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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想过自己会英年早逝,但她被车撞了。 从没想过世上有异世界,但她被系统捡了。 从没想到她会为了一个人而心烦意乱,但她遇上了一个神奇的少年。 在这个怪异荒诞的世界里,只有这份感情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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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倒楣更倒楣的事情,是莫名其妙遭逢车祸后,来到更加莫名其妙的地方。
林乐舒瞪着眼前这片空间,不自觉地发呆,原来人死了,既不会看到天使、也没有牛头马面,只有像这样一片虚无的纯黑色,但要说伸手不见五指,却又不是那么绝对,反而隐隐约约,能感知到自己似乎身处一个房间里,但也仅止于此。
对于这种现象,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已经不幸身亡。
真是无聊的结局阿,迅速回顾了下自己的人生,林乐舒这才发现,她竟然连传说中的死前跑马灯都没有!只记得正要准备尖叫还有「砰!」的一声后,就来到这里。
她连早餐都还没吃呢,想着自己手里来不及吃的超美味蛋饼,林乐舒就想要诅咒那不好好开车、没事就突然暴衝到路口的司机,那个波及无辜的王八蛋!
今天本该是快快乐乐的一天,她一大早就起来,还迅速买好早餐,巷口那家向来大排长龙,除了人多以外,常常有人一买就是全家的份量,就像解压缩般,经常要等上许久,没想到她运气好,刚好抢到了个空档,很快就拿到心心念念的餐点,于是她兴高采烈地踏着轻盈的步伐,准备回家吃饱后,打理一下,去赴朋友的约,她跟久未相见的朋友们约好了要聚会,可不能迟到。
没想到乐极生悲,才等个红绿灯,就出这种事。
林乐舒的脸皱成一团,摸了摸肚皮,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肚子好饿,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死前怨念?但因为没吃到蛋饼而变成怨念鬼听起来好凄凉。
是不是该託梦给亲人请他们烧一个蛋饼给自己?
正当林乐舒开始规划未来几天的目标时,一道年轻的男音突然响起。
「从你一直变化的表情推断,你似乎相当自得其乐。」
「哇阿!」林乐舒惊跳起来:「谁?是谁在说话?」
没想到这里有人,还将她看的一清二楚?这怎么可能,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林乐舒伸出手胡乱挥了挥,什么也没打到。喔,她知道了,一定是因为这个是死得比较久的老鬼,所以道行高深!这样一想,她的态度也随之变的毕恭毕敬:「咳,鬼先生,您好,我是新死的鬼,初来乍到,还请多多指教。不过这里太黑了,一点风景也没有,可以跟我说一下改往哪里走吗?」
「......」空气不知为何出现短暂的沉默,好一会儿后,那声音清了清喉咙,纠正道:「很遗憾,你还不算是鬼。」
「不是鬼!那我是什么?」林乐舒震惊。
「如果你想要成为鬼的话,很快就可以得偿所愿,因为你已是将死之人,现在只以魂魄的形式在与我进行对话。」对方简单精准的回答了她,顺带慢悠悠的说:「我也不是鬼,我名为信,是掌管一方世界的系统,你可以把这里当成交涉地带。」
「呃,交涉?」
「我负责的世界即将倾颓,为了挽救濒临消亡的命运,我开始蒐集符合条件的将死之人,用以填补空间,缓和崩坏的速度。」
系统,姑且就叫它信先生吧,信先生自顾自地解释,全然无视一脸呆滞的林乐舒。
「等等!」林乐舒插嘴打断了信先生:「你的意思是说,你趁我还有一口气的时候,把我弄到这里,就为了拯救你那什么见鬼的世界?我符合什么条件了?」
所谓一山还有一山高,指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如果说等红灯被车撞已经很倒楣了,那被一个来路不明的东西掳走,还要参与什么填补世界活动,就是惨上加惨。
深感自己头上顶了一个巨大惨字的林乐舒正打算挽起袖子大喊「我不要!放我回去!」时,信先生又说话了:「一个月。」
「嗯?」
眼前的黑暗世界突然渐渐浮出白光,在白光中依稀有着画面,林乐舒定睛一看,那不是她的父母吗?只见他们正在医院里,平常脾气温和的爸爸失去了笑容,正沉默不语的坐在椅子上,而妈妈则是泪流满面,不住抽泣着,连老是跟她抬槓的弟弟,也沉着脸在医院的走廊间来回踱步。
「爸!妈!林亦翔!」乍见亲人,林乐舒不由自主地扑上去,却扑了个空。
那影像彷彿镜花水月,她只是碰触到,就转瞬碎裂,林乐舒呆呆的眨着眼,直面亲人的哀痛让她心痛如绞,理智告诉她这可能是信先生耍的把戏,但情感上她却只想扑到他们身边,告诉他们:「没事、我没事的,一点也不痛,所以,不要那么难过。」
「林乐舒小姐,在车辆的撞击下,你虽然奇蹟般的生还,但身受重伤,昏迷不醒,如今还在加护病房中观察,以你的伤势,即便能够清醒,也会有不可逆的伤害。」
「......你想要什么?」
01开端-2承诺
不得不说信先生平板的声音颇有镇定效果,林乐舒终于冷静下来,信先生的声音从头到尾都缺乏波动,或许就像它说的,它只是一个系统,所以没血没泪、冰冷无情也是合情合理,也因此,它放这个直播影片给她看,绝不是为了抚慰她的思亲之情,而是要让她答应它所谓的交涉条件。
「一个月。」信先生再重复一遍:「你可以看做是去平行世界生活一个月,因为两边极为相似,所以你能存在那里而不受排斥,那世界的居民正快速流失,为了避免引发混乱,我需要补充新的灵魂,只是异界灵魂无法停留太久,所以只需要一个月,你就可以回去,并以伤势完全復原为报酬。」
这次信先生说了一大串话,末了还丢了一个超肥美诱饵。
不过林乐舒可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情:「那如果我没住满一个月就死掉呢?」
所谓的异世界,听起来就很危险,信先生还说那即将消亡,该不会她一住进去就天天颳大风淹大水、天崩地裂、火灾燎原,每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吧,而且她似乎听到了原始居民正快速流失的讯息,言下之意,本来就生活在那里的人都活不下去了,更何况是她?
「放心,那个世界虽然不够完整,但也没有自然灾祸。不过,如果你在那边死去,那你现世的身体也会跟着彻底死去。」信先生顿了数秒,又补了一句:「很遗憾,我会为你哀悼。」
「谢谢,不需要。」林乐舒黑了脸,哼道,这傢伙根本一点也不遗憾,也不知道它抓了多少人到它的世界去送死。
「那么,你做好决定了吗?」
「......明知故问。」林乐舒暗想,这系统也够狡猾的,明明精准的掌握她的弱点,却还一副正经又诚恳的态度。
在看到亲人的反应后,即使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上一闯,无论如何,她都想要醒过来,拥抱他们。
但在那之前,她得先问清楚,就连应徵工作前都要先了解福利了,更何况是去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我要怎么在你的世界生存?总不可能直接闯进去?再说了,我也没有身体可以用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信先生说她现在是魂体状态。而没有亲朋好友,也没有身分,当然也绝对没有存款跟工作,不用等天灾,几天后她就能成功饿死。
「不用担心,你进入后会自动生成一个身分与躯体,但你的面貌跟名字都不会改变,身体状态也会与现实完全相符,所有人对那身分的记忆会自动替换成你的模样。」
「喔?」听起来好像还不错,至少还是自己习惯的那张脸。
「根据计算,你会来到青山社区,成为里头的一个普通居民,相对地,你必须扮演好你所属的角色,否则同样判定任务失败。」
见林乐舒愣愣地听它说话,信先生继续:「另外,只要在里面顺利的生活一个月,就可以挽救你的生命,而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即使你待了一个月,在你的世界,也只等于三天,很划算吧。」
「好,我答应!」想了想,林乐舒还是有些不放心:「你会说话算话吧?」
跟一团黑暗空气说话的感觉很诡异,也不知道这所谓的系统是否信守承诺,搞不好只是想把她拐骗过去而已。
「我相信我比人类还要说到做到。」系统一板一眼的说:「而且,事实上你早已做下决定,不是吗?」
「......」被说中了。
她确实别无选择,若按照她的习惯,她平常买东西都货比三家,绝对不会衝动购物,然而,方才信先生给的影像画面里,她也看到了自己如今惨不忍睹的模样了,如果治好自己的代价只需要在另一个世界当一个月的居民,某方面来说,就只是体验自己的另一种人生而已,一点也不难。
「那你有售后服务吗?」林乐舒继续问:「比方说心灵舒压、或是困难援助方案等等。」
毕竟要去的是一个可能危机重重的世界,可能每天都在惊恐逃跑也说不定,这样说起来,她最近好像很久没运动,前几天坐着的时候还不小心捏到肚子那一圈软肉,而且因为常常坐在办公椅上,也逐渐感到腰痠背痛、肩膀僵硬......糟糕,越想越觉前途堪忧,要是遇上危险,她真的有逃跑的实力吗?
「唉。」想着想着,林乐舒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喃喃自语:「早知道我就每天去跑步了,现在这身体根本中看不中用阿。」
「收到请求。」信先生的声音打断林乐舒飞远的思绪:「如果你不满意现在的身体,我可以让你年轻十岁,证明我的服务热忱。」
「欸?」
年轻十岁的话不就......
不等林乐舒反应过来,信先生迅速的交代其他事项:「需要联络我的时候,只要默念三声我的名字,我就会视情况出现,该世界会随机產生不同规则,请务必安然活过一个月,不要辜负我的期待。」
「规则?」什么规则?「你刚刚没说......等等,我也没同意,且慢!」
02居住须知-1青山社区
青山社区位于城市一角,背倚山林,但距离学校、医院、市中心的交通也尚称便利,兼之山环水绕,既能拥抱大自然,闹中取静,是个非常适合居住的区位。
一个纤巧的身影,穿着简单的帽t与牛仔短裤,步伐轻快地走在街上,她顶着一头俐落的短发,素净的脸上,唯有一双明亮的眼睛特别有神,正滴溜溜的转来转去。
就如信先生所言,林乐舒一来到这世界,脑海中就多出一些奇怪的资讯,诸如父母双亡,坐拥遗產啦,一人独居啦,连同目前就读的学校资料也一併传送进来。
没错,学校!她现在是16岁的高中生,自然需要准时上下课,信先生给的资讯还特别强调这是一个「乖巧好学生」,让她强烈怀疑所谓的身分根本不是随机生成的,目的就是要让她买好三大箱泡麵宅在家中渡过一个月的计画落空。
而且,她根本没有答应要变回16岁的样子阿,虽然脸上多了不少胶原蛋白,即使不施脂粉也自有一股青春的蓬勃朝气,光是摸摸现在粉嫩的肌肤就足够让她乐上大半天了,但重新做回学生,岂不是意味着她要再次拿起书本,还得坐在教室里听老师上课一整天,顺便写写考卷?
她好不容易才从考卷跟教科书地狱毕业,打算从此以后就再也不思进取,快乐度日,结果现在竟然跟她说她要去上学?
