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我……照胆!
剑骸之主站在黑暗中,幽绿的光穿过岩隙,落在那道远去的身影上。
它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
是洞口那三尺之地,忽然多了一道屏障。
不是禁制。
不是阵法。
是一缕微弱的、尚未散尽的七彩焰光。
喜、怒、哀、惧、爱、恶、欲。
七情如线,织成一道纤细的网。
————
洛神音的伤口比他想象中更深。
守剑人送来的疗伤灵药敷上去,煞气只退三分,又卷土重来。
那剑骸之主的剑意如附骨之疽,在她经脉深处盘踞不去。
苏辰以纯阳真力渡入她体内,一寸一寸地剐掉剑意。
每剐一道,她指尖便轻颤一下。
但始终没有出声。
窗外月落。
苏辰收回手,额角见汗:
“煞气太深,我修为不够,只能拔七成。”
“剩下的……”
“剩下的我自己来。”洛神音睁开眼,轻声道。
她的瞳孔仍是墨色,没有化出冰凰时的银蓝。
但苏辰看见那眼底深处,有某种沉寂多年的东西,正在松动。
“我幼时,”洛神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姑婆说我天赋太高,是幸事,也是劫数。”
苏辰没有追问。
只是将手边的药盏放下,安静听她讲。
“冰凰血脉每代只传一人。”
“传到我这一代时,血脉已积攒了三千年。”
她顿了顿,说道:
“我六岁筑基,十八岁金丹,三十岁成就元婴。”
“然后血脉反噬,灵力失控。”
“姑婆说,我的身体是陶器,血脉是熔岩。”
“陶器装不下熔岩。”
洛神音垂眸。
“姑婆以毕生修为替我封印血脉。”
“封印完成那夜,她坐化了。”
“临终前,她说,我的命中有个劫,遇金则解,遇火则生。”
她说到这里,沉默了很久。
忽然,洛神音抬起手,指尖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泛着银光的纹路,“封印就在这里。”
“若我解封失败,血脉再次暴走……”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后只是说,“你离远些。”
苏辰没有答话,伸手覆住她按在心口的那只手。
掌心温热,带着纯阳灵力特有的灼人温度。
“遇金则解。”
“遇火则生。”
他顿了顿,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这不就在这儿吗。”
洛神音怔住。
片刻后,她垂下眼帘。
那道银蓝封印纹路,在她指尖下缓缓亮起。
————
封印解除的刹那,整座太白山脉的剑意同时一滞。
那不是寻常灵力破境时风起云涌的景象。
没有风。
没有雷。
也没有天地异象。
只有静。
静到每一柄剑都在屏息。
洛神音周身没有灵力逸散。
那积压三千年的冰凰真血,在她体内层层解封,却不曾泄出一丝一毫。
她竟然将血脉之力全部收束在经脉深处。
不断淬炼。
像冰层下缓慢涌动的暗流。
苏辰守在她身侧三步之外。
他没有插手。
血脉炼化是她的战场。
他不能替洛神音完成这一步。
甚至……不能靠太近。
不过,掌心一直燃着那团七情道火,可以助她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