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节
第162节
许景和问:“你什么时候和我回去?”雪郁小鸡啄米似的低着头,后边的一半脖子全红了,含混地给了个时间:“过几天……”能拖几天是几天。系统再出什么意外,也该整理好,上线告诉他剧情和任务了。许景和步步紧逼:“几天?”厨房就那么大丁点,他走近几步,雪郁完全没地方躲,被迫听他说话:“你明明和我是这种关系,却要待在别人家里,为什么?他弄得很舒服?”雪郁心脏猛跳,顿时抬起头,差点直接上手去捂他嘴,手伸到一半又被忍住:“你疯了啊,别那么大声,我在这里是有事要处理,你如果不能等,那就先分手。”雪郁是真被吓到了。怕被外面的人听见不好收场,一股脑就说了类似威胁的话,说完就后悔,许景和又不是冤大头,万一真要分手,会不会对剧情有影响?许景和果不其然闭上了嘴,气息阴沉。他胸膛有略微起伏,牙关轻轻咬住,牵扯着下颌骨的线条越发明显。看了雪郁许久后,他才终于出声,嗓音微沙而缓慢,滤过空中的蒸汽送过去:“……不分。好,我等你。”还在想补救措施的雪郁愣了愣,没有想到许景和这么好说话,也没想到这段不正当关系中原主是占主导地位,他想好的台词一下就排不上用场了。雪郁放轻动静,从灶台和许景和中间的窄小空间钻出去,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小声和他商量:“那你等会出去能不能快点走?”许景和脸又是一黑,口中却道:“嗯。”许景和说话还是算话的,一出厨房就说自己要走了,也没多做停留,甚至没看雪郁便出了门。在他出门不久,林白悦也起身,临走前看了雪郁一眼。目光幽深,也不知道含着什么意味。雪郁没敢回视,坐在炕边低头喝水。终于等两人都走了,屋内只剩下宁尧和他,雪郁显而易见松垮下来,抿了口水润润紧张到发干的嗓子,想再喝上半杯就继续补觉。他把搪瓷杯放到靠近土炕的小桌子上,手刚摸上被褥,宁尧忽然走过来,握住他绵绵的脸颊含住他嘴巴,带了点力气地舔舐和吸吮。没持续太久,似乎主要目的是发泄而不是亲吻本身,宁尧分开紧贴的唇瓣,看着茫茫然的雪郁,做肯定陈述道:“你认识他们两个。”雪郁没回神,目光空白地看着蹲在床边的宁尧:“什么?”宁尧即使半蹲也没低多少,下颌微抬:“我都看到了,我在厨房你和林白悦说话,我在外面你和许景和说话,还刻意避着我,他们两个都是来找你的。”雪郁:“……!”雪郁如被当头泼了一盆水,瞬间清醒得不能再清醒,手都颤起来,却还在垂死挣扎:“……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和他们说话。”宁尧没说信不信,看着他:“只和我发生关系不行吗。”男人垂眼,声音低而哑地传到他耳边:“我会好好学怎么接吻,怎么做,还有你昨天说的那些我都会改正。”听到后面这句,雪郁愣了下。昨晚雪郁其实没力气说多少话,他的意识是涣散的,所有说的话都是基于身体攫取到的感受,全程他都是非常坦率和诚实地在哼哼几个字。“太大了,肚子要被顶破,不要这么大”、“不要这么快”之类的。宁尧说要改。这个怎么改?雪郁浑身哆嗦起来,润着香气似的唇肉合了又张,多次想骂人又不知道怎么骂,终究只是恼羞成怒捂住男人的嘴巴:“……你这个变态。”第124章 间歇性失忆症(15)雪郁一直执拗地捂住宁尧的嘴, 只让他露出鼻子呼吸,不让他说话, 生怕一松手, 又听到什么不该听的来。那张脸肉眼可见的通红,摁压的手指有轻微哆嗦。显而易见,他并不喜欢男人在接吻和那些事上有上进心,且这种抗拒情绪溢于言表。谁会在别人面前大言不惭说自己会努力学习床.上技巧?宁尧这个人真的是很闷骚。宁尧不为所动地被限制说话权利, 他抬起眼, 透过那只手看向雪郁, 因为呼吸难免受到影响, 他的气息有着压抑的低沉。雪郁注意力没在他身上,还在慌里慌张消化听到的话。这么近的距离能让宁尧很好地看清他的脸, 脸白, 睫毛长,腰细得似乎单手可握,那张脸即使什么不做,都能让人魂不守舍。也难怪那两人找了个蹩脚的理由也要过来。只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会不会也像他这样, 趁雪郁忘了所有事, 骗他自己是他男朋友?宁尧眸中微微闪着幽黑的光, 因为这个猜测轻抿起唇, 旋即又产生了一种扭曲知足的想法,就算真有其他人哄骗, 雪郁也只待在了他这里。他是雪郁众多纠缠不清的男人中特殊的一个。哪怕维持期可能会很短。宁尧喉头微滚, 轻握住雪郁的手腕站起来, 雪郁被他突然的触碰弄得一惊, 手往回瑟缩了下:“……做什么?”宁尧缓缓伸出长指, 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几盒跌打创伤药:“你好好休息, 我去给周叔送点东西。”