那从头到尾都显得万分可疑的系统先生绝对是故意的!把她丢下来后还不忘提醒她要扮演好这个孤女角色,才拍拍屁股跑掉,而且直到最后她还是没看到信先生的模样,也不知道它到底有没有实体。仔细一想,系统对于她的问题根本选择性回答,还摆出一副她不小心死掉就愧对系统信任的态度,简直是做贼喊捉贼。
唯一庆幸的大概就是孤女角色的设定了,系统给她扮演的身分没有包含家人,这也让她减少不自在的可能,至少不用对着陌生人喊爸妈。
叹了口气,既来之且安之,林乐舒环顾四周,这社区的位置还算不错,一旁就有个小公园,足以让她数着满目绿意悠间踱步而来。社区内有一系列整齐的大楼,她的居所就位于入口第二栋,根据信先生提供的讯息,这世界因为混乱失序的缘故,活着的人越发稀少,又引发更大的变动,恶性循环下,空间日益不稳,这也是为何信先生会四处蒐集符合条件的灵魂来此充数的缘故。
不过传到大脑中的资讯是一回事,实际的感知又是另一回事,虽说林乐舒所得到的讯息有限,诸如亲朋好友或邻居的部分都是一片空白,但眼前鸟鸣花香,路旁的一排树木更是绿意盎然,清风徐来,就好似在洗涤身心般,让她不由自主的深深吸了口气。
这样子的世界,根本就非常和平嘛,而且她沿途走来也遇到不少人,也许没有大城市那样人挤人,但也自有一股山间小镇的间适,无论怎么看都跟信先生的叙述不合。
她还以为一进来就是鬼哭神号、满地死人的景象,但这样看来,倒真有几分平行世界的味道。现在是午后时分,阳光洒在身上,传来令林乐舒心旷神怡的暖意,也驱走了最初的不安,就当作一场度假好像也不错,林乐舒一边想,一边来到了社区门口,警卫是个大约五十来岁的结实男子,肤色黝黑,注意到林乐舒后,问了句:「怎么好像没看过你?新搬来的?」
来自记忆的讯息显示,在父母双双亡故后,为了逃离伤心的回忆,所以「她」卖掉原有的房子,在三天前搬到这边来。
「是呀!」林乐舒照着记忆提供的资讯说:「我三天前搬来,是a2栋12楼住户。」
「欢迎,敝姓何。」男人露出微笑,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几个数字,递给林乐舒:「这里是个好地方,有需要我的时候可以拨打警卫室的电话。」
「谢谢。」真是一个热心的警卫,林乐舒愉快地将男人给予的小纸条收起来,道谢后,正要继续往前走,又听那位何姓警卫叮嚀:「别忘了遵守社区规定喔。」
「没问题。」
林乐舒应了声,社区规定?这里难道规矩很森严?不过这排房子看起来确实价值不斐,所以採取更严格的规定来维持社区居住品质也很合理,她也没多想,道别警卫后,又往前迈进。
既然是一排大楼,自然会有住户来来往往,没走上几步,她就遇上了一个牵着小女孩散步的老奶奶。
「午安,你似乎有些面生阿。」老奶奶头发花白,满面皱纹,看上去很是慈祥,见到林乐舒,她停下脚步打了声招呼,露出略显疑惑的表情。
一眼就能发现她与这里格格不入,是因为她揹着一个背包吗?也或许是这位老奶奶记忆力好,是个资深老住户,林乐舒再次说出方才跟警卫说的话:「没错,我三天前才搬来,就住在a2栋那儿。」
「这样阿,你好。」老奶奶笑着说:「叫我陈奶奶就行了,来,这是我孙女,小瑜。」
小女孩细软的头发扎成了双马尾,她的眼睛又圆又大,盯着林乐舒,乖巧的喊:「姐姐。」
姐姐!她被叫姐姐了!想她在现实中,已经不知道听了几次「阿姨」,林乐舒感动不已,虽然要重新作为学生很麻烦,但变年轻似乎也不坏。尤其这小孩还生的这么可爱,林乐舒心情大好,从口袋中掏出方才在路边商店买的糖果,开始投餵小瑜妹妹:「好乖,来,给你吃。」
而且还有这样亲切的邻里,完全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02居住须知-2初次见面
跟陈奶奶以及小瑜妹妹道别后,林乐舒继续朝着住家的位置前进,穿过中庭花园后,她眼前一亮。
一棵约有二人环抱粗细的大树安静的在眼前,树冠浓密,树荫下还放了个休息用的坐椅,看上去极为舒服,正好她也走累了,不如就稍坐歇息一会。
想到就立刻行动,林乐舒愉快的一屁股坐下,顺便发出满足的喟叹,敲了敲自己的小腿。
倒也不是她体力不行,是系统随便把她扔在一个地方就跑了,非常不负责任,她沿途走到这儿,又顺带採买了些小东西,还辛苦地爬了不少阶梯,现在自然疲累。
「这是我的位置。」
没等林乐舒把椅子坐热,冷颼颼的声音驀地自斜后方响起,把她吓得惊跳而起,她用超乎极限的速度转过头,还差点扭到脖子,就见眼前正站着一个面色冷然的少年。
何止面色冷然,就连表情也是充满嫌弃,一脸看到自家宝座被鹊巢鳩占的不悦,虽说立刻让位也无妨,但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完全激起林乐舒的逆反心,以及满满的斗志。
她哼了一声,把下巴抬高,还捏着嗓子让声音听起来更像反派:「这里是公共区域,有写上你的尊姓大名吗?」
大概是因为角度的关係,这样似乎把这少年看得更清楚了。
气归气,林乐舒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异世界的原居民,还真是个美少年,偏白的肌色,鸦羽般的墨发柔顺的贴在耳侧,他的眼睛略微狭长,却更显犀利,淡色的唇嫌弃的抿出冷淡的轮廓。
在这午后的间暇时光里,他身着休间白衬衫,最上两个扣子没有扣起来,隐隐露出优美的肌骨,合身的黑色长裤使他显得更为修长。
真是赏心悦目,而且还比她高出两颗头,让她不得不把头仰的更高才能看他,唔,脖子好像有点酸,高度差异果然是面对面吵架的大敌。
那少年倒也不坚持,只是用那双乌黑的眼看了林乐舒一眼,便漠然别开目光:「算了。」
语毕,他一脸无视林乐舒的模样,迈腿欲走。
「喂!等等!」
见少年没打算跟她争执,林乐舒又有些良心不安,搞不好这椅子对他来说有特殊意义,而且虽然表情很欠打,但搞不好人家天生就长了这种欠打的模样,也不能太苛责。
林乐舒赶紧唤住他:「我前几天才搬来这里,你是这边的住户吗?这位置还你,我只是走累,暂时休息一下而已。」
反正她也只是一时兴起,再说了,真要休息的话还是赶紧回去她在这世界的、位于a2栋12楼的「家」比较实在。总之,多一个朋友就多一个帮助,还是尽量跟新邻居们建立友好情谊才是。
「不用。」少年上下打量了她几眼,态度依旧冷淡,拒绝得很乾脆。
顺着少年的视线,林乐舒把目光调回自己身上,随即脸色一僵:「随便你!反正我要走了。」
虽说她一路走来确实汗流浹背,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现在满脸都是运动后的潮红跟湿气,包括一双腿都有着汗珠,但这人也太直白了吧,一脸就是你把椅子弄脏了我才不要的表情,真可恶。
懒得再跟他多做交流,林乐舒一扭头,气呼呼的率先走掉。
走了几步,她不经意转头,竟然发现那少年开始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椅子。
「......」这是在明目张胆地宣示自己的洁癖嘛!这装模作样的傢伙!可恶的瞇瞇眼!林乐舒着恼地大踏步向前,再也不回看了。
又走了一会,总算来到a2栋,虽然想赶紧回到自己在这世界的居所休息,但一楼就是会客厅,虽然是午后时间,也有三三两两的人正坐在沙发上间聊,喜欢到处走走的本能发作,林乐舒又在这空间绕了一圈。
会客厅的布置简单雅致,沙发看着就很舒服,而且空间不算小,还有好几张桌子,就像个小型下午茶聚会场所,若是有朋友到访,这儿倒是很适合吃个点心顺便聊天。
做下结论后,林乐舒又搭着电梯来到自己楼层,确定门牌号码,她从背包中掏出钥匙,准备开始勘查自己的「家」。
在这个世界一睁开眼睛,她第一件事情就是察看自己手边物品,在她身边有一个背包,里头放有住家钥匙、钱包还有社区位置的地图,于是她先在附近的商店买了些杂物才出发回「家」。
今天一整天下来,从一早的买蛋饼到被车撞,再到遇见看不到脸的系统,虽说才约莫下午4点,但她已经深感疲惫,按照资讯来看,明天是假日,后天就要开始上学,那今天就先窝在家里吧。
「哇!还不错阿。」转开门把,林乐舒立刻惊叹出声,本以为一人独居会弄得乱糟糟的,没想到却意外的乾净整洁,以浅色木材色系为主,营造出温馨而柔和的气氛,虽然空间不算大,但摆设典雅大方而不杂乱,整体看起来非常舒适。
02居住须知-3异状
没有署名!林乐舒还翻到背面确认了下,但背面是一片空白,如果是社区管理委员会之类的单位,一定会註记在某处,但这看上去更像奇怪的传单或废纸。
是原本的主人遗留下的?但她搜刮脑海,系统并没有给她任何这方面的记忆,仔细一想,关于这身分真正的主人究竟发生何事,她可说全然不知,系统是故意的?不,也可能是恶作剧?但如果是恶作剧的话,不就意味着有来路不明的人入侵了这间屋子?
完全摸不着头绪,林乐舒困扰的皱起眉头,信先生的话语闪过脑海,它似乎说过,这世界有许多规则,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规则?
但这也太不可理喻了吧!
「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阿。」她喃喃自语,虽然每个字都能看懂,但实在无法理解,哪有这种奇怪的规定,光是第1点好了,稍微晚一点回家不行吗?一个身心健康的成年人偶尔超过0点回家也是合情合理的吧,照这个规定,夜归的人只能流离失所,在外面找个地方度过一晚,有家归不得了。
还有不要关厕所门的规定,简直是在挑战羞耻心的极限阿,她一个人住就算了,其他容纳数位成员的小家庭,岂不是一不小心就会看到别人不会晒到太阳的地方!
更别提这须知还暗示凌晨2点多的时候可能会有怪异人士扰人清梦的问题,不但可能影响居住睡眠品质,还写说不要回应,意思就是被吵醒也要乖乖待在卧室,不要声张就对了?
听到女生的声音要打开后阳台纱门也毫无道理,都听到人在讲话,不就表示有盗匪吗?竟然还要她开门揖盗?显然这儿不但会有半夜骚扰居民的怪人,还有诸如小偷之类的治安隐患,所以第1点才会要人不要走出大门,甚至警卫都可能被收买,毕竟连打电话求救都要先确认对方真的是警卫,这实在令人无法放心。
「嗯?」就在她还在左思右想的时候,窗外突然有巨大的黑影一闪而过,林乐舒一怔,是错觉?她下意识揉揉眼睛,眼前又是很平常的景象,时值夏日,不但白天艷阳高照,就是现在这时间点,太阳也没有要下山的跡象,阳光自外头照射进客厅,将沙发也镀上一层薄薄的亮光。
她困惑的蹙眉:「眼花了?」
想了想,林乐舒又看向客厅时鐘,现在是下午4点20分左右,这样说起来,她刚刚似乎有看到跟时鐘相关的内容,于是林乐舒又拿起那张居住须知看了看。
找到了!第4点明言提到当指针指向4:20,要在靠近玄关处的窗台上放上一杯可饮用的水,也就是时针跟分针都在4的位置上。
「......」那她不就没做到了吗!
