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跟本座谈风险?
苏辰回头看了一眼,熊山依旧闭着眼睛,像是从未开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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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接引殿总殿。
议事大厅中,三十六盏长明灯同时跳动了片刻。
光焰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白。
仿佛有什么东西镇压了整座大殿。
殿主玄冥真人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一袭金纹玄袍,白发一丝不苟地束在玉冠中。
他的手指慢慢摩挲着扶手上镶嵌的那颗拳头大的魂玉。
指腹与玉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下方,三十六尊护法分列两侧,七十二名长老依次排开。
所有人的头都低着,目光钉在自己的脚尖上,不敢与殿主对视。
大殿中央跪着一个黑衣暗桩。
他刚从北冥赶回来,膝盖砸在冰冷的玄石地面上时,发出闷响。
在空旷的大殿中不断回荡着。
他的衣袍上还沾着北冥的雪沫,被大殿中的威压一蒸,化成一滩滩深色的水渍。
“禀殿主,”暗桩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因为大殿太过寂静,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敲在鼓面上,“厉天啸长老……陨落了,魔骨老人也死了。”
“厚土载物剑已被苏辰夺走,此子五行剑诀……大成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大殿中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玄冥真人的手指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沉淀了万年寒冰般的冷意。
“你再说一遍。”
暗桩的额头抵在地上,浑身颤抖,却不敢不重复:
“厉天啸长老与魔骨老人联手在冰殿废墟设伏,三重杀阵配合大乘本源之力围攻苏辰七人。”
“激战中,苏辰夺了厚土载物剑,临阵突破,魔骨老人被苏辰以五行剑诀斩杀,厉天啸长老……形神俱灭。”
死寂。
许久之后。
玄冥真人笑了。
他笑得很轻,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但满殿的长老护法听到这笑声,后背的寒毛同时炸开。
他们宁愿殿主暴怒咆哮,一掌拍碎案几,甚至杀几个人泄愤……
笑着的玄冥真人,比任何时候都可怕。
“厉天啸,”玄冥真人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一杯陈年的苦酒,“本座给了他十名合道巅峰护法,二十名炼虚精锐。”
“他出发前怎么说的?”
“这次一定让苏辰有来无回。”
他环顾众人,目光从每一张低垂的脸庞上扫过。
“结果呢?有去无回的是他自己。”
他的手掌按在面前的玄铁案几上。
那张案几高三尺,长丈余,通体由千年玄铁铸成,表面刻满了加固符文。
自接引殿总殿落成以来,这张案几已经用了一万两千年。
玄冥真人的手掌轻轻按在上面。
没有发力,没有灵力波动,甚至连衣袖都没有飘动。
但案几……碎了。
从掌按之处开始,玄铁如同风化的沙岩般寸寸崩解,化作齑粉簌簌落下。
三息之后,整张案几变成了一堆灰黑色的粉末,堆在玄冥真人脚边。
满殿长老护法的额头齐齐贴在了地上。
玄冥真人收回手,掸了掸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苏辰此子,先后夺我接引殿金、水、火、木、土五柄法剑,杀我长老、执事无数。”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一个字砸在大殿中,都像冰锥刺入耳膜,“如今五行剑诀大成,合道一重便能逆伐大乘。”
“若再让他成长下去,接引殿在下天域的万年根基,将毁于一旦。”
他站起身。
这一起身,整座大殿的气息骤然一沉。
三十六盏长明灯同时黯淡了三分。
灯光从白色变成了压抑的暗紫色。
所有人都感觉肩膀上仿佛多了一座山。
“传本座令,即刻传讯中天域总殿,向圣火教求援。”
“请圣火教派遣使者下界,镇压此子。”
他顿了顿,声音又冷了三分。
“另外,启用潜伏在剑崖附近的所有暗桩。”
“本座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代价,必须在苏辰返回剑崖之前拦住他。”
一名护法从队列中走出,单膝跪地:
“启禀殿主,剑崖外围已有三名暗桩成功混入外门弟子队伍,身份尚未暴露。”
“另有两人潜伏在剑崖至北冥的必经之路——鬼哭峡两侧的冰崖中,随时可以发动突袭。”
玄冥真人低头看着他。
“不够,再加一倍。”
“本座要在每一条可能的归路上都布下眼线,记住,是每一条。”
护法额头渗汗:“殿主,剑崖近日加强了外围巡逻,剑痴本人亲自坐镇传送阵,再派人潜入……风险极大。”
“风险?”玄冥真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你是在跟本座谈风险?”
护法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重重叩在地上,不敢再说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