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听戏

也罢。

只要为殿下好，他不问，只当一把刀。

楚辞表面答应，但却总悬着一颗心。

终于得了机会，她找到机会，来了牢房。

牢房的门被推开时，她看见林广威靠在墙上，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怎么，长公主亲自来送臣上路？”

楚辞站在牢门外，隔着铁栏看着他。

她没有穿公主朝服，只一身素色常服，连个像样的首饰都没戴。

她站在那里的姿态从容。

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门。

两个侍卫冲进来，将林广威从地上架起来，拖着他往外走。

“你干什么？”林广威挣扎着，“你要带我去哪！”

“听戏。”

楚辞轻轻吐出两个字。

林广威瞳孔一缩。

城东的戏台子已经搭起来了。

台下坐满了人，不是达官显贵，是百姓。

从街口排到巷尾，乌压压全是人头，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抱着孩子，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林广威被绑在台子正前方的椅子上，嘴里塞了布条，动弹不得。

台上帷幕拉开，锣鼓一响，戏班子开唱了。

唱的是什么？

唱的是一个姓林的权臣，如何结党营私，如何贪墨军饷，如何逼嫁民女，如何杀媳灭口，如何意欲换帝。

每一折都是他干过的事，每一句唱词都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楚辞只是以牙还牙。

当初，她被邀请进林府，也是这么一出戏。

台下百姓听得群情激愤。

有人把菜叶子摔在他扮演他的人脸上，有人骂“林贼该死”，有人哭着喊“还我儿命来”。

林广威坐在台下，脸白如纸，浑身发抖。

他想要冲上去毁了那面戏台，可他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骄傲如他，怎么能忍受被人如此屈辱？

他可是当朝首辅！

他贪赃枉法，无恶不作，但是唯独没有对不起天下读书人。

他只是喜欢权利。

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落的如此下场。

“林大人，戏好听吗？重头戏还在后面呢，你可听好了。”

楚辞端着茶盏看着他。

声音很轻，但字字剔骨。

林广威目露凶狠，恨不得杀了她。

楚辞从容站起，走到他身边。

“林大人，你不是说本宫不敢杀你？是，但本宫不是不敢，是不想杀你，本宫要让你活着，活着听完这出戏，活着看林家是怎么被万民唾骂的。”

台上，最后一折开唱了。

“林贼伏诛日，万民拍手笑，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

“林贼，去死吧！”

一个矛直戳戏台上扮演他的人，他跪在地上，被人万人吐口水。

台下掌声如雷，叫好声震天。

林广威终于崩溃了。

他瘫在椅子上，深知，林家从此因他蒙羞。

也知道，愧对林家列祖列宗。

林家百年清白名声，从此被他玷污。

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他嘴里发出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声音。

戏唱完了，人群散了。

楚辞走到林广威面前，亲自取下他嘴里的布条。

林广威大口喘着气，嘶哑地吼：“你……你不得好死。”

楚辞看着他，声音平静：“本宫好不好死，不劳林大人操心。但本宫可以保证，你死的那天，这出戏，会在全城连唱三天。”

林广威愣住了。

楚辞俯下身，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