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子,谢谢你替我保管!
每一剑斩出,下一剑的威能都会在相生的叠加下更强一分。
相克之道瓦解幽姬的法则防御。
五行相克是一个完整的克制循环。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五道相克之力在轮盘上同时运转。
幽姬的黑暗法则从五个不同的维度同时瓦解……
数十招后,幽姬的喘息声已经清晰可闻。
黑纱胸前完全被血浸透了。
剑莫慈的剑意在伤口深处不断反噬。
每次催动大量魔气,那道剑意就会像被惊扰的毒蛇一样抬头咬一口。
她的战力只剩六成。
六成的战力面对普通合道修士,当然绰绰有余。
但面对一个合道一重就能斩大乘巅峰的剑修,远远不够。
她的左肩开始发抖。
每一次挥矛都需要调动全身的魔气来对抗重力场。
体力在连续的剧烈负荷下达到了极限。
苏辰捕捉到了那个瞬间。
幽姬双手握矛横扫,左肩在发力时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颤抖。
那是肉身在极限负荷下不由自主的抽搐。
这个颤抖让她的横扫动作慢了不到半息。
半息,够了。
五柄法剑同时飞回苏辰手中。
五色剑光在他掌心融合。
碎空破穹刃的金、玄月冰魄剑的水、赤霄刑天剑的火、青木长生剑的木、厚土载物剑的土。
五种法则在相生与相克的交替中融为一炉。
凝聚成一柄混沌色的光剑。
光剑剑身流转着五色交融的法则纹路。
相生与相克在剑身内部同时运转。
创造与毁灭在剑尖那一点达成了完美的平衡。
“斩!”
一剑斩出。
混沌剑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
剑势看似不快,但完全无法躲避。
因为剑意已经锁定了幽姬的神魂。
幽姬举起噬魂之矛格挡。
矛身上的九百九十九道怨魂同时涌出。
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面巨大的怨魂盾牌。
盾牌上的鬼脸层层叠叠,全部张开嘴,发出叠加了九百九十九重的尖啸。
混沌剑光斩在怨魂盾牌上。
剑光斩在盾牌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随后,怨魂盾牌开始碎裂。
混沌剑光中的相克之力在盾牌内部同时爆发。
九百九十九道怨魂从内部撕成碎片。
怨魂在消散前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尖啸。
尖啸叠加在一起。
震得极北冰陨石带的冰面都在微微发颤。
剑光穿透盾牌,斩在噬魂之矛的矛身上。
矛身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从矛尖下方的第一道怨魂符文开始,向矛身中部蔓延。
裂纹最终停在矛身中段。
噬魂之矛没有碎。
但矛身上的怨魂符文已熄灭了近半。
剩余的怨魂也失去了之前的活跃。
在矛身上缓慢蠕动,如同被冻僵的蛇。
幽姬被冲击波震退数步。
黑矛拄地,矛尾在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沟痕。
沟痕尽头,她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左肩的旧伤终于彻底崩裂了。
鲜血沿着手臂往下淌,从指尖滴落在冰面上。
在极寒中迅速冻结成暗红色的冰珠。
她看着苏辰,血红色的瞳孔中,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感慨。
困杀阵时,她还能压制苏辰。
那时的苏辰需要剑莫慈、黑炭、洛神音的助力。
四个人合力才破了她的七重噬魂钟。
现在,苏辰一个人,一柄剑,正面击溃了她。
前后不过数月。
这几个月里她养伤、求取百纹禁器、暗中布局,没有一刻停歇。
但苏辰的成长速度比她更快。
快到她用尽全力追赶,仍然被甩在身后。
“怪不得……玄冥老儿死在你手里。”幽姬拄着黑矛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你,和别的剑修不一样。”
苏辰收了混沌剑意。
五柄法剑重新分开,悬在身后。
他没有追击。
不是因为仁慈,是因为他知道幽姬还有底牌没亮。
噬魂之矛的裂纹只到矛身中段。
矛尖那团怨魂核心还在。
最强大的怨魂还没有被释放。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幽姬没有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剑伤。
黑纱已被血浸透,贴在皮肤上。
圣元裂天剑的剑意残留还在持续侵蚀她的经脉。
每运一次功,剑意就深入一寸……
她抬起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你的朋友要找我报仇,现在我就站在这里。”
“让她快出来吧。”
“我能等,但我的伤势未必能等。”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惑心诀大成的最后一步需要吞噬一个足够强大的神魂。”
“我的神魂,大乘五重,够不够格?”
