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北冥海的夜晚来得很快,天空从深紫变成墨蓝,又从墨蓝变成纯黑。
漫天的星辰一颗接一颗亮起,密密麻麻,璀璨如河。
北冥的星空似乎比中州更清澈。
星辰的光芒没有被任何尘埃遮挡,直直地洒在海面上,将平静的海面映成一片碎银。
冰舟拖着一道淡蓝色的尾迹,航行在星河与海面之间,仿佛悬浮在宇宙中央。
船舱里传来黑炭的声音。
它似乎正在跟秦灵薇争论什么,声音时高时低。
偶尔夹杂着秦灵薇的笑骂声和秋灵素一两句冷冰冰的点评。
洛神音在船尾打坐调息。
冰凰血脉的气息在她身周形成一个淡蓝色的光罩,与冰舟的隐匿符文相互呼应。
林清月靠着苏辰的肩膀,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嘴角还挂着刚才那丝浅浅的笑意。
苏辰站在船头,一手扶着船舷,一手轻轻揽着她的肩膀。
目光投向远方黑暗的海面。
天人感应在识海中缓缓展开,方圆千里的气息波动尽在感知之中。
海面下有鱼群在迁徙。
极远处的冰山上有一只雪豹在追捕猎物。
更远处有一队散修正在御剑飞行,速度不快,方向朝南,应该是去坊市交易的过路人。
没有敌人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林清月,将她肩上滑落的外袍重新拉好。
————
数日后。
冰舟飞越北冥海,进入了北冥边境的陆地区域。
海面逐渐收窄,两岸的冰崖越来越高,越来越陡峭。
冰崖上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崖壁上挂满了冰凌。
有些冰凌长达数十丈,垂在崖壁上如同一排排倒悬的冰剑。
冰舟降低高度,贴着海面飞行。
老熊的地图上标注过,这片区域名为“鬼哭峡”。
两侧冰崖高逾千丈,中间只有一条窄窄的水道。
地形险要,是北冥海最窄的咽喉要道。
虽然走寒鸦渡已经绕开了主航道,但鬼哭峡的范围很大。
冰舟仍需穿过它的边缘地带。
老熊特意在地图上画了个红圈。
苏辰站在船头,目光扫过两侧的冰崖。
天人感应全力展开,感知着每一寸岩石的灵力波动。
崖壁上只有风声。
崖下只有海水拍打冰壁的回响。
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种感觉不是天人感应探到的,而是多年战斗积累下来的直觉。
一种对危险的本能预感。
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正在注视着他。
“老大,怎么了?”黑炭从船舱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叼着半块烤肉。
“没事,让大家待在舱里,不要出来。”
黑炭嚼了两下,把肉咽下去,悄悄缩回了舱里。
它跟苏辰出生入死多年,太了解了。
一旦老大说没事,那就意味着有事。
而且……事不小。
冰舟继续向前。
前方,鬼哭峡的冰崖越来越窄,最窄处仅容两艘冰舟并排通过。
崖壁上方的天空被挤压成一条细长的蓝线。
阳光只能从那条缝隙中斜斜射入,将峡谷中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幽暗之中。
就在这时,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黑云。
它凭空从虚空中涌出,漆黑如墨,翻滚涌动。
没有一丝水汽,却散发着浓稠得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黑云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鬼脸在游走。
它们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尖叫。
苏辰猛然抬手,冰舟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
但黑云已经扩散开来,从上下左右四个方向将冰舟团团包围。
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乌云中伸出。
每一根都有水桶粗,表面布满了吸盘和倒刺,朝冰舟缠来。
苏辰脸色一沉,右手虚握,厚土载物剑出现在掌中。
土行法则发动。
无数道土黄色的重力锁链从虚空中射出。
锁链上流转着厚重如山的大地法则,将那些黑色触手一一钉住。
触手拼命挣扎,吸盘开合,倒刺乱舞。
但重力锁链越收越紧,将它们死死固定在半空中。
但触手太多了。
旧的被钉住,新的又从黑云中不断涌出。
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似乎要将冰舟周围的每一寸空间都封死。
“苏辰!”
一道阴冷的笑声从黑云中传来。
那笑声轻柔妩媚,像是情人在耳边低语。
却让听到的人浑身发冷。
如同被毒蛇的信子舔过耳廓。
黑云缓缓分开。
一个女修从黑雾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