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练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追上我?
“不过接下来的路,才是最难走的。”
“相生创造,相克毁灭。”
“创造与毁灭都握在手里的时候,最难的不是怎么用,而是……不用。”
他重新闭上眼睛。
金色长剑的光芒缓缓收敛。
但剑意依旧笼罩着整座剑崖,不曾松懈分毫。
————
与此同时。
剑莫慈在剑冢废墟上练剑,已经持续了一个月。
每天天不亮,她便从养伤殿出来,穿过还笼罩在晨雾中的石阶,走到剑冢外那片被天劫劈开的空地上。
圣元裂天剑插在身旁的青石缝中。
百道法则纹路在晨光下微微流转。
她不急于握剑。
先是空手站桩,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脊柱如弦。
每一式复杂的剑招都拆解到最基础的动作。
劈、刺、撩、点、崩、压。
这些基础剑招,她七岁初入剑崖时便已练过千万遍。
如今修为尽废,重新拾起。
动作依旧标准,但手腕会抖。
每次挥剑超过半炷香,前臂的肌肉便开始不由自主地痉挛。
圣元裂天剑在她手中像一头不肯被驯服的困兽。
剑身上的百道纹路会发出极细微的嗡鸣,震得她虎口发麻。
百纹圣器的威能远超普通法剑。
以她如今的修为,驾驭圣器就像孩童抡大锤。
能勉强举起来,但每挥一下都在透支身体。
大长老每隔几天会来一次。
远远站在废墟边缘。
看着剑莫慈一遍又一遍地劈砍。
有一次剑莫慈练到手腕旧伤复发。
圣元裂天剑脱手飞出。
剑身在青石上撞出一串火星。
插在石缝中,兀自震颤。
大长老默默走过去,把剑拔起来,放在她手边,然后转身离开。
剑莫慈看着他的背影,叫了一声“师兄”。
大长老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剑莫慈说:“师兄,多谢。”
大长老沉默了一瞬,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月,她的修为恢复到筑基后期。
手腕不再抖了。
劈砍的动作重新变得流畅。
但更复杂的剑招仍然吃力。
撩剑时,剑尖会晃。
点剑时,落点不够精准。
崩剑时,力道无法完全收束。
她很清楚,这是根基碎裂的后遗症。
第三个月,突破金丹境那天,剑莫慈遭遇了心魔。
那是一个寻常的清晨。
她正握着圣元裂天剑练习撩剑。
剑尖从下往上挑起。
在空中划出一道标准的弧线。
收剑时,她的余光瞥见了自己的倒影。
青石地面上,被天劫劈开的裂缝中积了一汪雨水。
水面平静如镜,映出一个白衣白发的身影。
她看着那道倒影。
倒影也看着她。
倒影忽然笑了,“你这样练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追上我?”
倒影从水洼中站起来。
不是倒影,是另一个剑莫慈。
她的白发一丝不苟地束在银冠中。
白衣如雪。
周身萦绕着合道巅峰的剑意。
压迫感如同实质的山岳。
压得剑莫慈握剑的手微微发颤。
那就是曾经的她。
“你曾经是我,”合道巅峰的剑莫慈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现在却在这里练筑基期的剑招。劈、刺、撩、点……这些东西,我七岁就练过千万遍了。”
“你还要练多久?一年?十年?还是一辈子?”
剑莫慈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圣元裂天剑。
剑尖微微下垂,保持着撩剑之后的收势。
“你的根基碎了,靠一柄髓玉剑勉强续着。”倒影绕着她踱步,每一步踏在青石上,没有声音,“就算重修回去,你觉得你能比我更强吗?”
“还是说,你只是不甘心,不想承认自己已经废了?”
废了?
这两个字像两根冰锥,扎进她胸口。
“我不会追上你。”剑莫慈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稳。
倒影停下脚步,看着她。
“因为你不是我要超越的目标,”剑莫慈举起圣元裂天剑,剑身上的百道纹路逐一亮起,“你不过是我曾经走过的路。”
话音落下。
她一剑斩下。
剑芒从圣元裂天剑的剑尖涌出。
百道法则纹路同时爆发。
这一刻,她终于驾驭百纹圣器的威能。
幻影在剑芒中片片碎裂。
合道巅峰的剑莫慈看着她。
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倒影消散。
水洼重新恢复平静。
剑莫慈单膝跪地,以剑拄地,大口喘息。
额头上全是虚汗。
但丹田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变。
修为恢复至元婴境。
她站起身,将圣元裂天剑插回青石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