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少年捧心来

更深夜静，火苗烧到了蜡油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李允泽好像忽然丢了魂，直直地望着不远处的女子，总是挂着虚情假意笑容的脸，此时罕见地透出些许可称真诚的温柔。

江轻羽原本好整以暇地盯着他，却渐渐地自己慌了神，心里有种不太对劲的预感，她开始后悔问他这个问题，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撤，心里想着该说点什么，岔开这个话题。

然而，李允泽并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再她开口之前，抢先说道：“原本我以为这话我绝说不出口，但逼到眼前发觉好像也没那么难，我不杀了是因为我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了，真心实意的那种。”

江轻羽的脑子轰地炸开了。

“我这辈子没真心对过什么人，更没喜欢过谁，所以有点后知后觉，或许早在发现你不是沈青玉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只是自己不知道，直到我母妃提醒我。”

江轻羽刚被炸得硝烟四起，火光连天的脑子，又忽然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心飞扬。

李允泽看着她错愕的表情，低头笑了笑：“竟是真的，你真的不是沈青玉。”

江轻羽一愣，这才发觉李允泽竟是在诈她，而自己就这么轻易地上了当。

李允泽看到她的神情，知道她在想什么，连忙道：“方才虽然是有点诈你的意思，但我其实很肯定你不是她。这并不难发现，你和沈青玉完全不同，根本就是两个人，只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所以大家都本能地避开不去想。”

江轻羽不置可否地望着他。

李允泽顿了顿，低着头忽然苦笑了一下，再抬起头，仿佛解除了什么禁锢，目光毫不顾忌地看着江轻羽，甚至有些贪婪：“之前的时候，我总是不经意想起你，就以为是惦记着那些证据，便想怎么除掉你？每次看到你的笑脸，都觉得满心怨愤，总觉得杀了你才能痛快，后来想想，原来都是自欺欺人，之所以怨愤，是因为你的笑脸从来不是对着我。”

江轻羽开始还能强撑着假装平静，但没一会儿就越来越不敢与他对视，李允泽目光灼人，江轻羽被他看得如坐针毡。

“直到听说你去了檀山寺，二哥的影卫又全被带走了，知道你可能有危险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那时候，我心里想着，只要你平安，我替你做什么都无所谓。”

从山寺回来之后，江轻羽就开始思考李允泽为何要救她这个问题了。思来想去，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李允泽因为某种原因，突然觉得她的命比那些证据更有利用价值。

可她怎么也没往这方面想，即便李允泽一直把喜欢她挂在嘴边当口头禅，可她从来没当真过。

但这一次，江轻羽丝毫不怀疑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是真的动了心。

李允泽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好像用尽全身力气。“喜欢”两个字，当作玩笑，当作谎言，他可以张口就说，要多深情缱绻都可以。可是一旦他自己当了真，用了心，却好似千斤重石压着嘴，此刻说出来已是精疲力尽。

江轻羽低着头，只恨自己不能遁地而走。她想直截了当地拒绝他，但看到李允泽的样子，又实在开不了口。

一个水灵灵的少年，剖开胸膛，捧着一颗鲜血淋漓的心到她面前，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她再铁石心肠也不能一挥手把心打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