喔不,她才刚考虑乖乖听话似乎也没损失,结果短短几分鐘竟然就违背规则了,都怪这须知写的毫无逻辑,才害她想到出神。虽然还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不过寧可信其有,林乐舒赶紧脱下鞋子,飞奔到厨房抓了个杯子,匆匆到饮水机那儿倒了八分满的饮用水,放在玄关的窗台上面。
完成后她擦了擦额际冒出的汗珠,轻舒口气,虽然差了一两分鐘,但亡羊补牢,她也不是没做补救了,那规则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说到这儿她才想起,那见鬼的规定洋洋洒洒写了足足八条,但居然没写未确实遵守的后果!也没有任何挽救措施,太不负责任了,要写就写彻底一点阿,林乐舒在心里吶喊。
叹了口气,结束一连串内心活动,林乐舒又看了看窗台的水,老实说至今她还没有太多真实感,这里的一切与她原先所处的世界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也因此,比起会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会需要这杯水,对她而言,这水引来口渴蟑螂的机率还比较高一些,希望这杯水最后的功用不是变成蟑螂水乐园。
伸了个懒腰,林乐舒决定先冲澡,解决一身黏腻,而后就简单吃个晚餐,准备休息。多亏了这个背包,她早上预先採买的食物、衣裤与盥洗用品等东西现在就能派上用场了。
走进厕所,她下意识想把门关上,就在门完全闔上前一秒,须知上的文字闪过脑海,林乐舒硬生生的停下自己的手。
「呼,好险!」
「呼......」
林乐舒眨眨眼,刚刚好像有什么声音与她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她甚至有股错觉,那声音隐约透露出遗憾之意。
深深吸了口气,林乐舒决定进行确认。
她抓着门,慢慢的关上,同时双眼仔细注意周遭,这次,她发现地上似乎有很浅淡的灰色影子,叠在米色的磁砖地板上并不显眼,随着她关门的幅度,那影子扩散的面积竟逐渐增加,将她完全覆盖住。
林乐舒小心翼翼的将门尽可能的留下最小的缝隙,看着那还在变化中的灰影,不知不觉间,一个大舌头的雏形出现了。
「......」林乐舒迅速把门拉开,默默决定要弄颗大石头确保这门永远关不起来。
果然系统说的简单,实际上根本没那么轻松,这到底是什么怪东西啦。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只要门开着就没事,而且一个月很快就会结束,林乐舒开始自我催眠方才都是幻觉,她只需要按照原定计画先把自己洗乾净就好。
或许是自己给自己鼓舞打气的方式生效,林乐舒顺利的洗好吃饱,也将这屋子绕了一圈,整体来说一应俱全,就好似真的有个与她同名的16岁女孩曾搬进来住过两天一样,四处都留下生活痕跡。
古怪的事情没再发生,林乐舒也慢慢放松戒心,她穿着宽松的白色点点家居服,窝在卧房里,这屋子的卧室同时也兼具书房,书桌上摆了一本高中课本,一旁的书柜也有一排相关的书籍,而椅子上的书包非常没有创意的书写了「青山高中」四个字,证明这里应该所有东西都叫做青山xx,顺带一提,她早上採买东西的超市就叫做「青山超市」。
打了个呵欠,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亲朋好友可以聊天,即使有,她也没那个心情去跟陌生人说话,夜晚的时间忽然就空了下来,这让她感到有点无聊。
02居住须知-4两难
「叩叩!叩叩!」敲门声惊醒了林乐舒。
「唔......谁阿?」林乐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扫向紧闭的门扉,那声音非常规律,她昏昏欲睡的想着,就像用指节以稳定的间隔在敲着门,似乎是不满没人回应,那声响越来越大声,到了后来,甚至像在砸门一样。
这下子,林乐舒完全清醒了。
有人就在门外,与她只隔了一片单薄的门的距离,歹徒!歹徒出现了!可是对方又为何不直接闯进来?不,不对,想起须知的内容,这或许又是规则的一部分。
林乐舒紧张的自枕头下抽出一把菜刀,这是她从厨房拿来作为防身用的,毕竟那居住须知写得煞有介事,她也真的看到怪东西了,自然不能毫无准备,简而言之,要是被攻击,至少她可以反手砍一刀。
与此同时,她又把须知抽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不要回应?」林乐舒犹豫地看看文字,又看看门。
时针指向凌晨2点半,大概是发现房里确实有人,门外的「人」显得越发焦躁,敲门的频率越发急骤,密集的击打就像是狂风骤雨,又好似鼓乐,到了后来,声音全部连在一起,变成单纯的噪音。
「真吵。」好想拿点什么砸过去,果然信先生完全不能信赖,光是影响睡眠这点,就让她顿感一个月的时限变得遥远了,难道这是她未来的每晚日常?
更悲惨的是,可能因为睡前喝了水,她现在非常想要上厕所。但如果要遵照须知的内容,她必须再忍耐半小时,直到3点才能走出去。
时间就在林乐舒内心各种天人交战缓缓流逝,就在她觉得快要无法忍受时,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风平浪静的就好似原先几乎要把门敲坏的巨响从来不曾存在过。
而且,就跟须知写的一样,恰好凌晨3点整。
林乐舒眨着眼,一手提着刀,探头探脑的将门转开,门外果然什么也没有,方才经歷的一切就像幻觉。
「......」看来是时候搬家了。
再也没办法说服自己这里只是单纯有治安危机或纯粹小小幻觉,林乐舒在心中再次狠狠给信先生记上一笔,便赶紧跑进厕所解决人生大事。
往好的方向想,虽然麻烦,但这须知要完全遵守也不是那样困难,只要躲在房间,大不了她吃个安眠药,一样可以一觉到天明。
神清气爽地走出厕所后,林乐舒回到卧房准备睡回笼觉,然而被刚刚那么一打岔,睡意也通通都消失无踪,滚了几圈都睡不着,无奈之下,林乐舒起身,无聊的开始在房子里间晃,就在她走到客厅玄关附近时,一个画面让她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下午时斟满的水,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空空如也。
就算是一窝蟑螂倾巢而出,也没喝这么快吧!4点20前必须要加水,那条规则再次闪入脑海,林乐舒赶紧上前将水杯取下,又往饮水机的方向跑,但也正在此时,她听到了声音。
浑厚的、属于男人的声音,就像隔着窗户在说话般,模糊不清,无法辨识内容,却又真实存在。
这下子,林乐舒僵住了。
如果听到男人的声音,就要立刻进入卧室,这是须知5的内容,但指针指向4点20的时候,玄关的窗台上必须有一杯水,这同时也是须知4必须遵守的条件,而现在,因为方才睡不着在床上翻滚太久,已经逼近4点。
林乐舒一时之间无法决定,根据信先生的叮嚀,这世界的规则她必须遵守,若不遵守会如何?信先生没说,这须知也没写,但她相信一定不是什么好结果。
她飞快地思索着,如果现在立刻跑回卧室,而那男声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那她就出不去,也就来不及在4点20分添水,但若她先完成放水杯的条件,也许那男声的主人就趁这空档登堂入室,这样又违背规则了。
怎么办?电光石火间,林乐舒灵机一动,信先生不是说了吗?想要联络他的时候,只要默念三声他的名字就可以了,现在就是召唤信先生的最佳时机了吧。
「信先生信先生信先生!出来吧!」林乐舒在心中快速默念三声,暗想着等那系统跑出来,她一定要好好谴责把她丢到奇怪的住宅区的行为多么令人发指。
一秒鐘、两秒鐘......时间被拉的无比漫长,但信先生完全没有要出现的意思。
这也太不可靠了!竟然在她九死一生的时候装死,而且就这数秒的时间,那男声似乎越加逼近,原先感觉还挺遥远,如今她竟然能隐约听到沉重的脚步声。
03神秘少年-1意外再会
林乐舒深深吸了口气,哀悼了下几秒前相信系统并浪费宝贵秒数的自己,果断做出决定──她要先装水,再用跑百米的速度衝刺回房间。
不是她要自夸,十年前她可不是如今这样一脸厌世的上班族,纯论跑步,当年的她可是班上前几名的高手!既然身体回到十年前,那她的身体能力应该也跟着回归了。
站定在饮水机前面,「快点装满快点装满......」一边喃喃自语,林乐舒努力将思绪通通集中在眼前的事情上,眼角馀光突然闪过光影,她下意识地抬头,就见到安置在饮水机左侧的对讲机画面不知何时竟然已经开啟。
不甚清晰的影像中可以隐约辨别出是一个男人,看形貌很像她白天遇到的入口警卫何先生,而且似乎很焦急的样子,频频挥手,嘴巴开闔,似乎想说些什么。
林乐舒迅速移开视线。
哪家的警卫会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跑来对讲机前面手舞足蹈,想骗她?这伎俩一点也不高明。就算她其实有点好奇那东西想说什么,她也绝不会多看一眼。
「可恶的信先生!可恶的破纸!」捏着居住须知的手指不自觉用了力,好想撕碎喔,这玩意也太坑了,先前一件一件来根本只是想降低她的戒心,现在一次触动三个规则,就是想玩死她的意思对吧!
要说她现在的感觉,就彷彿小时候玩过的俄罗斯方块游戏,起初轻松简单,没多久速度加快,手忙脚乱一会儿后就宣告阵亡。
林乐舒握紧右手的菜刀,打从走出卧室开始,她就不曾松手,她柔软的面颊隐约泛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不安的抿着,一双眼睛慢慢挪到玄关处,在她不曾注意到的时候,那里出现了一团意味不明的黑影,不属于任何东西的影子,悄无声息的蹲踞在那儿,也不知道是不是想挪过来找她。
水杯装满了,不只装到全满,因为林乐舒注意力转到他处的缘故,还溢了不少出来,林乐舒赶紧关掉水,三步併作两步的往玄关的方向前进。
至于目的地那边有奇怪的黑影?那不重要,反正先放水就对了。
无论如何,至少到目前为止,这房子还算遵守规则,比方说两点多的敲门声,也就真的只是敲门,没有做更多行动。
所以当务之急还是放好杯子然后迅速衝回卧房。
凑近看时,玄关那东西彷彿变得更清晰,就像团黑糊糊的圆形麻糬,黏在门边,也找不到眼耳口鼻,林乐舒轻手轻脚的将水杯放在窗台上,就见那黑影用极为缓慢的速度一点一点的往水杯的方向黏过去。
「......」写下这条规则的目的该不会是要餵它喝水吧?这种养宠物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林乐舒目瞪口呆。
不过,现在来不及想那么多了,林乐舒迅速转身,朝着卧室的方向衝去。
与此同时,男人的声音也终于来到附近,伴随着越发清晰的内容:「......把手放在头上、把手拿下来,抬起你的右脚、用你的左脚跳三下,游戏,开始!」
成人的嗓子唸着类似儿童游戏的台词,怎么听都很违和,然而她偷偷转头看了一眼,也依旧什么也没见到,她的屋子里有东西,但她看不见。
认知到这个事实,林乐舒几乎是使尽吃奶的力气全速衝刺。
她这辈子还没遇过这种诡譎的情况,只差没飆泪,但大概因为身歷其境,恐惧的心被硬生生的压制下来,只剩下奔跑的本能。
其实比起在这屋子里乱跑,她更想赶快离开这里,现在想来,露宿街头搞不好比这儿还好,起码可以安稳的睡一晚,不会莫名其妙被吵醒,无奈须知第1点直接打死她的退路,竟然说0点后不能走出大门,果然阴险,一开始就卡死她逃跑的可能性。
「嘿!在哪里呢?找到你了!」
冰凉的寒意袭向后颈,林乐舒陡然汗毛直竖,再也抑制不住尖叫出声。
「阿阿阿!我跟你拚了!」求生的本能发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林乐舒一个扭头,就把手里的刀子直接往后用力挥下去。
「嘎?」
强硬的力道扣在她的腕间,成功的让她动弹不得,锐利的刀尖距离对方仅有数公分,但已经无法再前进,林乐舒的叫声卡在喉间,一双眼睛睁的极大。
站在眼前的,是一脸不悦的俊美少年,偏白的肌色在昏暗的室内光下散发出神圣的光泽,即使身着宽松睡衣也只让他透出了几分慵懒,他的手臂并不粗壮,却很有力,而此刻,两人靠的极近,她甚至可以看到少年那双狭长眼眸上的眼睫毛。
而那少年正用凉颼颼的声线,一字一字的说:「半夜不睡觉,你在跳菜刀舞吗?」
03神秘少年-2危机重啟
「你、你你,你怎么进来的?」林乐舒张口结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庆幸遇到了认识的活人,还是该害怕竟然有活生生的人闯进她的屋子里。
方才太过惊恐,现在突然静下来,她可以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即使如此,她依旧死命抓着自己的刀,戒备的看着眼前少年。
凝视着林乐舒,少年的表情毫无波澜:「从半夜两点以来你这儿就持续发出噪音,作为你不幸的邻居,我自然要来探查看看。」
不但完全规避了她的问题,还恶人先告状。即使没有明讲,而且也欠缺表情,但从他的眼神透露的讯息,显然已经将她当成没事在家里尖叫的扰邻疯子。
「发出噪音的才不是我,咦?方才那声音怎么不见了?」
林乐舒一怔,这才发现方才她经歷的古怪现象似乎都消失无踪,玄关的黑麻糬淡化成一抹浅淡薄影黏在墙壁上,对讲机的画面关起,那一直逼近的男人声音也没了。
眼前的少年的眼神已经变成「罪魁祸首还敢狡辩」,他冷淡说:「社区公约第一条:请保持安静。这位小姐,你的大吼大叫严重影响了我的安寧。」
「社区公约?」
林乐舒觉得她要罹患规则恐惧症了,没想到除了居住须知,竟然还有社区公约?
