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数千年的修炼,毁于眉心一道裂痕。
他跪在融化的冰水与蒸汽中。
金红长袍被火毒烧得千疮百孔。
束发的金环不知何时脱落。
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
“你……你怎么知道圣火印的弱点?”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
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苏辰收剑入鞘。
冰蟾丹的药力正在消退。
极寒之力从体内褪去。
皮肤上的冰霜缓缓融化。
浸湿了焦黑的袖口。
苏辰看着跪在地上的炎钧,沉默了一瞬。
“有人托我留你一命。”
炎钧抬起头。
眉心裂痕仍在扩散。
火毒滴在冰面上嗤嗤作响。
“谁?”
“到底是谁?”
苏辰没有回答。
他转身朝冰脊另一侧走去,身影在蒸汽中渐渐模糊。
炎钧跪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残留的火毒。
火毒呈暗金色,粘稠如熔岩。
一滴滴落在冰面上,将万年玄冰烧出密密麻麻的孔洞。
他忽然想起幼年初入圣火教时,教中一位早已隐退的老长老曾跟他讲过一句话。
那时他刚凝聚圣火印,意气风发,以为圣火印是天下最强的功法。
老长老看着他的圣火印,浑浊的老眼里没有赞赏,只有一丝极淡的忧虑。
老长老说:“圣火印是把双刃剑,用之越烈,伤之越深。”
“你要记住,最强的火焰不是焚尽一切,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熄。”
那时他年轻气盛,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他跪在断龙脊的废墟上。
眉心的裂痕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看着他自己。
他忽然想笑。
用了数千年的圣火印,今天才知道它真正的弱点。
他挣扎着站起来,朝中天域的方向飞去。
金色的遁光变成了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不定。
断龙脊在他身后越退越远。
那道被削平的山顶像一个被斩首的巨人,无声地伫立在风雪中。
————
断龙脊上空,一道极细的黑线悬在云层之上。
那是玄冥真人的本命法剑。
剑身细如柳叶,通体漆黑,没有任何光芒反射。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在虚空中,剑尖朝下,对着断龙脊的方向。
炎钧与苏辰的战斗,玄冥真人早已从头看到了尾。
他看到了圣火印爆发的白金火焰,也看到了苏辰服下冰蟾丹后的极寒一剑。
更看到炎钧眉心裂开,修为暴跌,最后歪歪斜斜地朝中天域败逃。
玄冥真人面无表情。
他身后站着两名接引殿护法,都是他的心腹,跟着他至少五千年了。
两人低着头,不敢看殿主的脸色。
跟了这么久,他们太清楚殿主面无表情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正在压着杀意。
“废物!”
玄冥真人开口了。
两名护法同时打了个寒颤。
“堂堂大乘巅峰修士,被一个合道四重的剑修破了眉心。”
他将目光从断龙脊方向收回来,火气不减。
玄冥真人为了请他来,在中天域与下天域的交界处站了三天。
还在圣火教特使面前弯腰低头,自称属下。
结果呢?
对方连苏辰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留下,自己倒被废了。
一名护法试探性地开口道:
“殿主,炎钧特使虽然败了,但苏辰也消耗不小。”
“冰蟾丹的极寒之力不是无限使用的,他的左臂魂伤也还没好利索。”
“若殿主此时亲自出手……”
“本座自然会出手。”玄冥真人打断他,语气平淡。
但黑天玄冥剑在头顶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嗡鸣。
两名护法立刻闭嘴,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本座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刻。”
“炎钧若能杀苏辰,自然是最好。”
“圣火教承担剑痴的怒火,接引殿坐收渔利。”
“可惜炎钧不争气,本座只能亲自收网。”
他抬起手,黑天玄冥剑从云层之上飞下,落入掌中。
剑身在他掌心微微震颤。
像是感应到了主人压抑多年的杀意正在苏醒。
“不过也好,苏辰此子,本座早就想亲手了结他了。”
玄冥真人一步踏出,身形没入虚空。
————
苏辰从断龙脊之巅飞下来时,黑炭正拄着枯树枝站在冰墙下方等他。
剑崖的接应弟子已经到了。
领头的是执法堂副堂主霍渊,合道巅峰修为,带了八名炼虚期精锐弟子。
霍渊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剑修。
脸上有一道从眉梢斜拉到下颌的旧剑疤。
那是当年在接引殿围攻中留下的。
霍渊见苏辰飞下来,目光在苏辰焦黑的衣袍和右手的水泡上扫过,只是点了下头。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干净的剑崖弟子法衣,递了过去。
苏辰接过衣袍披上,然后朝黑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