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暗度陈仓

曲文轩沉默了片刻，然后不自然地翘了翘嘴角：“其实我与锦矜提过不止一次，要上门去提亲，可是……”

曲文轩转身走到船舷边，双手撑着船舷，望着悠悠河水和两岸风光：“每次她都说时机不到，要再等等。”

云萝皱了皱眉，这个说辞实在太敷衍，想要相信都非常困难。林锦矜这样一再推辞曲文轩上门提亲，一定另有原因。

据她所知，林父只是一个从五品的布政使，其他亲故也没有在朝为官的，林家官小势微，应该不会嫌弃曲家三品顶戴的家世。说得不好听一些，林家还是高攀。

难道林父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不愿女儿高攀？

云萝正胡乱分析着，就听曲文轩长叹一声：“可能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锦矜她……她还有些犹豫。”

看他落寞的侧脸，云萝斟酌半晌，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曲公子，你……你为何会心仪林家小姐？”

听到这个问题，曲文轩明显怔了一下，回头看了云萝一眼，有些难为情道：“这个……其实我与锦矜相识是在去年的翰墨文香苑举行的京都第一才女选试中，当时她也在参赛之列，我正好被礼部派去主持选试。当时她的诗文我都看过，被她的才情所倾，本以为她会夺得魁首，谁知……”

他说到这里顿住了。云萝接了一句：“最后是沈嫣柔得了第一。取得了‘京都第一才女’的名号。”

曲文轩看向她，眼神略有些惊讶，点头道：“正是如此。当时我还不知沈小姐就是……”

云萝一笑，接道：“丞相之女，不管是翰墨文香苑，还是礼部都要给几分薄面，所以这‘京都第一才女’不是她，也是她。别人只是陪跑而已。”

曲文轩没有否认，叹了口气道：“当时我觉得她十分委屈，选试结束后，别家小姐都被仆人用软轿抬走，只有她只身步行，我便……跟了上去。”说到这的时候，他低头一笑，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情景。

“我们边走边聊，说了一路话。她告诉我，她父亲官小禄少，家里还有两个姐姐。她不是嫡出的孩子，只是生母生产时，血崩而亡，她一出世便养在嫡母那里，族谱也写在了嫡母名下。她父亲一直盼着有个儿子，而她却再次让她父亲失望，所以，她父亲也并不怎么把她放在心上，扔在嫡母那里，很少过问。”

曲文轩看了云萝一眼，说道：“公主金枝玉叶，高高在上，不会懂这种境遇之下的辛酸。很难想象锦矜一直以来过的是什么日子，我一听到都觉得毛骨悚然。可她说这些的时候却是笑着的。”

他回忆起当时的场景有些动情：“那时她脸上挂着微笑，夕阳余晖落在眼睛里，瞳仁明亮异常，眸中却有水光闪动。那张眼中带泪的笑脸，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曲文轩自顾自地沉浸在初遇的美好回忆中，没有注意到，云萝缓缓垂下的眼帘，更不会注意到眼帘后掩盖的悲伤。

他只知道她金枝玉叶，高高在上，却不知道她自幼丧母，在险恶深宫中如何艰难求生，每一日如临深渊，如履薄冰的恐惧。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锦矜她与沈丞相之女沈嫣柔走得异常近，”曲文轩继续说道：“不过我猜得到原因，也能理解。就是……更加心疼她如此委屈自己，讨好他人。人世间，就是如此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