寒潮还在持续,仿佛无穷无尽。 高级寒冰之体的觉醒让柳川的身体容纳寒意的上限再次大幅提升,可这股寒意实在太霸道了。 他必须消耗,必须将其转化为自己的力量,否则他会被这股寒意撑爆。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寒冰域地劲元华篇。 洞天交给他的寒冰域地劲功法确实是完整版的,自然有元华篇。 只不过,先前他对于元华篇的理解,自然没有现在的深刻。 冰蓝色的元力在经脉中奔涌,元力种子疯狂运转,将涌入的寒意吞噬、压缩、炼化,转化为更高层次的元力,储存到五脏六腑、血液骨髓之中。 面板再次跳动。 他眼前金光一闪: 【技艺:寒冰域地劲・元华篇(入门)】 【进度:(1/3000)】 【效果:九者元气合一升华,蜕变元力器官,成元华劲。】 元华境! 他终于跨过了这道门槛。 寒意还在涌入,身体还在蜕变,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也不知道这场寒潮何时才会停。 寒意还在涌入,无穷无尽。 柳川继续盘膝坐在寒潮的中心,双目紧闭,呼吸绵长。 正如面板所说,身体正在发生剧变,五脏六腑在寒意的淬炼下开始向某种更高级的形态转化,不是单纯地变得更坚韧,而是从根源上蜕变为另一种器官。 丹田不再只是储存元力的容器,它开始主动生成元力,心脏搏动时,元力随着血液涌入全身,肺叶呼吸时,元力与空气一同被吸入体内。 元力不再需要从外界汲取,他的身体本身就可以诞生元力。 五脏六腑的表面覆盖上一层冰蓝色的元力薄膜,薄膜与器官共生,逐渐替代原本的组织。 这是元华境的标志……元力器官的初步成形。 全身皮、肉、筋、骨、髓、脏、血、气、神,九者在这一刻被元气升华,不再各自为政,而是融为一体。 皮不再是皮,肉不再是肉,筋骨不再是筋骨,它们是同一个系统的不同部分。 元气将它们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完整的、自洽的整体。 身体内部传来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酥麻、胀痛,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这股力量从丹田喷薄而出,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将他在白蛇城千锤百炼的肉身根基再一次夯实,拔高。 柳川感觉到了身体内部的力量诞生,元华劲,诞生了! 他瞬间实验了一番, 元劲打出,引动周围的元气疯狂激荡,借天地之势增强威力。 元华劲打出,同样能引动元气激荡,可它本身的威势,已经足以撕裂龙虎、撼动巨象。 不是一蹴而就的爆发,是根基的暴涨。 就像一棵树从幼苗长成了参天大树,不是枝叶更密,是根扎得更深。 他站起来,握紧拳头。 元华劲在体内奔涌,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愉悦的嗡鸣。 不需要蓄势,不需要催动,只需一个念头,那股足以撕裂山石的力量就会倾泻而出。 寒潮终于开始消退。 潭水重新解冻,冰层碎裂成无数块,浮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青阳山上空的乌云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照在满目疮痍的山林上。 柳川站在潭边,低头看着水中的倒影。 他那双眼睛里,冰蓝色的光芒比以前更深、更亮。 他伸出手,五指并拢,掌心朝上。 一缕元华劲从掌心喷薄而出,在空气中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尚未完全解冻的潭水再次结冰。 不过,五脏六腑的蜕变才刚开始,九者合一也才初具雏形。 …… …… 寒气散尽,冰封的山林渐渐恢复了本来的颜色。 柳川站在潭边没有动,他心跳如擂鼓,后怕不止。 那张符咒差点要了他的命,若不是他的寒冰之体刚好在那时晋级,若不是寒冰域地劲刚好在那时突破, 他早就被那股恐怖的寒意冻成冰渣了。 柳川捡起那块令牌,语气不善:“你差点害死我。” 令牌那端沉默了片刻。 “哈哈哈哈哈――” 那声音笑得很欢,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笑了好一阵才收住,语气里还带着笑意:“你不是已经突破到元华境了吗?本座早看出来了,你是寒冰之体的体质,而且已经摸到了晋级的门槛,只差一个充满极致寒气的环境。 你的体质只要突破,自然便能引动自身寒属性功法的突破。本座所做的,不过是把一枚寒冰符贴在这水潭底部,让它在这里放了多少年之后,恰好被你遇到罢了。” 柳川的脸色变了。 多少年?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令牌:“你说,你是什么时候的人?” “本座?本座是多少年前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枚寒冰符,是本座亲手贴的,多少年之后,你揭下它,它便能助你突破。”那声音顿了顿,轻笑了一声,“你也不必谢本座,本座帮你,自有本座的道理。时机到了,你自然会知道。” 令牌上的光芒暗了下去,那端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柳川喊了几声,对面再无回应。 他收起令牌,望着满目疮痍的山林。 这枚令牌、这张符咒、那个自称本座的声音,引动了他突破到元华境的同时或许也藏着他不知道的目的。 可他没时间细想了,青阳山上空的乌云虽然散了,可那股寒意还残留着。 他必须尽快离开,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里的异样, 柳川深吸一口气,心魂之力全力运转,将体内那股还在翻涌的元华劲死死压住。 敛气诀催动到极致,将高级寒冰之体外溢的寒意一丝不漏地收敛回体内。 确认无误后,他转身朝山下掠去,速度极快,在暮色中拖出一道淡淡的冰蓝色残影。 身后,那座被冰封的石潭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只刚刚合上的眼睛。 风吹过,碎石滚动,将一切的痕迹掩埋在黑暗中。 …… 柳川回到柳府,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在山林中随时可能暴露的紧绷感终于松弛下来,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冰凉一片。 他检查了一下体内的敛气诀,自己已经将其修炼到四次破限,将元华境的气息、高级寒冰之体的寒意一丝不漏地压制成元种初期的假象。 幸好这门辅助功法他从未懈怠,否则今晚在青阳山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回到柳家,很有可能就暴露了。 他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元华境,真正踏入这个境界之后他才明白,元种与元华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大得多。 元种的极致是借天地之势,元华的极致却是自成天地。 丰正锋踏入元华境已经一年有余,九者合一恐怕已经接近小成。 他刚入门,根基未稳,元力器官才初具雏形,九者合一更是遥遥无期。 可在族门大比之前突破,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丰正锋,洗干净脖子等着。”他低声说了一句。 大比前还有一段时间,足够他将元华境的根基再夯实几分,足够他将凶鹏掌再精进一步,或者将厉鸣拳的熟练度再往上推一推。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段时间能走多远,可他从不介意试试自己的极限在哪里。 柳川躺下,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明日的修炼计划,而是那枚令牌中那道苍老的声音。 这枚令牌的用意绝不是助他突破这么简单,背后必定藏着更大的图谋。 可他现在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他要先赢下大比,在青阳城站稳脚跟。 ……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 三年一度的三族大比终于到来。 青阳城万人空巷,街道上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演武场四周的观礼台座无虚席,三族的长老们分坐高台。 柳家这边,柳家第二代的中流砥柱全部到齐,端坐高台之上,面容肃穆。 柳苍走上高台时,几位兄长的目光同时落在他身上。 大哥柳虎微微皱眉,二哥柳蛇面无表情,三弟柳勃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