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还死不了

林清月颤抖着伸出手，探向云中子的脉搏。

　　没有一丝生机。

　　“前辈……”她的声音发颤，“前辈，您醒醒……您醒醒啊……我是清月……我来看您了……”

　　没有任何回应。

　　云中子静静地躺在那里，再也不会用那慈祥的声音叫她“小友”。

　　林清月终于撑不住了。

　　她伏在云中子身上，放声大哭。

　　“前辈——！”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苏辰站在她身后，拳头握紧，指节泛白。

　　他想起了云中子拦在炎烈面前的那一幕。

　　那道苍老的身影，白发飘飘，青袍猎猎。

　　虽然只是化神三重，却敢直面半步炼虚。

　　洛神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在一旁。

　　但她握剑的手，紧得骨节发白。

　　林清月哭了很久，哭到声音沙哑。

　　最后，她抬起手，轻轻合上云中子的眼睛。

　　就在她合眼的刹那，她忽然愣住了。

　　云中子的右手，紧紧攥着。

　　她掰开那只僵硬的手。

　　掌心，用最后一口灵气，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丹道传承，留与清月小友。”

　　林清月怔怔地看着那几个字，眼泪又掉了下来。

　　“前辈……您到死……都还记着我……”

　　她趴在云中子身上，又哭了一场。

　　苏辰和洛神音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守着她。

　　许久，林清月终于平复下来。

　　她擦干眼泪，在云中子尸身下摸索。

　　很快，她摸到了一枚玉简。

　　玉简温润，泛着淡淡的光。

　　她将神念探入，瞬间愣住了。

　　其中是云中子毕生的丹道心得。

　　入门丹方、失传古方、控火手法、凝丹诀窍……

　　洋洋洒洒数十万字。

　　每一字都是云中子数百年的心血。

　　除了心得，还有一张地图。

　　地图上标注了一个位置。

　　南荒与中州的交界处，一座无名荒山。

　　旁边有云中子的批注：

　　“此地疑似上古丹道圣地遗迹，或有突破炼虚的机缘。”

　　“老夫穷尽半生未能寻得入口，憾甚。”

　　“若清月小友有缘，可往之探索。”

　　林清月握着玉简，泪水模糊了视线。

　　“前辈……”她轻声道，“您一直在找突破炼虚的方法……”

　　苏辰走到她身边，看着那张地图，沉默片刻。

　　“看来，云中子前辈，一直想冲击炼虚。”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能庇护更多的人。”

　　林清月点点头，将玉简和地图贴身收好。

　　她站起身，对着云中子的尸身，郑重地磕了三个头。

　　第一个头，磕在地上，沉闷作响。

　　“前辈救命之恩，清月没齿难忘。”

　　第二个头，磕得更深。

　　“前辈传道之情，清月铭记于心。”

　　第三个头，磕得最重，额头都渗出血来。

　　“前辈放心，您的传承，晚辈定当发扬光大。”

　　“您未竟的心愿，晚辈替您完成。”

　　她抬起头，泪痕未干，但眼中有了光。

　　那是传承的重量。

　　苏辰看着她，暗暗点头。

　　那个总是躲在别人身后的小丫头，已经不一样了。

　　林清月长大了。

　　三人将云中子和其他弟子的尸身收敛，在山谷中选了一处幽静的地方，立了一座坟茔。

　　墓碑上，林清月亲手刻下几个字：

　　“恩师云中子之墓。”

　　她没有用前辈，用的是恩师。

　　从今往后，云中子就是她的师父。

　　苏辰和洛神音站在坟前，深深一揖。

　　“云中子前辈，一路走好。”

　　风吹过山谷，带起几片落叶，落在坟头。

　　————

　　三人刚走出山谷，苏辰的脚步忽然停住。

　　“有人来了。”他沉声道。

　　洛神音的眉头也皱了起来，“很多人，而且修为不低”

　　林清月脸色微变：“是火云谷的追兵？”

　　话音刚落，天边涌来一片赤红色的遁光。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为首者，一身赤红长袍，须发皆白。

　　面容威严中透着狰狞。

　　正是炎烈。

　　他身后，跟着三十余名化神，上百名元婴。

　　火云谷的精锐，倾巢而出。

　　“小辈！”炎烈的声音如雷霆炸响，“往哪里逃？！”

　　他落在三人百丈外，半步炼虚的气息铺天盖地压来。

　　那威压太强，压得林清月几乎喘不过气。

　　苏辰一步上前，挡在她身前，以纯阳之力替她抵消那股威压。

　　炎烈看着苏辰的动作，冷笑一声。

　　“好感人的情意。”他阴阳怪气道，“放心，本座会让你们死在一起的。”

　　他目光扫过三人，如同在看三只待宰的羔羊。

　　“交出青帝木皇体，交出大日纯阳体，”他一字一句道，“饶你们一命。”

　　苏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嘲讽。

　　“想要？自己来拿吧。”

　　炎烈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找死！”

　　他一挥手，身后三十余名化神修士同时出手。

　　各色神通术法如暴雨般倾泻而下，遮天蔽日，声势浩大。

　　苏辰没有退却。

　　他一步上前，抬手。

　　七情道火，全力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