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国度

　　酒香、茶香、温暖的淡光，混在一起。

　　弥雅再次端起酒杯，朝向顾渊，认真说道：“这杯酒，敬你。”

　　顾渊抬眼看她。

　　弥雅继续说道：“感谢你，让我有机会去选择，去拥有，去期待。”

　　“可你依旧是容器。”顾渊看着她。

　　“这正是我的选择。”

　　弥雅毫不迟疑，说道：“成为圣杯，是圣堂选择了我，而成为堕落圣杯，是我选择了你。”

　　顾渊沉默片刻，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两人同时说道：“赞美深渊。”

　　一口酒下肚，顾渊看着弥雅，忽然问道：“还适应吗？”

　　弥雅点头，“挺好的，以前我总被别人安排，现在会试着……。”

　　顾渊摇头，抬手打断道：“我问的不是你。”

　　弥雅一怔。

　　她很快明白过来。

　　顾渊问的是路茜菲儿。

　　她笑了笑，低下了头。

　　屋内灯光轻轻一晃。

　　弥雅再抬起眼时，褐色眼眸深处，已燃起了黑白火焰。

　　她的坐姿没变，整个人的气质，却在一瞬间拔高。

　　柔和退去，傲慢浮上眉眼，薄唇微微扬起。

　　【我还以为，你把我给忘了。】

　　弥雅开口时，连嗓音都变了。

　　不再是那柔和的语调，而是略带沙哑，具有磁性的女声。

　　“这么久没闹腾。”

　　顾渊看着路茜菲儿，“看来你还挺满意的。”

　　【你指这具容器吗？】

　　路茜菲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圣堂把她打磨得很精细，作为容器很合格，但这是个愚蠢的选择。】

　　“说说你的想法。”顾渊指尖轻轻敲着杯壁。

　　路茜菲儿眼底的黑白火焰更盛。

　　【你杀了一位天使，圣光不会善罢甘休。】

　　【可你却用所谓的圣杯，限制了我的力量。】

　　【困在这具身躯里，我都无法自由的与你交流。】

　　【等下一位天使，或者更多天使杀到你面前时，你会后悔今天的谨慎。】

　　【我建议……你给我更多的权限，让我随时能现身。】

　　“还不放弃呢。”顾渊平静笑道。

　　他能感觉到，路茜菲儿在蛊惑自己。

　　她想让自己放松契约的限制，不需要弥雅的许可便能切换“人格”，来做更多的事情。

　　这无疑是危险的。

　　顾渊之所以要让弥雅继续充当圣杯，就是为了承载、并压制这位堕落天使，并对其时刻保持警惕。

　　不过，路茜菲儿说的也有道理。

　　击杀天使、亵渎圣杯……

　　自己与圣堂的梁子，算是结到底了。

　　别说是天使。

　　就算只是圣堂接下来的反扑，也足够麻烦。

　　红衣主教、裁决军、审判庭，甚至，是西人联的军事威胁……

　　这些力量压下来，绝对是势如雷霆。

　　凛冬公会能替他挡一时，却扛不住长期战争。

　　顾渊喝了一口酒。

　　辛辣入喉，让思路更清楚。

　　他转头看向窗外。

　　北境夜色沉沉，远处风雪覆着城墙。

　　临渊城很强。

　　蓝向东也很强。

　　可这些都不是他的根基。

　　他真正握在手里的，是霜渊深处的那片领地。

　　从现在开始，必须要围绕领地来发育了。

　　它必须成为一个体系。

　　成为能爆兵，能防守，能扩张，能在圣堂发动战争时，运转起来的战争机器。

　　更成为自己，在霜渊的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