苏辰沉默不语。
冰殿密室的门仍然紧闭。
冰魂封神阵的阵纹仍在缓缓流转。
那枚冰凰族本命冰晶在阵眼上方无声旋转。
琼明情欢还没有出关。
————
就在苏辰准备给幽姬最后一击时,冰殿方向传来一声清越的震鸣。
那是法阵破碎的声音。
冰魂封神阵最外层的一道主阵纹断裂了。
断裂声清脆如冰棱折断,在极寒空气中传出极远。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阵纹从最外圈开始逐层熄灭。
每一圈阵纹在消散前,都亮起冰蓝色的光芒。
然后化为细小的光点飘散。
光点落在冰殿地面的冰砖上,融出针尖大小的凹坑。
三层阵纹依次熄灭。
如同精密的多重锁从内部逐层打开。
阵眼处,那枚冰凰族本命冰晶最后熄灭。
但熄灭前,它骤然亮起。
整座主殿映成一片冰蓝色的海洋。
光芒中隐约有一只冰凰虚影展翅飞起。
在密室上方盘旋一圈,化作极细的冰蓝色光束,没入密室门缝。
冰殿密室的门缓缓打开。
一只苍白的手从内侧推开门板。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
手背上有一道极淡的旧伤疤。
那是在星罗城外被天魔教追兵的法器擦伤留下的。
当时,琼明情欢只来得及简单包扎。
伤口感染反复了一个多月才好。
琼明情欢从密室中走出来。
她比飞升时清瘦了太多。
白衣原本合身。
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肩上。
腰身处被一根旧布带随意束紧。
布带打了两个结。
白衣上落满了冰晶碎屑。
碎屑在她的体温下缓缓融化,化成极细的水珠沿着衣褶往下滚。
却又被极北的寒气重新冻结,在衣摆边缘凝出一圈细小的冰珠。
长发随意束在脑后,用一根削尖的兽骨簪子别着。
那是冰殿侧殿角落里那位坐化的魅修前辈留下的遗物。
簪头刻着一朵并蒂莲,雕工粗糙。
是苏辰用剑尖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她的面容比留影石中更苍白。
嘴唇几乎没有血色。
颧骨下方的阴影深得像刀刻的凹槽。
眼窝微微凹陷。
睫毛上还挂着几粒未化的冰晶。
但她的双眸中流转着一种前所未见的光泽。
如同两颗微型的星辰。
那是惑心诀大成后的法则印记。
琼明情欢飞过冰殿主殿。
洛神音盘膝坐在冰台上,双手仍结着维持防御罩的印法。
琼明情欢在她身边停了一步。
抬手悬在她肩头上方三寸。
掌心渡过去一缕温热的灵力。
“辛苦了。”
洛神音抬头看了她一眼,“师尊,终于又见面了。”
琼明情欢继续往外飞跃。
飞过冰廊时,她的目光扫过两侧冰柱上那些推演阵纹。
密密麻麻的文字从冰柱底部一直刻到顶端。
最潦草的那一段刻得极深。
刻痕边缘还有干涸的血迹。
那是反噬最严重的时候刻的,必须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她伸手在那道血迹上轻轻抹过,继续往外飞跃。
冰殿正门。
黑炭蹲在门外的毛毯上。
毛毯边缘结了厚厚一层白霜。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它腾地弹起来,暗金色光焰重新爆燃。
“琼明姐!”
琼明情欢低头看着这头半人高的小黑熊,蹲下身,视线与它平齐。
“你是……黑炭?”
黑炭愣了一下:“清欢姐姐,你怎么知道?”
琼明情欢揪了揪他的耳朵,“这你就别管了。”
黑炭的耳朵抖了抖。
它低头从怀里摸出那半壶残酒。
酒壶用外袍裹了好几层。
壶身上还残留着它自己的体温。
“琼明姐,酒俺给你放门口了。”
“但俺得先说清楚,俺没偷喝,就闻了一下。”
琼明情欢接过酒壶。
指腹在壶身上那朵歪歪扭扭的并蒂莲上轻轻摩挲。
粗陶制的材质。
烧制时有气泡没排干净。
壶底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似乎用糯米浆补过。
正是玉虚界那家酒馆的酒壶。
她拧开壶盖,仰头喝了一口。
粗糙的原料。
劣质的酿造。
入喉时带着一股烧灼感。
和当年的味道一模一样。
“是那个味儿。”她盖上壶盖,将酒壶小心收入袖中,“小黑子,谢谢你替我保管。”
黑炭咧嘴一笑,用爪子挠了挠后脑勺:
“俺老大给你留了一半,他那半在暗渊洞府就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