「就贴在大门口上,你没看?」少年说:「社区入口的警卫何先生不是会提醒每个新住户吗?」
「......」确实是有提醒,但警卫说的难道不是那张居住须知?而且这少年说的社区公约听起来就很正常,非常符合逻辑,与那诡异的须知简直天壤之别。
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所以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林乐舒插着腰,抿着唇,努力把眉毛扬起,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兇神恶煞。虽然她不是这世界的人,但好歹这也是她这个月的居所,要是原居民可以随便闯进来,那她的人身安全怎么办?
「当然是从阳台翻进来的。」少年回答的一脸理所当然,彷彿她的阳台就是拿来翻的。
「蛤?」林乐舒赶紧跑到后阳台,还把头伸出去研究一番。如果少年紧邻在她旁边的话,确实不是不能翻过来,只是她住在12楼耶,这少年生的手长脚长,难道就是为了像蜘蛛一样方便爬墙吗?
再次回头看向少年,林乐舒的表情已经变得肃然起敬,这世界的小孩体能真好,但即使如此,也没必要闯进来阿,还是说因为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想法也天差地别。
「这样很危险,你应该过来按门铃,阿不对,就算你按门铃我也不会开门。」而且居住须知第1条已经明令0点过后不可以在公共区域活动。
「......你一定要提着刀说话吗?」少年偏过头,闪过差点擦过他脸颊的刀锋。
「阿?」意识到自己说话时可能因为馀悸犹存的缘故,不自觉挥舞着手,手里的菜刀也跟着甩动,林乐舒顿了顿,尷尬的红了脸,才道:「先跟你说,我拿刀这是正当防卫,不管怎么说,你刚才都不该突然出现在我背后。」
「这就是你对着我直接一刀挥过来的原因?」
「呃。」不,其实她是把对方当成怪物了,林乐舒转了转眼睛,决定接回原本话题:「比起翻墙,报警是更好的选择吧,邻居都在无助的尖叫了,一个好市民当然应该报警而不是入侵住宅。」林乐舒提出第二个方案。
虽然不晓得规则突然消失的原因,但少年成功解救了她的困境,也算是意外之喜,不过出于长辈的心态,看着一个绝对比自己小好几岁的人做出这种危险动作,还是得劝导一下。
然而她忘了,自己如今的模样只是一个与少年年纪相当的女孩。
或许是一个少女硬要装出老气横秋的模样取悦了少年,他的嘴角轻浅的动了下,说道:「报警毫无意义。不过,只要你改善在半夜拿着菜刀一边跑步一边尖叫的嗜好,相信我们就能缔造友好的邻居关係。」
「谁有这个嗜好阿!」
不行,她必须澄清!林乐舒伸出手直接一把扯住少年的睡衣袖子,把人拉回厅室,少年倒也配合,顺着她的力道跟她走回去。方才奔跑时林乐舒原本夹在手上的须知被她遗落在地上,她将那张居住须知捡起来,一把塞给少年。
「要不是有这些奇怪的事情,我现在还在睡觉!」
如果到明天还无法解决,她就真的得考虑搬家了,虽然系统给的资讯是住在这里,但就算换个地方住,也不会违背她的孤女跟好学生的设定吧。
少年伸出修长而略带骨感的手指拿过那张纸,安静的从头到尾瀏览了一遍。
「你不该阅读它。」少年说:「更不该拿给我看。」
03神秘少年-3因应之道
「呜阿!」
林乐舒忍不住惊呼出声,本以为平息的骚动似乎又有死灰復燃的跡象,为什么?不是已经消失了吗?
她下意识地又多看了一眼对讲机,那女子确实是美,即使是不够清晰的画面,仍旧显得风情万千,一双月牙眼未语先笑,即使同为女性,也勾引的林乐舒几乎要移不开目光。
一隻微凉的手掌毫不客气的按住她的眼睛:「别乱看。」
林乐舒低呼,整个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她刚刚似乎浑身不受控的想往前贴过去,幸亏有少年帮助才得以挣脱。
只是,那少年也拍得太用力了,简直就是直接往她的眼睛巴下去,这是在报方才差点被她砍个正着的仇吧,不等林乐舒开口抱怨,少年一把抓起她的手,又拉着她往卧室跑去。
「为什么要跑?」
林乐舒一脸茫然,但身体不由自主地跟着行动,但比他们的速度更快的,是熟悉的嗓音。
「......手......头上、拿......抬......右脚......跳三......戏......开始......」
声音略显模糊,但她已经有了经验,知道那男声很快就会越来越清晰,再次追上她。
可恶,怎么这堆规则通通都开始了!
就在即将进入卧室的时候,卧室门前驀地站了一个人,无声无息地凭空出现,就好像他本来就站在那边静候着他们般,是一个难以形容的瘦长男人,那男人脸上带着白色的微笑面具,眉毛处还有着艳红花纹,正一动不动的面对着他们。
要说瘦长似乎也不尽然,远看时觉得彷彿是个有十头身的大长腿男人,靠近一些却又觉得好像变矮了,让她无法精确说出身高。即使因为面具的遮蔽而看不到五官,林乐舒却可以肯定这男人很开心,他的语调就彷彿跳跃的音符,像游乐园的主持人般,透着诡异的欢乐感。
「找到了、找到了、来玩......」
三更半夜是想要玩什么!现在可以肯定是违背规则5了,所以她该怎么做?仔细想想这男人着实阴险,一定是记取方才到手的鸭子飞了的失败经验教训,才故意用模糊的声音误导她,让她以为还有一段距离,其实早已偷偷跑到前面!
不知道拿手里的菜刀砍砍看,能不能一劳永逸,消灭这怪人,从此把规则5划掉?虽然杀人犯法,但这隻应该不算人吧。
正当林乐舒满脑子切菜剁肉画面时,手里突然多了个硬物,她一愣,就见身旁的少年一脸淡定,好像只是在路上散步遇到讨厌的推销员一样,完全不看那怪人一眼,只是冷冰冰的对她说:「打电话。」
随即少年非常流畅的唸出一串数字,林乐舒霎时手忙脚乱:「等、等一下啦,你念太快了,再一次。」
那硬物原来是手机,也不知道少年从哪摸出的,而且爬墙过来竟然没掉,少年也不以为意,大概本来就不相信她能听一次就记住,所以用彷彿机器语音的平板音调又重复了一遍,林乐舒边打边问:「打给谁阿?」
「当然是警卫,何先生不是有给电话吗?」少年瞄了林乐舒一眼:「规则7,遇到紧急危险状况,请立即拨打警卫室的电话,并等对方主动报出自己身分后才能开口。」
「喔。」对喔,这人的记忆力也好得太夸张,只看过一遍就背起来了?林乐舒这才想起,她当时只想着跟信先生求救,却没想到还有警卫先生。
瘦长的男人开始一步步走过来,每走一步身体似乎就拉长一点,就好像影子一般,在室内灯光的照映下显得有些扭曲,当他的身躯碰触到天花板后,他不得不开始弯下腰,由上而下缓缓地往林乐舒的脸凑过去。
林乐舒紧紧捏着手机,向后退了一大步,怎么还不接通?警卫不是24小时轮班的吗?就在诡譎的气氛中,电话那端终于响起声音。
「喂?警卫室您好。」
没错,是早上那位何先生的声音,林乐舒感动的张开嘴巴,又迅速地被少年一手摀住,他的手劲极大,直接把林乐舒即将出口的声音硬生生堵了回去,只馀下一声微弱的「呃!」。
林乐舒也在此时反应过来,在还没听到对方主动表明身分前不能开口,果然,手机的另一端似乎发觉了他们的举动,竟然嘻笑出声:「呵呵,被发现啦、被发现了呀。」
像在唱歌般,那端传来奇怪的笑声,时而高亢如女子,时而低沉如老人,千变万化,就好像在做口技表演般丝毫没有重复。看来那位何先生的声音,也是被模拟出来的。
好一会儿后,突然出现一个亲切的低沉男音:「警卫室您好,我是叶杰,请问有什么事呢。」
喔喔,终于主动报出身分了!
此时的面具男子已经靠惊人的柔软度弯了一大半身体了,林乐舒不得不扯着少年一块儿蹲下,她本能的觉得,要是被这东西碰到了准没好事。
03神秘少年-4疑问
「咳。」林乐舒先清清喉咙,才说:「为什么你说不该给你看须知?而且你一看完,这堆怪事就发生,难道你可以召唤它们?」
这是她内心最大的疑惑,虽然她可以理解少年作为异世界居民,本来就富有经验,能快速掌握并应对规则也很正常,可是还是很怪异。
归根究柢,这少年实在太过冷静了,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就算不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现在绝对是头发凌乱,满脸沧桑外加熬夜黑眼圈,两人完全就是鲜明对比。
「在这里,规则运行的前提是『知晓』,也就是说,因为我的出现而中断,又因为我阅读而重啟,再正常也不过了。」少年睨了她一眼:「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唔。」糟糕,她是不是被原居民怀疑了?这一定是这个世界的常识,林乐舒赶紧把话题拉回去:「所以说,只要找一个没看过的人一直待在这里,这堆规则就不会运行了?」
少年摇摇头:「规则,希望被看见。即使我不看,也会以各种方法出现,比如墙壁上自动浮现文字。」
「阿?」这也太坚持了,是有多希望现身阿,林乐舒咕噥着,看来去路边抓个人来让规则跑不出来的计画不能用了,她将少年的手机还给他:「还你,谢谢。」
少年应了声,接过手机,自顾自来到客厅沙发边,还不忘一脸审视地用手指摸了摸沙发有没有灰尘,似乎不怎么满意,皱了皱眉头,才莫可奈何坐了下来。
看着少年这模样,林乐舒觉得有些牙痒,想磨牙。
她的小窝这么温馨,就算稍微乱了一些也是乱中有序,这人竟然还嫌弃?果然有洁癖,翻墙的时候他一定也顺便给墙壁消毒了,不过嫌弃也没用,除非他想罚站。
打了个呵欠,陡然放松后,整个人顿觉懒洋洋,林乐舒也坐在另一侧沙发上休息。
跟少年正襟危坐的模样不同,林乐舒就随性多了,手脚舒展,几乎占据一整面沙发。
「所以说,这须知就是世界自己產生的规则,真不可思议。」拍了拍被她捏到发皱的居住须知,林乐舒感叹,如果这世界文字可以随便成真,那她一定要写自己会中大奖。
「谁知道呢,那就要问你了,菜刀女。」少年将视线移向林乐舒手上的菜刀。
「我不是菜刀女!」
短短一晚已经跟菜刀培养出特殊情谊的林乐舒这才发现,自己到现在还抓着刀不离不弃,也难怪会被这样叫,不过这听起来很像市场卖肉的摊贩,林乐舒纠正:「我叫做林乐舒,快乐的乐,舒服的舒。你呢?」
「苏成皓。」少年简洁有力地回答,目光投向窗外,「等天亮后我就走。」
被这么一折腾,都快五点了,时值夏日,很快天光渐亮,新的一日就要开始,直到下一个夜晚降临。虽然现在还在规则生效的时间点,但主要威胁已经被驱逐,剩下的都很好防范,现在可以暂时安心了。
林乐舒坚持不懈继续追问:「你对这须知还知道什么吗?」
攸关她每晚的平静生活,她需要更多情报。
苏成皓安静的将视线调转回来,静静的盯着林乐舒,他乌黑的短发因为方才的运动而显得有些凌乱,几綹碎发垂在眉间,但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透出一股冷静到淡漠的气场。
林乐舒下意识屏住呼吸,这股气势,该不会是有钱有势家庭的小孩吧。
「你觉得为什么会有这个居住须知?」苏成皓慢悠悠提问。
「这我也想知道阿。」
起初她还一度猜测是恶作剧或是防盗说明书呢,谁知道是这种情况。
「这张纸不会凭空出现,所以你可曾想过,这个规则是如何归纳而成?若曾有人触发过规则,那他如何活下来并归纳出规则?」
「这,也许他侥倖活下来......」说着说着,林乐舒声音逐渐降低,确实不太可能,要能写出这规则,一定要经过反覆尝试才行,否则怎么知道在何时会遇上何物,又要才能避免。
林乐舒若有所悟:「所以说,除非违背这些规则不会造成严重后果,否则根本不可能写下来,但若没有严重后果,写这规则就只是恶作剧而已了,因为根本不需要遵守。」
若是这样推断下去,那么──
一旁的少年慢吞吞地做下结论:「所以说,这个居住须知的存在本身即不合理,除了有特殊原因,否则它不该存在,真正的合理存在只有最初那份社区公约而已。」
03神秘少年-5推测
林乐舒觉得,自己一定是睡眠不足,所以才会听的头壳发晕。
「且慢。」她敲敲头,一脸困惑:「所以你觉得这张须知不是世界自己產生的随机规则,而且连出现都不应该吗?」
林乐舒凑近苏成皓,拎着那张纸在他面前抖来抖去:「事实就在眼前,这份居住须知不但摆在我家玄关,还让我几乎挨个通通都遇上一遍耶!」
睡眠时间,谁不想要抱着被子快活的滚来滚去,今晚简直要累死她了。
「不知道。」苏成皓镇定自若地用食指与中指夹住那张纸,让林乐舒没办法再甩纸,一脸冷静:「这世界本身能让诸多规则成真,换言之,只要预先写下内容,符合条件并让你翻阅,就能有今晚你这屋子的效果。」
「怎么可能?你的意思是说,这是有人故意为之?谁会这么无聊?」
「这一点也不困难。」苏成皓不客气的说:「你这房子要进来太简单了。」
「蛤?」无端被指责住宅防御力不够,林乐舒不甘示弱:「这位同学,我们可是住在12楼,你知道什么叫做12楼吗?就是除了你这种会爬墙的人以外,只有蜘蛛壁虎才有可能闯进我的家啦。」
「也许你仇家眾多也说不定。」苏成皓一双漆黑的眼睛毫无波动的锁住林乐舒:「你就不曾想过,有人想要置你于死地?」
被这双眼睛看的整个人都毛起来,林乐舒搓搓手臂:「我哪来的仇家?你的推测一点也不合理,更何况我才刚搬过来,就算有仇人也没那么快找来好吗?」
不对,她的思路完全被这少年给弄歪了,她的人设是好学生,不是负债学生,林乐舒甩甩头,瞪着苏成皓:「要我说的话,目前我所遇到的人中,最可疑的就是你了。」
能翻墙、而且感觉很无聊,简直就是最佳嫌疑犯。
「这我倒是不能否认。」
苏成皓大方点头,看着林乐舒瞬间像是打翻调味料的脸,似乎觉得有趣,嘴角微勾,他又说:「要解释这张纸的出现,如果不是有心人的话,就只有一个可能,也就是这世界的意志。」
「阿?」
「即便乱无章法,也有规则可循,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意识,但它还是得按照规则走,所以它若想排除你,也不能违背规则。你阅读了这张纸,规则由此延伸,阅读是这些现象成立的基本条件,而破解的方法也得从规则中寻找。」
「你、你知道的还真多阿......」而且听起来很有道理,林乐舒感叹,不愧是这世界的原居民,连这世界意识不欢迎她都一清二楚,大概是发现她是冒牌货的关係?可她也很无辜阿,她也不想来,是那个系统擅自把她丢进来,结果说好了需要人来维持世界平衡,她都还没抗议,这世界还先嫌弃她了?不但嫌弃,还变着法子想把她弄死,她也太冤了。
但若是如此,直接被世界讨厌,她不就等于要宣告游戏结束了?
