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心你黑爷爷拧下你的狗头!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村子在哪。
只记得怀里的孩子是他的孙子,最后的亲人。
他等了七天。
七天之后,他的灵魂彻底碎了。
苏辰睁开眼,手在微微发抖。
他见过无数生死,第一次见到一个人被悲痛折磨成这样。
黑炭蹲在一边,小声问道:“苏老大,他……还能救吗?”
苏辰摇头,“神魂已经完全崩溃,救不回来了。”
他站起身,看着老者的脸。
那张脸上的狰狞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安详。
也许在他的幻觉中,孙子已经醒来了吧。
秋灵素将孩子的尸体轻轻放在老者身边,拉过他的手,让他抱着。
“让他……跟孙子在一起吧。”
苏辰沉默了片刻,纯阳真火在掌心燃起。
金色的火焰落在老者和孩子身上,瞬间将他们笼罩。
黑炭别过脸去,不忍看。
苏辰站在火光前,沉默了很久。
“走吧。”
他转身,朝沼泽深处走去。洛神音跟在他身后,秋灵素也跟了上来。
黑炭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
金色的火焰中,老者的嘴角微微弯起,像是在笑。
沼泽中的雾气越来越浓,但没有人说话。
黑炭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开口。
“苏老大,那个老爷子……他孙子死了,他的魂也碎了,他是不是……解脱了?”
苏辰没有回答。
黑炭又问:“俺在想,他的儿子儿媳被天魔教抓走炼药,他带孙子逃进沼泽,结果孙子还是没撑住。”
秋灵素轻声说:“魔劫之下,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黑炭沉默了片刻,“俺从来没想过,外面的世界这么惨。”
秋灵素看了它一眼,“你现在知道了。”
黑炭点了点头,“俺知道了,所以俺更要跟着苏老大。”
“俺要打天魔教,灭接引殿,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苏辰终于开口了,“你别说大话,先活着走出沼泽。”
黑炭嘿嘿直笑,“俺金铁劫大成了,死不了!”
洛神音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众人噤声。
前方,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正悄无声息地从雾气中飘来。
它比之前遇到的长了数倍,足有丈许。
所过之处,连雾气都被切成两半。
苏辰脸色一变,“快躲开!”
四人同时散开,裂缝从他们中间掠过,无声无息。
它撞上一棵枯树,枯树被切成两半。
断面光滑如镜,连一丝碎屑都没有。
黑炭咽了口唾沫,“俺的金铁劫……挡不住这个。”
苏辰没有接话,继续前行。
又走了两个时辰,雾气渐渐变淡。
前方的天空不再是灰白色,而是透出一些微弱的蓝色。
脚下的淤泥也渐渐变硬,出现了泥土和碎石。
秋灵素抬头看了看,“快到了。”
黑炭精神一振,“真的?俺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它加快脚步,踩在一块松软的泥地上,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洛神音一把抓住它的后颈,将它提了起来。
“小心。”
黑炭讪讪道:“谢谢洛姑娘……”
走出沼泽的那一刻,阳光落在脸上,暖洋洋的。
空气中没有了腐臭的味道,取而代之的是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青山如黛,白云悠悠。
黑炭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终于……终于出来了……俺再也不来这种鬼地方了……”
苏辰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沼泽。
灰白色的雾气还在翻涌,像一头永不满足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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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崖巍峨耸立,如剑削成,直插云霄。
山门之下是一片热闹的坊市。
青石板路两旁店铺林立。
法器、丹药、符箓、灵材,应有尽有。
中州各地的修士来来往往。
有剑崖的弟子。
也有慕名而来的散修和宗门访客。
苏辰四人风尘仆仆地从迷雾沼泽出来,就赶到了剑崖。
他们衣袍上还沾着泥渍,头发也有些凌乱。
黑炭更是狼狈,斗篷上全是干涸的泥巴,肚子饿得“咕咕”叫。
“老大,俺饿了!真饿了!”
“桂花糕早就吃完了,干粮也吃完了,再不吃东西俺就要饿死了!”
黑炭抱着苏辰的大腿,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苏辰撇了它一眼,没好气道:“你不是皮糙肉厚饿不死吗?”
“皮糙肉厚是抗打,不是抗饿!”黑炭急了,大饼脸皱成一团,“俺要吃饭!俺要吃肉!俺要吃鸡腿!”
秋灵素见状,忍不住笑了,“苏大哥,咱们就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别把黑炭饿坏了。”
苏辰叹了口气,环顾四周,指着街角一家酒楼。
“就那家吧。”
酒楼名叫“醉仙居”,三层小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红灯笼。
苏辰四人刚进门。
店小二就迎了上来,笑脸迎人。
“几位客官,楼上请!”
苏辰摆了摆手,“就在楼下,找个清静的角落。”
店小二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