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剑没有试探,起手就是全力!
但比炎钧的圣火印更深。
火焰纹路的边缘,已经爬满了细密的皱纹。
那是火毒积累到极高程度的外在征兆。
他将情报反复看了三遍。
殿中只有圣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良久,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有怀念,有忌惮,还有一丝极淡的愧疚。
他叫来一名亲传弟子。
弟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案前,单膝跪地。
老者的嘴唇翕动,低声吩咐了几句。
弟子领命,身形化作一道火光消失在殿外。
方向,同样是下天域。
老者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那片被火毒侵蚀多年的旧疤。
三万年前的事,他以为早就过去了。
但有些事,无法过去……
————
废弃冰原哨站。
天快亮了。
黑炭还在睡,呼噜声震得石墙上的碎石灰簌簌往下掉。
剑莫慈靠在干草铺上,呼吸平稳,手里还握着那个灰扑扑的药囊。
苏辰坐在门口,将最后一根松木柴添进火里。
碎空破穹刃靠在膝边。
剑身上的寒芒在晨光中渐渐与天边那线鱼肚白融为一体。
远处,剑崖的方向,天际已露出一线微光。
三人再度出发。
第三天黄昏,断龙脊出现在三人眼前。
它正趴在苏辰背上,下巴搁在苏辰肩膀上,嘴里含着半片药婆婆给的甜根片。
甜根片的甜味早就嚼光了。
它就是不舍得咽下去。
每次快化了就用舌头把它顶回腮帮子里。
黑炭忽然看见了那道冰脊。
它把甜根片从嘴里吐出来,举着爪子指向正前方。
“老大,那是墙还是山?”
苏辰停下脚步。
前方,一道冰脊横亘在天地之间。
这是一道笔直拔起的冰墙。
从冰原的这一头延伸到那一头。
左右看不到尽头。
墙面光滑如镜,反射着黄昏最后一缕暗红色的天光。
像一块被竖起来的巨大铜镜。
墙顶没入云层,看不到有多高。
黑炭从苏辰背上滑下来。
拄着临时当拐杖用的枯树枝走到冰墙下方,仰头往上看。
看了好一会儿,黑炭脖子仰酸了,也没看到墙顶。
“这怎么翻?俺的后腿现在还蹬不了这么高的墙。”
“要不绕过去?这么大的墙总有尽头吧。”它转头看苏辰,“老大,你背俺翻过去行不行?”
苏辰没有搭理这货。
他的目光落在冰墙上方某处。
天人感应已经探了出去,感知到墙顶上有一道气息。
那道气息炙热、霸道,毫不掩饰自己的存在。
“炎钧。”苏辰说道。
黑炭含在嘴里的甜根片掉了。
苏辰将剑莫慈从背上放下来。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最后半筒冻土苔藓泡的茶,递给剑莫慈。
茶还是温的。
早上在废弃哨站热好灌进竹筒里的。
隔了半日,余温尚存。
“带三长老翻过去,走墙下那条暗缝——裂缝很窄,但够你们侧身通过。”
“裂缝尽头有剑崖接应弟子的灵力波动,应该已经在墙那边等着了。”
黑炭张了张嘴,想说“俺跟你一起”。
但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腿。
刚才走了半日,已经有些发颤。
它又看了看剑莫慈。
三长老裹着苏辰的外袍站在风雪里,脸色白得像纸,似乎风一吹就晃。
它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新说出来时,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
“老大,那你呢?”
苏辰将碎空破穹刃从储物戒中取出。
剑身与剑鞘摩擦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我翻墙顶。”
“那俺——”
“你走暗缝。”
黑炭不说话了,用力点了下头。
剑莫慈看着苏辰,沉默了一瞬。
她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苏辰手里。
是玄黄石。
那块拳头大的土黄色石头,在苏辰掌心微微发光。
它从鬼哭峡一路跟到这里,温养了她不知多少天的经脉。
石头上的光芒已经比最初暗淡了许多,但触手依然是温热的。
“拿着,比放在我这里有用。”
苏辰没有推辞。
他将玄黄石收入怀中,石头的温热透过衣料贴在胸口。
“保重!”
黑炭转身,朝冰墙上方飞去。
黑炭看着他越飞越远,直到变成灰白色天幕上的一个小点。
它深吸一口气,拄着枯树枝,扶着剑莫慈,朝冰墙下方那条不起眼的暗缝走去。
————
断龙脊之巅。
炎钧站在冰脊最高处。
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周是漫天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