「我猜的。」苏成皓坦然说,属于这年纪特有的沙哑嗓音成功地打断林乐舒脑内奔腾的思绪。
「......」她已经在规划之后的逃命方案了,结果竟然只是随口说说。
「我又不是神仙,当然只能凭藉既有的条件进行推测。」苏成皓的眼睛眨动,终于露出隐秘的睏意,又补充一句:「无须担心,虽然只要符合这规则的条件,出现什么都有可能,但同样来说,只要符合这规则的条件,你也可以反过来利用,确保安全。」
说话间,天际已然露出微弱的光芒,玄关处的黑麻糬也呀了声,消失无踪,苏成皓优雅起身:「日出了,我要回去睡觉,你以后记得不要半夜乱叫。」
「都说了发出噪音的不是我了!」心中的疑问尚未完全解开,林乐舒赶紧一跃而起,挡在苏成皓面前:「你还没说完呢,照你这说法,你也看了这须知,那同样会面临一样的事情,我们应该友爱互助,成为彼此的好邻居才是!」
「很遗憾,这东西应该只限于这个空间,这世界不同的地方有不同规则。」苏成皓实事求是的说:「我房间适用的是另一套玩意儿,所以我们无法成为好邻居了。」
「呃!」
不敢去深入追问苏成皓那边的遭遇,林乐舒又问:「我还有问题!你方才说,无论怎样都有规则可循,但却又说,出现什么都有可能?」
眼前的少年沉默了会,露出同情的眼神,缓缓说:「没错,按理而言,延伸出的事物有其范畴,绝不会超出当事人的想像,所以会跑出这些意味不明,看起来也没足够杀伤力的怪物,大概是因为你的想像力比较贫乏的缘故。」
只能想像出黑色的喝水大麻糬这种怪物还真是对不起阿,林乐舒撇嘴:「我明白了。」
只要符合规则就好的话,她只要能够将所有遇到的事情通通定义为紧急危险状况,就能不停地拨通电话给警卫,至于那隻黑麻糬,如果只需要喝水,那养着也无妨。
看着苏成皓即将大摇大摆地走出大门,林乐舒想了想,又再次衝过去:「等等!」
04合作-1探访周遭
「呼,好想睡。」
虽然肚子也开始咕嚕咕嚕,不过想睡觉的慾望还是大胜食慾,林乐舒半闭着眼睛,摇摇晃晃的走回房间,直接倒在床上。
这个晚上她得到太多讯息,一时间有点消化不良,林乐舒思路越发模糊,脑中仅存的念头只有两个,一个是在全然陌生的异世界遇到同乡的安心,另一个则是庆幸。
庆幸她平时不怎么爱看鬼故事,否则如果这规则的怪物是按照她的想像随机生成,那会跑出什么惊人的玩意还真不好说。
「收到召唤请求,请提出具体内容。」信先生的声音一板一眼,彷彿机器人般,突兀的出现在房间中。
「哇!」林乐舒吓得坐了起来,睡意都被吓醒一半,大概是为了让林乐舒的视线能有个焦点,她见到眼前凭空浮现一颗小白光球,忽上忽下的晃动着。
现在才来有用吗?林乐舒没好气的说:「都天亮了,你也太慢了吧,还有,请不要随便出现在卧房阿,要是我在换衣服怎么办?」
「对本系统而言,你只是性别为女的人类,没有其他意义,请放心。」
不仅没有放心,听了这句话后还有点火大,林乐舒气呼呼说:「你现在才来,我凌晨叫你时你怎么没反应?」
「本系统服务时间为早上五点到下午五点,其馀时间概不受理任何请求。」信先生不为所动:「请尊重系统的私生活空间。」
私生活!系统的私生活是什么?
「那我遇到危险怎么办?」林乐舒伸出食指,直直地指着系统,控诉道:「昨晚我可是遇到了人生至今的大危机,差一点点就升天了。」
「请预先做好充分的准备,未雨绸繆,小心谨慎,大胆迎敌。」
「......」林乐舒突然发现,不管是那苏成皓,还是这个信先生,似乎都有噎住她的本事。
也就是说,她昨晚发出的召唤,对信先生来说,就像收件夹的未读信件一样,不用即时点击查看并回覆,而是事后过来看看她还活着没,然后就可以删掉信件,假装自己是认真负责的好系统。
「我已经找到解决之道,你走吧,不需要你了。」林乐舒不想理这破系统了,她觉得还是睡觉比较实际。
信先生没有回覆,只是在原地弹跳一会儿后,才用机械的语气说:「经方才查证,部分资料遗漏,现在重新补上,祝您有个美好的新生活。」
「阿?」
不等林乐舒反应过来,大脑开始发胀,随即,原本空白的记忆开始填补,就像水流延展,她在这世界的亲朋好友,也逐渐浮出水面,不像原本空荡荡的状态,她甚至能说出几个交好的朋友的名字。
原来不是这世界给她的讯息有限,而是这系统一开始就故障了,而且根据讯息,她在这附近还真的有个童年好友。
「呼阿!」再度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大脑同时当机,林乐舒果断闭上眼,决定先睡觉再说。
或许是更换年轻身体的关係,林乐舒只补眠三小时左右就充饱电,醒了过来。
时间刚好邻近中午,空空如也的肚子正发出抗议,林乐舒走到洗手台,眨着眼睛看镜子。
不愧是16岁的她,即使熬夜也不至于眼眶深陷,黑眼圈深到彷彿被人毒打,而是仍旧软嫩光滑,简单洗个脸又是容光焕发的少女,林乐舒陶醉地对着镜子自摸了好一会儿,才换上外出服,准备出门。
明天就要上学,趁着今天放假的空档,她准备要去探勘环境。
当然,最主要的目标还是寻找周边美食,以及採买生活物资,尤其是衣物,虽然屋子里有,但她实在无法跨越心中的那道坎去穿陌生人的衣服,反正她的人设是坐拥遗產的孤女,没有说提到节俭,那稍微挥霍一下应该也可以吧。
「是你阿。」
一楼的会客厅依旧是坐了不少人,看来这个社区很喜欢把这儿当成社交场所,林乐舒才刚要跨出大门,就听到亲切的问候。
苍老和蔼的嗓音,是陈奶奶,她身边牵着昨日看到的小瑜妹妹,小女孩好奇地睁着大眼睛看向林乐舒,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她。
「陈奶奶午安。」林乐舒打了声招呼,又弯下腰露出骗小孩专用的笑容:「小瑜妹妹好。」
04合作-2拜访邻居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没有人应门,不在家吗?林乐舒疑惑的掏出手机。
自从系统更新后,手机也自动添上好几个人名,其中未来可能会有交集的,就是儿时好友于远心了,记忆显示,她们幼年时是邻居,感情颇好,但小学毕业后于远心举家搬到这一带,两人交集也少了许多,但仍有持续联系,如今她也搬来这里,恰好都是就读青山高中,等明天上学大概就有机会碰面。
总之,先打给苏成皓试试看?
