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丽影的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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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向九龙。何越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中环的璀璨灯火,心里那笔账算得清楚:1000万美元,买土豆20%的股份,买未来五年的内容出口,买一个可能成为行业巨头的早期席位。划算。

  更重要的,是王巍这个人。技术出身,有理想,重情义,但也因为重情义,在公司管理上有些优柔寡断。这样的人,需要有人推一把,也需要有人看着,别让他被资本吃干抹净。

  何越愿意当那个人。

  回到酒店,已经九点多。何越刚出电梯,就看见赵丽影站在他房间门口,像是在等他。

  “怎么不进去?”何越刷卡开门。

  “等你一起。”赵丽影跟着他进来,很自然地接过他的外套挂好,“和王总谈得怎么样?”

  “他心动了,下周给答复。”何越松了松领口,走到小吧台倒水,“周迅走了?”

  “明早的飞机。她让我转告你,这次客串的人情你欠下了,下次她要你戏里的女主角,不许推。”赵丽影学周迅的语气,惟妙惟肖。

  何越笑了:“行,给她留着。”他喝了口水,看向赵丽影,“你晚上吃饭了没?”

  “和周迅姐吃了点。对了,”赵丽影走到他面前,表情认真了些,“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你说。”

  “关于井恬的。”

  何越放下水杯,看着她,等下文。

  赵丽影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我刚才和她谈过了。她很明确,想跟着你,也想好了,接受……现在的关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何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很深,像在判断她话里的真意,也像在衡量这个决定的分量。

  “你想好了?”他终于开口。

  “想好了。”赵丽影点头,语气平静但坚定,“我和亦菲姐聊过,她也同意。井恬人不错,懂事,知进退,对你是真心的。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身边需要这样的人。不只一个。”

  何越走到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港岛夜色。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不夜城永远在忙碌,永远在追逐。而他的生活,也要进入一个新的阶段了。

  “她怎么说?”他问,声音很平静。

  “她答应了。”赵丽影走到他身后,轻轻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就是……有点害羞。但她说,她愿意。”

  何越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那手很小,很软,但有力。这只手陪他走过最难的时候,撑起了半个公司,现在又要为他安排这些最私密、最复杂的事。

  “委屈你了。”他说。

  “不委屈。”赵丽影摇头,抱得更紧些,“这是我选的。而且何老师,我知道你……你其实也挺喜欢她的,对吧?只是因为我,因为亦菲姐,你才一直保持距离。”

  何越没否认。他确实对井恬有好感——那姑娘身上有种纯粹的劲儿,像还没被这个行业污染过的白纸。但他更清楚,有些线不能轻易跨过。

  “现在好了,”赵丽影松开他,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眼睛在灯光下很亮,“我们都同意了。你可以……不用再克制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何老师,你知道的,你这个人……有点传统。要你真的接纳她,得有个仪式感。我的意思是……得发生点什么,你才会真的把她当自己人。”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何越看着她,忽然笑了,伸手揉揉她的头发:“你连这个都替我想好了?”

  “不然呢?”赵丽影也笑,那笑容里有温柔,有无奈,也有某种“早就看透你”的了然,“你这人,嘴上不说,心里那套规矩比谁都多。不这样,你永远会把她当外人。”

  何越没反驳。她说得对。他确实是这样的人——重承诺,但也重形式。有些关系,不经过某个仪式,在他心里就不算真正成立。

  “她在哪?”他问。

  “在我房间。”赵丽影说,“我跟她说好了,今晚……就留在这儿。我去叫她?”

  何越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好。”

  赵丽影转身走出房间,脚步很稳,但关门时,手在门把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走向电梯。

  十分钟后,她带着井恬回来了。

  井恬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睡衣,头发还湿着,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她低着头,不敢看何越,手指绞在一起,耳根红透了。

  “进去吧。”赵丽影轻声说,推了推她的背。

  井恬像受惊的小鹿,抬头看了何越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步挪进房间。赵丽影站在门口,对何越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鼓励,有释然,也有某种不易察觉的复杂。

  “明天见。”她说,然后轻轻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井恬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何越,肩膀微微发抖。何越走过去,手放在她肩上,能感觉到她的紧绷。

  “怕吗?”他问,声音很温和。

  井恬摇头,又点头,然后很小声地说:“有一点……但更多的是,高兴。”

  她转过身,终于敢抬头看他。那双大眼睛里,有羞涩,有忐忑,但也有义无反顾的决心。

  “何老师,”她说,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清晰,“我喜欢你,很喜欢。我知道我比不上赵老师,也比不上柳老师,但我……我会努力,努力配得上留在你身边。”

  何越看着她,这个才二十出头的姑娘,眼里有光,那是还没被现实磨灭的、对爱情和未来的纯粹向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一头扎进这个行业,相信努力就有回报,真诚就能换来真诚。

  “井恬,”他开口,声音很轻,“跟着我,不一定是好事。这个行业复杂,我们的关系更复杂。你会承受很多压力,很多非议,可能还要放弃一些机会。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井恬用力点头,眼泪掉下来,但她在笑,“从我决定来港岛拍这部戏,从我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想好了。何老师,我不怕苦,也不怕等。只要……只要能在你身边,能看到你,能帮你做点事,我就满足了。”

  何越抬手,擦掉她的眼泪。那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易碎的宝物。

  “那就不哭了。”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对你好,也会管你。演戏,做人,做事,我都会教你。但你也要听话,要争气,别让我失望。”

  “嗯!”井恬重重点头,眼泪又涌出来,但这次是喜极而泣。

  与王巍的茶叙持续到晚上九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