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还在,就还有希望!
苏辰推开病室的门。
剑莫慈靠坐在石床上,脸色比之前更白了几分,额头上全是虚汗。
她的右手握着一枚碎裂的丹药残片。
那是药婆婆之前给她服用的续命丹。
丹药已经裂成两半。
内部残留的金色纹路正在缓缓黯淡。
那股大乘级别的剑意就是从这枚丹药中释放出来的。
药婆婆在炼丹时,以剑莫慈体内残存的剑道根基碎片为引,将一缕尚未消散的剑意封存在丹药中。
这缕剑意无法用于战斗,无法持续存在。
但在被激发时,能够短暂地模拟出大乘剑修的气息。
剑莫慈抬头看着苏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件白衣还在吗?”
苏辰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在,叠好了放在石桌上。”
“那就好。”剑莫慈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释然,“下次她再来,我要自己穿着那件衣服走。”
苏辰没有回答。
他将滑落的兽皮重新拉到她胸口,把玄黄石从枕边挪正。
石头上的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
连续几天为剑莫慈温养经脉,它的力量消耗了近半。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走到洞口,和黑炭一起开始清理战场。
苏辰用碎石堵住了裂隙入口最窄的那段通道。
虽然只能延缓,不能挡住,但延缓片刻就够了。
清理完毕,苏辰在洞穴入口重新坐下。
碎空破穹刃横放膝上。
剑身在调息中被金行剑意缓缓温养。
他闭上眼睛,天人感应如潮水般铺展开来,监控着裂隙带外围的气息变化。
幽姬退回了裂隙带北面。
六道气息重新分散,似乎在重新部署搜索路线。
炎钧还在裂隙带东面绕路。
他的火线感知范围比之前扩大了一些,但方向依旧没有对准这里。
接引殿的封锁线仍在收紧,但速度比之前慢了。
玄冥真人抵达裂隙带之前,暗桩们显然不敢擅自深入。
药婆婆说过,圣火印过度使用会导致火毒反噬,眉心会出现裂痕。
若以极寒之力攻击眉心,可破其功法核心。
他手中还有一枚冰蟾丹。
苏辰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玉瓶,目光平静。
他唤了一声黑炭。
黑炭正蹲在晒药架下整理被它抢救回来的一小捆地髓藤。
听见苏辰叫它,黑炭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跑过来。
苏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它留在洞穴中守在病室门口。
除非药婆婆叫它帮忙,否则不要离开那个位置。
黑炭听出了苏辰话里的话。
他没有让自己跟他一起。
“老大,你一定要回来。”
苏辰低头看着黑炭,伸手在它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黑炭感受到头顶那只手掌的温度,咧嘴笑了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
幽姬退去后的第三天,苏辰做了一个决定。
洞穴已经不再安全。
幽姬虽然暂时退走,但她记住了这条裂隙的位置。
下次她再来,带着的恐怕不只是六名杀手。
别忘了,还有炎钧。
还有接引殿那些正在外围收紧封锁线的暗桩。
裂隙带再深,也不能藏一辈子。
他将这个决定告诉药婆婆时,药婆婆正在地热泉边熬药。
陶罐里的药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蒸汽模糊了她的脸颊。
她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应。
药婆婆用竹片搅了搅罐里的药渣,而后缓缓点了点头。
“也是时候走了。”
“那女娃的伤虽然好得慢,但路上有你的木行法则温养,不会出大事。”
她将陶罐从火上端下来,滤出药汤。
又倒进一只竹筒里,塞紧筒口递给苏辰。
“路上给她喝,每隔三个时辰热一次,别喝凉的。”
苏辰接过竹筒,抱拳行礼。
“前辈,当真不跟我们一起走?”
“剑崖有最好的炼丹殿和药田,韩曜在丹道上颇有天赋,前辈若是愿意……”
“不去。”药婆婆打断他,摆了摆手。
她转过身,拄着拐杖走到晒药架下,将几串晾干的暗苔花翻了个面。
“老身在这里住了两万多年,习惯了。”
“地热泉什么时候冒泡,硫磺石什么时候烫手,苔藓什么时候发光,老身闭着眼睛都知道。”
“外面的太阳太刺眼,老身这把老骨头,晒不得。”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再说,老身要是走了,那些岩鼠会饿死。”
“它们偷了老身这么久的药材,也算是老相识了。”
苏辰沉默了片刻,将竹筒收入储物戒。
他没有再劝。
药婆婆的选择和他猜的一样。
有些人宁愿守着一座地底洞穴到死,也不愿再去面对外面的世界……
黑炭从洞穴深处跑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捆地髓藤。
它把这几天采的最后一味药材放在晒药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