那天帮忙捉住偷猎者之后,周老头如他所言付了银币,还请他们吃了一顿饭,给出的报酬早已超过了他们帮忙的价值。所以作为回报,他也会送回一些实用的药膏。周老头上了年龄了,骨头脆,不像年轻人那么实,经常不是这疼就是那疼,药膏是必备品。这些药是宁尧专门买的,本来想昨天就送了,不过他忙着找雪郁,没顾得上。周老头是个厚道人,宁尧也不是砸多少心意下去也没个响的白眼狼,两人心照不宣保持着这种“你对我好、我也有反馈”的来往,将社会上所需的人情世故表现得淋漓尽致。雪郁也站起来,仰着头道:“我也去。”宁尧有短暂的迟疑,平静地垂眼看他的腿。这一眼的意图不言而喻,雪郁现在还不能走太久路,走多了都要坐下来歇一歇,宁尧在考虑他能不能撑得到周叔的家。雪郁唰地抬起手,消耗殆尽的力气硬是挤出来了点,他按住宁尧的下颌往上一抬,让男人视线离开他的腿,才舔舔发软唇肉道:“我能走。”他不认识周叔,但应该是很好的人。再有他想出去走一走,多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背景。宁尧还是犹豫,他知道自己昨天有多粗蛮、多不得章法,黑睫掩映的眸中露出一点迟疑:“你很想出去?如果是想吃什么,我带回来就好。”雪郁看出宁尧不想让自己出门,来回拉扯没意思还浪费时间,他想了想,故意问:“你不想让我跟着,是因为要见的人是我不方便知道的吗?”这话就有怀疑宁尧出轨的意思了。即便那并不可能,宁尧还是顿了顿,低声跟他解释:“不是,我是担心你走不了路,周叔是我一个长辈,比我大二十多岁,我送完就会回来。”年龄差,关系,一样不缺都说清楚了。语气中藏着一丝慎微,像是生怕雪郁会生气和误会。雪郁借机发挥:“我跟着去才能放心。”宁尧:“……好。”雪郁嗯了声,借由低头喝水的动作遮住发热的脸,他自己都劈腿那么多个男人了,还要去质疑宁尧,怎么说都会有点心虚。……宁尧还是带雪郁出了门。去周叔的路上要经过一条水势湍急的河流,叫山富河,意思是祈求山里的灵神保佑他们发财,有了这层意思,这附近的人都爱来这洗衣服。雪郁一路上被好几个姑娘面红耳赤地偷偷打量,好不容易才跟着宁尧到了周老头家里。一进门,院里的周老头停下手头的事,和宁尧打了声招呼,又面露和蔼看向雪郁:“小郁也来了啊,这次就在周叔家里吃饭吧?”雪郁拘谨点头:“好,麻烦叔叔。”周老头顿时心花怒放,乐颠颠问他:“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雪郁张了张唇,想说都可以,但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艰涩地卡在喉咙中,他看到周老头后面有一个身形恐怖的男人。男人眉毛粗野,气质如狼,可能是刚忙完,块垒分明的腰腹上出了汗,打湿了衣服,他正直勾勾地看着雪郁,一言不发,一眨不眨。雪郁被他看得后背都僵了,好在周老头及时支开了男人:“小顾,你先去烧柴火。”顾越择声音沉闷:“好。”不知道怎么回事,雪郁在那男人身上感觉到了未开化动物般的凶性,心尖微颤,不由自主和宁尧离得更近了些。周老头进厨房帮忙前,把他和宁尧招呼到偏房:“你们先进去坐着啊,我们做好就能开吃了,很快。”周老头说的“很快”诚不欺人,雪郁进了偏房凳子刚坐热没多久,饭菜就一个一个上齐。雪郁和宁尧坐在一起,他接过周老头递过来的筷子,没忘说了句谢谢,在周老头动筷后,才就近原则地夹摆在他面前的菜。还是宁尧给他夹了很多他不方便夹的菜。一个饭局上总要有个能热场的人,周老头就是这个角色,他扒了口米饭,健谈道:“小郁啊,你在这儿待着还习不习惯?”雪郁礼貌回:“习惯。”“那就好,我听宁尧说你出了意外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怕你住不惯这里,毕竟看你细皮嫩肉的,一点儿不像从贫民窟里出来的人,估计是哪个有钱人路过把你落这儿了。”雪郁怔了怔,纤长睫毛翕动,轻声附和:“您说得有可能。”“你先在宁尧家好好住着,回头让宁尧看一下集市有没有寻人启事,叔也给你注意着。”雪郁模糊说了句谢谢,小脸都快和碗里的米饭碰上,被旁边的宁尧伸手扶了下额头,才坐直离远了些,他不是和长辈聊一下天就话也说不利索的人,他是害怕。源头是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好像叫顾越择。这人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全程沉默就算了,做事还很诡异。他夹一下菜。男人直勾勾盯着他。他舀一口汤。男人直勾勾盯着他。他就是开口和周老头说一句话。男人也立刻放下筷子,直勾勾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