就在林乐舒正思考着贸然打电话会不会干扰到苏成皓,门突然打开了。
「是你阿。」眼前的少年衣着整齐,黑眸微瞇,只有头发些微蓬乱,显示他不久前应该正在补眠。
「不然你觉得是谁?」林乐舒下意识反问。
「谁知道呢?进来吧。」
依旧是懒洋洋的声调,苏成皓逕自往屋内走去,「你有事找我?」
林乐舒眨眨眼,既然人在,方才她按门铃那么久也不来应门,这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她跟着走了进去,「你刚刚在睡觉?我吵到你了吗?」
「没有。」苏成皓倒了杯水放在客厅桌上,充当待客用茶水。
「是说,你家人都不在?」
林乐舒左顾右盼,苏成皓的家一如他给人的印象,以黑白色调为主,简洁乾净,窗明几净,但也静悄悄地,像是只有他一人独住。
「不在。」苏成皓言简意賅:「设定上我是独子,父母工作繁忙,大多时候都不在家。」
「原来如此。」
跟她父母双亡的设定一样方便,看来系统也不喜欢弄得太复杂,林乐舒心有所感,原来这苏成皓在这边是富家少爷的设定吗?从初次见面时她就深感此人气质不一般,现在一看,他连坐着都中规中矩、正襟危坐,没准在现实中也差不多。
「......所以你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看着林乐舒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椅上,捧着水咕嚕咕嚕,苏成皓微微挑起眉。
「你没看到吗?」林乐舒伸出手往自己携带的午餐一指,笑咪咪说:「我来邀请你共进午餐,顺便答谢你昨晚帮我一把。」
知恩图报,她可是多买了一份。
「我没有救你,只是嫌你太吵,所以要你安静而已。」苏成皓一本正经的反驳。
「是是,你没有救我,你只是特地翻墙过来提醒我。」说着说着,林乐舒忍不住笑出声。
想起昨晚的兵荒马乱,她有一度还以为苏成皓是歹徒呢,毕竟三更半夜突然出现在别人家中,怎么看都很可疑,万万没想到这居然是同乡,而且还好心的帮她解决困境。
就凭这点,即使这人总是面无表情,她也开始觉得这是个人特色了。
「我方才出门一趟,顺道探查周边环境,这家门口排了很多人,应该还不错。」
林乐舒一边说一边拆开包装,食物的香气登时溢满整个空间,她深深吸了口气,一脸期待。
苏成皓看了她一眼,也不推辞,大方地坐下来:「你倒是很悠哉。」
「我哪里悠哉了?」林乐舒不服气,从背包里抽出一张纸,得意的说:「看,我画的探勘地图!」
苏成皓拿过纸一看,露出无语之色:「你这个叫做购物示意图。」
只见那上头标示了路名以及店家,不过填写的最为认真的大多都是商家,其中生意较好的吃食店还被拿红笔特别圈起来。
05怪谈学校-1上学日
「喂,起床。」
「唔......」
拉上窗帘的室内只能从帘上隐隐透出的光亮得知早晨已然到来,林乐舒翻了个身,蹭着软呼呼的被子,下意识的想滚到更阴暗的角落继续睡死。
「喂,起床。」
似乎有什么有点耳熟的声音在一旁干扰她,林乐舒伸出手胡乱的摸索,捞出昨日购买的战利品之一,超蓬松小熊抱枕,盖在耳朵边,企图隔绝所有不应该出现的噪音。
「林乐舒,起床。」
那噪音却阴魂不散,还有如实质般抢走她的新欢抱枕,像恶鬼般在她耳边阴测测的召唤她,这次连她名字都喊出来了。
林乐舒揉了揉眼睛,缓缓的睁开眼。
「醒了?」
属于少年的嗓音凉颼颼的,像是在大热天吃到剉冰一样终于成功让林乐舒彻底清醒,她惊恐的瞪大眼睛,颤着手指对着床边的少年,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阿阿阿!」
苏成皓蹙眉,按住耳朵:「你要我叫你起床,结果却对着我发出杀猪的惨叫?」
「我说的是用手机!手机!」
刚起床时总是特别口渴,连尖叫也后继无力,林乐舒咳了声,赶紧拿过床边的水壶,咕嚕嚕的喝了一大口,继续控诉。
苏成皓眉头微挑,冷哼道:「如果你说的是手机的话,我拨了十次,显而易见你并没有要接电话的意图。」
怎么可能!林乐舒赶紧抓起手机一看,上面赤裸裸的一排未接来电证实了苏成皓的话,她有睡这么死吗?她不可置信的又翻了下,终于找到癥结。
「阿!我设成静音了。」
「......」苏成皓看起来不怎么想搭理她了。
但即使如此,也不该擅闯少女的闺房阿,不对,这人又擅闯民宅!三更半夜翻墙也就罢了,一大早就鬼鬼祟祟攀爬,简直就是想引起路人注意。
「阿!」突然想起自己的睡相,林乐舒惊恐的低头一看,才松了口气,呼,幸好幸好,她昨晚睡的还行,没有衣衫不整,衣服没有掀起来,裤子也没有掉下去。
「放心,我对儿童没有兴趣。」注意到林乐舒在做什么,苏成皓衣冠楚楚的说。
她哪里像儿童了!这是对她的身材有意见吗?林乐舒瞪眼,这才发现苏成皓早已穿戴完毕,纯白的衬衫与合身黑裤勾勒出修长而略显单薄的身形,黑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双黑眸湛然有神,与她疯婆子般的晨起模样截然不同。
而苏成皓大概是确认她真的醒了,也无意逗留,自顾自地走出门,顺带扔下一句话。
「快点,要迟到了。」
「嗯?」林乐舒这才将视线转移到手机上的时间,下一秒,她再度发出惊叫:「哇!这么晚了。」
青山高中距离青山社区非常的近,走出社区大门后,沿着大马路一直前行,来到第一个路口后右转,再走上一会儿后就能走到校区,沿途也有些店家提供早餐,让赶时间的学生能迅速购买,比如今天的苏成皓与林乐舒。
一路上,林乐舒仍然持续在跟苏成皓拌嘴。
「跟你说,我昨晚可是跟那群东西好好搏斗一番,而且还成功的有了好几小时的睡眠时间,很厉害吧。」
林乐舒说着,还掏出手机,快快乐乐的解释她如何使用电话那端叶先生的力量,其中还有几次差点一拨通电话就出声,幸亏她反应快又机警,才能化危机为转机。
「喔。」苏成皓没表露太多神情,看上去像在安静倾听,不过仔细看似乎又像在放空。
「还有阿,我昨天放了特调蜂蜜水在玄关,那隻黑麻糬也喝得很开心,我决定了!它的名字就是小芝麻!」
05怪谈学校-2校长先生
与她刚搬家的设定不同,苏成皓设定是原本就住在青山社区的学生,家境不错,只是父母长年忙碌,很少待在家里,换言之,苏成皓是换了个壳子跟灵魂的在校生,而她则是转学生,需要办理转学手续。
等待的过程中,林乐舒也顺带参观学校景色,不愧以青山为名,整个校园被绿意环绕,充满了自然之美,建筑点缀在其间,连同来往穿梭的学生,构筑出美好的生活感。
等一切都弄好,刚好来到朝会的尾声,引领她的行政人员便带她先在一旁聆听。
这种感觉还真怀念,通常在上头的师长都会宣布一些重要事项吧,以前她总觉得烦,要是遇到喜欢滔滔不绝的主任那更是超级大灾难,不过现在想起来却又因为回忆而美化了许多,林乐舒带着微笑准备复习一下这种上学的体验。
「......以上便是本次朝会要宣布的事项。」台上一个鬓发灰白的老先生说完后,用眼神环顾全场一圈,才朗声说:「最后,便是例行性的鼓舞口号。」
喔?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之类的标语吗?林乐舒眨眨眼,就听老先生声若洪鐘的喊道:「读怪谈!说怪谈!把怪谈发扬光大!」
这什么鬼?林乐舒目瞪口呆的看着老先生坚定的眼神,本以为是在说笑,但那闪烁着光芒的眼神简直是超级认真。
提到怪谈,她第一个浮现脑海的就是小时候看过的日式怪谈,诸如会附身在偷窃之人身上让其全身长满眼睛的百百目鬼、生物教室会走动的人体模型啦、音乐教室里自动弹奏的钢琴啦等等,搞得好像学校是一堆不明生物的住宅区一样,但怪谈就是怪谈,有什么好发扬光大的?
林乐舒沉思之际,朝会已经画下句点,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返回班上,就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乐舒?你是林乐舒吗?」
这种感觉很奇异,因为是用自己的姓名与样貌来扮演另一个身分,所以在相关者的记忆中,无论他们心中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现在都已经变成「林乐舒」了。
至于原本的那个人呢?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吧,正是因此,系统信先生才会要找人去顶替,来填充这个据说正在崩解的世界。
虽然对于崩解这两个字,她仍然没有太多实感,大概因为没有每分每秒都在尖叫,所以还有足以放松的馀裕吧,路上遇到的人们看起来也很安逸、从容自在,更让她难以警惕。
相较之下,苏成皓就与她不同,随时随地都做好万全准备的样子。
顺着呼唤她的声音转头,一个绑着低马尾的女孩轻快的小跑过来,林乐舒很快就记忆库中搜寻出来,这正是她在这世界的好友──于远心。
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两人始终维持联系,于远心也知道她父母意外双亡,她决定搬家的事情。
林乐舒露出笑容,对着于远心打了个招呼。
「我们刚好同班,我带她过去吧。」于远心对行政人员说,得到同意后,便开开心心的挽着林乐舒的手往前走:「你搬过来时怎么没说一声,前两天放假就能先吃个饭呀?」。
「我还在整理行李,所以才没来得及联络你。」
林乐舒扯了个理由,而后她小心翼翼的问起方才那老先生的发言:「刚才朝会上听到说要把怪谈发扬光大,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咦?你不知道?你什么都没查就跑来啦。」于远心惊讶的睁圆了眼,她的脸型偏圆润,腮帮子还有着婴儿肥,看上去又嫩又软,一定很容易被人捏。
「怪谈这是我们学校最大的知名点呀,校长又被称为怪谈爷爷。」于远心开始侃侃而谈:「校长先生年轻时就非常沉迷于蒐集各种诡奇軼事,尤其迷恋各种传说与怪谈,他的梦想就是要亲眼目睹,为此甚至不惜去找命理师父,想让自己变衰一点,看能不能更有机会遇上。」
「想变衰阿......」林乐舒喃喃自语,那不就表示那位校长是个运气超好的人吗?可恶,害她想起她之所以会来这里就是因为她倒楣。
「没错,即使是如此朴实的愿望,也被命理老师残忍的否决了,因为他的气运实在太旺,根本无法降下来,遗憾之下,他买下了这片土地盖学校。」
「买下这里?」林乐舒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
「是阿,在这里还不是学校前,可是一大片的乱葬岗喔,特地选在坟墓堆上盖学校,你就可以明白校长先生是多么有诚意了。」于远心一脸讚叹,丝毫没有意识到正是因为那个罪魁祸首,才导致他们现在通通都站在坟墓堆上。
「确实很有诚意。」
原本林乐舒眼中的自然美景在于远心的解说下开始有了阴森气息,可恶,这里树这么多,早晨还会起薄雾,绝对是妖魔鬼怪安居乐业的天堂!
林乐舒已经可以猜想那位校长的想法了,一定是觉得独乐乐不如眾乐乐,就算他遇不到,也要把珍贵的机会让给眾多无辜的学生们。
「那,该不会在这边读怪谈、说怪谈,怪谈就会成真吧。」
根据她在住家的悲惨遭遇,林乐舒很流畅的继续推理,只不过,比起只有一张薄纸的居住须知,整个学校的怪谈份量可要多的多了,处处是危机,这简直是天要亡她,幸好上学都在白天,恰好落在系统的服务时间里,要真有什么事的话,这回信先生可没理由推拖了。
05怪谈学校-3考试、金发与麻糬
「我们都是203班,下课再一起玩吧,我带你认识同学。」进教室前,于远心笑着说。
「好。」
这样说起来,她忘记问苏成皓是哪班了,一进校门苏成皓一下子就走的不见人影,只知道他们都是高二生,也罢,反正全年级才8班,很快就能找到。
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林乐舒听从老师的分配到位置坐下,按她自己的希望,能坐越后面自然越好,坐前面的话一不小心跟老师的眼神对上,就有被抓起来回答问题的风险,偷懒打瞌睡也很容易被发现,不过可能是考虑到她跟于远心认识,所以她被安排在远心左边,在整个班级中大约落在正中偏左的位置。
还没来得及跟于远心培养一下感情,老师无情的话便让林乐舒脑子一呆。
「很好,那我们开始随堂考。」
考试?对喔她是学生要考试,可是这也太措手不及,她根本没准备阿!
这节课是数学,老师同时也是导师,是个带着眼镜,约莫40岁上下的斯文男性,在老师眼神示意下,一个女生站起来,接过考卷开始每排往下发。
本来还抱着侥倖的心,想着也许能答出几题,不过接过考卷一看,林乐舒就觉得两眼昏花,这到底是什么?她以前也许会写,可是如今根本想不起来怎么解题。
算了,就算缴白卷,也得写上名字。翻开书包,林乐舒开始找笔,而后,她沉默了。
昨天大肆採购,却百密一疏,完全忘记笔的重要性,房间里虽然有书包跟制服,不过那是学校预先给她的,里面空空如也,而她高高兴兴地在里头添加了一些小物还有水壶,却遗忘最重要的笔。
这也不能怪她,上班后,几乎都靠打字,哪有什么机会拿笔写字?她还记得最后一次写字时,都快认不出自己的字了。林乐舒苦着脸扭过头,开始对着于远心挤眉弄眼,小声的用气音呼唤她。
于远心成功地转头,疑惑的看着林乐舒。
「同学,请不要东张西望,专心答题。」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眼睛如鹰隼,迅速锁定看起来形跡可疑的林乐舒,不过很给面子的没有直接叫出她的名字。
「喔。」林乐舒怏怏的垂下头,哀怨地看着纸面上的题目,令她感动的是,不愧是号称平行世界的异世界,看上去与她当年学的教材所差无几,只要认真复习,她应该可以赶上进度,但那是以后,现在的她与这张考卷,只能当个曾经亲密的陌生人了。
一旁的于远心似乎用眼角馀光发现她的窘境,趁老师转头的时候丢了支笔到林乐舒桌上,林乐舒登时振奋,刷刷刷的写好名字,又继续放空。
可恶,系统明明说会给她资料,怎么没把原主人的知识量补给她呢?
