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半夜挪营,鬼雾再起
哀牢山里的夜,不像我去的其他大山,浓得不像墨,倒像是凝固了的、沉甸甸的黑铁,压在胸口让人有些发闷。
因为岳川的死,我身后的那吭哧吭哧的喘气声听起来十分的厚重,根本不用我去观察都能察觉到身后的每一丝空气都绷紧了弦。
几声零星的,拖得极长的“咕——呜——”,从极远的山谷底部渗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深潭下吹着腐朽的骨笛,随即,又有更多的声音加入了这瘆人的合唱。
那与白日里清脆的鸟鸣截然不同,像是它们的魂魄,在夜里发出的哀嚎诅咒一般。
左边的林子里,猛地爆出一串尖厉至极的“呷——呷——呷——”,活像夜枭在用它那看不见的利喙,一下下啄刮着生锈的铁皮,声音刮得我耳膜生疼,心也跟着一抽一抽。
我被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行为感到窝火,老林啊老林,你不知道在多少个夜晚钻过深山老林了,怎么平时你只当是小曲儿的声音今天却让你这么紧张!
我深呼吸了两口,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来得及平复下去,前边传来一阵更为可怖的哀啼让我后脖子的汗毛又竖了起来。
那仿佛是迷路的鬼魂在绝望地嚎哭,声音盘旋着,从一个调子猛然滑向另一个调子,凄厉得不似人间所有。
这哭声还未落下,近处灌木丛里便响起一阵“桀桀……咯咯……”的碎响,像是个被扼住喉咙的女人在窃笑,阴冷,恶毒,贴着地皮钻进了我的骨头缝里。
我尚且如此,就更别说后面的赵教授等人了,我扭头看向了后面,借着火把的光亮只瞧见三人各个面如土色,上下嘴唇忍不住磕碰。
这状态可不对劲,我们身上的衣服就算是零下十来度也不至于会冻成这样。
就拿我自己的感觉来说,我感觉到的那种寒意并不是全来自于环境,更多的是来自于心里,那股寒冷是由内而外的。
果然还是岳川的死再加上这诡异莫测的哀牢山给我们太大心里压力的关系。
“大家再咬咬牙坚持坚持,只要找到合适的空地就可以扎营休息了。”
我冲后面的赵教授三人鼓气。
不过他们的表情并没有因为我的话而变得轻松,赵教授上气不接下气地问我:“林老弟,你看,这雾是不是又浓了?”
我点了点头,“这个季节晚上山里的湿度大,南方的山里都一样,不是哀牢山才有的独一份,我观察过,要是‘障世’带来的雾是突然的,汹涌而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轻飘飘地在林中蔓延。”
听我这么一说,赵教授脸上的肌肉才稍有松弛,他问我,我们走了大概有多远了,我估摸了一下时间告诉他,怎么着也得有三四里地了。
“林兄弟,我看还是尽快找个地儿落脚吧,反正已经远离之前那个营地了,教授年纪大了,经不起日赶夜赶的折腾。”
杨方升的声音就像是只剩下半口气吊着了。
“我正有此意。”
我说着回头看着前面,稀薄的雾气之下我还真瞧见了一个能够展开帐篷的地方。
但就在我指着前方说已经找到落脚点的时候,眼前突然像是被刷上了一层白漆,可见度由原来的十来米瞬间缩短至不到两米!
我心头一紧,不妙,那鬼雾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