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沈承彧的身世(三)
“月儿来找我,让我给她一个交代。我不能告诉她承彧的身世。毕竟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对承彧和慕兰才更安全。于是我只能对她说,我心中依旧忘不掉慕兰,哪怕她是皇妃,这一生都无法与我在一起,我还是愿意等她。并明确地告诉月儿,我这一生不会再娶。我欠了她的,她要我怎么偿还我都愿意。”
“我到现在都记得她那日情绪崩溃的样子。我从没有见过一个女人哭的那样歇斯底里,像是自己长久以来的一场梦突然醒了,看看手心里自己努力抓了这么多年的东西,最终只落了一场空的那种绝望。”
“而绝望过后,便是对我的失望,对我的恨。而她的这份恨意,并没有选择喧泄在我身上,而是将目标对准了慕兰。”
千机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溢出的酒渍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一滴滴湿润了他的衣领。
他十分潇洒地扬起宽阔的袖子,将酒渍一把抹去:
“眠蛊,是她偷了我的所成。慕兰是在一次跟着皇帝出宫秋狝的时候,回宫后变得一睡不起的。而秋狝之时,应该就是慕兰对她动手的时候。”
南宛星:“我曾在师父的手记里面看见过,解除眠蛊需要许多珍贵药材配方。但是后面有一句,师父将它抹去了。我一直都不知道最后的药引究竟是什么......”
“解铃还须,系铃人。”千机嗤笑着,仿佛是在嘲讽自己,“当日研究出眠蛊后,我一直觉得这是我这一生所发明的最厉害的毒物。下蛊时,需要用蛊人喂食眠蛊一滴血,才能将它激活。而要想将眠蛊驱逐,除了那些药材之外,还需得得到当日用蛊人的鲜血才行。可笑吗?这毒虽然是我发明,但我却解不了它。”
南宛星:“所以,后来师父不辞而别,就是因为打听到了月姨去了土邦?”
千机:“我只听土邦国出了一名神医,能治各种疑难杂症,且还是一名女子。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去找一找。结果当我到了土邦国之后,多番打听之下,才知道那名女医者,一个月前已经跳崖自尽了。”
“我尝试过画出月儿的画像想让他们去辨认,但可笑的是,对着那样一个与我朝夕相处十数年的女人,我不过短短一年没有见她,她的音容笑貌,在我脑海中已然不清晰了。我提起笔来,根本画不出她的模样。”
“其实找到了她又能如何呢?她若不愿意,我若强迫她,她可直接催动眠蛊,要了慕兰的性命。那时候,我就已经想通透了。既然我与慕兰已经阴差阳错误会错过了一生,那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给我们的孩子,最好的生活。”
他极目远眺,看向皇城的方向,“与当日,我执意要奔赴战场,只为了得到一个与慕兰门当户对的身份一样。如今,我也想得到一个光明正大,与承彧父子相认的身份。”
南宛星不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已经成了土邦国的国君,手握兵权,国力也不算弱。
若是他有心掀干起义,绝对会打启朝一个措手不及。
但万一叛乱不成功,那他必定没有活路。
“师父你想好了?当真要这么做?”
千金浅笑着点头,“早晚的事,但非今日。皇帝年事已高,他活不了多久。等新帝登基,若承彧得以继承大统,我自然什么都不用做。可若继承江山的人不是他,那么皇帝驾崩、新帝登基,国之动荡之际,便是我率领土邦国,奇袭启朝之时!”