翻到试卷背面,最底下一个方框吸引了林乐舒的注意力。
「本校特有加分题:写下一则动人的怪谈故事。」
「......」林乐舒无语,那校长还真执着阿,该不会每个科目都有这种东西吧,反正全部瀏览下来,也没几题会写,于是她随手在里头填上了几句话:「考试时,如果在身后听到隐隐约约如幼儿般的呜咽声,请不要转头,那是写不出考卷悲痛之下化成的哭哭怪,一旦看到就会立刻忘记自己本来要写的答案。」
之后,林乐舒开始绞尽脑汁,用毕生力量跟那张考卷奋斗。
「......呼,好累。」
许久没有当学生,都没想到竟然这么累,规律的上课下课,意即要一直坐在椅子上不能随意走动,对于已经脱离学生数年的她而言还颇不习惯。
尤其是这堆科目的内容,听得她头晕脑胀,还记了一堆同学的名字,只是记住了名字,又跟脸兜不起来,混乱至极。
原本还打算去找苏成皓,但这么一天下来,她竟然挪不出时间,也不知道他过得如何。
终于撑到放学,林乐舒打着呵欠,婉拒远心逛街的提议回到社区。
等等要记得放杯蜂蜜水在玄关,其实事后仔细思索须知内容后,林乐舒发现这隻黑麻糬应该只有凌晨4点20分时喝水就好,毕竟规则是从日落开始,不过没事就餵几口也没差,所以她昨晚无聊就给它补水,在她的努力下,小芝麻似乎也越发圆润了。
「叮!」电梯开啟,林乐舒走了几步,驀地睁大眼。
在她的家门面前,多了一团金灿灿的头发,而从她的角度,还能清楚看到,那是一个穿着纯白大衣的男子,衣服笔挺,正蹲着用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掌,在抚弄着某个黑色的东西。
05怪谈学校-4分析
「苏成皓?」
林乐舒回眸一看,果然没错。
白天时她打听出他是205班的学生,与她只隔了一间教室,本想着放学时揪她一起走,没想到他们班上似乎有活动,所以她就先走一步。
「你是谁?」
见到金发男人的瞬间,苏成皓眼睛瞇起,露出戒备之色,紧紧盯着左藏昱。
林乐舒拉了拉苏成皓的衣服:「这是老师啦,住楼上的。」
「又住不同层,没事怎么会来?」苏成皓皱眉,表情毫不放松,还顺手一抓,把林乐舒抓到他身侧。
「哇。」猝不及防被拉了一把,林乐舒还反应不过来,愣愣地将视线从苏成皓移到左藏昱,又从左藏昱移到苏成皓。
「呵呵,看来我成了可疑之徒了。」左藏昱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同学,有戒心是好事,不过老师不是坏人喔。我平常都走楼梯上下班,只是碰巧看到这隻小可爱,才忍不住过来逗弄它。」
像在呼应左藏昱的话一般,始终黏在他手上的小芝麻一直在滚动,不知不觉间,似乎整团变大了,林乐舒揉了揉眼,不是错觉,她的黑芝麻长大了!
原来需要反覆揉捏才会长大吗?还是这只有左藏昱能做到?
虽说是老师,但眼前的金发青年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与她真正的年纪相差不远,或许也因此,她很难对他有敬畏之心。
不像林乐舒的注意力都被自家宠物吸引,左藏昱的解释显然不能说服苏成皓,他皱着眉头,「你觉得这坨东西可爱?」
这坨?林乐舒不开心了:「你对我的小芝麻有意见吗?」
「别吵别吵。」左藏昱开口缓颊,笑着说:「可能因为我是怪谈课指导,所以对它很感兴趣。」
把小芝麻放回门边,小芝麻弹了两下,又鑽入门缝进屋去了,左藏昱提起自己的袋子,有些依依不捨的对着林乐舒说:「同学,以后有机会,我还能来探望它吗?」
「可、可以阿。」反正小芝麻一看到这个左老师就立刻叛变了,既然它这么喜欢,那林乐舒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得到了同意,左藏昱心满意足,对着他们挥挥手:「那我回去了,再见。」
看着左藏昱走进楼梯间,林乐舒不由佩服,如果只有3层楼她还可以考虑爬楼梯,要她爬十多层楼那简直是要她的命。
回头一看,苏成皓还在沉思。
「人都走了,你还在想什么?」林乐舒好奇问道。
苏成皓摇摇头:「没事。」
说着,苏成皓就往自家门口走去。
「且慢!」林乐舒赶紧拉住他,要是让他进去了,以他的习性,搞不好就窝在里面不出门,所以林乐舒提议:「我们去吃个晚餐吧。」
「不用。」
苏成皓果然有宅属性,但她放学时都拒绝于远心的邀约了,此刻一个人去吃饭又很无聊,林乐舒继续鼓吹:「我的探勘地图今天又更新囉,保证完美,来吃一间大家都推荐的美食吧。」
提到美食,林乐舒一双眼睛霎时发光,里头满满是对美味珍饈的渴求。
「......好吧。」或许是林乐舒的眼神太过直白,苏成皓顿了顿,终于叹了口气,又跟着林乐舒下楼。
邻近学校周边有条小吃街,没走上几步,林乐舒又遇上熟人。
「陈奶奶。」这次是林乐舒眼尖,率先发现,她笑咪咪地打了声招呼:「又出来散步阿?」
05怪谈学校-5逐渐成真
虽然讨论出规则有变异的可能,不过当晚林乐舒倒是睡得不错,并没有遇到意料之外的变故。
唯一让她吃惊的,大概就是小芝麻了。
吃饱喝足回家,她就发现小芝麻已经改头换面,原本只是个没头没尾的黑团子,然而此刻它缩在窗台上,那模样就彷彿在晒月光浴一样,不知何时生出来的小短尾规律的一摆一摆,甚至还隐约能看出两颗疑似眼睛的东西。
「......」她的小芝麻,进化了!
总算能分出头在哪边的林乐舒震惊的睁大眼,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慌乱还是该开心。
「咪呜。」
见到林乐舒,小芝麻细细的发出微弱的叫声,她下午时果然没有幻听,那音色就像幼崽般细嫩,不过也仅止于此,似乎还无法组织出语言。
或许可以沟通?林乐舒倒了杯水给它,很认真地耳提面命:「听好了,你的名字是小芝麻!」
「咪?」
「不可以随便跑出去,也不可以随便跟陌生人走。」
「咪?」
看来听不懂人话,林乐舒有些挫败:「不过,那个左藏昱左老师,你喜欢他吧?以后他应该会来探望你。」
这下子,小芝麻脸红了,虽然只是隐隐的红晕,不过林乐舒看得很清楚,所以这团子根本是选择性听懂她说的话嘛。
不知为何有种孩子大了不由妈的失落感,林乐舒甩甩头,把古怪的感觉拋开,决定先去冲澡休息。
翌日,又是新的上学日。
「看!只要我手机没有调成静音,我还是可以早起的!」林乐舒一脸睡很饱的神清气爽,开开心心的跟苏成皓说着。
「但你的头发上有东西。」不紧不慢配合着林乐舒步伐,走在她身侧的少年用乌黑的眼眸扫了她一眼。
「阿!」林乐舒赶紧拨弄了下头发:「还有吗?」
「没了。」
「呼。」林乐舒松了口气,又笑咪咪说:「对了,小芝麻长出眼睛跟尾巴了!搞不好哪天它会真的变成宠物也说不定。」
「......」苏成皓露出难以形容的表情:「难道你想带它出门散步?」
「它又还没长出脚。」林乐舒摇头:「对了,我昨晚跟课本奋战一晚,下次考试的时候我绝对要雪耻!」
说着说着,她又斗志满满。
「只停留一个月,就算你都打混摸鱼也无所谓。」苏成皓看着林乐舒,终于露出疑惑的神色:「你为何每天都如此精神?」
「你也很有精神阿。」林乐舒一脸茫然,要她说的话,每天一早都能迅速把自己弄得一丝不苟、神采奕奕的苏成皓,才是真正的实力高强。
「是吗?」苏成皓不予置评,只是将目光重新挪回前方,校门口就在不远处。
就在快要进入学校时,林乐舒突然露出探听八卦的表情:「苏成皓,我问你,你在学校该不会是什么风云人物吧?」
「不是。」苏成皓果断否认。
「是吗?」林乐舒有些不信:「一堆人在偷看你耶。」
这绝对不是错觉,大抵是因为苏成皓样貌太过出色,那冷淡的气息又透着神秘感,所以跟他走在一起时,能隐隐感受到周遭不少女学生都偷偷地在瞄他。
06危机四伏-1关切
好奇心就是如此,一旦自心底升起,就会按捺不住想要一探究竟,就在林乐舒下意识想要转头时,早上左藏昱的那张脸突然闪过脑海,同时伴随的还有她随手写下的「哭哭怪」。
「......不会吧。」林乐舒咬着笔,细不可闻的喃喃道。
考试、教室后方、不明的呜咽声,似乎完全符合她写下的条件,可是,这又怎么可能?
于远心明明跟她说,这学校没几个人相信怪谈,她自己也没遇过。按理而言,这就只是个校长单方面热爱怪谈传说而设立的普通学校。更何况,她随随便便写的东西,又怎么能当作「怪谈」而成真?
不,她才不要回头,按照她自己写下的内容,一回头她就会忘光光答案,想到此,林乐舒目光变的坚定,将视线重新回到题目上,继续奋战。
「呼。」
总算到了下课时间,林乐舒一脸三魂七魄飞了大半的模样轻飘飘地走了出去,她来到厕所附近,在洗手台拿凉水泼了泼脸,觉得清醒些了,才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徐徐在走道上散步。
因为地理位置的关係,青山高中处处是草地和大树,风景宜人,而且随处都有安置休息用的桌椅,虽然林乐舒怀疑校地面积广阔很有可能是因为校长买的是乱葬岗,所以一不小心就盖成这么大的样子。
找了个树下的白色雕花长椅坐下来,林乐舒准备独处片刻。无奈事与愿违,不过数秒,一道温和的嗓音再度响起。
「林同学,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来人正是左藏昱,真奇怪,这学校明明这么大,她怎么老是遇到他?林乐舒抬头,阳光下的男子有着蓬松的金发,搭配那双平和的绿眸,看上去很是温暖。
「没有啦。」林乐舒赶紧把眼睛睁大,证明自己状态很好。
左藏昱笑了起来,「不用这样我也看的出你没事,有什么烦恼欢迎跟老师分享喔。」
真是一个热心的老师,可惜他不知道这世界上的学生有九成九都不会想跟老师分享心事,林乐舒摇头:「只是想发呆而已。」
「就我看来,你的表情比较像见到鬼。」左藏昱悠悠说。
林乐舒一惊,赶紧摸摸脸:「有吗?」
「其实并没有。」左藏昱笑了笑:「只是想让你放松一些。」
「......」林乐舒哑口无言,好一会儿后,她才小声说:「老师还记得我写的哭哭怪吗?」
「嗯?当然记得。」
「如果我说,方才小考的时候,我听到了身后有疑似幼儿的哭泣声,你相信吗?」
「这个嘛。」左藏昱一双绿眸转了转,「我都看过你家的小芝麻了,自然是相信的,林同学在这方面意外的很有天赋阿,校长先生一定很羡慕你。」
「谁要他羡慕阿。」林乐舒嘀咕:「但只有我听到,考完试后,那声音就消失了,我问了身边几个同学,都没人听到。」
就连远心都好心的说:「舒舒,你要是累了我可以陪你去医务室休息喔。」
搞不好这只是她心里有鬼產生的幻听。
「那我提供一个说法好了。」左藏昱依旧是温柔平和的模样:「校长先生他深信怪谈能因为口耳相传而增加力量,进而成形,所以他创立这所学校,鼓励大家用言语或文字、图像来使怪谈成真,到了这些年,一些学生甚至热衷创作优质作品,将之送予自己重要的人,希望能產出具有代表性的怪谈,让其他学生谈论,并引以为荣。」
「唔。」
这就是被苏成皓迷惑的女同学们想为他创作怪谈的原因?把诡异的怪谈当作祝福送人,也太神奇了,至少她绝对不想收到怪谈小礼物。
「如果这说法成真,那你便无须担心,即使你随手写的小故事突然成真,因为没有流传开来,便没有危害,只有你能听到声音就是它力量极弱的证明。」
「这样阿。」林乐舒连连点头:「谢谢老师。」
话声未落,上课铃响起,林乐舒赶紧对着左藏昱挥手:「上课了,老师再见!」
06危机四伏-2探视
苏成皓的话让林乐舒一个机灵,脑中陡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确实,以这学校推广怪谈的态度,如果怪谈会成真的话,那不只是她,岂不是眾人皆有危险?
