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小有名气,现在还活着吗?
宽的宽,窄的窄。
岔道错综复杂,像一张被撕碎又缝合好的蜘蛛网。
就在这时,黑炭的耳朵忽然竖了起来。
它正在一条极窄的裂隙边缘嗅着,鼻翼剧烈翕动。
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它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几分:
“老大,这边有味道!”
“很淡很淡,是三长老的剑意烧焦后留下的那种味道!”
“被硫磺味和苔藓腥气盖了大半,但俺认得出来!”
它沿着那道窄裂隙来回嗅了两遍,确认方向没错,然后用爪子指了指裂隙底部。
“下面,裂缝很窄,俺得缩骨才能进去。”
这条裂隙是这一片中最不起眼的一条。
入口极窄,宽度不到两尺,成年人侧身勉强能挤进去。
石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
幽蓝色的光芒将狭窄的通道映得忽明忽暗。
苏辰伸手在裂隙边缘抹了一把。
岩石表面有极细微的刮擦痕迹。
不是刀剑留下的,更像是衣袍上的金属饰物蹭出来的。
痕迹很新,不超过十天。
“下去看看。”
黑炭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缩小。
骨骼咔咔作响,半人高的小黑熊缩成拳头大小。
圆滚滚的,像个毛球。
它率先钻进裂缝,苏辰侧身跟进。
裂缝内部比入口更窄。
有些地方甚至需要卸掉肩胛骨的劲力才能通过。
石壁冰冷潮湿,苔藓的腥气混着硫磺味越来越浓。
越往下走,气味越清晰。
黑炭在前面引路,每隔一段就停下来仔细嗅闻,然后笃定地指出方向。
它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中显得闷闷的,但语气越来越兴奋:
“味道越来越浓了,是三长老的剑意残留!”
“就是俺在鬼哭峡闻到的那种,像铁被火烧过的味道!”
“不对……还有另外一个人的味道,这人身上全是药草味!”
苏辰跟在它身后,沉默地听着。
他也在感知。
玄黄石的温度已经升到了烫手的程度。
石面的光芒稳定地指向下方。
这意味着,剑莫慈就在附近。
玄黄石感应的不是传送术的残留,而是剑莫慈本人身上残存的土行法则气息。
厚土载物剑曾与她同处一个空间。
她的经脉中被土行法则温养过的痕迹,在玄黄石面前就像黑夜里的篝火。
他们继续向下攀行。
裂隙在途中分叉了三次。
每一次,黑炭都能准确无误地选对方向。
它不再需要停下来反复嗅闻。
除了剑意残留和药草味,地热泉的硫磺气息也越来越浓烈。
以及幽蓝色苔藓与灵力交融后产生的独特清香。
约莫半个时辰后,裂隙底部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巨大的天然洞穴。
穹顶高不可见。
无数钟乳石从黑暗中垂落。
石尖上每隔许久才凝聚一滴冰冷的水珠。
坠落时发出空旷的回响。
四壁爬满了发光的幽蓝色苔藓。
苔藓的光芒在洞穴中交织成一片梦幻般的蓝绿色光海。
石壁上有几处天然形成的凹坑。
其中堆着不知名的干草药。
药香与硫磺味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洞穴中央有一汪地热泉。
泉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蒸汽在苔藓的幽光中呈现出淡淡的金色。
泉边有一座用钟乳石和黑岩搭成的简陋石屋。
屋顶压着几块平整的石板。
石板缝隙中塞着干苔藓用来挡风。
屋前用几根枯藤搭了个简易的晒药架。
屋后堆着成捆的枯藤和风干的兽骨。
兽骨码得整整齐齐,按种类和大小分成了好几堆。
地面是压实的泥土。
门口有几双脚印。
脚印很新鲜,覆盖在最上层的灰尘上。
黑炭恢复成半人高,蹲在脚印旁边看了半天,鼻翼不停翕动。
忽然,它站起来,沿着洞穴边缘小跑了一圈,在一处石壁角落猛地停下。
整个鼻头都贴在了石壁上。
“老大,这里,三长老在这里待过。”
“石壁上还有味道,虽然已经被人用水洗过了,但俺闻得到。”
“血渗进石头缝里了,洗不掉。”
苏辰伸手在石壁上轻轻按了一下。
天人感应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残留。
那是剑莫慈的血。
血流得不多,渗进了石缝深处。
苏辰按捺下狂喜的情绪,站起身,走进石屋。
石屋内部陈设极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