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痴那老东西,果然坐不住了
师徒二人各持一枚。
只要相距不超过百万里,就能互相传递简单的讯息。
韩曜取出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只有四个字——“殿主南巡”。
韩曜的手猛地一抖,玉简差点脱手掉进丹炉里。
他的脸色在炉火的映照下变得惨白。
他跟着玄丹子在接引殿待了十年,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接引殿殿主玄冥真人,那个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极少离开总殿。
每一次“南巡”,都意味着接引殿要对某个势力发动全面战争。
上一次玄冥真人南巡,是三千年前。
那一次,一个拥有大乘巅峰坐镇的二流宗门在一夜之间从下天域除名。
山门被夷为平地,方圆万里寸草不生。
韩曜冲出丹房,在剑崖上空飞掠。
不多时,他找到了留守丹房的长老,把玉简递过去时。
长老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的瞬间,脸色也变了。
“接引殿殿主南巡?消息可靠吗?”
“是我师父传来的,”韩曜喘着粗气,声音发颤,“我师父是接引殿的八品炼丹师玄丹子,他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长老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朝剑崖主峰掠去。
韩曜站在原地,看着长老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跳快得像擂鼓。
他回头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
那里是北冥的方向。
他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会传到北冥,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
同一时刻,剑崖外围坊市。
夜晚的坊市比白天冷清了许多。
大多数店铺已经关门,少数几家茶铺和酒馆还亮着灯。
街上行人稀疏,偶尔有几个散修匆匆走过。
衣袍裹得紧紧的,抵御着夜晚的寒气。
坊市东南角,那家卖桂花糕的摊位还亮着一盏油灯。
摊主是个面容普通的年轻男子,穿着粗布短褐。
手上沾满了面粉,正在揉面。
他的动作很娴熟,揉面的力道均匀而稳定。
和任何一个做了多年糕点的摊贩没有任何区别。
他把揉好的面团放在案板上,用湿布盖上醒发。
然后开始收拾白天剩下的桂花糕。
这些都是卖剩下的,按惯例第二天会折价卖给坊市的熟客。
但今天,他没有留下。
他把所有剩下的桂花糕一块一块地装进一个干净的布袋中。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
装完之后,他提着布袋走进摊位后面的小隔间,关上了门。
小隔间不大,只有三尺见方,勉强能容一个人转身。
角落里堆着几袋糯米粉和一罐桂花蜜。
墙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菜刀。
地面上铺着几块松动的青砖。
年轻男子蹲下身,将其中一块青砖掀开。
青砖下面竟然不是泥土,而是一个巴掌大的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枚灰扑扑的玉简、一块刻着接引殿符文的令牌,还有一小袋灵石。
他把装着桂花糕的布袋放进暗格,又取出那枚玉简,贴在额头上。
男人将白天收集到的所有情报一一录入。
剑崖外围巡逻队的换岗时间、传送殿每日开启的次数、剑崖弟子进出坊市的频率、今日进山的陌生面孔数量,以及最重要的……剑痴出关的消息。
录完之后,他将玉简放回暗格,盖上青砖,站起身。
走出小隔间时,男人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和气的笑容。
第二天一早,坊市又热闹起来。
摊主依旧在卖他的桂花糕,和气地笑着,和每一个顾客打招呼。
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卖桂花糕的年轻摊主,今天少做了一笼糕。
也没有人注意到,他摊位后面那个小隔间里的青砖,被人动过。
更没有人注意到,一只灰扑扑的特殊灵隼在天还没亮的时候从坊市后面的树林中飞起,朝某个方向飞去。
信隼的脚环上刻着一行只有接引殿暗桩才能看懂的符文——
“剑痴出关,坐镇传送殿,苏辰尚未归,三长老重伤。。”
消息传到接引殿总殿时,玄冥真人正在擦拭一柄剑。
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剑,剑身上没有任何符文。
这柄剑已经很多年没有出鞘了。
但今天,玄冥真人把它从剑匣中取了出来,用一块白绢仔细擦拭,从剑柄擦到剑尖,再从剑尖擦回剑柄。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迎接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
一名护法跪在阶下,将剑崖暗桩传回的情报逐条念出。
念完之后,护法低着头,等待着殿主的指示。
玄冥真人没有抬头,继续擦剑。
白绢擦过剑身时,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良久,他终于开口:
“剑痴那老东西,果然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