「苏成皓,你认为有什么办法让大家都不再聊这个吗?」
只要大家都不再谈论,怪谈自然就烟消云散,林乐舒下意识地向苏成皓探询。
「怎么可能?」
苏成皓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比起关心别人,你应该先保护好自己。」
「噢!」林乐舒懨懨地垂下头,虽然只上课几天,但如果有认识的人捲入这场事件,她必定会良心不安。
仔细想来,从她进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开始,似乎就诸事不顺,彷彿有什么正在酝酿,一波接着一波,就好似有什么力量刻意安排似的。
林乐舒忍不住又问:「你上次是怎么度过一个月的阿?」
「那次很顺利。」苏成皓思索着说:「与这次相比毫无参考价值。」
「阿!」灵光一现,林乐舒又露出笑容:「我想到一个方法了!」
「喔?」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既然广被传诵的怪谈越可能有强大的力量,那我们就来蒐集校内的知名怪谈吧!只要能事先掌握,就能想办法解决。」
就像她屋子里的居住须知一样,如果能找到破解方法,那所有的人都不会受到波及。
「确实是个方法。」苏成皓看着兴高采烈的林乐舒,似乎受到她情绪感染,也露出淡淡的微笑:「那就分头行动吧。」
说到做到,之后几日,林乐舒有事没事就会试着把话题导向怪谈。
同学一号,杨思寧,坐在她前方的辫子女孩,甜甜一笑:「原来乐舒喜欢听这个阿。」
「也不是那么喜欢......」
「最常听到的怪谈,自然是阶梯传说啦,通往顶楼的楼梯,在走的时候绝对不可以数出来,否则会多一阶喔。」
「喔喔!」林乐舒赶紧笔记下来。
「我也要说!」突然凑过来的是同学二号,艾恩,一个坐在她左方的眼镜男孩,为了营造气氛,还先推了推眼镜才开口:「三楼靠左侧的女厕,在下午的时间绝对不能在洗手的时候照镜子喔,否则会被拉向异世界的黑洞!」
「......」这里就是异世界了,被系统拉过来的林乐舒一边想一边纪录。
说到系统,她强烈怀疑自己被放生了,虽然知道信先生应该很忙碌,不过除了她主动召唤还在一大早姍姍来迟的那次,信先生对她根本完全不闻不问。
那边艾恩还在继续说:「所以说女厕就是危险,男厕就很少有怪谈,安全多了,欢迎女同学主动前往......唉唷!」
敲他一记的是同学三号,坐她后面、热爱运动的好手,杨赋斌,他一脸黑线:「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我在帮转学生推广我们的校园文化阿。」艾恩理直气壮。
「真难得。」杨赋斌一愣,看向林乐舒的眼神也随之改变:「那我也贡献一个吧,听说在体育馆如果遇到一个穿着西装的光头矮子,一定要跟他说今天体育馆没开门,不过我天天去,也没遇过一次。」
「......」她是不是被误会成怪谈少女之类的生物了。
在眾人七嘴八舌下,林乐舒写了一堆凌乱的笔记,至于于远心,她打从心底不相信这些,所以只是坐在一边看热闹。
至于跟苏成皓讨论后,被苏成皓一句「你纪录的这么零碎,时间地点鬼怪都不全,要怎么对症下药,找到破解方法?」导致一语惊醒梦中人,那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
06危机四伏-3异变
留下来?林乐舒一双眼睛睁得溜圆,这是在对她说话?虽然佈满墙面的文字看起来很坚定执着又诚恳,不过正常人看到这个,第一个反应绝对是快跑!
林乐舒顺应内心声音,扭头就往房间走去。
就在此时,尖锐的警报声轰然乍响,林乐舒一震,就听外面传来广播:「火灾警报、火灾警报。」
火灾警报?林乐舒一怔,这也太过突然,她讶然又走了几步,本能想要开门查看,就在她伸手握住门把之际,窝在玄关晒月光的小芝麻却突然咪了一声。
饿了吗?林乐舒习惯的转头看了眼时鐘,正想着是否要先倒水,下一瞬,她的嘴微张,惊愕的「阿」了声。
只见白色墙上,彷彿鲜血铸成的文字犹在滴落不明红色液体,将那一带的地面都晕上一层嫣红,而其上悬掛的时鐘,不知何时竟然指向0时0分!
怎么可能?她很确定现在还不到九点!
居住须知的内容不期然浮现脑海,第1点开宗明义的表示:「凌晨0:00后,请勿在社区内所有公共区域走动,如果不小心踏出家门,请闭上眼睛,倒退走回原地。」
所以说,为了符合文字叙述,直接把时鐘调整了吗?好奸诈!这样的话,这警报声绝对是假的!
无视震耳欲聋的警铃声,林乐舒决定先回房间。
一边走,她一边摸手机,想联系苏成皓,也说不上为什么,她下意识地信赖那个少年,觉得他一定能给自己出谋划策。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才刚拿起手机,林乐舒再次傻眼。
她的手机萤幕好似坏掉了,怎样都按不开,林乐舒不死心地按了又按,甚至无视黑色的画面,逕自按了这些天来早已熟记于心的警卫室电话号码。
「嘟嘟!」
意料之外地,手机竟然还真的开始拨了起来,在林乐舒错愕的目光下,话筒对面传来甜美的女声:「警卫室您好。」
既然拨通那就好办了,林乐舒屏住气息,专心等候不久后叶杰的自我介绍,而后解决今晚这回合。
那端见林乐舒没有回答,停顿数秒后,突然噗哧娇笑:「傻瓜,你怎么就相信,拨打电话就一定有人在呢?」
又软又甜的嗓子隐隐流过一丝阴凉,林乐舒脸色大变,立刻按掉通话键。
「......怎么办?」
难道这一切真的跟左老师有关係?可是早上她回来时,左老师也只是停留在她的门口与小芝麻亲暱蹭蹭,一见到她,就礼貌的跟她道谢,随即离开了。
况且她也没有让左老师看过那张居住须知,要说那短短的时间里,左老师能够有心或无意的影响规则,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可是如今规则明显出现变异,在文字的范围内做出相对应的变化,既不会违反须知,又能困住她,就好比她现在无法拨通警卫室电话,就意味着她的救命条款,形同作废了!
林乐舒握着手机,一时之间脑中空白,茫然地站着,偏偏规则从不等人,来自外头的异响拉回了林乐舒的注意力。
不是男声,也不是女声,准确来说,那是混合了男女的声音。明明火灾警铃的声音尚未停止,那声音却硬是参杂其间,还听得一清二楚。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按照规则5的说法:「如果是女性的声音,请打开后阳台的纱门,但不要进入后阳台,如果是男性的声音,请立即进入卧室。」
也就是说,她必须要先跑去阳台把纱门打开,再衝回卧室?
怎么可能!根据她第一天的经验,那唱着童谣、形似麵条的瘦长男子,很快就会出现。
六神无主下,林乐舒不由得又退了几步,拿不定主意。
或许因为她没有立刻衝去打开纱门的缘故,诡异的咀嚼声突兀地响起,与此同时,那警铃声戛然而止,乍然的寧静中,来自后阳台的、不知道在吃什么的声音越发清晰。
而她的卧房门口,也再次浮现那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身影,大概是因为规则改变,这次男人不再说话,只是发出喀喀声,一步步向她走来,步伐也比从前要快上许多。
06危机四伏-4霸凌现场
这番变故让苏成皓也同时停下手,目光难得诧异,与林乐舒有志一同的紧紧盯着眼前的画面。
那两个不明怪物大概也想不到小芝麻会窝里反,措手不及,就这样被辗了过去,更可怕的是,小芝麻来回滚动几圈,那两个东西的身形也逐渐乾扁萎缩,最后彻底变成细粉,多馀的部分似乎就被小芝麻吸收了。
「嗝!」小芝麻整团似乎更加光泽闪耀,虽然还是黑色一团,但跟之前糊糊的感觉不同,如今的小芝麻,就像经过修图后的美化版本。
「看来不用烦恼了。」
苏成皓冷静无比的把时鐘丢到巨大化的小芝麻旁边,看着小芝麻扭呀扭的坐在时鐘上,随即又整团黏上对讲机,对讲机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数秒后,它自顾自的滑到厕所,还用尾巴主动把厕所门关上。
「......它、它在做什么?」林乐舒看得一愣一愣。
「打牙祭。」苏成皓一本正经:「看来你的蜂蜜水无法满足它。」
「不!它怎么可以乱吃东西!」
没想到规则的怪物可以互相吞食,但一想到小芝麻把古里古怪的怪东西们通通吞进肚子,林乐舒就有种吞到苦瓜的感觉。
「这有什么不好?」眼见危机解除,苏成皓又回復原本从容的样子,他自顾自地走到沙发坐了下来:「它若是能把怪物都吞吃乾净,无论规则再根据你的想像力產生多少新的怪物,你都不用烦恼,只要养它一隻就好。」
是没错啦,林乐舒看看苏成皓,又看看墙上那堆鲜红的字跡,忍不住说:「你还真是自在。」
在宛若恐怖片的背景中,安然独坐的少年看上去甚至有股妖异的俊美,虽然他只要一开口往往就会破坏气氛。
就好比现在,他抬起眼,一脸淡然的说:「我饿了,你有泡麵对吧?」
原来翻墙过来是为了拿泡麵当宵夜!
「你可以按电铃进来,不需要像歹徒一样。」或许她该拿份备用钥匙给苏成皓?
说话间,小芝麻心满意足的滑出来,一边变小一边快活的咪呜叫着,回到自己位于玄关的窝。
想起方才她要开门时,也是小芝麻叫了一声,现在回想,小芝麻应该就是在提醒她吧,林乐舒感动的想,下次去买滋补人参水餵食好了。
「方才的门状况不对,所以我才从阳台过来。」苏成皓解释。
「原来如此。」所以说,也许饿了想吃宵夜是事实,但苏成皓特地过来也是事实,她又欠了一个人情。
把泡麵翻出来,林乐舒决定先弄出一碗超完美泡麵当作答谢:「你要哪种口味?」
「都行。」苏成皓正掏出纸巾,仔细擦拭附近他觉得不满意的地方,包括他自己的手。
林乐舒有些无语:「你这么爱乾净,怎么不考虑把墙壁回復原状?」
「非自然的產物,怎么可能轻松就擦掉?」苏成皓哼了一声:「这些字既然能够擅自出现,代表没有危险性,所以不需要列入居住须知里面。」
「什么?」这须知也太狡猾了!就跟乱调时鐘的奥步一样,分明是故意用这招来扰乱她的心情。林乐舒这下子开始觉得规则满是破绽了,简直危机重重。
「系统有跟你说过,任务失败会如何吗?」苏成皓话锋一转,突然问道。
「现实中的真正身体会死掉阿。」太过可怕的结果,她记得很清楚,林乐舒疑惑的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苏成皓指着墙壁:「留下来这三个字,意味着确实有某人或某种力量希望你永远无法离开这个世界,不是吗?」
林乐舒一怔,望着那纵横交错的鲜红字跡,光只是远远看着,就能感知到那疯狂的气息,她忍不住寒毛倒竖。
「所以,你认为是左老师?」
苏成皓摇头:「没有证据,不过,对方没有达成目标,很快就会再次出现。」
07意料之外-1流传的怪谈
关于那位偶然相逢、名为石英的少年就这样搁置在林乐舒记忆一角,对她而言那不过是一小段插曲,未来大概也不会碰面了,而她要做的就是过自己的日子。
「早安!」林乐舒朝气满满的跟苏成皓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